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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謠言 蔣珍娘手裏拿著房契,起初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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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謠言 蔣珍娘手裏拿著房契,起初還沒醒……

蔣珍娘手裏拿著房契, 起初還沒醒過神來。她瞅瞅手裏的東西,下意識道:“您不是說要過兩日……”

蔣珍娘話還未說完, 就感受到女兒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終於醒過神來。她忙改口道:“哎呀,瞧瞧我這記性,把東西丟在官府裏就忘了,還勞煩官人幫我送來。”

蔣珍娘說罷,忙從懷裏掏出錢袋來,取出交子往段官人手裏塞。

段官人連連推拒:“也是我剛剛疏忽, 未曾註意到, 哪好意思要您的錢。”

兩者推來推去半響, 終是隨著周遭視線漸多而停止。蔣珍娘送走段官人以後, 悄聲詢問女兒:“這是咋了?瞧著和變了個人似的。”

別說蔣珍娘疑惑,就連衛牙人也是瞪圓了眼睛, 腦袋裏空白一片。

他常與官府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這幾位負責各種書契的官吏,他們雖為小吏, 但掌著油水豐厚的位置, 一貫瞧不起人。

牙行裏新進的, 無甚門路的牙人常會被刁難,就是常請他們喝酒吃菜,又送禮討好的衛牙人, 碰上人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被損上兩句。

衛牙人張口結舌,半響視線才重新落回母女倆的身上,他眼神閃爍不定,想不通其中緣由。

偏生蔣珍娘也想不通,倒是教衛牙人不知如何發問是好。

蘇芷寒有了幾分猜測, 卻是沒說,只拉著娘親辭別衛牙人,領著仆傭去了自家買的屋子。

因著手上銀錢充足,所以母女倆買的是帶鋪面的兩進院子,院子倒座房的區域被上一家拆除改造成飯館。

這裏除去略有些陳舊以外,格局方面做的相當不錯,甚至廚房區域還留有用磚石砌出的爐竈以及打好的木櫃,只需重新翻新裝潢一番,便可以直接使用,省下了不少銀錢。

從鋪面出去,旁邊則是兩進院子的大門,門旁還有間屋子,剛好適合拿來給男仆柴叔住,也方便其往後管理鋪面生意。

眾人再往裏走,便到了內院。

內院是標準四合院的模樣,從正房到東西廂房,再到耳房與露地都被前一家住戶打掃得幹幹凈凈,只等家具用物搬進去,即可移居進去。

從露地穿過小門,便可到後廂房處,這裏本是給仆婦居住以及儲藏東西所用,不過蔣珍娘嫌去前頭遠,加上自家人少清凈,索性把這塊全數挪出來當了庫房,讓仆婦住到耳房裏。

剩下的,便是置辦家具家私。

蘇芷寒與蔣珍娘列了單子,分別交予三人手裏,教兩人去市場上購買東西,剩下的銀錢再給自己屋裏也添點日常用品和物件。

接著蘇芷寒又去市井尋裝潢的匠人,蔣珍娘聽著報價,算著銀錢,很是肉痛:“寒姐兒,這裝潢用的錢會不會多了些?我瞧著木匠活計不如請胡大伯來做,也好省點銀錢。”

這裏的胡大伯,便說的是胡爺爺。

蘇芷寒搖搖頭:“胡爺爺都這個歲數了,前面又生過一場大病,哪能這般操勞。”

更關鍵的是,見過官吏前後突變的神色,蘇芷寒又想起上輩子吃到的另一個苦頭。

裝潢啊,除非你不想要親戚朋友了,否則千萬別尋他們做!

上輩子蘇芷寒家裏也是開飯館的,最開始那回裝修,她爸沒請專業公司,而是請了親戚幫忙。

價格是便宜了,後續麻煩卻是一籮筐。更慘的是對方在外還要說壓根沒賺蘇家幾個錢,說蘇父蘇母還老嫌棄,忒不是人。

等到蘇芷寒接手飯館,重新裝修時,那名親戚還厚著臉皮上門來想承包呢。

除去這點以外,另外一點也讓蘇芷寒心裏藏著芥蒂。她還記得陳奶奶當時聽聞自己是忠勇侯府裏的仆傭才變了態度,後頭不但去徐婆子那打聽自己的來歷,而且還幾次從自己口中套話,想教自己也讓小紅跟著進忠勇侯府裏做活。

有句老話,人心隔肚皮。

蘇芷寒與他們相處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她覺得慎重些好,專業的事兒教專業的人做,免得後頭出現問題,教大家都難過。

蔣珍娘聽罷,也覺得有道理,只不過她看了一眼匠人給的報價單子,不由地捂住胸口:“原來我還以為咱們攢的錢足夠生活了,可沒曾想……就這麽兩日功夫,咱們存的錢就沒了大半,後頭咱們得省一些,好過日子。”

這還是大娘子趙氏只收了一百貫的賣身錢,要是按他們原本算的三四百貫,現在還不知道得愁成什麽樣。

“娘,那咱們就不會買這般的宅子了。”蘇芷寒聞言,忍俊不禁。

窮有窮的過法,富貴有富貴的過法。要是母女倆花了三四百貫贖身,那她們就先賃了屋子落腳,開個腳店,或是涼亭攤子過活,等攢夠了錢再開飯館。

“也是。”蔣珍娘想想買的兩進院子,還有三仆傭,心裏喜滋滋的。

有了自己的屋,和寄人籬下感覺自是完全不同,腳踏實地的滋味可比隨波逐流來得好的多。

“說起來,咱們還得備些禮。”

“的確。”蘇芷寒原本想臨走前請曹媽媽等人吃喝一頓,可如今母女倆成了侯府的客,再請仆傭吃飯便顯得不太合適。

她與蔣珍娘又往市井而去,挑挑揀揀買了些東西,回頭又將屋裏的箱籠整理一番,最後蘇芷寒使薛哥兒請了幾人到屋裏來坐,把準備好的禮物逐一送給諸人。

“曹媽媽來了?”蔣珍娘看著率先過來的曹媽媽和曹大丫,臉上帶著笑,先揮手示意屋裏伺候的仆婦丫鬟退下,而後教兩人趕緊過來

蔣珍娘拉著曹大丫的手,瞧她一身淡黃色刺繡褙子,豆綠色百褶裙子,要間系著一根紅綢腰帶,上面掛著墜子汗巾子:“瞧咱們大丫今日穿的,多好看,比往日好看多了……對了,往日你和寒姐兒一樣都在大廚房裏。”

說到這裏,蔣珍娘又白了一眼蘇芷寒:“寒姐兒也是,往日在大廚房裏嫌油煙重,都不愛打扮。這兩日我好說歹說,她才肯換新衣穿著。”

曹媽媽聞言,往上瞅了一眼,見上頭端坐,穿著新綢衣裳裙子,宛如官家娘子的蔣珍娘和蘇芷寒,心裏情緒覆雜得很。

剛府裏傳開蔣珍娘聯系上兒子,並準備贖身離府時,府裏不少人都說蔣珍娘是上當一回還不夠,還要再上當第二回。

也有人認定蔣珍娘是被騙子蒙了心智,還有人覺得蔣珍娘渴求名利,被官娘子的名頭迷了雙眼。

“上回這般,這回還這般。”

“不過是一士兵武夫,不曉得能不能安全回來是一碼事,到時不過八品九品的小官,甚至是不入流的小吏,拿著一年十幾幾十貫錢過日子,瞧她怎麽哭。”

侯府裏的仆婦丫鬟,可瞧不上那八品九品的小官小吏。

上回蔡媽媽的女兒聽聞蔣珍娘的事兒,便鬧著取消婚事——那人還是一個在國子監裏讀書的秀才。

國子監裏的監生,可不像蔣珍娘那時嫁的秀才,除去蒙蔭進入國子監讀書的官宦子弟,剩下的都是從天下各處而來的才子。

府裏人都覺得蔣家母女要後悔的,曹媽媽也是這般想的,這才上門勸說。

哪曉得前兩日大房屋裏傳出話來,蔣家母女竟是被李媽媽親自送到待客的偏院裏住下,好事者去打聽一番,才曉得遠在邊疆的蔣家大郎竟是成了五品官!

那可是五品官!

忠勇侯府裏的仆傭雖面上沒說,但心中都曉得二郎君爬了恁多年,還是個六品官,直到踩著三郎君的屍骨,用著三郎君攢下的功勞,這才成了五品官。

這下,府裏大小仆傭也算明白蔣家母女贖身的緣故。畢竟眾所皆知,五品官的母親已是命婦,可獲縣君之封號,甚至還有朝廷給予的俸祿。

而蘇芷寒也搖身成了官家娘子,自是不必再做廚娘之類的活計。

曹媽媽努力把思緒挪回來,恭聲答道:“哪好拿娘子姐兒的禮。”

曹媽媽擺正了態度,又擰了把曹大丫,教曹大丫跟著自己行禮。

蔣珍娘被曹媽媽的動作驚了一驚,忙與蘇芷寒一道起身上前去。她們一個拉住曹媽媽,一個拉住曹大丫,蔣珍娘更是急道:“曹姐姐,這裏又沒旁人在,您與我行這般禮做什麽?”

曹媽媽鼻酸,低著頭與她道:“我曉得蔣娘子您好心,可咱們……往後到底是兩條道兒的人,您還是別與咱們這些下人說好話了,到時傳出去倒是與您臉兒不好看。”

別說蔣珍娘聽得目瞪口呆,就是蘇芷寒繃不住臉上表情:“曹媽媽,您這是什麽話?”

蔣珍娘和蘇芷寒輪番說話,曹媽媽憋著沒說,可年紀小的曹大丫忍不住落了淚,抽抽搭搭說出府裏的猜測來。

對於蔣珍娘和蘇芷寒,差不多就是晴天霹靂的程度。母女倆面面相覷,啼笑皆非,萬萬想不到外頭越傳越誇張,竟是傳大郎是五品官來。

蔣珍娘扶著肚子,哈哈大笑:“要他真能拿著五品官階回來,我可得請曹姐姐和大丫一場好席面,謝謝你們的話!”

這話一出,曹媽媽和曹大丫楞住了,茫然地瞧瞧蔣珍娘,又傻傻地看看蘇芷寒。

“咱們聯系上是聯系上了。”

“不過不是這麽回事,這,這是誰傳出來的話?說的實在太誇張了!”

蔣珍娘還記得母女倆商量的事,接著附和道:“我家大郎是立了功,捎帶了一些錢回來。”

“還是大娘子聽聞我家大郎在侯爺麾下做事,心疼得厲害,這才教我們住到這裏的。”

曹媽媽信了一半,侯爺麾下數萬大軍,哪裏各個都能入他的眼,教大娘子關照著的。

教她說,恐怕蔣家大郎跟著侯爺做事,大娘子才這般清楚蔣家大郎的前程。

曹媽媽偷偷瞅了一眼蔣珍娘,沒把心裏話說出口,而是順著蔣珍娘的話往下接,再也不提蔣家大郎如何了。

母女倆送走曹媽媽,又迎來秋月等人,等到最後,珍珠與映紅才一道過來。

比起前面幾人的拘束,珍珠顯得格外落落大方,她掩唇行禮,笑道:“恭喜兩位娘子。”

“這事……”解釋了幾波的母女倆雙眼無光。

珍珠瞧見她們的反應,不由地輕笑起來,緊接著她與兩人解釋:“我曉得外頭的傳聞不對,但特意沒與人解釋的。”

“娘子,姐兒不知道。”

“院裏有些人的嘴,真真是教人看不上。”珍珠撇了撇嘴,對那幫子人很是嫌棄:“看不得人有了福氣,恨不得盡數進了泥坑才如他們的願。”

“這傳聞也好,免得人打攪。”

“待往後您家大郎回來,日子定能一日過得比一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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