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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少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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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少鏢頭

二人進了鏢局大門,所見面孔有新有舊,卻都不甚熟悉。想來是把少鏢頭和上面的幾個鏢頭給換了,底下的鏢師則繼續留在郁林做事。

果不其然,沒走一會,淩泉就看到一個躡手躡腳往角落躲的身影。

“快腿哥,好久不見!”他快活地招呼起來。

被他喊住的陳快腿步子一頓,不情不願地轉身過來,“哈哈……淩少俠,褚少俠,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好得很吶。”淩泉眸光一閃,意有所指道,“不過,你們鏢局怕是不大太平吧?聽說高位的人都換了一波?”

“嗐,”陳快腿苦笑道,“還不是譚磊那點破事……算了,他都死了,也沒什麽好多說的。”

“那你就簡單說說唄。”淩泉笑得燦爛,語氣卻頗為陰森。

陳快腿見識過他的手段,本就不敢抗拒,又眼睜睜同僚們無視自己的眼神求助、裝出忙碌的樣子匆匆走開,只好認命地跟著淩泉走。

“你們特意回郁林,就是為了打探我們鏢局的消息麽?”陳快腿狐疑道。越靠近武林大會,江湖上就越混亂。

鐵衣鏢局的主人兼總鏢頭董昌繁有奪盟主之位的野心,因為他們整個鏢局的人都將孤鴻山莊視為對頭。自然不會人家問什麽就乖乖答什麽。

“當然不是了。小褚三月份在忘鋒廬訂做了一把劍,你忘記啦?我們是來取劍的。”淩泉說著,用大拇指戳戳褚遠畫,“他又在那兒買了一箱武器,打算送回孤鴻山莊,就想著找你們送鏢。路上聽說你們鏢局換了少鏢頭,所以順便問問怎麽個事。”

“原來如此。”陳快腿松了口氣,對頭之間的生意也是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我這就帶你們去找掌櫃。”

“別這麽急嘛,”淩泉拽住他的袖子,皮笑肉不笑,“咱們這麽久沒見,不能先聊幾句嗎?”

陳快腿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所幸董世鈺被換的原因在郁林也不是什麽秘密,說給他們聽聽,卻也無妨。

於是他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總鏢頭知道了少鏢頭在這邊不務正……咳咳,總之他覺得少鏢頭是被那些狐朋狗友帶壞了,就撤了他的職,讓他回家反思去了。”

“那你們新的鏢頭是誰啊?”淩泉順勢問道。

陳快腿張嘴正要回答,就聽他們背後響起一道年輕的男聲。

院子裏人多,走動也頻繁,竟讓他們沒留意到有人沖著他們的方向來了。

“少俠好奇的話,何不轉過來看看呢?”

“少、少鏢頭……”陳快腿整個人頓時僵住,忐忑道。

又是“少鏢頭”,看來是總鏢頭的另一個兒子了。

思索間,背後之人已行至他們跟前。這人年紀比董世鈺小些,容貌也更勝一籌,一樣的玄色勁裝穿在他身上,比他哥看著更精神。

那少年含笑問候:“二位少俠可是家兄的舊友?他回京城總號去了。”看來他沒聽到什麽關鍵信息。

你哥正在壽春風流快活呢。淩泉心道。

“我們不找你哥。”他繞著新少鏢頭轉了一圈,又把方才的理由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恕在下失禮。”少年抱拳道,“我名董世鋮,家中排行老二,叫我董二便好,是此處新上任的鏢頭。不知二位少俠尊名?”

淩泉和褚遠畫各自介紹一番。

董世鋮沈吟道:“既然是要送鏢,二位請跟我走吧。陳平,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陳快腿如蒙大赦,一溜煙沒影了。

董世鋮手往客堂的方向一伸,道:“二位,請吧。”

鏢局掌櫃也換了生人,是個年逾半百的老者,而不是之前那個溫潤青年楊濟,董世鋮叫他作鄒叔。

交代了貨物種類、價值和目的地後,鄒叔撥動算盤開始估價。最終定下的價格是五十兩。

無異議後,他便拿出紙筆擬好鏢單。雙方簽字畫押,各執一份。董世鋮全程陪在他們身邊,言行舉止體貼周到,比他哥哥強了不知多少倍。

得知褚遠畫來郁林是為了取武器,董世鋮好奇地問:“是為了武林大會準備的麽?”

“也不盡然。”褚遠畫道,“家師仙逝前贈我一塊玄鐵,讓我鍛一把像樣的兵器。不論是否舉辦武林大會,我都會到此地的忘鋒廬一趟。”

“原來如此。”董世鋮沈吟道,“忘鋒廬的技藝確實了得,十大名劍中的赤霄和承影都是其祖師鍛造的。分號這邊鏢師們使的兵器也都是從那兒來的。”

這事雲機對褚遠畫說過,他也是據此才來的郁林。

三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客堂後方的小花園。

了解二人與董世鈺相識的經過後,董世鋮道:“兄長是家中長子,早年父母忙於鏢局事務,因而疏於管教。他雖然有些跋扈,本性卻不壞。若有什麽得罪二位的地方,我代他賠個不是。”

原來董世鈺在家中排老大。董世鋮的態度也很有趣,聽起來像是在為董世鈺說話,實際上卻在外人面前揭親哥的短。

淩泉不以為意地擺手道:“你又沒做什麽,何必攬責?”

董世鋮又道:“譚磊為人我也略知一二,家兄就是來了郁林被他巴結上,又在他的引薦下交了些狐朋狗友,才變得更加憊懶……抱歉,我失言了。”

要是他真覺得這話不該說,一開始就不會脫出口。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能力分明在董世鈺之上,然而郁林分號卻是後者被撤職了才輪上他。如此看來,總鏢頭選定的繼承人也多半是董世鈺。換了誰也不會甘心。

雖然董世鋮有心掩飾,但淩泉還是看得出他看不起自己的哥哥,而且還想加深他們對董世鈺的壞印象。

弟弟雖然比哥哥會做人,卻未必是什麽良善之輩。思及此,淩泉不由心生戒備,但他面上不顯,仍笑道:“你既然說的是‘更加’,是否說明你哥哥本身就是憊懶之人?後來遇上了譚磊之流,不過是物以類聚罷了。”

董世鋮立即變了顏色,“淩少俠,話可不能亂說。我大哥是受了小人蠱惑才……哎,不多說了。兩位是何時來的郁林?可找到了住處?”

褚遠畫一一答了。

“唔……”董世鋮沈吟道,“鋮與二位少俠一見如故,你們又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於情於理,都不該讓你們住客棧。”

“可我們銀子都已經付了,再要拿回來,客棧掌櫃定不樂意。”淩泉看出褚遠畫欲言又止,幹脆先他一步開口。

可董世鋮似乎鐵了心要留他們同住,勸道:“那便不問他們要回來。二位付了多少銀子,在下盡數補給你們。”

熱情得反常。

見他們不說話,董世鋮又接著勸說:“左右我也是要去參加武林大會的。你們安心住下,等褚少俠取了劍,我們一同前往臨安,還能有個照應,豈不妙哉?”

褚遠畫想不出拒絕的話,下意識地往淩泉的方向看去。後者眸色深深,一時也沒拿定主意。

董世鋮耐心陪他們逛著,不出言催促,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淩泉好奇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心一橫答應了下來。

“天色不早了,我這就讓後廚晚宴準備得豐盛些。”董世鋮喜上眉梢,“兩位且去客棧取了行李,再來一敘。”

他們此前不相識,哪有這麽多話說?褚遠畫壓下心頭的疑慮,見淩泉不張口,也便默許了董世鋮的說法。

平心而論,董世鋮能力、品行談吐都比他哥哥更甚一籌,然褚遠畫對他卻沒幾分好感。

不知何故,相似的性子,楊濟要比董世鋮給人的感覺更舒服。

——!

褚遠畫終於明白董世鋮身上那股違和感從何而來,對方在有意無意地模仿楊濟。他意識到這點時,便迅猛地低下頭隱藏臉上的愕然。

進了客棧的房間後,他輕聲將自己的發現告訴淩泉。後者沈默了一會,問:“你猜為什麽要這麽做?”

褚遠畫思索片刻,道:“也許楊掌櫃很受總鏢頭的器重,董二想要博取他父親的關註,故而將楊掌櫃當作效仿對象。”

淩泉微微一笑:“我也是這麽想的。還好你生父是褚莊主,要是換了鐵衣鏢局的總鏢頭,”他邊搖頭邊嘆氣,“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何出此言?”褚遠畫問。他想不明白話題怎麽繞到他生父是誰上去了。

“目前來看,姓董的都不是省油的燈。”淩泉繞著一縷發在房內踱來踱去,口上不停,“一個驕奢放縱,另一個呢渾身都是心眼。憑空冒出一個你這樣德才兼備的兄弟,不把你視作眼中釘才怪呢。你有時候腦子又不清醒,遲早有一天被他們聯起手來害死。”

“我什麽時候腦子不清醒?”褚遠畫小聲嘟囔。

卻還是被淩泉聽到了,他在原地站定,歪頭盯著褚遠畫笑:“咱們是怎麽認識的你忘記啦?”

褚遠畫知道淩泉是在笑自己當初被譚磊暗算,自己說他不過,只好隨他。

二人說完話,拎起包袱去馬廄裏牽了各自的馬匹,便往鐵衣鏢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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