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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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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降臨

只要從大圭入手,就能同時接近羅青山和銀珠,可謂一舉兩得。

褚遠畫提出他的想法後,淩泉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笑。

定好第二日的行程後,兩人就去睡了。

這是一個安逸的夜晚。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會收到那樣的噩耗。

“城西柳老板的小女兒和城南宋員外的高堂都於昨夜離世了。”與平日的光彩照人不同,今日的景璇打扮素雅,沒上什麽妝,再加上神色戚戚,看起來有幾分憔悴。

“這些人都找那畫師畫過像嗎?”褚遠畫問。

“不錯。”景璇雙目無神,機械地點點頭,“柳小姐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也是最早畫像的那批人。宋員外的父母信奉釋教,他們一家經常在城內施粥結善緣,廣受好評。我當年也受過他們的恩惠……

“宋員外每年都會找畫師為老兩口畫像,留作紀念。今年正巧來了這麽個畫師,他便跟風找了,沒想到……”

她越說越哽咽,直到徹底說不下去。這份悲傷不像做戲,估計她和這三個死者關系不錯。

褚遠畫的心也跟著沈重起來。是他們的行動太顯眼了嗎,才讓幕後之人下了死手?如果真是這樣,昨天和他們接觸最多的羅青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淩泉的手自下而上按住他的肩膀,輕聲道,“但我勸你再好好想想。”涼意順著他的掌心傳遍褚遠畫全身。

若是換了旁人在此刻一臉輕松地對他說這種話,他都要惱火一陣,可對方偏偏是淩泉。褚遠畫無奈,只好順著淩泉的話,運氣調息,過了一會兒冷靜不少。

如果是羅青山做的,未免也太顯眼了。他們前腳剛找他談天,他後腳就殺幾個人,這不是引著別人去懷疑他麽。經過昨天短暫的接觸,可以看出羅青山是個謹慎的人,必定不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挑釁。

為什麽偏偏是昨夜有人離世呢?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巧合;另一種則是幕後黑手發現他們在調查了。

此時洛寒已經倒好茶水端給景璇。景璇喝了幾口後,心情也有所平覆。

淩泉見狀,適時開口:“他們是怎麽死的?”

洛寒焦急道:“淩公子,你讓掌櫃的緩緩吧。”

“沒關系,洛寒。”景璇擺擺手,“人都已經死了,攔著不讓提有什麽用?”

她轉向淩泉和褚遠畫的方向,打起精神,“他們是昨夜去世的,據說外表沒什麽異樣。具體如何,還得等仵作驗屍後才能知曉。”

“仵作在哪裏驗屍啊?”淩泉又問。

景璇有些錯愕,“你想看屍體嗎?……宋員外和柳老板都是城裏的大人物,想看他們親屬的屍體,怕是沒那麽容易。”

淩泉不以為意,“你告訴我他們的屍體在哪兒就可以了。”

“尋常人家死了人都是要送去義莊的,宋員外和柳老板的話,應該會放在自己家,仵作也只能上門檢驗。出了這樣的事,他們一定會加強戒備。”景璇話裏的勸阻之意很明顯了。

淩泉不為所動,“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對了掌櫃的,你這裏有沒有適合我和褚兄穿的夥計服?或者類似的衣服也行。”

“你要那個幹什麽?”洛寒疑惑道。

景璇也覺得奇怪,但她很快明白了淩泉的用意,仔細回想一番,道:“雜貨間確實有幾套舊的夥計服,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適,你們可以穿穿看。”

那兩人身上穿的衣裳由雲錦制成,一個白得晃眼,另一個調色特別,走在街上,光是穿著就足夠引人矚目,更別提他們出眾的俊臉了。衣著上低調些,更方便行動。

二人在洛寒的帶領下,去雜物間換好了衣服。一下子從翩翩公子,變成了……俊俏的小夥計。

淩泉對窄袖的款式很滿意,可惜因為長期堆在雜貨間,雖然幹凈卻有股黴味,所幸不是貼身穿,也沒什麽可挑剔的。

洛寒感嘆:“雖說人靠衣裝,可——”

淩泉立刻伸手,擋住他接下來的話,“奉承的話還是免了吧,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柳府和宋府具體方位即可。”

既然景璇都不再阻止,洛寒也不好多說什麽,不情願地報上了地址,末了囑托道:“你們可要小心點,別給掌櫃的添麻煩。”

“放心好了。”淩泉回以一笑。

他們先去了宋府,門口果然站著兩個侍衛,老遠望去,都能感受到這倆門神身上的戾氣。

淩泉不急著去觸他們黴頭,拉著褚遠畫躲在宋府和邊上宅子圍墻間的空隙裏。

“我們是要翻墻進去嗎?”褚遠畫問,並迅速擺好架勢,只要淩泉一點頭,他就直接躍入宋府。

“不是,咱們跟仵作一起進去。”淩泉難得不賣關子,“這是從街上通往宋府的必經之路,仵作要去驗屍,肯定得路過這裏。”

“可是,你怎麽知道仵作一定會先來宋府?”褚遠畫問。

“大亓有長幼尊卑之分,宋員外的高堂和柳老板未出閣的閨女,就年齡上講,也是先來宋府。”

“我們要怎樣取得仵作的信任?”褚遠畫又問。

“不需要他信任啊。”淩泉笑著將手一翻,一只絳紫色的蝴蝶飛舞而出。

“這也是你的蠱嗎?”褚遠畫驚喜道,“可是你的竹筒不是已經被竊香閣的人收走了嗎?”

“……這只呢,是我的本命蠱,和我有感應的。”淩泉望著掌心的紫蝶,目光柔和,“咱們離開竊香閣那晚,它也跟著一起出來了。可惜,也只有他跟出來了……”

“本命蠱……是做什麽用的?”

淩泉扒在墻邊,探出頭觀察著北邊的動向,褚遠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他沒了耐性,“要是讓你把這些全琢磨透了,我還要不要混了?”

褚遠畫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過多,把淩泉惹煩了,識趣地閉上嘴,安靜等待仵作的到來。

一刻鐘後,一對著青色皂衣、頭戴方巾、腰掛工具包的中年男女往宋府的方向走來。想必是官府的仵作和穩婆。

趁周圍沒別人,淩泉放出蝴蝶,繞著那對男女飛了一圈。仵作和穩婆便像著了魔一般,雙目無神地拐了個彎,往墻角的位置走來。

紫蝶依舊在他們身邊翩躚飛舞。

淩泉雙唇快速閉合,念了一段褚遠畫聽不懂的咒語,而後道:“接下來我們倆就是你的學徒了,”他指了指仵作,“你驗屍時要帶上我們。”

“好。”仵作木訥地點頭,把淩泉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淩泉收回本命蠱,在兩個呆站著的人面前打了個響指。那兩人方才如夢初醒。

仵作和穩婆摸著頭四下打量,搞不懂自己怎麽到這兒來了,然後迅速往外邊走去。

仵作邊走邊回頭喝道:“你們兩個楞著幹嘛?還不快跟上!”

淩泉朝褚遠畫得意地眨眨右眼,應道:“來了。”

有了仵作學徒這層身份,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宋府。見過宋員外後,管家領著他們去了停屍房。

宋員外父親和父親的屍體是隔開的,仵作檢驗宋父的屍首,穩婆則在隔壁宋母的房中。

由於二位死者是昨夜剛去世的,身上又沒什麽外傷,房間裏味道不過重,只有淡淡的臭雞蛋和腐肉混合的腥味。

淩泉及褚遠畫戴上布巾蒙住口鼻,仵作則什麽也沒戴,氣味也是驗屍的重要因素。

仵作麻利地將蔥白拍碎,塗抹在宋父身上,再用醋紙蓋住全身悶了一會兒。

淩泉第一次接觸驗屍,看仵作處理食材一般的舉動,覺得十分新奇。

做完這些,仵作令他們點上一炷香,插在香爐上;等香燒盡後,又讓把那些沾了醋的紙剝下來。

宋父全身的皮膚都變得又幹又硬,肌理分明。

最後一片醋紙被取下後,仵作上前,從頭部開始仔細檢查屍身。褚遠畫在案上記錄。

“頂心、太陽穴、喉下無明顯傷痕。”

“口舌、面部顏色正常,無中毒跡象。”

“腦後、脊椎、胸腹處無明顯傷痕。”

……

一通檢查下來,宋父的屍體沒有任何異常,也查不出他之前害了怪病的原因。宋母也是同樣的情況。驗屍結果是……自然死亡。

淩泉偷偷上前檢查,也未發現死者有蠱蟲存在過的跡象。

離開宋府後,褚遠畫面色沈重。真的有人能殺人於無形麽?

淩泉一掌拍碎他的迷惘,“別發呆了,還有柳府要去呢。”

褚遠畫振作了一些,不論如何,他們都得知道柳小姐的情況是否與宋父宋母一致。

和宋府一樣,柳府也沒人懷疑他們的身份。

停屍房內,由穩婆主手驗屍,仵作拿筆記錄,步驟和宋府時一樣。甚至結果也差不多,柳小姐身上也查不出蹊蹺,可這正是最怪的。

宋員外的父母年事已高,可被當成自然死亡。柳小姐還是妙齡少女,出事前身體康健,怎麽可能莫名其妙就死了?

莫說她的父母了,連他們幾個外人都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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