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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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門
拒絕了自家妹妹和盛青桓同去桃李村的好意，褚遠畫起個大早，於寅時三刻動身前往桃李村。
孤鴻山莊在東，桃李村在村，兩者間隔了一座雁城。
褚遠畫不走城門，翻上東面城墻，一路飛檐走壁，不消一刻鐘，又從西門城墻處躍下。
桃李村在城西樹林的盡頭。
天上無月，林中樹枝葉繁密，陰風陣陣。褚遠畫行於林中，目難視物，又覺背後發涼，心中隱感不妙。
出了林子，方見天邊吐白。褚遠畫身上的衣衫因沾了朝露而變得濕冷。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李員外古屋前，那股不詳之感愈發強烈，褚遠畫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太上七十二鎮宅符貼在木屋墻上。
而後一躍上了房頂，掀去磚瓦，造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窟窿，鉆了進去。
奇的是，李員外的房中竟比林子裏還要陰涼，又黑又冷，如進冰窟。褚遠畫剛一落地，便打了個寒顫，同時，他的內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金蠶蠱就在這裏！他能感覺到。
房頂的窟窿並不夠天光照進，故而屋內還是漆黑一片。褚遠畫吹亮火折子，才得以看清屋內的全貌。
與陳舊臟亂的外部不同，屋子裏異常幹凈整潔，只有些簡單的家具，沒有多餘的雜物，一覽無餘。同樣，也沒什麽看頭。
金蠶蠱所棲身的缸不在二樓。
褚遠畫來到樓梯口，往下走去。
屋子裏靜得可怕。
只有他走下木質樓梯時發出的“嘎吱”聲。
一樓的構造與二樓相似，同樣幹凈得沒有一點灰塵。是誰打理的，李員外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褚遠畫心存疑慮，視線又在一樓轉了一圈，最終鎖定南面墻邊的那口大缸，缸前還擺了三個空盤。
他屏息凝神，慢慢朝缸的方向走去。
越來越近了。
褚遠畫已經能看到盤子上剩餘的湯汁。
他停下腳步，只需要把拿著火折子的手往前一舉，就能看清缸內的景象了。
金蠶蠱的真面目就在眼前了。
褚遠畫將火折子換到左手，右手按住劍柄，慢慢往缸口逼近。
……！
什麽都沒有？！
電光石火間，一個火球朝他襲來。
灼熱的氣息噴在他被凍得冰涼的脖頸上。
褚遠畫迅速往旁邊一跳，躲開火團的攻擊。
沒等褚遠畫看清火球的具體樣子，它又朝他沖了過來。
這定是金蠶蠱了。
褚遠畫再次閃身躲開。
火球接連進攻，攻勢越來越猛。
褚遠畫只能躲閃，根本無法近火球的身，更別提往它身上貼符了。
比他想得還要棘手。
若是繼續在此逗留，恐怕會波及無辜的村民。
已經避無可避了。褚遠畫無可奈何，也顧不得李員外會不會發覺了，徑直到門旁劈開窗戶，沖了出去。
那火球乘勝追擊，一路追著褚遠畫進了樹林，越滾越大，由最開始的一尺寬變至三尺大。
火球一路橫沖直撞，火苗落到樹幹上卻未燃起。
看似沒什麽實質性殺傷力，然而褚遠畫知道，若是被它近了身，自己必死無疑。
為什麽貼在屋外的符篆沒有用？這金蠶蠱真的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了麽？
一直逃也不是辦法。
褚遠畫定住腳步，向後轉了半圈，正面迎敵。
那火球也不客氣，裹挾著熱浪直沖沖朝他撲來。
褚遠畫往後一仰，再次躲過它的攻擊。火球幾乎貼著他的鼻子，從他上空掠過。他立即抓住時機，擡手貼上一道天罡符。
火球的動作滯了一瞬，它身上的焰火炸了炸，雖然沒有發出聲音，褚遠畫卻能感受到它的憤怒。
所以符篆是有用的？……那麽那道鎮宅符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來不及思考。
火球熄了一瞬，又再次燃起，將那道符篆燒為灰燼，氣勢洶洶地攻了過來。
若是打持久戰，人類怎麽會是蠱的對手？
褚遠畫又取出一道天罡符，纏住劍身，由劍柄方向往下一刷，符消失了，劍身霎時變得通亮如明鏡。
他用這柄劍與金蠶蠱纏鬥了半個時辰。從林子裏打到了官道旁。
饒是他這樣的青年人，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好在金蠶蠱也被他的符篆傷了魔力。
遠山邊金輪探出了頭，即將迎來金蠶蠱魔力最弱的時刻。
也許今日能把這蠱蟲一舉拿下。
褚遠畫來了動力，吐納運氣，劈、挑、刺、掃、削……一招一式竟比最初還要迅速有力。
又鬥了一刻鐘，金蠶蠱已經被他逼到了官道上。
旭日東升，灑下的光芒即將掃到那蠱時，它忽然化作一抹黑影，竄到上空，一溜煙消失了。
褚遠畫卸了力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一刻放松，剩下的卻是無盡的憂慮。
金蠶蠱不僅害人的本事了得，逃跑的功夫更是一絕。金蠶蠱魔力強盛時，定身符對它無用，好不容易耗到它魔力低微了，卻又追不上它。
更讓他憂心的是，金蠶蠱與他這一鬥，元氣大傷，必然會想辦法把損耗的給補上，這麽一來，桃李村的村民們就危險了。
思及此，褚遠畫不敢耽擱，迅速動身往桃李村趕去。
*
等他回到李員外的舊宅時，發覺大門上的鎖竟被開了。
李員外來過了？
猶疑之際，那道大門自內而外打開，露出一張年輕俊秀卻難掩疲憊的臉，“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他沒精打采地問，仿佛下一瞬就睡著了。
這個身著藏青色袍子的年輕人身上的氣場很怪，似乎有一道正氣和幾道陰氣圍著他打架。
褚遠畫不動聲色，“你不是這兒的人吧。”
那年輕人就這麽站在門裏與褚遠畫對面而站，“要務在身，途經此地，見此荒宅，借住一晚。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還是說這是你家？”
“這不是我家。”褚遠畫搖搖頭，一臉嚴肅地告誡對方，“但是你不能借助在此。”
“抱歉，想讓我離開，恐怕更不方便。”年輕人話說得客氣，態度卻十分堅決。
褚遠畫知道，對方不會輕易讓步。
金蠶蠱並沒有跑回桃李村，但今天黃昏之前，必定會回到這個棲身之地。若是不加以提醒，這個年輕人兇多吉少。
他正準備開口，卻被對面的青年占了先機，“你是想告訴我，這座房子裏養了蠱吧？”
“……是。”
“不消提醒，在下已經知曉。若無其他事，還請離開，我要休息了。”
褚遠畫沒有淩泉那麽巧舌如簧，又不會死纏爛打這招，吃了閉門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對方見他楞住，以為事情結了，就要把門重新閂上。
褚遠畫的行動快於大腦，頃刻間伸出手將門抵住，反力一推。
對方的力氣沒他大，又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一出，被褚遠畫闖進了門。
幹凈的大廳裏直挺挺立著四個人，也許那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身著黑袍，頭戴高筒氈帽，面上還覆著一塊一塊黑布，全身均被罩住，只有一雙手裸露在外，顏色極怪，呈黑綠色。
那青年看褚遠畫滿臉錯愕，沒好氣道，“這下滿意了？”
“抱歉，我——”
他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歉意，就被門口一串腳步聲打斷了。
“褚家老三，你還活著嗎？”隨著聲音一同闖進來的，是穿著紅衣的莽撞少女，待她看清屋裏的全貌後，不由瞠目結舌，連話都不會說了。
陌生的藍袍青年頭頂的火氣又旺了旺。
接著進來的是淩泉，他的腳步很輕，與風風火火的盛青桓構成鮮明對比，他慢悠悠掃一眼室內，“你這麽大反應，我還以為小褚出什麽事了呢，人這不是好好的麽？”
盛青桓難得沒有回擊，只是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那四個“人”站著的方向，整個人不住打顫。
淩泉定睛一看，也是一怔。
褚遠詩恐怕是他們中最鎮定的一個，她進了屋，確認三哥無事後，朝陌生青年作揖道，“堂溪公子。”
被稱作“堂溪”的青年也客氣地回了一禮，他的眼神在褚家兄妹間轉了幾圈，恍然道，“這是孤鴻山莊的人，怎麽之前沒見過？”
“這是家兄，幼年時不慎走散，今年初剛回來。”褚遠詩掛上慣常的笑容，“這位是淩泉淩少俠，這位是盛青桓盛姑娘，他們都是我請來一同滅蠱的。”
她頓了頓，又轉頭介紹起陌生青年來，“這位是梧城九黎門的第七代弟子堂溪春，堂溪公子。九黎門，培養出來的弟子都是趕屍人，負責領客死他鄉的屍體回到家鄉。”
聞言，盛青桓冷靜了不少，“所以說，這些只是死人啊？嗐，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怪物呢。”
“你這口氣松得也太早了吧。”淩泉在旁不鹹不淡地說，“只是運送屍體的話，哪裏需要特意搞一個門派。而且他只有一個人，沒有馬也沒有車，就算力氣夠大，也沒辦法一下子搬四具屍體。除非……這些屍體會自己動。”
“確實會動，不過與你們無關。”堂溪春沈下臉，倒是和室內陰暗的氛圍很適配，“還請幾位快些出去，我們要休息了。”
盛青桓嘴角抽了抽，“屍體也需要休息嗎？”
堂溪春目光一淩，斜睨了她一眼，“也可以不休息，你想看看麽？”
後者認真打量一番四具屍體，果斷搖頭。
“那就請吧。”
“你是李員外的親戚？”淩泉冷不丁問。
“不認識。”
“這房子既與你無關，自然不能由你說了算。”說罷，淩泉也不客氣，徑直跳到大廳僅有的桌子上坐下。
其他三人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堂溪春眉宇間堆滿不耐，“趕屍需要晝伏夜出，我已經走了一夜，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休息，麻煩你們不要打擾我了。難道要我求你們嗎？
“我知道這間屋子裏養過蠱，不消提醒，也無須擔心。我到了夜裏就會繼續上路，逗留不了多久。”
“哦？原來是個懂行的……那你也知道這間屋子裏養的是金蠶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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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遠畫不走城門，翻上東面城墻，一路飛檐走壁，不消一刻鐘，又從西門城墻處躍下。
桃李村在城西樹林的盡頭。
天上無月，林中樹枝葉繁密，陰風陣陣。褚遠畫行於林中，目難視物，又覺背後發涼，心中隱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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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一躍上了房頂，掀去磚瓦，造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窟窿，鉆了進去。
奇的是，李員外的房中竟比林子裏還要陰涼，又黑又冷，如進冰窟。褚遠畫剛一落地，便打了個寒顫，同時，他的內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金蠶蠱就在這裏！他能感覺到。
房頂的窟窿並不夠天光照進，故而屋內還是漆黑一片。褚遠畫吹亮火折子，才得以看清屋內的全貌。
與陳舊臟亂的外部不同，屋子裏異常幹凈整潔，只有些簡單的家具，沒有多餘的雜物，一覽無餘。同樣，也沒什麽看頭。
金蠶蠱所棲身的缸不在二樓。
褚遠畫來到樓梯口，往下走去。
屋子裏靜得可怕。
只有他走下木質樓梯時發出的“嘎吱”聲。
一樓的構造與二樓相似，同樣幹凈得沒有一點灰塵。是誰打理的，李員外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褚遠畫心存疑慮，視線又在一樓轉了一圈，最終鎖定南面墻邊的那口大缸，缸前還擺了三個空盤。
他屏息凝神，慢慢朝缸的方向走去。
越來越近了。
褚遠畫已經能看到盤子上剩餘的湯汁。
他停下腳步，只需要把拿著火折子的手往前一舉，就能看清缸內的景象了。
金蠶蠱的真面目就在眼前了。
褚遠畫將火折子換到左手，右手按住劍柄，慢慢往缸口逼近。
……！
什麽都沒有？！
電光石火間，一個火球朝他襲來。
灼熱的氣息噴在他被凍得冰涼的脖頸上。
褚遠畫迅速往旁邊一跳，躲開火團的攻擊。
沒等褚遠畫看清火球的具體樣子，它又朝他沖了過來。
這定是金蠶蠱了。
褚遠畫再次閃身躲開。
火球接連進攻，攻勢越來越猛。
褚遠畫只能躲閃，根本無法近火球的身，更別提往它身上貼符了。
比他想得還要棘手。
若是繼續在此逗留，恐怕會波及無辜的村民。
已經避無可避了。褚遠畫無可奈何，也顧不得李員外會不會發覺了，徑直到門旁劈開窗戶，沖了出去。
那火球乘勝追擊，一路追著褚遠畫進了樹林，越滾越大，由最開始的一尺寬變至三尺大。
火球一路橫沖直撞，火苗落到樹幹上卻未燃起。
看似沒什麽實質性殺傷力，然而褚遠畫知道，若是被它近了身，自己必死無疑。
為什麽貼在屋外的符篆沒有用？這金蠶蠱真的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了麽？
一直逃也不是辦法。
褚遠畫定住腳步，向後轉了半圈，正面迎敵。
那火球也不客氣，裹挾著熱浪直沖沖朝他撲來。
褚遠畫往後一仰，再次躲過它的攻擊。火球幾乎貼著他的鼻子，從他上空掠過。他立即抓住時機，擡手貼上一道天罡符。
火球的動作滯了一瞬，它身上的焰火炸了炸，雖然沒有發出聲音，褚遠畫卻能感受到它的憤怒。
所以符篆是有用的？……那麽那道鎮宅符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來不及思考。
火球熄了一瞬，又再次燃起，將那道符篆燒為灰燼，氣勢洶洶地攻了過來。
若是打持久戰，人類怎麽會是蠱的對手？
褚遠畫又取出一道天罡符，纏住劍身，由劍柄方向往下一刷，符消失了，劍身霎時變得通亮如明鏡。
他用這柄劍與金蠶蠱纏鬥了半個時辰。從林子裏打到了官道旁。
饒是他這樣的青年人，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好在金蠶蠱也被他的符篆傷了魔力。
遠山邊金輪探出了頭，即將迎來金蠶蠱魔力最弱的時刻。
也許今日能把這蠱蟲一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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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鬥了一刻鐘，金蠶蠱已經被他逼到了官道上。
旭日東升，灑下的光芒即將掃到那蠱時，它忽然化作一抹黑影，竄到上空，一溜煙消失了。
褚遠畫卸了力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一刻放松，剩下的卻是無盡的憂慮。
金蠶蠱不僅害人的本事了得，逃跑的功夫更是一絕。金蠶蠱魔力強盛時，定身符對它無用，好不容易耗到它魔力低微了，卻又追不上它。
更讓他憂心的是，金蠶蠱與他這一鬥，元氣大傷，必然會想辦法把損耗的給補上，這麽一來，桃李村的村民們就危險了。
思及此，褚遠畫不敢耽擱，迅速動身往桃李村趕去。
*
等他回到李員外的舊宅時，發覺大門上的鎖竟被開了。
李員外來過了？
猶疑之際，那道大門自內而外打開，露出一張年輕俊秀卻難掩疲憊的臉，“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他沒精打采地問，仿佛下一瞬就睡著了。
這個身著藏青色袍子的年輕人身上的氣場很怪，似乎有一道正氣和幾道陰氣圍著他打架。
褚遠畫不動聲色，“你不是這兒的人吧。”
那年輕人就這麽站在門裏與褚遠畫對面而站，“要務在身，途經此地，見此荒宅，借住一晚。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還是說這是你家？”
“這不是我家。”褚遠畫搖搖頭，一臉嚴肅地告誡對方，“但是你不能借助在此。”
“抱歉，想讓我離開，恐怕更不方便。”年輕人話說得客氣，態度卻十分堅決。
褚遠畫知道，對方不會輕易讓步。
金蠶蠱並沒有跑回桃李村，但今天黃昏之前，必定會回到這個棲身之地。若是不加以提醒，這個年輕人兇多吉少。
他正準備開口，卻被對面的青年占了先機，“你是想告訴我，這座房子裏養了蠱吧？”
“……是。”
“不消提醒，在下已經知曉。若無其他事，還請離開，我要休息了。”
褚遠畫沒有淩泉那麽巧舌如簧，又不會死纏爛打這招，吃了閉門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對方見他楞住，以為事情結了，就要把門重新閂上。
褚遠畫的行動快於大腦，頃刻間伸出手將門抵住，反力一推。
對方的力氣沒他大，又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一出，被褚遠畫闖進了門。
幹凈的大廳裏直挺挺立著四個人，也許那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身著黑袍，頭戴高筒氈帽，面上還覆著一塊一塊黑布，全身均被罩住，只有一雙手裸露在外，顏色極怪，呈黑綠色。
那青年看褚遠畫滿臉錯愕，沒好氣道，“這下滿意了？”
“抱歉，我——”
他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歉意，就被門口一串腳步聲打斷了。
“褚家老三，你還活著嗎？”隨著聲音一同闖進來的，是穿著紅衣的莽撞少女，待她看清屋裏的全貌後，不由瞠目結舌，連話都不會說了。
陌生的藍袍青年頭頂的火氣又旺了旺。
接著進來的是淩泉，他的腳步很輕，與風風火火的盛青桓構成鮮明對比，他慢悠悠掃一眼室內，“你這麽大反應，我還以為小褚出什麽事了呢，人這不是好好的麽？”
盛青桓難得沒有回擊，只是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那四個“人”站著的方向，整個人不住打顫。
淩泉定睛一看，也是一怔。
褚遠詩恐怕是他們中最鎮定的一個，她進了屋，確認三哥無事後，朝陌生青年作揖道，“堂溪公子。”
被稱作“堂溪”的青年也客氣地回了一禮，他的眼神在褚家兄妹間轉了幾圈，恍然道，“這是孤鴻山莊的人，怎麽之前沒見過？”
“這是家兄，幼年時不慎走散，今年初剛回來。”褚遠詩掛上慣常的笑容，“這位是淩泉淩少俠，這位是盛青桓盛姑娘，他們都是我請來一同滅蠱的。”
她頓了頓，又轉頭介紹起陌生青年來，“這位是梧城九黎門的第七代弟子堂溪春，堂溪公子。九黎門，培養出來的弟子都是趕屍人，負責領客死他鄉的屍體回到家鄉。”
聞言，盛青桓冷靜了不少，“所以說，這些只是死人啊？嗐，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怪物呢。”
“你這口氣松得也太早了吧。”淩泉在旁不鹹不淡地說，“只是運送屍體的話，哪裏需要特意搞一個門派。而且他只有一個人，沒有馬也沒有車，就算力氣夠大，也沒辦法一下子搬四具屍體。除非……這些屍體會自己動。”
“確實會動，不過與你們無關。”堂溪春沈下臉，倒是和室內陰暗的氛圍很適配，“還請幾位快些出去，我們要休息了。”
盛青桓嘴角抽了抽，“屍體也需要休息嗎？”
堂溪春目光一淩，斜睨了她一眼，“也可以不休息，你想看看麽？”
後者認真打量一番四具屍體，果斷搖頭。
“那就請吧。”
“你是李員外的親戚？”淩泉冷不丁問。
“不認識。”
“這房子既與你無關，自然不能由你說了算。”說罷，淩泉也不客氣，徑直跳到大廳僅有的桌子上坐下。
其他三人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堂溪春眉宇間堆滿不耐，“趕屍需要晝伏夜出，我已經走了一夜，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休息，麻煩你們不要打擾我了。難道要我求你們嗎？
“我知道這間屋子裏養過蠱，不消提醒，也無須擔心。我到了夜裏就會繼續上路，逗留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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