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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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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 心機

37 心機

柳雲洲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該怎麽做。

腦子裏滿是冷輕塵說扯平的話,他想著,怎樣算是扯平呢?

非要計算的話,冷輕塵於第一次見面時救他一回,於那個雨夜救他二回,而這次,若真相果真如他所說,那就是救了三回。

而自己有做過什麽呢?自己不過任性地將冷輕塵牽扯進一個荒唐的世界,讓他擋在前面,行於懸崖邊上。

如此一來,何來扯平?

柳雲洲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真的就是一混蛋!

不僅沒能將喜歡的人救出老狐貍的手掌心,還次次傷害對方。

簡直太不是個人了!柳雲洲暗暗給了自己兩巴掌。

現在不只是要道歉這麽簡單了,還得哄人開心。

柳雲洲思前想後,想出了一個主意。

於是大半夜命人捉來院裏那只訓練有素的鸚鵡,親自調教半宿才給了冷輕塵一個驚喜,可還沒等到鸚鵡飛回來,他就倒床呼呼大睡了。

連續幾日的精神緊繃和一夜未眠,讓柳雲洲再也撐不住。

可睡也沒有睡踏實,夢裏凈是些打打殺殺,但這都沒什麽。

令他感到害怕的是夢裏的冷輕塵一臉決絕,對他說“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就此別過吧,柳雲洲。”

“不要!”夢裏的柳雲洲瑟瑟發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冷輕塵發出一抹嘲諷冷笑,“男子漢大丈夫,好沒出息。你那眼淚真是臟死了,我一秒也不想再看到你那張臉。”

“不要!輕塵,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不要離開我!”柳雲洲傷心大喊著。

冷輕塵在他面前慢慢模糊消失。

想要從噩夢中醒過來,但無論柳雲洲怎麽掙紮也無法醒來,徹底陷入失去冷輕塵的絕望中。

謝鈺知道自家主子睡著,抓了鸚鵡在手卻遲遲不敢敲門,在外邊徘徊許久,最後到底是鸚鵡先沈不住氣,對著屋子大叫:“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終於醒過來,柳雲洲已是一身的冷汗,眼角濕潤,像哭過。

“罵誰呢!”柳雲洲猛地推開門,噩夢的煩躁讓他很不爽,怒瞪著謝鈺和鸚鵡。

鸚鵡毫無眼力勁兒,繼續對著柳雲洲道:“混蛋混蛋!”

“美人教你的?”柳雲洲一把抓住鸚鵡的脖子拎起來,在它腿上看到一封綁著的信,他取下信放了鸚鵡,“今天先放過你,好好回去歇著吧。”

“辛苦了,你也去歇著吧。”進門後柳雲洲轉身對謝鈺道。

困意完全消失,柳雲洲展開信看了看,喜上眉梢,收拾一陣後徑直前往芳菲坊。

冷輕塵剛為客人彈奏完一曲,正在調琴,身後突然出現一個力量將他環繞,他一驚,馬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半嗔:“別鬧。”

“什麽時候結束?”柳雲洲從背後抱著冷輕塵,將腦袋磕在他肩窩,壓低嗓子道。

“還有兩首曲子。”冷輕塵回答,伸手清清推了推柳雲洲的腦袋。

“那便讓我在這裏等你。”柳雲洲放開冷輕塵,就地而坐。

簾子後面,一人撫琴,一人安靜聆聽。等到彈奏完畢,柳雲洲一手抄起古琴,一手扛起柳雲洲便回了屋。

“你幹什麽!你放開我!”冷輕塵氣急敗壞,捶打著柳雲洲。

柳雲洲躲開人群,迅速踢開房門將人放下,笑道:“我想了一宿,可是明明白白想清楚了不能放開你的。”

“柳雲洲你......唔嗯!”冷輕塵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就要出手打過去,被柳雲洲抵上墻親了個狠。

親完人柳雲洲饜足地舔了舔唇,抱住冷輕塵輕輕笑,“怎麽?還在生氣?”

“不是生氣,不對,是生氣。”冷輕塵微皺著眉頭,“你能不能別這麽扛我?”

“原來生氣的是這個。”柳雲洲笑得極歡樂,輕輕去捏冷輕塵的耳垂,“那要不然我給你扛扛?”

冷輕塵看看柳雲洲的身量,極無奈道:“無聊。”

柳雲洲笑意沒停過,可這才仔細註意到冷輕塵眼下的疲憊,他將人拉入懷裏,讓冷輕塵坐他腿上,指腹輕輕去揉冷輕塵眼下的黑暈,心疼道:“昨晚沒睡好嗎?”

何止是沒睡好,壓根就是沒睡。

冷輕塵心裏思忖一番,直楞楞看著柳雲洲。

柳雲洲被這清澈的眸子盯著,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好像自己犯了錯。

“怎麽這麽看著我?”柳雲洲心虛一問。

冷輕塵冷笑一聲,“柳公子覺得呢?”

“我......”柳雲洲轉念一想,“我知道了,我不該那麽扛著你走,下次不會了,好嗎?”

冷輕塵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柳雲洲,柳雲洲心更虛,但也立馬明白過來,摸摸冷輕塵的臉。

“我昨晚想明白了,我們沒有扯平,我還虧欠於你。但是你放心,等到解決完這最後一件事,天下太平了,我定會將你明媒正娶,我要你堂堂正正進我柳家大門,不管別人說什麽,我......”

柳雲洲驚愕地瞪大眼睛,感受著口腔裏愈來愈暖的溫度,用指腹抹去冷輕塵眼角懸著的一滴淚。

“你真笨。”吻完,冷輕塵狠狠在柳雲洲嘴角咬了一口。

但小心機得逞,他心裏暢快無比,這個平時風流不正經的公子,居然會流露出這麽虔誠的模樣,實在讓人惶恐又安心。

“所以,以後要是睡不著就給我來信吧,我一定馬上來找你。”看到冷輕塵開心起來,柳雲洲也開心,撲上去繼續親親。

兩個人膩歪一會兒,冷輕塵突然嘟囔道:“那鸚鵡說的話真難聽。”

“當真?”柳雲洲一楞,“我可是教了好幾個時辰。”

冷輕塵偷偷笑了會兒,“這麽聰明的鸚鵡哪找的?”

“我爹年輕時候買回來的,一直在馴它,時日長了它便長了腦子。”柳雲洲笑道。

鸚鵡的話題並沒有聊多久,因為柳雲洲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嚴肅地坐到冷輕塵對面,對他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與你商量。”

“好,你說。”冷輕塵難得看到柳雲洲有這麽嚴肅的時刻,立馬正襟危坐。

“你跟我聯手吧。”

“聯手?”

“對。”柳雲洲握緊拳頭,“雖然我不知道你替詔安王辦事是為了什麽,但是你應該知道,謀朝篡位可是大罪。再說,當今聖上雖年紀尚小,但他天生就是領導者,在他的統治下,盛世清明。”

冷輕塵何嘗不知,阮政比先帝更具謀略和智慧,登基短短三年內就鏟除了不少貪汙官吏,整治了北方的災荒和南方放肆的洪水,他是一位受人敬仰的明君,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與你相處了這些時日,我當然知道你是個沒有野心的人。所以跟我聯手扒了那張狐貍皮吧,如何?”柳雲洲繼續道。

冷輕塵一時不知作何選擇,他幫阮九安,不過是因為那一絲早已死去的血緣桎梏,和阮九安殘酷的威脅。

他輕輕嘆息,看向柳雲洲,柳雲洲的眸子裏滿是期待,冷輕塵能看到自己猶豫不決的影子。

柳雲洲也不想讓冷輕塵為難,於是溫柔一笑,“當然了,這一切的決定權在你手裏,本公子不會強人所難。”

“你讓我想想。”冷輕塵只回答了這麽一句,待人走後他還是猶豫不決,反覆思考著柳雲洲的話。

冷輕塵深知阮政是個好皇帝,也深知自己恨著阮九安,但如果要跟柳雲洲聯手,那他有朝一日總會在柳雲洲面前赤裸裸地交出自己的身世。他不想如此不堪,也不想讓柳雲洲產生任何憐憫。

夜裏,蟲鳴陣陣,冷輕塵焚了香在彈琵琶,柳雲洲推門而入,手上提著一些點心和不知從哪裏采摘來的野花。

冷輕塵一楞,“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啊。”柳雲洲將點心往桌上一放,舉著花走到冷輕塵面前,“山上摘的,喜不喜歡?”

“挺艷的,好看。”冷輕塵看著花,嘴角微揚。

“好,我找個瓶子插起來。”

“給我吧,我來。”冷輕塵從柳雲洲手裏拿過花的一瞬間,突然鼻子一酸,心裏頓時有了答案,他雙手捧著花,轉身問柳雲洲,“你白日裏說的話可算數?”

“什麽話?”柳雲洲一楞。

“說等這件事情過去......”

“算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柳雲洲可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柳雲洲立刻明白冷輕塵問的是什麽,非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噗~”冷輕塵笑起來,一邊找花瓶一邊道,“我願意與你聯手,但是有個前提。”

一聽到願意兩個字,柳雲洲便開心得找不到北,不管冷輕塵說的條件是什麽他都答應。“沒問題!”

冷輕塵不意外,笑道:“保護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好!”柳雲洲又拍拍胸脯,“放心交給我。”

一束野花在燭火下搖搖晃晃,襯得冷輕塵眼裏星光閃閃很是動人。柳雲洲心微動,湊到冷輕塵面前,卻只摸了摸他的心口。

冷輕塵抓住柳雲洲的手,低頭吻了吻,柔聲道:“花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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