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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千世·末法時代(三) 背叛我,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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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千世·末法時代(三) 背叛我,要付……

與宋青姝的最後一面, 便是她滿身血痕地擋在眾人身前,虛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模樣。

師先雪當然想要救治她,就算是沒有系統任務, 她也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青姝姐姐去死。

然而, 她將一切想的太過於簡單了。

命運已經脫軌, 被那雙金色的眼眸盯上時,師先雪鼻腔內的空氣也開始受到重力擠壓, 逐漸呼吸不過來。

當金色完全覆蓋住烏休棠的眼底時, 屬於人類的情感被完全壓制住,虛弱的奉主之魂被重新喚醒, 他神情冰冷, 手掌之下是師先雪白皙脆弱的脖頸,指節收緊, 無動於衷看著她露出痛苦的神色。

對了,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迫在眉睫的, 是該殺掉她才對。

多留她一時,自己就會多有一分風險。

畢竟托她的福,這麽多年以來, 他已經盡數嘗過這世間的愛恨嗔癡,愛情有趣, 卻不值得他付出這般多,於是當那份新奇感褪去之後, 舌尖只留下了苦澀的味道。

這在他看來並不算多好,多成功的嘗試。

他不僅僅是烏休棠這個凡人,還是高於一切的秩序神,是這世間的主宰, 沒有人能與他並肩而行。

沒人有這個資格。

只要稍加用力,手掌下的這條生命將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他會完整地回歸神位,重新走回這世間最高的位置。

“烏休棠,痛……”眼前的少女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腰間沾染他神魄的匕首劃落,縱使殺不死他,可傷到他,拖延些時間卻是足夠。

她好笨,經歷了這麽多事依舊毫無長進,沒有棱角,任人揉圓搓扁。

可是——秩序神的目光緩緩往上移動。

她真的好漂亮。

為什麽做這種大表情時還是這麽漂亮。

眼睛是圓圓的,像水洗過的葡萄,今日梳得發髻很可愛,發簪是翅膀帶著粉色水晶的金蝶,還有她的裙子,怎麽還破破爛爛的……

好特別。

目之所及,只有她往自己眸中丟進了抹鮮明的顏色,明媚的令他止不住心動。

師先雪臉蛋漲紅,邊掰他的手邊罵,“你是不是……發癲了……再不放開我,我真的會生氣。”

怎麽辦,連罵他都這麽漂亮啊。

心臟仿佛膨脹的氣球,將胸腔內的空氣擠壓的不剩分毫縫隙,他呼吸亂掉,心跳失衡,震耳欲聾。

原來失去人類的情感之後,他還是會想要抱她,吻她,和她做盡這世間一切親密的事情。

額間雙色法/輪逐漸停止轉動,秩序神的手喪氣般地松開了。

有那麽一瞬,他好像聞到了清甜的花香。

這是不是代表他只能做烏休棠了。

---

師先雪終於見到了吐金童子口中所說的--

那具,烏休棠很早之前就為自己親手打造好的棺材。

通體漆黑,不知道是用那種木材做的,看上去陰暗潮濕,表層覆蓋著波光粼粼般的水汽,又凝成水珠沿著棺槨滴落,滴答滴答,在地面形成道小型水渦。

她被托抱進了棺材內。

少年修長的四肢如藤蔓般將她緊緊糾纏住,又像是及其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將她抱的嚴絲合縫,令人窒息,他渾身發燙,金眸緊閉,埋首在她胸前粗重地喘氣。

攬在腰間的手指扣的愈發緊,骨頭又酥又痛,師先雪吃痛咬住下唇,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少年的不對勁,“烏休棠你是不是很難受,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融合創世神的力量,你教我好不好。”

懷中的少年發出細微的顫抖,他沒有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不讓她有半分掙脫的機會。

“我知道你不舒服,神女與魔主的力量雖同屬創世神,可到底修習截然相反的功法,你想要混元歸一必然要遭受不小的考驗。”她輕輕拍了拍他單薄的脊背,“可是烏休棠,我會陪著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喘氣聲不知何時停了,在這片狹窄黑暗的空間內,一舉一動,甚至連呼吸都會放大無數倍。

他發出低啞笑聲,在此刻顯得沈密而詭異,“你當然要永遠陪著我,我本就是為你而來。”

修長的手再度探上了師先雪纖細脆弱的脖頸,蒼白指腹有一下沒一下蹭著下顎的肌膚,並不是一個很溫柔的力度,他似乎感受不到,擡起頭來時眼底已經漆黑一片,“你若是膽敢背棄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師先雪輕拍的動作停了,她有些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你還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不走,我不離開你,你別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烏休棠聲音暗啞無比,將自己的重量完全壓向她,眼底的黑如同墨硯般濃稠的化不開,他慢慢勾起唇角,神智談不上有多清明。

好似在胡言亂語。

“我真的會讓你後悔。”

---

近萬年不見天日的魔族傾巢而出將世間秩序打亂,仙門經此一役受到重創,幾大長老不知所蹤,人界的皇權更加朝不保夕,受到嚴重威脅與踐踏。

神族與人族經過幾千年辛苦創建的天地秩序在一朝之間毀之一旦,魔族重新回到魔域中。

在師先雪的刻板印象中基本都是以暗色調為主,不僅陰森恐怖而且鬼魅橫生白骨遍地,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這裏光線充足,鮮花爛漫,潺潺流水從華麗的亭臺樓閣之間穿梭而過,形成道天上銀河般絢爛美景。

師先雪卻無暇欣賞。

自打那日烏休棠平覆之後,他們便來到魔域,師先雪一連幾日沒見到宋青姝他們,識海中的系統像是枝頭嘰嘰喳喳的麻雀,一直在催促她盡快完成任務。

師先雪自然心急,她太了解烏休棠,知道他瘋起來不管不顧,於是兩人不可避免因為這件事吵架,烏休棠愛上升高度,講話刻薄,喜歡捏人話柄,有很重的疑心,師先雪縱使心中有愧此時也忍無可忍,放開嗓子與他大聲爭吵。

這件事的結果最終以烏休棠險些砸了魔域,兩人陷入冷戰而告終。

識海裏的系統還在聒噪。

師先雪一反常態,靜靜聽他講完,冷淡地哦了聲。

系統炸毛:“你這是什麽態度,你不要做任務了嗎,不想回家了嗎,如果宋青姝死了,那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師先雪托著腮看向窗外那條銀色的河流,忽然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我覺得青姝姐姐跟她父親長的不太像,反而是跟……你那裏可以查到青姝姐姐的母親是誰嗎?”

系統:“我為什麽要查這種東西,宿主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講話啊。”

“有在聽啊,我只是覺得青姝姐姐的長相有點像是我認識的人,在十八年前,曾經被我的靈魂附身的人。”師先雪氣息懨懨,眉眼微垂,“如果真是她的話……”

那麽她可真的是一切不幸的源頭了。

“查不太到,女主的母親說難聽點就是個設定而已,書中並未對她有過多著墨,只說她來自南越,身份低賤,用了不太上的臺面的法子勾引了當時準備與掌門之女成親的宋振清,後誕下宋青姝後便去世了,連帶著宋青姝也並不討宋振清喜歡,這不過就是為了激發主角之間的矛盾而已,可以忽略。”

見師先雪不說話,系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它小心翼翼地在識海中戳了戳她,“你怎麽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師先雪擡起眸子,“我們的世界才是假的,是虛擬的,不真實的,如果,這一切並不是你選中了我偶然發生的,而是有人刻意安排,蓄意謀劃,讓你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將我帶到了這個真實的世界。”

意外的是,師先雪並沒有得到系統的答覆,而是在短暫的十幾秒空白過後。

它再次在識海內戳了戳她,“你怎麽了?”

師先雪沈默。

系統:“你到底怎麽了,如果是因為我前段時間不打招呼就消失,那我可以道歉,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被關小黑屋了嘛,因為從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一般都是主世界鏈接信號不穩,不過這次時間長了些,嚴重了些,導致我那段時間的運行數據都沒有了,到時候回去之後還得寫報告呢……我肯定也想來找你,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嗯,我知道。”

“你知道?”系統詫異。

“對,我知道。”師先雪這次回答的聲音更大了些,她站起來,打氣似的往外走,“我會讓一切回到正軌的。”

於是魔域陷入史無前例的混亂之中。

魔域本就百廢待興,被她這麽一攪合更是慘不忍睹,風雲狠狠咬住後槽牙,手中的琉璃酒杯捏成齏粉,管她是不是神女,他要是烏休棠,直接上去給她一記裂魂掌,死了就安靜了。

但他既不是烏休棠,也不能與秩序神作對,他重新給自己拿了只酒杯,鳳眸微轉。

算了,他可是世人口中奸殺擄掠無惡不作的魔族,做什麽光明正大,他要暗戳戳挑撥兩人關系,要多卑鄙有多卑鄙。

例如,他說烏休棠在對她避之不及的日子裏實則是左擁右抱軟玉在懷,早就把她給忘記了,怕師先雪不信,他還特意拿了只可以實時轉播的葳蕤鏡給她看。

鏡子裏的場景活色生香,水蛇般妖嬈的舞女依偎在少年懷中,用紅唇輕輕蹭著他的唇角。

風雲胡說八道完後口幹舌燥,一扭頭就看見師先雪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麽,他大喜,正欲開口,卻見師先雪猛地擡頭,眼神像是被點亮。

“我知道了,今晚我要吃兔子饅頭和太極豆腐,風雲大人,勞您轉告下廚房,上次做的蚵仔煎有點子鹹了,這次少放點鹽哦。”

風雲:“……你有病。”

“表面裝作雲淡風輕,實則心裏在意死了吧,神女,你真不怕他對你……”

“不怕哦。”師先雪托著腮看向窗外,“雖然我們在冷戰,但是風雲大人,你不了解烏休棠,也不了解我,我們說過永不背叛就會說到做到,你來挑撥可以,但是不該用這個辦法。”

師先雪評價:“有點蠢。”

風雲深吸兩口氣,裂魂掌已經蓄勢待發,但很快,他又重新笑起來,白發揚起,“神女說的是,可是就算你不在意這些,那麽你曾經的同伴也不在乎嗎?”

“他們關在暗無天日的魔域大牢中,被刺穿了琵琶骨。要知道,魔域大牢本就是為了仙門弟子專門建造的,他會慢慢吸食他們身上的力量,將他們練成一灘惡臭的黑水,對了,你的青姝姐姐被抽去了魔骨,恐怕她要化水的速度要更加快些。”

師先雪的目光滯住,正欲反駁,識海內系統的聲音如鼓點般急躁地響起來。

“警報警報,女主宋宋青姝存活幾率不足百分之四十,請宿主立刻前往救治。”

“你快沒有時間了,神女。”

當晚,他就看到師先雪氣勢洶洶闖進了主殿內,緊接著裏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後,他深藏功與名,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

“一句話,你到底放不放人。”

主殿內光線昏昧,跪伏在地的侍從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烏休棠靠坐在王椅上,寬大的袍子極有質感的垂落下來,褪去冰冷的金之後,他的眼珠便是純碎的黑色,不做表情之時,極具攻擊性。

在這片神跡早已消失多年的大陸,人們只知創世不知秩序神,創世神極為慷慨仁慈,甘願以己渡世,是有利於世人的存在,人人皆向往之,而秩序神則是飄渺於世間,無情無欲,緊要時刻可以刺破平靜表面,一柄鋒利的刃。

人們惶恐,坐立不安,於是開始質疑真神的存在。

人類領土內爆發了以討伐“假神”為名義的戰爭,最先受到沖擊的便是出了第二代神女的西涼。

而這些,師先雪一概不知。

她在討伐眼前的少年,自有自己的戰爭要打。

一言不發的少年終於有了動靜,他站起來,師先雪這才發現,原來並不是她的錯覺,不歸山之後,烏休棠的骨骼似乎真的一夜之間張開了不少,他的身形更加頎長纖細,眼窩眉骨少了些從前稚嫩的少年氣息,看人時愈發的陰沈。

“師先雪,為了他們三番五次與我爭執,他們比我還重要是嗎?”鴉青睫羽在眼部下方落下道暗影,居高臨下的神態讓他看上去神色有些陌生,“如果我不放他們走,你會怎麽做,與我為敵嗎?”

“什麽話?你想事情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偏激,什麽你重要還是他們重要,這根本不是一碼事,青姝姐姐他們根本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他們是我們曾經的同伴,也從未傷害過你,你想要的已經得到了,為什麽不能各退一步呢?”

烏休棠眸色深深,“你總想我妥協,那麽為什麽你不能乖一點,聽我的話?”

“什麽?”

他逼近她,眉眼鋒利,眸光透著不容置喙的偏執,“我要你開心是因為我,難過是因為我,我要你所有的情緒都因為我而牽動,我要你眼裏心裏只有我一人。”

“那些人死了又與我們何幹,師先雪,你只能在意我,愛我一個人。”

除他之外,誰都不可以。

---

在師先雪第四次嘗試出門卻被守在門口的魔衛攔下時,她終於後知後覺,她好像是被軟禁了。

她如坐針氈,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讓她陷入巨大的焦灼中,忍不住對魔衛發起脾氣,“烏休棠呢!我要見他!”

烏休棠安排的魔衛是兩只漂亮的青鸞,她們歸順於魔族,追隨祝澤魔主,額間的青鸞紋變成了幽紫色。

兩只青鸞鳥性情還算溫順,聞言只是微微作揖,聲音清脆:“請神女靜心等候,尊主忙完一定會來見神女。”

“我自己去找他,你們讓開。”

“請神女不要為難我們,如果我們放神女出去,會被風雲大人撕成碎片的。”

師先雪都有點後悔那日那般沖動了,好歹沒與他吵架之前,她行動是自如的,不會受到任何限制,如今倒好,連院門都出不了。

她頹喪地垂著頭,不再試圖出去。

青鸞鳥對視一眼,將門輕輕關上了。

玻璃屋四面透明,這給青鸞鳥的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她們根本不必多費心便可以全面監視師先雪。

還有那只瘋瘋癲癲的火烈鳥。

當然現在的火烈鳥正在一臉快樂的啄吃花蜜,沒心沒肺的樣子很快便讓師先雪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餵,小鳥。”

火鹮鳥像是壓根沒聽到,吃完月季花的就去啄牡丹的,這裏的花朵全部都是以烏休棠的血液滋養而生,對他來說是大補之物,從前烏休棠在場他不敢造次,現在只剩下師先雪,霎時便撒了歡,開心地在花叢中上下撲籟著翅膀。

師先雪看了眼守在門外的青鸞鳥,“我聽說這青鸞鳥是鳳凰後裔,我好好奇哦,到底是燼火神樹培育出來的神族小鳥厲害,還是鳳凰的後裔厲害呢?”

火鹮鳥啄吃花蜜的力度重了些,但勉強還能忍得住。

師先雪繼續逼逼賴賴:“應當是她們厲害一些吧,畢竟她們可以化作人形,你卻不可以,說來丟臉,我們好歹是同宗,你卻連這幾只青鸞鳥都打不過。”

只聽清脆的嘎嘣一聲,火鹮鳥將花莖攔腰咬斷了,充沛的靈氣外洩而出,它用石榴籽大的眼睛瞪著師先雪,口吐芬芳:“你放屁!”

“瞧瞧瞧瞧,怎麽還惱羞成怒了,小鳥,打不過就打不過嘍,你放心,我絕不告訴其他人。”

“我最後警告你,不要再叫我小鳥,還有,不就是倆魔化後的青鸞鳥嗎,誰打不過。”

“真的嗎,我不信。”

“你!”火鹮鳥最受不得激,作勢就要起飛,可飛到一半時卻猛地停下,它扭過纖長的脖頸,用充滿睿智的眼神看著師先雪,“哦,我知道了,你這是激將法,你想讓我跟她們打起來然後逃出去是不是,不是我說,她們怕風雲,我難道就不怕烏休棠嗎,小鳥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雖然脾氣火爆,一點就炸但是又不笨,才不會上她的當呢。

然而他話都沒說完,剛要轉身,就被師先雪飛起一腳踹向門口,青鸞鳥十分警惕,在那道火紅團成團的火球飛過來之際便化成原形,先行與火鹮鳥纏鬥在一起。

火鹮鳥剛想說誤會,就被兩道交織的青色魔氣撞飛了出去,鳳凰之火燎著了火鹮鳥的翅膀,頓時肉眼可見地禿了一大塊,他發出聲淒厲怪叫,撲滅火毫無理智地回擊了過去。

半空中兩道青紅的法術糾纏在一起。

師先雪趁機就要溜出去,可還沒跑出院門,就被風雲逮了個正著。

“去哪啊神女?”風雲微微擰眉,擡手一揮,半空中的兩道身影便被收進了長袖中,“眼下處處都在發生戰爭,魔域也不見得有多安全,神女還是安分點,不要給我們惹事。”

“我要見烏休棠。”

“秩序神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今時不同往日了神女,你認清楚自己的地位。”風雲冷哧,甫一擡起手,便有魔衛將一人拎了上來,師先雪與那人對視,又默契地扭開了頭。

“聽說這只枯皮鬼是你的朋友,尊主命我抓來替你解悶,望神女體恤,不要再生事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便變成了兩個人對窗嘆氣。

兩人都覺得彼此沒用,相看兩厭。

小美猶是:“不是我說你,好端端的你把神骨給他幹嘛,現在好了,人家得到神骨就踹了你了,你看看現在落得個被軟禁的下場,你開心了吧。”

“開心,開心我非常開心!”師先雪氣呼呼將頭扭向一邊。

“你個死戀愛腦,我說你兩句你還不開心了,我問你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切可能就是某人蓄意而為呢,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神魔兩骨本就在他計劃之內,他也早就知道如何利用你來脫身,所以故意讓你看到那一切,博取你的同情,好讓你將神骨拱手相讓。”

畢竟創世神的血脈本就是悲憫慈悲的。

”這不適用於我和烏休棠,就算是沒看到那些往事,他想要的話我自然也會給的。”師先雪反駁,“我不是戀愛腦,可我的確愛他。”

“那你現在被軟禁是事實吧,李大哥他們命懸一線,你難道還要等著烏休棠自己想明白那一天不成。”

小美不知想到了什麽拍案而起,怒眉道:“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賤骨頭,別看我對李大哥很有好感,但他頂多算一個不是那麽賤的賤骨頭。”

師先雪靜靜看了她很久,長嘆出一口氣:“生氣也沒用,我現在也毫無辦法,烏休棠不見我,我提到別人他就要生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怎麽能不知道,你就是他的軟肋啊。”小美壓低聲音,神秘兮兮湊過來,飛快地給她塞了個圓溜溜的珠子,“這是周折月給我的,他說這是三大神器之首混沌珠,你只要……”

師先雪聽得攢眉,“不要,烏休棠本就小心眼,我這樣做會……”

“警報警報,本書女主宋青姝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本文劇情嚴重崩壞,請宿主盡快修正劇情。”

師先雪捏緊了混沌珠。

下一瞬,整間明亮的屋子仿若要炸開,“不好啦,神女自戕啦!”

師先雪從沒想過與烏休棠見一面會這麽麻煩,他明明還是最初的那個人,可是先雪卻覺得,有什麽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魔域內種著很多株墨荷,月開日落,極其漂亮,傍晚時有侍女采了幾株放在琉璃瓶中。

烏休棠已經成長成了青年的模樣,氣場沈澱下來,攝人心魄的壓迫,他這幾日似乎忙得很,眉眼間都透著抹倦意,姿態懶散地站著時,仿佛對這世間一切都不以為意,目光似點漆,在她緊張的小臉上逡巡而過時,上古混沌的氣息如無形結界般兜頭扣了下來。

瞬間無語地只想笑。

可愛是可愛,就是有點不聽話,不是那麽在意他,踐踏他的心意,會為了些無關緊要的外人而算計他。

他的眼神變沈。

風雲等人也被纏在原地不得動彈,他就說早該一掌拍死她才對。

看見烏休棠的表情,師先雪人都麻了,她瞬間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惡狠狠地瞪了眼罪魁禍首後,她擠出一抹真誠的微笑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可以解釋。”

她張口預言,陡然間身體仿佛卸了力氣,再也說不出任何分辯的話,“算了,等我回來吧烏休棠,等我徹底解決這一切,我有話要告訴你。”

“快走吧,我們發揮不出混沌珠三成威力,只能困住他一盞茶的時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小美將令牌握在手中催促道。

混沌珠的氣息如同水流般纏繞在他身上,師先雪自他腰間摸出了無量布袋,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在拉著小美沖出去之時,烏休棠陰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師先雪。”

“這是最後的機會。”

師先雪腳步一停,下一刻義無反顧地沖了出去。

魔域水牢中,耗子臭蟲層出不窮,地界狹窄空氣也不流通,彌漫著酸臭的腥味。

水牢只關押著各仙門的掌權者,他們被重點監管,果然如風雲所說,皆被勾穿了琵琶骨如同廢人般被封住了法力。

宋青姝他們縱使沒受到如此酷刑,可也的確沒有好到哪裏去,她失去魔骨,靈根被廢,在這吃人的水牢中,若非沒有李扶朝每日為她渡靈,她連第一日都挺不過去。

她不與人交流,倚在最角落中將自己封閉起來,不動也沒有聲息,李扶朝什麽都沒說,只沈默地陪在她身邊。

祁雲初正在跟一只臉盆大的耗子鬥智鬥勇,那東西早已經不怕人,進了水牢之中,他們便不再是修士,而是自己的食物。

在耗子咬傷祁雲初的前一秒,被一道白色的法術揪住尾巴丟了出去。

祁雲初喪著臉,快要被這囚禁的滋味逼瘋,可下一瞬,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緊接著,風雲那張混蛋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瞬間跳起來,躲到了李扶朝身後。

大魔頭。

然而在那些魔衛退下之後,他看到了令人驚喜的一張臉,“師先雪!”

“是我是我。”師先雪脫下披風進了水牢之內,她顧不得與幾人敘舊,直步走向宋青姝,目標明確握住她的手。

宋青姝知道她想要做什麽,可幹啞的喉令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用全身的力氣推拒著她,試圖掙開。

師先雪急眼道:“宋青姝!身懷魔骨又怎樣,你有做過一件傷害別人的事情嗎,你問心無愧,為什麽要因為世俗的看法而放棄自己,你就是你啊,就算是將這世間所不容之事給做絕了,你也還是你!你要活下去!”

“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資格做父母的,你運氣差些,可你有我,有雲初,還有李大哥愛你啊,你為什麽會是這麽軟弱的性格。”

李扶朝想要幫忙的手慢慢收回,神色不自然的看向別處。

宋青姝噙著淚搖頭,奮力掙開她的手,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師先雪覺得她比烏休棠還倔,登時也不準備用懷柔政策,直接恐嚇威脅:“行,等你死後,我第一個殺了宋振清,你放心青姝姐姐,我會讓你們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團聚的。”

宋青姝的身體僵住。

“青姝。”這幾日一直放任她胡來的李扶朝終於開口,他將手搭在肩上,鼓勵似的拍了拍,“我們一起活著出去,好不好?”

運用神女之力救人師先雪已經得心應手,不出片刻,宋青姝的臉色已然恢覆如初。

師先雪將無量布袋中的伏魔劍和使用神器的畫軸交給李扶朝,“帶他們走。”

伏魔劍可劈山拓海,斬斷風雲的鎖魂鏈,卻也可撕裂空間,只要使用之人靈力深厚,不畏懼反噬,就可以到達他心中所想之處。

祁雲初要帶她一起走,李扶朝接過伏魔劍,兩人不需要多說,他便已經從神色中讀懂了她的打算,便先將祁雲初丟了進去,鄭重朝她頷首:“師師,記得來找我們。”

師先雪點點頭,她知道若非被拖累,以李扶朝的實力完全可以從魔域脫身,“好,看緊青姝姐姐,不要再讓她做傻事。”

空間被撕裂散發的光芒堙滅在眼底時,她將奇巧拼圖毫不猶豫地拼回缺口位置,與此同時,識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也發出尖利的叫聲。

“任務進度達成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三千外獎金,撒花撒花,獎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下發……請宿主稍安勿躁,傳輸通道開啟中。”

小美的臉在她身後探出來,面色陰沈。

她哪裏還有平時吊兒郎當的神色,曾經被師先雪恢覆的心臟被挖掉一半,軀殼中硬生生被擠進去另一個靈魂。

“蓉蓉,將我融進你的靈魄中。”三千世並非是想進就進想出便出的,四百年前他沒有資格進去,四百年後同樣不被允許,他只能寄希望於將自己融於神女的靈魄中,三千世不敢傷害神女,他也許就有幾率進入三千世。

“不要。”師先雪想也沒想便拒絕了他,“我自己回去,你放心,我會把你想見的人帶出來。”

樓宿被氣笑了,“你說出就出來?你這麽厲害,那我也不至於等待了四百年之久,還有,蓉蓉,你怎麽會知道我想見誰?”

“因為我知道樓宿並非你最後的身份。”她點到為止,回頭道:“我也知道你有覆活她的辦法,可在三千世中,你只會被當成一個處心積慮的闖入者,規則會判你死刑,好好等著,我一定會把她帶出來的。”

樓宿嘴角的弧度慢慢垂下去,師先雪說得沒錯,強行擠入三千世中,他很有可能被剝奪一切的能力,更別提救阿姊了。

可是,他等了這麽多年,自然也做了準備,不會因為師先雪三言兩語而選擇放棄,“不成功,我便陪著她去死,無論結局是好還是壞,我都不會將主動權放在別人手中。”

通道進度讀取到百分百時,系統的聲音突然間消失了,月亮不知何時被紅色血痕吞噬,詭異地懸掛在高空之中,擁有環形藍色光圈的菱形法器從月亮上快速降下,懸停在兩人中間。

在兩人伸出手去抓取時,菱形法器忽然被一股強勁的抓力抓向後方。

握住三千世的手指骨節分明,藍色光圈如螢火般飄落在來人絕艷的臉上。

兩人皆變了臉色。

烏休棠並沒有看他們,而是微微側著頭,神色舒展地揚眉:“抓到了。”

似乎預感到他要做什麽,菱形法器在掌心害怕地攢動,卻沒有逃脫。

師先雪對他實在是太熟悉了,她心膽俱顫,正欲說些什麽,便見他眉梢再度挑釁地擡起來,眸色染著報覆的微光,對兩人輕蔑地勾出個笑容後—

捏碎了三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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