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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南越·星河追蹤儀 (三) 一日不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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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南越·星河追蹤儀 (三) 一日不見如……

烏休棠猛地擡眸, 銳利逼人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星空頂之上。

戚令妤心中一驚,縱使知道兩人之間相隔數丈之遠,還隔著層隔絕單面視線的星空頂, 她仍是被那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身形趔趄, 被宮人及時扶住才穩住了身形。

華貴的護甲嵌入手心中,幾欲掐出血來, 她唇齒生寒, 面色難看:“回宮,回宮!!”

她並非質疑大祭司的能力, 只是凡事無絕對, 她已經在這條不歸路上走了這麽多年,便不會允許有意外的發生, 更不會讓人威脅到華兒的地位。

如果真有的話,她不安地轉動著眸子, 柔善的面容在陰影中隱隱有幾分扭曲。

那就全部下地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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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先雪覺得裴華光的辦事效率有點差。

她等了起碼整整兩個時辰, 等到日上三竿,口幹舌燥,依舊沒有見到裴華光出來的身影。

她有點煩躁, 站在門口喊了幾聲,又被守衛呵斥禁止喧嘩, 看著那朝向她明晃晃的尖槍,識趣的閉了嘴。

在她跟守衛大眼瞪小眼之際, 天一閣中傳來裴華光的慘叫聲,那叫聲短簇而尖銳,像是被隱藏在暗處的惡鬼嚇到,也像是被重物打擊到後腦勺, 一陣嘰裏呱啦的亂響後,他們聽到一聲人體墜地傳來的悶響。

咚!

守衛當下變了臉色:“太子殿下!”

天一閣內並未傳來任何回應。

他們有心救人,可天一閣的守衛並沒有進入天一閣的權限,當下便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得團團轉。

天一閣只有裴氏血脈、南越皇族能夠進入,在守衛六神無主想要遣人去稟報裴崢之時,師先雪看著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陷入了沈思。

也許—師先雪試探著伸出手去。

在守衛變了調兒的制止聲中,他們震驚地看到那位來自外族的女子,竟然毫發無傷穿過了六合之陣。

師先雪不是沒見過藏書閣之類的建築物,無論是從電視劇中還是地方建築,她都沒見過這般幽暗的宮殿。

比永巷還要幽深的甬道,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書閣書籍之類的東西,師先雪擡頭,只能瞧見藻井處傳來微弱的光芒。

她被黑暗包裹著,小心翼翼摸索著往前走,小聲呼喊著裴華光的名字。

閣內傳來波浪般的回聲,師先雪回到了原點。

她仰頭端望神秘交臥的蟠龍藻井片刻,從未涉及的記憶突然毫無征兆地湧上來。

她不記得來過此處,可記憶驅使著她的動作,鬼使神差的—

師先雪割破了薄嫩的食指指腹,血珠如檐下的雨水倒流般湧向交臥的金色蟠龍。

天一閣的大門,這才算徹底打開。

師先雪神色怔怔,後知後覺開始覆盤。

如果只有南越皇族、裴氏血脈才能進入天一閣…那麽安全通過六合陣的方法,不是皇族證明身份的令牌,便是血脈。

她身上並沒有南越令牌,那就只能是後者……

可她身上流動的,分明是烏休棠的血。

師先雪抿唇。

對心底的猜測感到疑惑。

她沒聽說過南越國主還有其他兄弟姐妹,是以,裴崢為父無疑,可烏休棠又跟戚令妤生的那般像。

如果烏休棠真是裴氏血脈,為何南越國主兩人的反應會那般奇怪。

斂下滿腹疑問,師先雪很快冷靜下來,不再亂想。

當今最要緊的還是先找到裴華光。

南越太子的身份先擱置一邊,是由於她的請求,裴華光才進入的天一閣,她斷不能讓裴華光在這個節點出事。

可書閣與樓同高,又似乎一眼望不到盡頭,空氣中漂浮著會發光的孢子,幾乎是師先雪的目光移到哪裏,那發光孢子就會聚集在哪。

視線在不正常的發光,天地顛倒,她有一瞬失重的感覺。

漸漸的,心臟重新規律地跳動,師先雪繼續往深處走,一步一個腳印,她看見琳瑯滿目的書冊整齊地碼放在書閣之上。

每一本的名字都令人頭皮發麻般的熟悉。

仿佛在無人的黑夜中,指腹摩挲了千百遍一般。

在她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感到訝異時,一副人高的畫像很突兀地擠進她的視線中。

畫像保存的極好,並未落塵。

畫中人黑袍烏發,膚色瑩白如雪,碧波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幽閉環境中,令她有種後脊生寒的不適感。

師先雪強壓下心底的情緒,逐漸走近,她看到慘白的眼皮下,那雙獨特別致的蝶。

果然是他!

在縹緲峰後山出現的男人,也是他將魔骨打入青姝姐姐的體內。

可如艷鬼般張揚的皮囊,實在是不符合烏休棠師父專找普通人臉附身的規律。

也許,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她再次對上畫中人嘲弄戲謔,目空一切的眼神,心中又隱隱不安起來。

樓宿和烏休棠的師父到底有什麽聯系,如果,他們就是一個人或者說樓宿是烏休棠師父某個分身的話,那此人會這麽輕易地死去嗎?

他完全像是位幕後掌控全局的導演,不僅可以推算未來,設下圈套一步步將她們推入局中,還有能力控制魔骨,將其栽入宋青姝體內。

目的就是覆活三千世中的某縷殘魂。

可如今的三千世早已脫俗,已經不能稱作為法器。

她從三千世而來,明白那是怎樣的一個平等富饒的世界。

三千世,還會再受人驅使嗎?

月色淒冷,客棧內,原本昏睡的少年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猛地翻身坐起,臉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徹底暴露在光線下,窗外的風景與尋常沒什麽兩樣,他略略擡眉,幽綠色的光芒劃過眼底。

幾個呼吸之間,他終於察覺到另一股氣息的存在,幽幽地側頭看向屋內的方向。

小美正盤腿坐在椅子上,揣著手凝視著他。

兩人目光不期然在空中交匯,仿若利劍懸於眉梢,周折月的面容被月光分割開,處於半明半昧之間,叫人看不太清神色。

小美聽到一聲沒有溫度的輕笑。

“許是傷重,我竟一時沒有察覺你的呼吸。”他話中帶著輕飄飄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墨綠在月色下飛快褪去,只露出溫潤含笑的眉眼,“難道沒有人教過你,進人房間之前需要經過別人同意嗎?”

分明還是前兩日的少年模樣,可此時卻笑裏藏刀,說的話與比神情並不一致,攻擊性極強。

窗戶開了半扇,衣角和發絲被冷風吹起,少年嘴角的笑容在對面之人的沈默中變得寡淡。

小美跳下椅子走過來,笑嘻嘻地將瓷瓶遞過去:“我來給你送藥,雪兒他們進宮去了,一時半刻也回不來,這幾日我們要好生相處,不如我來給你上藥吧。”

周折月擡手擋住,笑容有些冰涼:“不必了,小美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以後這種事情就不麻煩你了。”

小美也沒堅持,將藥遞給他便轉身要走,只不過走到門口時又驀地停下,她轉身,重新掛上一副笑臉:“道長。”

周折月垂著的視線從藥瓶慢慢轉回到她的臉上,空蕩蕩的,帶著不耐的詢問意味。

“其實一見到你就想說了,我覺得你很眼熟,當然不是因為你這張臉,我的意思是說…”她笑瞇瞇地歪著頭,感受到心臟興奮般越跳越快,“你總給我種,我們之間有血海深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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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在事情鬧大之前,師先雪先一步找到了裴華光。

她沒看到翻倒的書架,只看見昏迷不醒的裴華光孤零零倒在地上。

往前疾跑兩步,又被一堵透明的墻擋住了去路,她下意識摸了摸手中的觸感,軟軟的很Q彈。

她想硬闖,卻不得而入,隔著這堵墻呼喊裴華光,他好像是死了,什麽反應都沒有。

用火攻,水淹,劍劈……師先雪氣喘籲籲地撫著雙膝,發覺那透明的墻壁分毫未破。

正當她想要出去搬救兵之時,面前的空氣忽然詭異流動起來,在她擡眼望過去時,湧動的氣流忽然化作一柄透明的水劍朝著她眉心刺來。

師先雪大驚,飛快地側身閃過,卻不料那水劍仿佛被賦予了神識調轉方向又朝她不依不饒地追來。

師先雪在閃躲過程中認出這是方才自己的攻擊路數,只是沒成想轉頭便回到了自己身上,這陣法難不成設置了反彈法術?

她一分心,再回頭,那柄鋒利的水劍已然要刺破喉嚨。

師先雪心中一緊,水劍化為捧微涼的泉水劃過脖頸上的肌膚。

師先雪怔怔地後退一步,擡頭向上看,愈發感覺這結界布置手法有些熟悉,尤其是右上方被亮光映出來的淺淺的logo。

不是,那不就是巫山神族的蛇形聖紋嗎?

難不成樓宿還是巫山族人呢?

於是師先雪嘗試調動體內靈力湧入聖紋之中,果不其然得到了回應。

只見透明結界上出現了行像是被刻上去,歪歪扭扭的小字。

[誰說這豆角老]

師先雪:???

她猶疑著,試探著,用龍雀一筆一畫地刻。

這豆角也太棒了。

小字消失,證明答案是對的,薄膜般的結界顫了顫,變得更加透明了些,她瞳孔地震,緊接著出現行新的。

【面條專挑細處斷】

師先雪嘴角抽搐,繼續鐫刻:命運戲弄大饞豬

詭異超前的接頭暗號,讓師先雪不得不懷疑,樓宿可能不是烏休棠的師父,而是來自三千世的她最親愛的同胞。

待她答覆完畢,面前的結界化成了一灘水順勢融入了師先雪的皮膚裏。

速度之絲滑快速令她根本躲閃不開。

等了兩秒之後,她並未感到任何不適,這才上前蹲下身準備叫醒昏睡的裴華光:“哎醒醒,這不能睡覺。”

裴華光沒有反應。

師先雪眉心擠出淺淺的褶皺,伏低身體,側耳貼近他胸膛的位置。

怦怦怦怦。

爺爺的,比她跑八百米的心跳都快。

師先雪直起腰,一拳掄在他胸口,死小子,給她裝蒜是吧?

裴華光痛呼一聲,捂著胸口坐了起來。

他眼淚汪汪,眼尾泛紅:“天仙姐姐,你好狠的心吶。”

師先雪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少廢話,趕緊起來,我們要出去了。”

將裴華光扶出天一閣時,王後身邊的掌事姑姑適時找了過來,她看到兩人從天一閣出來,心中想著王後的囑托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言道:“太子殿下,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娘娘急召,您快隨奴婢前去吧。”

說完,她似乎才註意到裴華光身後站著的,是那位外族女子,仰頭看了下金光閃閃的牌匾,那張上了年紀的臉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聽戚王後急召,裴華光立刻正經起來。母後身子弱他是知道的,稍微招風受涼便會引發咳疾,又要纏綿病榻數日仔細調養才好。

是以他也沒有多想便要隨著王姑姑離開,可疾走幾步後想起被忽略的師先雪,他轉過身,猶豫地看著她。

師先雪朝他招招手:“你快去吧,我自己隨便轉轉就回去啦,不用管我,晚上見。”

打發走裴華光,師先雪輕車熟路在王宮中閑逛,她邊走邊確認,甚至還能精準定位城墻上被雜草掩埋住的狗洞。

再擡頭,面前出現座荒涼已久的宮殿。

匾額落著層厚重的灰,模糊了字跡,院內雜草橫生,主殿大門上還落了把銹跡斑斑的鎖。

她凝神看著大門上辟邪驅鬼的黃色符紙,正要上前一步之時,融於肌膚的那灘水倏然脫離了她的身體,開始重新在半空中凝動。

她仿佛被釘在原地,淺淺的白色光芒映出眼底的驚愕之色。

金烏西墜,不知何時起了風,原本便荒涼的廢棄宮殿在昏暗的視線下更是顯出幾分陰森來。

烏休棠找到她時,師先雪正坐在臺階上出神,眼前人影晃動,待她看清來人時,眼睛先是慢節奏地輕眨幾下,然後朝著他的方向慢騰騰伸出了手。

烏休棠眉梢輕挑,對師先雪這種依戀的行為感到心情愉悅,他在最後一縷斜陽中半蹲下身,雙臂環住纖細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

清新的冷香霎時將她包裹住,師先雪眼睫眨了眨,聽到少年揶揄道:“師先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你就這麽想我?”

師先雪沒有與他爭辯,只回抱住了他,用力點頭:“對,就是想你,非常想你,想摸你,想狠狠的親你。”

烏休棠:…

語調與平日無異,神色無異,跟往日一樣的色膽包天,喜歡竭盡所能地調戲他,可…少年敏感地皺起眉頭。

他為什麽就是覺得,她有點不開心呢?

於是原本想要訓斥她不要在外面說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話,在喉嚨裏過了一遭,還是軟了下來。

“有人欺負你?”

“誰會欺負我啊,你怎麽突然那麽想。”師先雪攬住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我是真的想你了。”

溫熱的氣息蹭過少年純情的耳垂,他的心腸剎那間軟的一塌糊塗,同時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心急而忽視了師先雪。

他將呼吸放緩,銳利的眼角柔和下來,輕聲道:“我留了訊息給你,是有正經事情要做,不是有意不陪你。”

“我當然知道,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的問題,我只是太想你,太想看見你了。”懷中的少女非常善解人意,她想起方才看見的內容,心中更加難過,憐惜般地抱緊了烏休棠。

“今晚,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皇後寢宮內幽寂無聲,宮燈被人為熄滅,只點燃了三根白色的蠟燭,裴華光無意識躺在軟榻上,手臂自然地垂落下來,指尖的血珠被王姑姑收進了琉璃瓶內。

戚令妤神色肅穆,手指在半空中繪出神秘的符文,在最後一筆落下之時,一縷黑煙從西南方向飄了過來鉆進了琉璃瓶中。

黑煙在與血液融合,琉璃瓶在王姑姑手中震顫起來,兩股力量在對撞,戚令妤眼底映著幽光,沒想到一次就能成功。

她捏住不停亂竄的瓶子,鮮艷的蔻丹襯得手骨毫無血色的白,如同午夜作惡的倀鬼。

“幫我殺掉與華兒擁有相同血脈的人,我就放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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