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芳菲城·桃花宮(九) 末法時期……

關燈
第79章 芳菲城·桃花宮(九) 末法時期……

一路同行, 李扶朝太知道烏公子對師師有多深重的執念了。

他很想勸裴華光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可當看到他明亮而璀璨的眸子時,突然如鯁在喉。

愛一人本身並沒有錯, 他還年輕, 心中自然有無限可能。

李扶朝沈默下來。

過了會兒, 裴華光又迫不及待湊過來,“李大哥, 天仙姐姐有沒有說我們在哪裏匯合啊, 他們多久才能脫身呢?”

李扶朝楞神片刻,才緩聲道:“很快。”

很快, 神女現世的消息會傳遍整片九幽大陸, 青雲宗以及其他宗門不會允許九霄仙府獨擅其美,魔族不會允許神女早於魔主誕生。

鷸蚌相爭, 他們只需要在必經之路等候他們即可。

城中限飛,馬車被李扶朝施下了自動駕駛的法術, 驚鵲看到馬車突然調轉, 朝著皇城相反的方向駛去。

馬車內要比外面看上去寬敞許多,起碼有兩個房間那麽大,裴華光安生了會, 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

見李扶朝正在打坐,又賤兮兮地湊過去, “李大哥,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李扶朝嚴詞拒絕:“裴世子, 我不會就你和師師之間的事再發表任何意見。”

馬車平穩地駛過,裴華光正襟危坐:“我跟天仙姐姐是天生一對,無論你說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對天仙姐姐崇熱的愛意。”

李扶朝:“……”

“我雖然生在皇宮, 不懂修行之事,可卻也聽過青雲宗與九霄仙府的名號,九夷城為我南越國土,如今卻被不歸山的護山離火燒的片甲不留,百姓流離失所,那些宗門的尊者卻以閉關為借口見死不救,方塊臉說,九霄仙府的尊者已經到渡劫期,那麽離成神不過一步之遙,可這麽多年過去,我卻從未聽聞哪門那派有渡劫成功的尊者,難道真就如方塊臉所說,只能以犧牲天仙姐姐為代價修補好拜仙臺,助他們成神,才能有與魔族一戰的可能嗎?”

馬車裏只剩下了驚鵲與飛螢,其他人都被派出去執行任務,李扶朝很意外這個天真任性的小世子能夠一口氣想這麽多,思忖後才謹慎回道:“也不一定,拜仙臺損毀於上古時期,被重重離火包裹,幾千年來沒人知道其毀壞程度為幾何,巫山神脈可修覆拜仙臺,他們應當會護神女周全。”

話說到最後連他也不確定,若是拜仙臺當真損毀嚴重,那麽師師……

“這不就是尋求修行的捷徑嗎?那他們也好意思說魔族是歪門邪道,明明自己修煉的辦法也不光彩。”

堂堂天師還要依靠拜仙臺修煉成神,這傳出去都要笑掉大牙了。

身為仙門中的一員,李扶朝並未因此而感到冒犯憤怒,他沈默下去,馬車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壓抑起來,偏生裴華光毫無察覺,還在義憤填膺地咒罵仙門中人厚顏無恥。

驚鵲輕咳一聲,以眼神示意,裴華光才註意到李扶朝已經有好久沒說話了。

他猛地止住了話匣子,“李大哥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那些急功近利厚顏無恥的鼠輩,我也不是說青雲宗的人壞話,我說的是九霄仙府那些人。”

簡直越抹越黑。

他俊秀的臉開始漲得通紅。

驚鵲想要解釋,卻見李扶朝面色如常地擡眼,一如往常溫和道:“你並沒有說錯,師父曾閉關多年,修為卻一直無法突破,想必九霄仙府中那幾位尊者也比師父好不了多少,人族修行本就艱難,如今已到末法時期,拜仙臺的確是最快突破境界的機會。”

“末法時期?”

“道法佛法,天底下所有功法無法突破,停滯不前,乃至倒退的年代。”馬車行駛過湍急的河流,他的眼底映出粼粼波光。

“實則一萬年之前,末法時代便已經開啟了。”

師父他們,在等待一個帶領他們沖破末法的人,師師會是那位救世之人嗎?

--

不歸山封印被沖破,上古大魔爭先恐後湧出,那些流落在外修行淺被宗門修士追著打的小魔可算是找到了靠山,腰桿子也硬了,在作死的邊緣瘋狂地試探。

但是看到有九霄仙府標志的仙舟之後,還是識趣地選擇避開了。

仙舟周圍布下了結界,師先雪和烏休棠被分開關押,房間內很溫暖,桌案上擺了琳瑯滿目的吃食點心,吃飽喝足之後,她有些暈碳,趴在柔軟的衾被中,不多時便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可睡著睡著,她感到有雙溫暖的大手將自己托起來,攔腰抱進了懷中,師先雪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順勢滾了進去,用臉頰去蹭他脖頸上的皮膚。

她睡眼惺忪地擡起頭:“你怎麽過來的?”

烏休棠用指腹抹了抹因為長時間同一姿勢睡覺而壓出的紅痕,他喜歡看她對自己毫無設防,親近依賴的模樣。

心中柔軟如春日的湖水,被她輕輕撩撥著泛起流轉交纏的漣漪。

“想過來就過來了,師先雪,難道你不想我嗎?”

統共分開兩個時辰都不到,有什麽可想的。

但師先雪如果真這麽說,烏休棠肯定又要生氣。

“想的想的。”她親親他的唇,眼睛亮晶晶的,“你來找我,沒被他們發現吧?”

烏休棠對她的親吻很是受用,他本能去追逐她的氣息,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目光調笑:“你以為我是你?”

師先雪嘻嘻笑,臉頰兩側凹陷下兩顆可愛的梨渦。

像是顆誘人而不自知的紅蘋果。

烏休棠看得心頭發熱,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沖動,用纖白的手指輕輕地掐她的臉:“你說有逃脫的辦法,就是在這裏睡覺?”

師先雪古靈精怪地眨眨眼:“你沒發覺小美不見了嗎?”

小美本質還是枯皮鬼,師先雪給了她重新跳動的心臟,可修行之人還是能夠察覺出小美與普通人的不同。

所以出了桃花宮之後,小美一直跟火鹮鳥他們住在無量布袋中。

無量布袋是以雷擊木與天蠶絲制成,可以短暫地隔絕氣味,符震他們來勢洶洶,小美作為一直枯皮鬼還是不要現身的為好,這樣也就可以在他們對峙之時伺機逃跑。

她是枯皮鬼,不屬於三界,魔族中人對她並不會有多少戒心,最適合替她傳遞神女出現在九霄仙府仙舟上的消息了。

烏休棠翻身坐起來,似笑非笑:“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那些枯皮鬼的來歷?”

師先雪觀他神色便知他可能早就猜到自己的想法,可枯皮鬼的確神秘,他們戰鬥力不強,長相醜陋,常年掩埋在黑暗冰冷的地底,屈居一隅也不出來禍害人,就那麽日覆一日地守護著那個早已破舊不堪的村子,若非是烏休棠偶然闖入,恐怕再過千百年,也沒人會知道有他們的存在。

“來,來頭不小嗎?”她平常也沒欺負她吧?

仙舟內溫度適宜,烏休棠將衾被往上扯了扯蓋住她的肚子,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起了屍村的來源。

“其實,在上萬年前,屍村是個完整的小部落,當時崇禮統一部落,為建立帝權四處征戰,有人被降服,自然就有部落負負隅頑抗,你這個稱之為小美的枯皮鬼,則是當時部落中唯一的女首領。”

師先雪騰地一聲坐起來,衾被順勢滑了下去:“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連小美自己都忘記了過往,甚至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烏休棠又怎麽會了解的這麽清楚?

烏休棠將衾被抓在手心,雲淡風輕道,“他們有通志來著,是記載在一塊獸皮上,為了防止被破壞,還被千年玄冰包裹在內。”

“那通志呢?”她並沒有在屍村看見過文字記載的東西啊。

“被我燒了。”

“……”

某人神色坦然,並沒有做錯事的自覺,見師先雪欲言又止的看他,還大言不慚道:“是他們先攻擊我的,我那時年紀小,心臟險些要被抓破,見他們那麽寶貝那東西,便一把火燒了個幹凈。今時不同於往日,換做今日,我會屠光枯皮鬼一族。”

柔軟的衾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烏休棠摸了摸她的腦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人總是要成長的。”

師先雪竟然無言以對。

見她神色不對,烏休棠嘴角弧度逐漸拉的平直,他垂下手臂,黑漆漆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似乎要在其中盯出個窟窿來,“你莫不是在心底罵我殘暴不仁,也認為我的想法是錯的吧,姐姐?”

這還是他承認恢覆記憶之後,第一次喊她姐姐。

落下的尾音拖腔帶調,幾乎都要咬牙切齒了。

師先雪毫不懷疑,以他這般擰巴的性子,回答要是肯定的話,烏休棠能掀翻這條仙舟,順便氣到過年。

“當然不是啦,寶寶。”師先雪哄他,像哄小孩子那樣循循善誘,散發出神女的光輝,“你瞧瞧你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我可什麽都沒說,猜疑心重,就容易生氣,容易生氣就會容易生病,我很擔心你的寶寶。”

“你咒我?”烏休棠擡手去掐她的臉,毫不客氣的力度,“還有寶寶是什麽意思,你拿我當嬰孩看,你是不是覺得我小,覺得我無理取鬧。”

“當當然不是了,寶寶是我們那疙瘩戀人之間的愛稱,我愛你,才會叫你寶寶啊。”

師先雪準備把他哄成胚胎。

烏休棠腦子清醒的很,冷笑:“那你為何從前不這般喚我?”

“啊?沒有嗎?”師先雪裝傻充楞。

“沒有,你喊我—”烏休棠看起來像是真的生氣了,他語氣冷冰冰,盯著她一字一句,“烏、休、棠。”

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師先雪暗道真是搬起石頭專門砸自己的腳,她張張嘴,又害怕自己說多錯多,幹脆閉嘴。

“你今日才這般喊我,是今日才將我視為戀人嗎?”

這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師先雪顯然不能開口指責他,但這種時候,她也不能表現出心虛的模樣,這樣會讓烏休棠更加生氣。

“可你喊我的名字也是陰惻惻的師先雪啊。”

“那不一樣,我不知道你們那裏的習俗,若是提前知曉,我絕對會那般喊你。”烏休棠神色敏感,越看她的模樣越可疑,“你不要告訴我,這個稱呼你已經用在了別人的身上,師先雪!”

“好啦!喊什麽喊!我叫誰寶寶那是我的自由!我愛喊誰喊誰,你又不是我的舌頭,管我喊誰!怎麽,我要是喊了別人,你還要打我不成?”

烏休棠被她氣得心口疼,他捂住心臟的位置,又覺得唇邊空氣稀薄,有些呼吸不上來,突然,仙舟像是被龐然大物撞擊了下船體,劇烈晃動了一下便恢覆了正常。

前一秒還在熱火朝天地吵架,後一秒,師先雪已經麻溜地鉆進了烏休棠的懷裏。

果不其然,更為猛烈的撞擊緊隨其後,房間內的陳設被撞擊的亂七八糟,烏休棠牢牢將她護在懷中,在窗外的鮮血噴濺出到窗紙上時下意識捂住了她的眼。

結界很快便在這猛烈撞擊下出現了裂痕。

廊外是雜亂匆忙的腳步聲,在符震推門而入的前一刻,烏休棠看準機會,抱著師先雪搶先躍出結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