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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北雍·伏魔劍(十一) 小畜生,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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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北雍·伏魔劍(十一) 小畜生,這麽多……

宋青姝不肯將伏魔劍交出。

她用從未見過的陌生眼神看她, 冰冷刺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趁我還沒生氣趕緊離開這裏, 今日之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不會與外人道。”

師先雪笑吟吟地說:“青姝姐姐, 那日你是如何降服的混沌珠,我可都看到了喔, 你身後浮起的黑色骨架, 可不就是祝澤的魔骨麽?”

“所以,現在是你要來求我, 不要將你身懷魔骨的事情說出去, 本末倒置,可是會出大問題的喔。”

她如此雲淡風輕, 卻足以令宋青姝面無血色,死死咬住後槽牙, 唇瓣都在顫抖:“所以那日, 你明明看到了,你卻騙我,你三番五次的騙我, 現在還要用此事來威脅我。”

“話不要說得那麽難聽嘛,我只是借用一下, 又不是不還給你,你難道忘記了, 小雪可是神女,難道神女會做出危害天下蒼生之事嗎?”

她循循善誘,試圖一點點擊潰宋青姝的心理防線。

“其實不止那日,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了解你, 迷瘴森林中瘴妖的幻境,我曾看到過你的過去,宋掌門對你是望女成鳳啊。”“不僅如此,他最看重宗門清譽,若是被他知道自家出了個妖孽,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吐血身亡呢?”

“青姝姐姐,你想想,若是被同門師兄弟知道敬重的師姐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大魔頭,這個後果你能不能承受的住呢?”

宋青姝的神情果然變了,她纖瘦的身體繃出不自然的弧度,臉色越來越冷。

她清冷的眸子中迸濺出怒氣,“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我仿佛今日才真正認識了你,還是說—”

尾音猛地沈下去,她兩指並攏猝不及防向師先雪襲來。

“有什麽臟東西上了小雪的身。”

師先雪不躲不避,直面迎上宋青姝的查驗。

宋青姝指尖發出青白色的靈光,師先雪就看著她的神色一點點轉化為愕然,笑的更加愜意。

“青姝姐姐,現在可以把伏魔劍給我了嗎?”

師先雪沒想到宋青姝那麽有骨氣,竟然真的不怕身敗名裂,狠絕幹脆地拒絕了她。

“你是神女,你想用神器本可以當面向符震與我言明,我們自然不會拒絕,可你偏偏要用這種方式,這讓我不得不以為,你要做的事情不窺天日,是與天下蒼生無益之事。”

宋青姝很快冷靜下來,直言不諱道:“也說明,你在心虛。”

師先雪瞇起眼睛,有那麽一瞬,她想幹脆叫哥哥殺了宋青姝,可若是要完成系統那該死的任務,早點見到師先雪的母親,她就不能對宋青姝下手。

“我就算是身敗名裂,身死魂消,也不會拿天下蒼生開玩笑。”

“那你母親的遺願也不在乎了嗎?”師先雪咄咄逼人,“你母親的墓碑孤零零矗立在縹緲峰後山,無人祭拜打掃,若是你是魔主之事暴露,怕是要被那些正派人士挖墳鞭屍,再死一次吧?”

見她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無比,師先雪心中得意,也不怕將伏魔劍的用處告訴她:“你放心,我是神女,神女自然要為天下人除害。”

“烏休棠不是好人,他從始至終都知道你身懷魔骨之事,為的就是在你們修補封印時趁亂取出你體內的魔骨為己用,攪弄風雲。”

“你們打不過他,但我可以。”

“他喜歡我,對我動了情。”

“我幫你們殺了他。”



周折月被送回九霄仙府醫治。

青雲宗與九霄仙府合力護送神器前往不歸山,修覆封印,以神器之力鎮壓魔族重返人間。

臨行前,師先雪看到一臉病態的周蕁在廊下的陰影中緊緊盯著她。

他已經跟最初見到很不同了,左半邊周荀的臉蒼老如翁,頭發花白,右半邊卻明顯有了女性化的特征,面白無須,眼神嬌媚。

他望向她的目光貪婪怨恨,正如在荒漠中行走餓了多時的狼,恨不得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雖說兩人是父女,血濃於水,可師先雪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偉大到這般地步,將自己的肉身借給周向晗寄生,讓她能夠有幾率獲得重生的機會。

而他將會被周向晗吞沒意識,就如同她對師先雪做的那樣。

她不由得想起做周懷玉時的那位父親,說起來也是周荀曾祖。

他應當是對自己很好的,可時間過去了太久,她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後來被強制從周懷玉身上剝離,靈魄滋養了四百多年才終於成型,時隔四百年之久,她終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

只不過前十幾年她失去了記憶,叫師懷玉。

名義上的父親對她的恐懼多過於愛意,她從前覺得苦惱不解,如今反倒是認為可笑。

愛什麽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於是她朝著周蕁勾唇,露出個挑釁的笑。

周荀頓時呼吸急促,臉上陰影晃動,卻被半路出現的周向燭攔住了,父女倆小聲說了幾句什麽,他便隨著周向燭一並離開了。

師先雪輕笑一聲,轉身走了。

直到離開北雍城,她也沒見到周家父女。

---

靈魂融合達到後期,她的頭也不再痛了。

那個可憐的意識還以為自己做完了任務回家了,卻不想就在幻夢中被無知無覺融合,徹底陷入黑暗之中了。

現在大陸大部分都處於冬季,他們一路南下,直到到了南越境內才終於見不到那片皚皚白雪。

仙鶴劃過天際,師先雪坐在柔軟的毯子上無所事事捏著進行到一半的奇巧拼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猝然發出聲笑。

她斂眸,視線中便出現只翠綠的竹筒,竹筒被削減的齊整圓滑,深紅色的石榴汁似被碾碎的紅玉珠,珊瑚映綠水,漂亮極了。

視線微動,她還是忍不住將註意力放在那只握住竹筒的手上。

指節修長,骨骼精致,與翠玉般的竹筒相稱,如塊瑩潤通透的白玉。

她情不自禁將視線上移。

西梁屬巫山神族,縱使世界已無神,體內神脈廖廖無幾,可長相卻是深得承襲,生得俊美的人占大多數,她又是西梁公主,宮裏的人更是精挑細選過才可入宮,可縱使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還是忍不住要為眼前的少年失神。

手漂亮,骨骼漂亮,眼睛漂亮,鼻子也漂亮,就連耳垂也仿佛要生的比普通人更精致些。

分開看漂亮,合起來也漂亮。

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為什麽這麽俊秀的長相偏偏生在這麽個下等人身上。

顧及著她大病初愈,仙鶴飛得慢而穩,一直在宋青姝他們身後不疾不徐地跟著。

她看了眼新鮮的石榴汁,的確很有食欲。

那個師先雪愛喝這些亂七八糟,不知源頭的東西,她可不喜歡,也不知道到底幹不幹凈。

於是就著他的手往上擡,送到他嘴邊,半開玩笑道:“皇宮中用膳前要有人先試毒的,我可是公主,小烏太監,你先嘗嘗。”

“太監?”烏休棠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詞,與某種形象對上號後,便不是很開心地收回了手,他沈著眉眼,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是太監。”

烏休棠避開花梗就著竹筒邊沿喝了口,重覆道:“我不是太監。該有的我都有,不會的我可以去學。”

他唇色本就嬌艷,如今鍍上層水光淋漓的晶瑩,誘得人心裏發慌發癢,做委屈的表情時,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她再也無法忍耐,傾身,扶住他的手臂吻了上去。

可唇瓣只是輕輕擦過烏休棠的下巴,師先雪楞了一下,挺直背追過去,卻在即將觸碰到之時,身體被這個這兩日對自己百般呵護的少年猛然掀翻過去。

速度迅疾,力度之大,險些讓師先雪直接摔下去。

石榴汁潑在白色羽毛軟墊上,形成大片血痕似的汙漬。

她努力抓住仙鶴的翅膀穩住身形後,不可置信看向烏休棠。

烏休棠也僵在原地,眼中明晃晃閃著錯愕。

沒人比他更加渴望師先雪的撫摸與親吻,每每與她相處親近時,他的精神總能處於種極為亢奮的狀態,身體也會興奮到戰栗。

然而現在,他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在她想要與他親近之時,想也沒想條件反射地避開了。

甚至在她不依不饒追來時,他心中沒由來地湧上來抹強烈的厭煩與惡心。

兩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空氣中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就在師懷玉準備先發制人時,烏休棠緩緩回過了頭。

他的長睫下幽深的眸子深處墨色翻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唇線拉的平直冷漠,看她的眼神別有深意。

就算是沒有寄生咒的存在,他也絕對不可能對師先雪的觸碰感覺到惡心。

腦海中的記憶出現回到幾日前的雪山之巔,那個陌生的眼神。

烏休棠的眸光漸漸加深。

師懷玉對上他黑洞洞的目光,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這個表情她在師先雪的記憶回溯中看到過,他這是明顯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可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師蕓夫婦站到她面前,也不會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因為她與師先雪本質上就是一個人,氣息與靈魄都是相同的,縱使分開了四百年,性格上有些差異,可哥哥將師先雪的記憶加入到了自己靈府內,她根本不用可以模仿,很多小動作小習慣都會隨著表達而展現。

她就是師先雪。

可少年目光如炬,仿佛能將人心底的秘密洞穿,鋒利淩銳到令人頭皮發麻,然而明明上一秒他還在沖自己撒嬌似的說話。

這一秒,便像是如仇人般看著她。

如此反差,令她後背發毛。

可她現在絕對不能被發現,伏魔劍還沒拿到,並蒂花還沒完全綻放,雖說有寄生咒的制約,讓烏休棠不會對自己動手,可若是打草驚蛇,她的任務便再也沒有辦法完成了。

就在她七上八下,心中打鼓之時,眼前人的表情已然發生了改變,他又變回了那副滿眼都是她的模樣,甚至還向她道歉,給她重新換了只漂亮的七彩羽毛軟墊。

他勾唇朝她笑,雲霧縹緲間使他的眉眼愈發柔和,“抱歉啊,是我太激動了,你沒有受傷吧?”

師懷玉直覺不對,自然是怕說多錯多,但此時沈默又很顯得心虛可疑,於是她剜了烏休棠一眼,用以往的語氣道:“烏休棠,你嫌棄我是不是,我們還沒成親呢,你就開始厭煩我了?果然男人都是沒有心肝的大豬蹄子。”

“別生氣。”他輕聲哄著,將她身下的軟墊抽出換好,這一過程卻沒再觸碰到她分毫,“我怎麽會厭煩你呢?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師懷玉心若擂鼓,面上卻不顯。

“這幾日的確有些得意忘形,如今靜下心來,倒是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忽略了個問題。”

師懷玉心如擂鼓,指甲陷入軟肉中,面上雲淡風輕:“什麽?”

烏休棠垂睫看著手心,喉嚨中傳出聲輕嗤,他搖了下頭,只是輕聲叮囑道:“沒什麽,無關緊要。對了,我送給你的靈魄珠要隨身帶著。”

還是從前的語氣。

師懷玉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那日他又將撕扯下來的半只靈魄裝進了顆琉璃珠中,隋侯之珠,價值連城,夜幕降臨之際,還會發出淡金色的熒光。

她從袖裏乾坤中拿出來。

“帶著的,只是還沒想好需要些什麽。”

少年應了聲,伸手接過紅繩,給她戴在了脖子上。

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師懷玉頸後的肌膚,帶來令人戰栗的溫度。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吧。”

少年的突然表白令她一時怔住,然後下一刻對上他灼灼的目光,師懷玉又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因為她聽到少年說。

“如果不小心死掉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這話似是威脅,可少年語氣溫柔,桃花眼彎起漫不經心的慵懶弧度,含著春水般,溫柔又魅惑。

可師懷玉仍舊是寢食難安。

烏休棠跟宋青姝不一樣,宋青姝是名門正派出身,又有把柄在她手中,就算是發覺了什麽不對,她也沒辦法拿自己怎麽樣。

可烏休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瘋子,她探尋師先雪的記憶,也看到了烏休棠那段骯臟不堪的過去。

就是太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才更加害怕被他發現。

可她感到分外不解,他對師先雪情不自禁,分明是如此的渴望,她跟師先雪明明就是一個人,是周懷玉的靈魄分割出去的部分,他為什麽能拒絕自己將自己推開呢?

在北雍城的那幾日,是她融合靈魄的初期,師先雪的意識還占據大半部分,而這幾日,她就差一點就能將師先雪徹底吞沒了。

難不成正是她融合的太快,又與他太過親近,所以才讓他發現了端倪。

可這又根本說不通。

就算是師蕓,就算是空桑,只要她願意,沒人能發現她與從前不同,烏休棠跟自己是有寄生咒沒錯,可他怎麽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發現他們的差別吧?

她摸了摸胸前的靈魄珠,感受到靈府內並蒂花又盛開了幾朵,逐漸安下心來。

發現了也沒關系,哥哥就在附近,他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的。

眾人在九夷城中的客棧中停下來休整,迎上來的還是那位店小二,他先是點頭哈腰過來迎客,走到半路似乎是認出了他們。

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人群後烏休棠臉上,在他也看過來時,頓感身下一痛,一個哆嗦捂著下身跑了叫來了掌櫃的。

如今的九夷城鉛雲蔽日,魔物較從前變得更多,往日熱鬧的市集不見了,客棧中倒是多了些不明門派想過來撿漏的修士。

烏休棠還是住的最角落的房間。

房間內,巫贏朝著他搖了搖頭。

“主人,巫贏沒有聞到其他靈魄的味道。”

烏休棠垂睫看著手中的星筭盤,流動著星辰之力的刻針指向停在他的意料之內。

他面無表情地收起來,“你當然聞不到。”

一灘綠色的膿狀物從窗戶縫隙湧進來,形成個木頭小人。

是風塵仆仆從北雍趕回來的瘴妖。

“主人,我回北雍城探查了周荀的記憶,可他如今被周向晗蠶食了七成意識,我並沒有探查到太多有用的東西,但我卻在周荀房間內發現了道密室,我進入之後,發現了大量的紀錄周家秘辛的書籍,其實有一本是紀錄當年的北雍城創建者周成安與師蕓抵抗魔族入侵的事跡,書中內容與傳世內容有所不同。”

“案卷中說當時師蕓的確誕下了名女嬰,並取名為周懷玉,可她並非是一生下來就死掉,而是活到了十四歲,她身上有巫山血脈,是上一任神女,當時魔族大肆進攻也是為了抓她,屠盡了整個城主府後,師蕓身死,周懷玉卻連個屍首都沒發現,是以周家後人都默認她已經死掉了。”

巫贏嘆道:“所以,當時的周懷玉很有可能是被人救走了,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最後冒名頂替成為了如今西梁的公主,師懷玉?”

“很有可能,所以那師先雪應當是她在民間的化名,這樣想來,師懷玉和周懷玉本就是同一個人,也許是從前的記憶丟失,在北雍時陰差陽錯覺醒了而已。”

一個人?

烏休棠盯著星筭盤上如星雲般流動的紋路,不明意味地笑了聲。

-

修覆封印事不宜遲,翌日眾人便帶著神器進入了迷瘴森林中。

因為有上一次的經驗,所以前半段還算是順利,只不過越接近不歸山霧氣越濃重,進度便慢了下來。

伏魔劍此時正在袖裏乾坤中,師懷玉感受了下靈府中的並蒂花,還是沒有達到最佳的狀態,罷了,此人過於敏銳了,再耽擱下去恐怕會生變。

於是她身體一偏,隱入濃霧之中。

別人在濃霧之中視野不佳,可烏休棠有瘴妖,將師懷玉的舉動盡收眼底。

在她的身影消失了一刻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兩人都消失在迷霧之中後,宋青姝才回頭看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祁雲初的驚叫。

“伏魔劍呢,伏魔劍怎麽不見了?”

“什麽!伏魔劍不見了!”

“神女和烏公子也不見了!!!啊啊,好恐怖啊!!”

“這林子裏居然有這等修為的魔物,能悄無聲息將神器和人一並擄走,可為什麽失蹤的只有神女和烏公子?”

這話一出,現場安靜了些許,終於有人大著膽子提出質疑。

“我其實早就覺得烏休棠來歷不明,也許他是魔族派來的奸細,等的就是這一刻。”

祁雲初:“早就覺得不早說,現在說有什麽用,馬後炮。”

“你…難道伏魔劍不是你們青雲宗在看管嗎?說不準是你們青雲宗與烏休棠裏應外合。”

越說越離譜,李扶朝開口制止:“好了,先找人。”

他拉住宋青姝的手,“我們一路,我有話要跟你說。”

烏休棠找到師懷玉時,她正被團白色身影壓在身下昏迷不醒,那人身形萎縮,像是被吸幹精魄的屍體,整張皮正在慢慢褪下想要鉆進師懷玉的體內。

一道帶著火光的風刃砍斷迷霧,周向晗只感覺到一陣熱氣撲來,自己的右半張臉皮便被切了下來。

被打斷好事,周向晗惱怒地從師懷玉身上跳下來,她四肢著地,猩紅色的眸子已然不像常人。

她跟在瘴妖後面回來,早就盯上了師先雪的身體。

“又是你,你為什麽總是壞我好事?你體內的媚術還沒解開吧,只要你別阻攔我,待我寄生在師先雪身上之後,我幫你解開,你不是喜歡她這張臉嗎?我還可以伺候你,對你極盡取悅,這個女子如此刁蠻,我…”

甚至連話都沒讓她說完,就被股強大力道打飛了出去,右臉皮耷拉下來,露出紅色絲狀血肉,周向晗無比怨恨地盯著他。

“男人啊,總是喜歡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可居然不知道此時她體內早已…”

“妖孽!”符震帶領著九霄仙府一眾弟子出現在烏休棠身後,及時打斷了她的話,“我們看在周城主的面子上饒你一馬,沒想到你居然敢對神女下手。”

幾人同周向晗纏鬥起來。

烏休棠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在加進來,擡指畫下道結界,他將昏過去的師懷玉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臉蛋,“醒醒。”

師懷玉毫無反應,臉色蒼白。

他將她交給巫贏,看向纏鬥的幾人,忽然飛身加入了戰鬥中心,符震等人見他來幫忙,正要松上一口氣,卻不料烏休棠即將打在周向晗身上的掌風卻猝不及防翻轉,朝著符震迎面擊來。

符震神色一凜,下意識出招接戰,在兩人掌心觸上那刻,符震卻突然化作片黑霧消散了。

與周向晗纏鬥的幾人也一並消失。

周圍頃刻間變得安靜下來,風靜樹止,雲霧也消弭了個幹凈。

烏休棠深沈的目光緊盯著樹林中的一處,突然開口:“跟了我們一路卻不現身,師父,你還真跟從前一樣,喜歡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

平地起了陣旋風,枯枝被皂靴碾碎,有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帶著棕褐色的獸首面具,只露出白皙到過分的下巴,在距離烏休棠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似乎是在打量著他,喉嚨中滾出嘲弄般的笑意。

“小畜生,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學不會尊師重道啊。”

十年前如同噩夢般折磨著他的聲音終於再次出現在了面前。

若說這世上有什麽能夠令他興奮的事情,除了師先雪,就是能夠再重新殺死這個男人一次。

烏休棠想想便覺得心跳加速,嘴角弧度擴大,笑容卻顯得愈發明媚起來:“你也配,當年的火沒把你燒死,今日正好,我以靈魄淬煉了新火,全拿來孝敬師父。”

男人不生氣也不慌亂,迷瘴森林中透不出分毫月光。

周向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周圍都是結界,她根本出不去,在場除了師先雪都比自己修為高,她慘兮兮地趴在地上裝空氣。

“乖徒兒,欺師滅祖的事情做的多了,可是要遭報應的。”他最了解烏休棠敏感多疑的性子,但還是毫不保留誇讚,“不過你還真是長進了不少,明明知道我還活著,竟然能夠隱忍不發,怎麽你是早就知道我今日會對你出手?”

烏休棠冷笑:“師父啊,我是無時無刻都在準備著再次把你滅掉啊。”

男人看著烏休棠的臉,突然就有些厭惡他總是這般無所畏懼的自大模樣。

他掃了眼昏迷的師懷玉,故意拿話刺他:“聽說你要成親了,可她真的是心甘情願要嫁給你嗎?你這樣的人,怎麽配有資格獲得神女的愛。”

不愧是他的師父,總是知道他在乎什麽,說什麽話能將他激怒。

烏休棠飛快斂了笑,不再廢話,掌心中燃起簇白金色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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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先雪這幾天很高興,媽媽的病有了轉機,許醫生說他們醫院請到了德國最頂尖醫院的神經內科專家為媽媽會診。

而媽媽的醫藥費她也在幾天前成功湊齊了,至於怎麽拿到的那這筆錢,她卻有些記不清楚了。

不過,只要能救媽媽的命,就什麽都不重要了。

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媽媽術後也恢覆的很好,不過這幾日她卻有些苦惱,那位從德國來的烏醫生總是用一種很冒昧的眼神盯著她,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只露出雙銳利的黑眸。

直勾勾盯著她時,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豬肉。

終於在她忍不住跟媽媽吐槽時,媽媽詫異地問:“哪位烏醫生?”

“就是給媽媽治病的那位,從德國進修回來的。”

媽媽點了點她的額頭,“我看你是這幾日太累了,給我治病的從始至終都是許醫生啊,就連醫藥費也是他墊付的,哪來的烏醫生。”

師先雪楞住,正要說什麽,眼前的場景突然變了個樣子,她站在門口,看到媽媽正在和許醫生交談著什麽,沒過一會,媽媽紅著眼圈出來了,她游魂似的跟上去,發覺媽媽打開了單獨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女生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輕聲叫道:“媽媽。”她看向身後的位置,疑惑道:“媽媽你身後是誰啊,有人來看我了嗎?”

與她的視線對上的那刻,師先雪大腦快速陷入宕機狀態。

場面重新被打亂發牌,她眼前眩暈,頭重腳輕,一抹撕裂般的疼痛襲擊了她的神智。

師先雪頭痛欲裂,痛苦地蹲了下來。

她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試圖吞噬她,而她毫無辦法,不能抵抗。

就在這時,一團泛著金紅色光芒的團狀物將她團團保護住,師先雪神思清醒了些,耳邊響起了媽媽的聲音。

“給你好東西你也不會用,還得讓我來,簡直丟死我們神女一族的臉了。”

話落,樹心被重新融合進了屬於師先雪的靈魄之中。

迷瘴森林的結界中一片狼藉,土地被劈開,露出燒焦的黑色,樹枝也被利物斬斷,到處充斥著打鬥的痕跡。

兩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受了傷,只不過男人顯然受傷更加嚴重,他吐出口血沫,右手臂被離火燒出個窟窿,深以見骨。

烏休棠手掌中的白金色離火燃燒的更盛,他目光邪肆,看起來興致頗高,“師父,喜歡徒弟送給你的禮物嗎?”

掌心的離火慢慢推動。

“這次,我要一點點燒碎你的靈魄,要你再無翻身的可能。”

“是嗎?”男人被打的都站不起來,他屈膝坐在地上,卻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揚起唇角,看向他身後,“師懷玉,還不快動手!”

幾乎就在男人說完的那瞬,一陣淩厲的破空聲便從他身後猛地襲過來,他反應極快閃過身準備應對,可心臟處猛然收緊的力道如同鎖鏈般死死捆住了跳動的心臟,

頓時,掌心的離火熄滅,他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使得他半點動彈不得。

伏魔劍刺入破血肉,將他的身體捅穿,鮮血順著劍柄湧出,連成條血珠子往下墜。

師懷玉面無表情抽出劍,右瞳卻在驚栗地顫動。

她左瞳冷漠無比,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關之人,右瞳卻寫滿了掙紮反抗,驚恐萬狀。

只不過最終還是左瞳占據了上風,在她再次擡起伏魔劍準備刺入胸口,鋒利的劍身被烏休棠徒手握住了。

不遠處的男人瞇起眼睛,又是這樣,失去了那麽多靈魄,被伏魔劍刺了一劍,居然還能沖破寄生咒的桎梏。

他總是這樣喜歡給他驚喜呢。

然而,烏休棠卻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將劍推開,而是艱難擡起另一只堪堪可以活動的手,捏碎了師懷玉胸前的靈魄珠。

這兩下動作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身上的血形成道湍急的河流,嘩嘩往下湧淌著,因為身上傷口太多,是以根本分不清是從哪裏流出來的。

他完全成為了個血人,在雙臂因為寄生咒的反噬無力垂下去的那刻,伏魔劍便毫不猶豫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靈魄散發出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師先雪的眼睛眨了眨,終於有了短暫奪取身體控制權的能力。

看清自己做了什麽之後,她不可置信地哭叫出聲。

“烏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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