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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朝雲國·混沌珠(三) 真是一如既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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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朝雲國·混沌珠(三) 真是一如既往的……

和親國書竟然在這鐲鏈的最後一朵曇花之中, 怪不得在血月秘境時她如何呼喚鐲鏈都沒反應。

原來,這最後一朵靈曇是做儲物袋作用的。

然而下一刻,和親國書被小少年握在手中往嘴裏塞去。

師先雪嚇得驚叫:“不要!!這東西吃不得, 不準吃!!”

他是喜歡亮晶晶會發光的東西麽, 他是海妖生活在深海中, 喜歡吃的應該是水母海羽之類的吧,可這是和親國書, 不是吃的啊!

小少年被一驚一乍的吼叫嚇了一跳, 和親國書從他嘴裏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懵懂無辜地轉動著眸子, 指著她道:“吃, 吃你。”

“我也不能吃!”師先雪暴躁起來,“你把我放開,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海妖擰起好看的眉,頑固道:“吃你。”

師先雪神色嚴肅地搖搖頭:“我救了你, 我是你的恩人, 你要報答我,但是報答的方式不能是吃了我,因為我會痛。”

“痛。”小海妖若有所思。

“對, 就像是你剛才挨打一樣,比這個還要痛, 所以你把我放開,我去帶你找食物。”

片刻後, 師先雪松了綁連忙將國書塞進懷裏,她懷疑這是一盤針對她的仙人跳,否則為什麽他能綁自己卻綁不了那些壯漢,欺軟怕硬是吧。

真該死啊!

她在前面兩頭三緒, 天馬行空。

將小海妖帶去長樂居無異於是帶去屠宰場,她也不想將他帶在身邊,而且他分明就有自保的能力,所以師先雪決定甩掉他。

正胡思亂想著,身旁一陣颶風刮過,小海妖飛撲向街角擺攤的小魚販。

師先雪眼疾手快抱住了他的腰,在周圍人看過來時,將小海妖護在懷中遮住了臉,順手拿了只面具罩在他顯眼的臉上,“噓,我現在給你買,我們去沒人的地方吃。”

她從腳後跟掏出唯一的碎銀,戀戀不舍地遞了過去。

師先雪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丟了條小黃魚過去,小海妖跟海洋館的小海豹似的,仰著脖子一口一個,吃完一條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

師先雪幹脆將那一筐小黃魚都遞給他。

小海妖青石般的眸子驟然間被點亮,抱著小筐蹲到角落裏去吃魚了。

師先雪正準備偷偷地離開,身側陡然發出道沙啞男聲,像是長時間不開口說話,嗓音幹澀渾濁,從深沈的夜色中飄來,

“小姑娘,有興趣來我這裏看看嗎?”

師先雪這才註意到,不遠處護城河邊,一中年男子正坐在小馬紮上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的攤位也很簡陋,就是用塊黑色的破布撲在地面,上面擺滿了奇形怪狀的物件,有模糊到根本看不清人的鏡子,有如瑪瑙般華麗的枕頭,有犀角和魚燈,還有小鐵籠子裏拳頭那麽大蠕動著的蠶寶寶,吐出華麗的蠶絲在半空中織造出段彩虹。

師先雪囊中羞澀,剛想擺手說下次一定,就被只晶瑩剔透的琉璃球吸引了目光。

琉璃球裏面是一塊塊形狀各異的齒狀拼圖,散發著瑩白色光芒在琉璃球中飛舞,像是她那個時代縮小版的樂高玩具,她的臉被琉璃球散發的光芒映亮,但是這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呢?

她半蹲下身,眸底倒映著淺淺的色彩:“這是什麽?”

“這可是好東西。”見終於有了生意,男人的臉變得生動起來,“北雍機關城周家知道嗎?”

“四百年前,北方是人煙稀少環境惡劣幾乎寸草不生的冰雪之城,有一周姓家族為躲避戰亂遷來此地定居,這個家族人才輩出、善用奇巧機關,很快將這片不毛之地打造成了座有四季更疊的機關城,他們手中有傳世寶物三千世,三千世就是三千個小虛擬世界,這小世界的規則由使用者來定,將自己一縷意識放進去,就可以體驗到不同世界的人生。”

這不就是現實版“我的世界”嗎?

“這塊奇巧拼圖就是從三千世中掉落的部分。雖性能比不上三千世,但是想要造一場美夢還是輕而易舉,並且附贈我親自制作的使用說明書。”

雖然聽起來沒什麽用,但是師先雪還是禮貌問:“多少錢?”

男人搓搓手:“二十塊金子。”

做次美夢還挺奢侈。

師先雪站起來:“你分明可以直接去搶,還非要給我什麽拼圖,你人還真好嘞。”

男人將她上下打量了番:“那給我十顆高階靈石也行。”

“我連二十塊金子都沒有,能有十顆靈石嗎?”師先雪擺擺手,“算了不買了。”

她轉過身,看向小海妖的方向,風聲經耳,空蕩蕩的籮筐歪倒在地上,地面洇出塊深色的痕跡,幾尾小魚無助地拍打著地面,那處早已沒了那團小小的身影。

她過去查探了一番,確認沒有小海妖的蹤跡後才松了口氣離開。

朝雲帝都果真如傳言那般富貴迷人眼,非但沒有宵禁,快要中元節時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通往皇宮的主城街更是被弄劍、跳丸、走索、舞巨獸、耍大雀、吞刀吐火、舞龍舞獅的技藝者占據。

整條長街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師先雪意志不堅本想快點回客棧,不曾想被旖麗的打鐵花吸引去了視線。

鐵匠用坩泥勺坩泥勺舀出鐵水倒入木板上,向上拋擲時順勢猛擊鐵水,頓時,鐵花像金龍飛舞,光影流動閃爍,火花稀落之時又如火樹銀花,舞龍舞獅者便在金玉滿堂中劃過。

師先雪隨著人群發出驚嘆之聲,利索的將混沌珠之事拋諸腦後。

以至於從人群中退出來,沿著那條熱鬧的街道走了許久之後,才看見裙擺上被迸濺出的火花燒出來的幾個黑洞。

師先雪瞬間感覺天都要塌了。

蒼天!她就只有這一件衣服可以穿啊,雖然這件衣服做工粗糙,用料劣質,紮的皮膚上起了過敏性小紅點點,但是再怎麽樣,她也不能裸奔吧!

不,師先雪將小黑洞往布料裏面掖了掖,自欺欺人地認為這件衣服還有補救的可能。

甫擡起頭,幾名臉熟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排成一隊堵住了她的去路。

師先雪腳步僵硬了一瞬,果斷掉頭往回走,只是沒走幾步就被從身後截斷的打手堵了回來。

她被逼的一步步後退,陪著笑臉道:“大哥這是?我們無冤無仇,小女子無才無貌,身上更是身無分文,大哥劫我,怕是一樁賠本的買賣啊。”

為首的人頭發被燎了半截,他亮出刀來,眼露兇光:“少廢話,你身上有他鱗片的味道,是你救了他,說,他到底在哪?”

看來是糊弄不過去了。

師先雪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符箓,“大哥別動怒,我說,我說,他就在……”

符箓還沒來得及脫手,一柄帶著紅光的短刀便橫在了自己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臭娘們,我們栽了一次還能再栽第二次不成,你再敢給我們耍花樣,我先了結了你!”

他齜牙時,一種似狼似犬的形態便出現在面容上,面容隱隱泛黑,皮毛是棕紅色,耳朵小而圓,向外展開。

師先雪這才知道圍堵自己的不是人,居然是一群鬣狗妖。

能夠在京都豢養妖侍的人應該大有來頭,師先雪穩住心神,“不過一個海妖而已,大哥們何必緊咬著不放,這樣,你跟我去我住的地方,我賠你三只海妖如何?”

“放你娘的屁!什麽海妖,你鄉下地方來的吧?”那人險些說漏嘴,他頓了下,將刀壓重幾分。

“他跟我們有私仇,不僅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還將我們東家的命根子咬了下來,你要是非要保他也可以,那我們之間的仇怨就得你來擔。”

師先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她腦瓜子嗡嗡的,忽然覺得方才那股魚腥味可能不太純粹了。

咬下來…

想起客棧老板欲言又止的話,師先雪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小海妖明明看起來跟十幾歲的孩子一般大,他們到底怎麽下得去手的,這不是喪盡天良是什麽?

氛圍在無言中變得緊張起來。

師先雪冷汗淋漓,擱在腰間的手也不敢亂動,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師先雪一咬牙,決定跟他們拼了。

也就是在她準備撕碎符紙的那刻,幾根白色大棒骨憑空出現朝著這邊迎空砸了過來。

幾乎受本能驅使,幾只鬣狗妖興奮地往空中一躍,一狗叼住一個大棒骨,尾巴搖的螺旋槳似的趴在地上舔舐著,很快將骨頭舔的口水漣漣。

師先雪瞅準機會撒腿狂奔。

可她還是低估了鬣狗的奔跑速度,尤其是他們化作原形之後,四腿並用,很快便攆上了只有兩條腿跑幾步喘的比他們還厲害的師先雪。

見跑不過,師先雪原地躺倒,安詳地將雙手覆於小腹前。

來吧,反正跑也跑不動,打又打不過,咬死她吧,她的肉質軟糯Q彈,入口即化。

鬣狗以痛咬她,她直接擺爛。

幾只鬣狗險些剎不住車連環撞在一起,站穩之後見她裝死,又摩拳擦掌齜牙咧嘴對著空氣狂吠兩聲,緊接著一躍而起撲向師先雪。

師先雪緊緊閉著眼,手中的冰封符伺機而動。

在她捏碎了符箓那刻,幾聲犬類的慘叫聲響徹雲霄,眼皮下的眸子轉了轉,臉上有類似於冰晶雪粒般涼涔涔的顆粒物落下。

臉上癢癢的,師先雪伸手抹了把,將眼睛睜開條小縫兒。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那群兇神惡煞的鬣狗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師先雪騰地坐起來,雪粒在蔥白手指尖化成灰褐色的燃燼物,她這才發覺,什麽雪粒,這分明是那群鬣狗被大火燒成了灰燼,又被她的冰封符咒鍍了層淺淺的冰晶,是以造成視覺上下雪的假象。

街道上幽靜昏暗無人行走,偶爾有風輕碾過苦楝花枝發出沙沙聲響,灰燼落在她臉上,衣服上,冷不防吸進鼻子裏,立刻狂打了三四個響亮的噴嚏。

她瘋狂地拍打著飄在空中的灰燼,衣服被燒得,撕扯得破破爛爛,小臉臟兮兮的如同只偷吃的大花貓。

邊打噴嚏邊咳嗽,眼淚糊了滿臉,用力深吸口氣,有什麽顆粒物驟然闖進喉嚨裏,她又呸呸呸的拼命往外吐著口水。

形容狼狽。

前方陡然丟出聲微不可聞的嗤笑。

那聲音仿佛從鼻腔中發出,帶著十足的輕蔑譏嘲的意味,又摻雜著極具個人風格的冷峭。

師先雪動作一頓,涼飔如溫柔的手掌輕撫過她的臉頰,帶起如瀑般發絲,那道如空谷幽澗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進風裏。

“真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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