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就到這裏吧，不要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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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就到這裏吧，不要再往前……
翌日, 艷陽高照。
烈日的灼烤下帶著寒意的秋風都顯得溫暖起來。
離正午少說還有一兩個時辰，柴門卻已人頭攢動。無他，實在是今日的主角, 這位神霄郡主實在是讓人耳熟能詳。
廢太子之女的身份、治水平倭的壯舉、帝位不穩的預言、本朝女官的先例……這哪一樁哪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能讓說書先生變出一個熱門故事。
旁邊一棟二樓的雅座裏, 姬衡看著已然鼎沸的人群不禁滿意地勾起了嘴角，他這幾日因為賢王在城外虎視眈眈的煩悶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待拔除了神霄這根眼中釘肉中刺，賢王離清算也就不會遠了。以為不進城他就沒法治他？待他騰出手來，忤逆他的一個都別想逃。
他掃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各個“不聽話”的官身，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嫣然將他一切神情都收在眼裏, 卻只是溫順地恭候在身側, 柔美平靜的面龐上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刻的期待。
“這、這多好一個姑娘呀, 怎麽會幹出這種事？”有人憐惜。
“我就說女人怎麽能當官？還不是被豬油蒙了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有人攻擊。
“我怎的覺得這事有些過於倉促？”有人思索。
“皇帝老兒真不是東西！怕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指不定現在就在哪天天看著呢！”有人真相。
也有人安靜等待、有人蓄勢待發、有人擔憂焦急、有人，額，有人還在小酌怡情……
“郡主, ”姬白雲難得手足無措，“今日真的不適合再喝了！”
他也不知事情為何突然變成了如今這樣，他不過是身為叔父實在放心不下, 故而一大早過來看望了一下自家乖巧的晚輩……
年紀尚小的可愛晚輩難得脆弱, 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喝點酒壯壯膽。。在那雙可憐委屈又清澈眼睛的攻勢下，出於憐惜他馬上命下人將自己珍藏的好酒都帶過來……
可他的本意真的只是想給這孩子多點選擇，讓她得到最好的。絕對不是讓她來者不拒啊！
橫波意猶未盡地喝光手中這碗酒, 指著下一壇, 意思很明顯, 要開始喝下一種了。
姬白雲已經快要昏厥過去，他也顧不上什麽君子禮儀了，牢牢抱住酒壇, “郡主！您放過我吧！”
這可是他們老姬家的獨苗呀！要是郡主今日因為他出了什麽差錯，他就是死也別想安生！
橫波見他距離昏死過去真的只差一線了，只得遺憾收手，不得不說，今日這斷頭酒，喝的是真過癮。
姬白雲終於得以舒了一口氣，只是，還不待他徹底將心放回肚1
子裏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郡主這裏，”聽不出語氣的話傳來，“好生熱鬧！”
姬白雲緩緩回頭，卻見沈歸棠似笑非笑看著他。
姬白雲：吾命休矣！
橫波卻是毫不心虛，笑話，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神霄郡主！喝點小酒又能……
好吧，她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沈歸棠倒也不是真的責怪她，他知曉她不是沒有分寸之人。只是想到自己在那廂擔驚受怕，她卻在這裏沒事兒人似的豪情縱飲……
都怪白雲這廝引誘郡主。
莫名被蓋上“以酒侍人”帽子的姬白雲識趣地招呼人抱著酒壇子走了，心底暗暗發誓，絕不能再被郡主無辜的外表蒙騙！
沈歸棠看著眼前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的人，嘆了口氣，又上前為她緊了緊衣襟。
“我送你。”
橫波突然鼻子一酸，想要拒絕，可一時之間卻也編不出好的理由。她實在不想要今日在他往後餘生中占據太多的重量。
那實在，過於殘忍。
她只得壓下眼中的淚意，佯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京城的路上，最後一刻，沒人願意再在意這些所謂的面子功夫。似乎是為人們的情緒所感染，頃刻之間，烏雲壓城。
行至最後一個路口，沈歸棠突然停下腳步，而在前方靜靜等待的溫玠幾人也適時朝這邊望來。
一瞬之間，兩人目光交匯，可再也沒有硝煙蔓延。許是這天氣實在過於惡劣，潮濕的雨汽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連丁點星火都無力升起。
溫玠向他點頭致意，又將目光投回到橫波身上。
橫波朝他笑笑，又深深看了身邊沈歸棠最後一眼，便獨自朝前方刑場走去。這一程，他們也只能夠送到這裏了。
途徑溫玠身邊時，他身邊一人突然道：“郡主。”
橫波轉頭望去，這才註意到那大方袒露著自己一只斷臂的男子，“郡主，您或許已經不記得我了。”
他笑的豁達，雖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但充滿時光沈澱過後的力量，“我叫簪纓，我還活著。”
橫波怔住，她怎麽會不記得他，是他用目光將她送出玉京、送離那個吃人的火夜。
所以啊，她才不是傻，她做這一切也並非只是為了養她不過幾年的父母。她身上背負的哪裏只是雙親的命，是東宮那場噬人的火、是當年玉京無處不在的熱血、是十幾年茍延殘喘的舊部、是當年被她親手剝離又遺棄的靈魂。
她眉眼朝他彎彎，我記得你，你還活著，真好。
可她，此刻卻要奔赴她的刑場。
留給他們的背影過於決絕，以至於眾人均是心頭一跳。沈歸棠低頭，望著自己顫抖不停的手，忍不住想要挽留。
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前去的步伐，因為他看懂了她最後那個眼神。
那是，就到這裏吧，不要再往前了。
“陛下，”嫣然突然出聲，“我們不妨也下去湊湊熱鬧？”
姬衡眉頭微蹙，他只想確認神霄的死，並不想多生事端。卻聽嫣然繼續道：“此等盛景，不就近觀賞，豈不是缺乏興味？況且，自己費盡心力培育的果實，還是要親手采摘方能不留遺憾。”
他略一思索，覺得這話也確實有些道理，紆尊降貴道：“可。”
刑場，隨著姬衡一眾人等緩步到來，周圍一群人等立馬噤聲。正在安靜地為自己戴上鐐銬的橫波視線投了過去，緩緩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姬衡現身，倒更是方便了後續的計劃。
姬衡臉瞬間黑了下去，怎麽，以為賢王回來了她便有依仗了？真當他京畿之地沒有重兵把守？
“……治國之道在於明法度、正綱紀，然今有神霄，勾結逆賊，結黨營私，密謀造反。此乃規犯天常，悖逆倫理。吾等今將依法行刑，以彰天威，以儆效尤。”
聖旨宣讀完畢，眾人的目光皆投向刑場中心之人。卻見橫波面色冷靜毫無懼意。
眾人皆等待著午時的來臨，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午時已過，仍舊無事發生。
負責行刑的自然是姬衡的心腹，眼見姬衡臉色逐漸比這天色還難看，他額頭汗如雨下，“怎麽回事？怎麽還不行刑！？”
下屬連忙跑去傳話，“怎麽回事？午時已到，立刻行刑！”
劊子手撓撓頭，“哎呀，瞧我這記性！把這事兒給搞忘了！”
說著，手起刀落，有那膽子小些的立刻擡袖捂住雙眼，不忍再看。
然而，眾人預料中的血肉飛濺並沒有發生，清脆的金屬相撞之聲傳來，原來，被斬斷的並非人脆弱的脖頸，而是看似堅不可摧的鐐銬。
劊子手笑笑，“這樣才對嘛！”
姬衡震怒，“神霄，你這是想要當眾造反嗎？！”
然而回答他的卻並非遠方正活動手腕的橫波，而是自他背後施施然走過去的嫣然。
“陛下此言何意？神霄郡主，不正是因為造反的罪名才出現在此嗎？”
姬衡冷聲道：“嫣然，你此言何意？”
嫣然無辜道：“陛下，奴婢是怕您忘了，還是奴婢幫您把這造反的帽子扣在神霄郡主頭上的呢。”
她聲音不大，卻咬字清晰，確保自己的聲音傳到圍觀眾人的耳中。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嫣然繼續道：“讓奴婢好生想想，當時給神霄郡主安的罪名是什麽來著？”
她佯裝思考了幾瞬，突然清脆的笑了起來，“奴婢想起來了，是勾結鎮南餘孽！可是，”
“奴婢也是鎮南餘孽啊！”
柔和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如此說來，勾結鎮南餘孽的不是陛下您嗎？”
姬衡震怒，他本不該對此人放下警惕，可不知為何，他竟完全沒想到嫣然會背叛於他。
“姬衡，”嫣然嘲弄地看著他，“你當真以為鎮南死絕了？你為討好先帝與平倉介狼狽為奸害得鎮南數萬將士慘死，如今竟還敢與我這個鎮南餘孽合作。”
她幽幽一嘆：“我該誇你心大還是該說你為了除掉神霄無所不用其極呢？”
若說剛剛那句話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如今此話一出，可當真是沸反盈天了。
當年鎮南一案實在是震驚朝野，以至於如今百姓都還記得當時慘烈，無不陷入激烈的討論。
有那記性好的老人說道：“誒，我還記得當年的鎮南少將軍，好像也是在這裏被處死的吧。”
“是蕭懷安，蕭少將軍。”有一個老婆婆一邊接話，一邊抹淚：“少將軍是頂頂好的一個人，可當年誰都不信老婆子我的話。”
當年她家死鬼欠了賭坊的錢還不上，為了不被砍手就要將她拖出去賣了，還是路過她家門口的蕭少將軍幫了她。
是以當時判決下來，她如何也不肯信，那樣善良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故意害死那麽多人呢？
聽到蕭懷安的名字，嫣然忍不住踉蹌了一下。她強忍住內心的悲慟，自懷中掏出一沓書信，“這便是當年姬衡勾結倭賊的證據！請各位大人、請所有大晉百姓，還鎮南一個公道！”
與此同時，人群中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走了出來，赫然是風間野子。
“姬衡，或許你還記得我嗎？”她走上前，“當年你將鎮南賣給我的主人石川，又將石川賣給平蒼介。”
“那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被我賣給你們大晉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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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正午少說還有一兩個時辰，柴門卻已人頭攢動。無他，實在是今日的主角, 這位神霄郡主實在是讓人耳熟能詳。
廢太子之女的身份、治水平倭的壯舉、帝位不穩的預言、本朝女官的先例……這哪一樁哪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能讓說書先生變出一個熱門故事。
旁邊一棟二樓的雅座裏, 姬衡看著已然鼎沸的人群不禁滿意地勾起了嘴角，他這幾日因為賢王在城外虎視眈眈的煩悶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待拔除了神霄這根眼中釘肉中刺，賢王離清算也就不會遠了。以為不進城他就沒法治他？待他騰出手來，忤逆他的一個都別想逃。
他掃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各個“不聽話”的官身，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嫣然將他一切神情都收在眼裏, 卻只是溫順地恭候在身側, 柔美平靜的面龐上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對即將到來的那一刻的期待。
“這、這多好一個姑娘呀, 怎麽會幹出這種事？”有人憐惜。
“我就說女人怎麽能當官？還不是被豬油蒙了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有人攻擊。
“我怎的覺得這事有些過於倉促？”有人思索。
“皇帝老兒真不是東西！怕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指不定現在就在哪天天看著呢！”有人真相。
也有人安靜等待、有人蓄勢待發、有人擔憂焦急、有人，額，有人還在小酌怡情……
“郡主, ”姬白雲難得手足無措，“今日真的不適合再喝了！”
他也不知事情為何突然變成了如今這樣，他不過是身為叔父實在放心不下, 故而一大早過來看望了一下自家乖巧的晚輩……
年紀尚小的可愛晚輩難得脆弱, 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喝點酒壯壯膽。。在那雙可憐委屈又清澈眼睛的攻勢下，出於憐惜他馬上命下人將自己珍藏的好酒都帶過來……
可他的本意真的只是想給這孩子多點選擇，讓她得到最好的。絕對不是讓她來者不拒啊！
橫波意猶未盡地喝光手中這碗酒, 指著下一壇, 意思很明顯, 要開始喝下一種了。
姬白雲已經快要昏厥過去，他也顧不上什麽君子禮儀了，牢牢抱住酒壇, “郡主！您放過我吧！”
這可是他們老姬家的獨苗呀！要是郡主今日因為他出了什麽差錯，他就是死也別想安生！
橫波見他距離昏死過去真的只差一線了，只得遺憾收手，不得不說，今日這斷頭酒，喝的是真過癮。
姬白雲終於得以舒了一口氣，只是，還不待他徹底將心放回肚1
子裏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郡主這裏，”聽不出語氣的話傳來，“好生熱鬧！”
姬白雲緩緩回頭，卻見沈歸棠似笑非笑看著他。
姬白雲：吾命休矣！
橫波卻是毫不心虛，笑話，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神霄郡主！喝點小酒又能……
好吧，她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沈歸棠倒也不是真的責怪她，他知曉她不是沒有分寸之人。只是想到自己在那廂擔驚受怕，她卻在這裏沒事兒人似的豪情縱飲……
都怪白雲這廝引誘郡主。
莫名被蓋上“以酒侍人”帽子的姬白雲識趣地招呼人抱著酒壇子走了，心底暗暗發誓，絕不能再被郡主無辜的外表蒙騙！
沈歸棠看著眼前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的人，嘆了口氣，又上前為她緊了緊衣襟。
“我送你。”
橫波突然鼻子一酸，想要拒絕，可一時之間卻也編不出好的理由。她實在不想要今日在他往後餘生中占據太多的重量。
那實在，過於殘忍。
她只得壓下眼中的淚意，佯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京城的路上，最後一刻，沒人願意再在意這些所謂的面子功夫。似乎是為人們的情緒所感染，頃刻之間，烏雲壓城。
行至最後一個路口，沈歸棠突然停下腳步，而在前方靜靜等待的溫玠幾人也適時朝這邊望來。
一瞬之間，兩人目光交匯，可再也沒有硝煙蔓延。許是這天氣實在過於惡劣，潮濕的雨汽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連丁點星火都無力升起。
溫玠向他點頭致意，又將目光投回到橫波身上。
橫波朝他笑笑，又深深看了身邊沈歸棠最後一眼，便獨自朝前方刑場走去。這一程，他們也只能夠送到這裏了。
途徑溫玠身邊時，他身邊一人突然道：“郡主。”
橫波轉頭望去，這才註意到那大方袒露著自己一只斷臂的男子，“郡主，您或許已經不記得我了。”
他笑的豁達，雖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但充滿時光沈澱過後的力量，“我叫簪纓，我還活著。”
橫波怔住，她怎麽會不記得他，是他用目光將她送出玉京、送離那個吃人的火夜。
所以啊，她才不是傻，她做這一切也並非只是為了養她不過幾年的父母。她身上背負的哪裏只是雙親的命，是東宮那場噬人的火、是當年玉京無處不在的熱血、是十幾年茍延殘喘的舊部、是當年被她親手剝離又遺棄的靈魂。
她眉眼朝他彎彎，我記得你，你還活著，真好。
可她，此刻卻要奔赴她的刑場。
留給他們的背影過於決絕，以至於眾人均是心頭一跳。沈歸棠低頭，望著自己顫抖不停的手，忍不住想要挽留。
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前去的步伐，因為他看懂了她最後那個眼神。
那是，就到這裏吧，不要再往前了。
“陛下，”嫣然突然出聲，“我們不妨也下去湊湊熱鬧？”
姬衡眉頭微蹙，他只想確認神霄的死，並不想多生事端。卻聽嫣然繼續道：“此等盛景，不就近觀賞，豈不是缺乏興味？況且，自己費盡心力培育的果實，還是要親手采摘方能不留遺憾。”
他略一思索，覺得這話也確實有些道理，紆尊降貴道：“可。”
刑場，隨著姬衡一眾人等緩步到來，周圍一群人等立馬噤聲。正在安靜地為自己戴上鐐銬的橫波視線投了過去，緩緩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姬衡現身，倒更是方便了後續的計劃。
姬衡臉瞬間黑了下去，怎麽，以為賢王回來了她便有依仗了？真當他京畿之地沒有重兵把守？
“……治國之道在於明法度、正綱紀，然今有神霄，勾結逆賊，結黨營私，密謀造反。此乃規犯天常，悖逆倫理。吾等今將依法行刑，以彰天威，以儆效尤。”
聖旨宣讀完畢，眾人的目光皆投向刑場中心之人。卻見橫波面色冷靜毫無懼意。
眾人皆等待著午時的來臨，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午時已過，仍舊無事發生。
負責行刑的自然是姬衡的心腹，眼見姬衡臉色逐漸比這天色還難看，他額頭汗如雨下，“怎麽回事？怎麽還不行刑！？”
下屬連忙跑去傳話，“怎麽回事？午時已到，立刻行刑！”
劊子手撓撓頭，“哎呀，瞧我這記性！把這事兒給搞忘了！”
說著，手起刀落，有那膽子小些的立刻擡袖捂住雙眼，不忍再看。
然而，眾人預料中的血肉飛濺並沒有發生，清脆的金屬相撞之聲傳來，原來，被斬斷的並非人脆弱的脖頸，而是看似堅不可摧的鐐銬。
劊子手笑笑，“這樣才對嘛！”
姬衡震怒，“神霄，你這是想要當眾造反嗎？！”
然而回答他的卻並非遠方正活動手腕的橫波，而是自他背後施施然走過去的嫣然。
“陛下此言何意？神霄郡主，不正是因為造反的罪名才出現在此嗎？”
姬衡冷聲道：“嫣然，你此言何意？”
嫣然無辜道：“陛下，奴婢是怕您忘了，還是奴婢幫您把這造反的帽子扣在神霄郡主頭上的呢。”
她聲音不大，卻咬字清晰，確保自己的聲音傳到圍觀眾人的耳中。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嫣然繼續道：“讓奴婢好生想想，當時給神霄郡主安的罪名是什麽來著？”
她佯裝思考了幾瞬，突然清脆的笑了起來，“奴婢想起來了，是勾結鎮南餘孽！可是，”
“奴婢也是鎮南餘孽啊！”
柔和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如此說來，勾結鎮南餘孽的不是陛下您嗎？”
姬衡震怒，他本不該對此人放下警惕，可不知為何，他竟完全沒想到嫣然會背叛於他。
“姬衡，”嫣然嘲弄地看著他，“你當真以為鎮南死絕了？你為討好先帝與平倉介狼狽為奸害得鎮南數萬將士慘死，如今竟還敢與我這個鎮南餘孽合作。”
她幽幽一嘆：“我該誇你心大還是該說你為了除掉神霄無所不用其極呢？”
若說剛剛那句話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如今此話一出，可當真是沸反盈天了。
當年鎮南一案實在是震驚朝野，以至於如今百姓都還記得當時慘烈，無不陷入激烈的討論。
有那記性好的老人說道：“誒，我還記得當年的鎮南少將軍，好像也是在這裏被處死的吧。”
“是蕭懷安，蕭少將軍。”有一個老婆婆一邊接話，一邊抹淚：“少將軍是頂頂好的一個人，可當年誰都不信老婆子我的話。”
當年她家死鬼欠了賭坊的錢還不上，為了不被砍手就要將她拖出去賣了，還是路過她家門口的蕭少將軍幫了她。
是以當時判決下來，她如何也不肯信，那樣善良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故意害死那麽多人呢？
聽到蕭懷安的名字，嫣然忍不住踉蹌了一下。她強忍住內心的悲慟，自懷中掏出一沓書信，“這便是當年姬衡勾結倭賊的證據！請各位大人、請所有大晉百姓，還鎮南一個公道！”
與此同時，人群中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走了出來，赫然是風間野子。
“姬衡，或許你還記得我嗎？”她走上前，“當年你將鎮南賣給我的主人石川，又將石川賣給平蒼介。”
“那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被我賣給你們大晉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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