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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橫波更是不覺得沈歸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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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橫波更是不覺得沈歸棠有……

第二日, 見早膳終於不再是雞,橫波著實是狠狠松了口氣。只是,平日裏都是沈歸棠到了大家才開始動筷, 今日她去之時, 二狗居然已經開始用膳了。

“翠花姐姐快來,今日我表兄不在,我們先吃。”

橫波一聽沈歸棠不在,姿態瞬間變隨意了許多,只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翠花姐姐, ”二狗靠過來, 壓低了聲音道:“你猜我表兄今日幹嘛去了?”

橫波吃的頭也不擡, 臉上表情也意興闌珊, 身體力行地表明了自己絲毫不感興趣。

二狗沒有在橫波臉上見到自己想要的訝異,又湊近了些許:“我表哥他,今天要去見皇帝了。”

她故意咬重了“皇帝”二字, 然而橫波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還趁著她說話的功夫將桌上最後一個蝦餃夾進了自己碗裏。

“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啊?那可是皇上,皇上誒!”二狗按住了她提起的筷子, “你都不奇怪皇帝長什麽樣子嗎?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皇帝呢。”

橫波只凝眉思考了眨眼的功夫, 隨即真誠地搖了搖頭,她對皇上長什麽樣並不關心,反正他那顆頭遲早要亡於她劍下。

與其好奇皇上長什麽樣子, 實在不如思考一番她取他性命時該用哪把劍為好。

“好吧, ”二狗見實在提不起橫波的興趣, 幹脆撂下這個話題,轉而道:“那你猜我表兄這次能考中個什麽?”

橫波搖搖頭,她對沈歸棠著實算不上了解, 況且她自己都沒讀過幾本書,更何以猜測這些?

“唔…”,二狗也不是非要她說個所以然來,顧自猜測道:“那第一名叫啥名來著……狀元!”

她眼睛亮晶晶,扯了扯橫波的袖子:“你說我們家會不會也出個狀元郎來?”

橫波……

橫波想了想她無意間掃到的沈歸棠書房中滿書架的“閑書”,對二狗說的話不置可否。

此外,想起當日在常州看到布告上另一個獨占鰲頭的名字,橫波更是不覺得沈歸棠有希望。

“翠花姐,你這是什麽眼神?”二狗感覺到了橫波的不信任,略微有些受傷,“你不認為我表兄能拿狀元嗎?”

橫波為難了片刻,終究還是將自己的考慮告知了二狗,省得她抱有一些莫須有的期望,到時候結果出來了徒增傷心。

“你說的那人竟那般厲害?三歲識字,五歲成詩?”

橫波點了點頭,二狗卻不服氣,雖說她覺得沈歸棠這個人性格著實可恨,然而他畢竟是自家人,總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於是,她義憤填膺道:“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我賭他定能奪魁,賭註嘛,就拿我的壓歲銀子罷。”

橫波聽到銀子眼睛瞬間一亮:那我們說好,你輸了錢可不許哭鼻子。

她壓根沒覺得自己會輸,至於賺小孩子的錢光不光彩?這不在橫波的考慮範圍之內。

二狗倔強地梗著脖子:“我還覺得你會輸呢!”

……

傍晚下起了雨,沈歸棠家來便見到等在門口屋檐下一臉忐忑的二狗,她也不說話,就那樣欲言又止地跟了他一路。

沈歸棠收起傘交給跟在後面的黑風,看著她微微皺眉:“你這是又幹什麽好事了?”

二狗不敢直接跟他打聽考的如何,眼珠子轉了轉,拐彎抹角道:“你現下心情怎樣?”

沈歸棠呵呵一笑:“這要取決於你接下來要告訴我什麽事了。”

二狗聽他這麽一說舒了口氣,看來他目前心情還不至於糟糕,那麽考的應當也不會差。

“既然如此我就沒什麽事了,表兄您好好休息。”說完也不顧著院裏的雨,一溜煙便跑了。

沈歸棠:???

“這丫頭今天吃錯什麽東西了?”

黑風頂著一張無辜的臉:“屬下今天一天都跟著您,這哪能知道?”

沈歸棠今天忙了一整天,也無心去管二狗的事,進了房間褪下外袍便闔目躺在了搖椅上。

黑風為他點了安神香後,屏住聲息默默退回陰影處。

殿試需當日根據考題作出一篇策論來,他心知一篇策論,尤其當這篇策論早在幾日前便已準備妥當,又哪裏會花掉沈歸棠如此多的精力。

真正能讓他感到疲憊的,是黑暗中藏火,烈日下遁影,獵物後忍饑渴,仇人前飾太平。

海面如往常風平浪靜,然而海底的火山,卻已經切切實實爆發過一次了。而此刻,不過是他在清理連時間也未能帶走的餘燼。

約莫一柱香的功夫,黃花梨的搖椅終於開始慢悠悠搖晃起來,喑啞中難掩倦怠的聲音響起:“定北侯府裏如何了?”

黑風現出身形:“聽聞那陸少卿回去後,候府裏著實鬧騰了一番,少卿大人差點被定北侯爺關在屋子裏抽了一頓,好在老夫人及時趕去才免了一場皮肉之苦。”

“只是不消兩日,那少卿卻又恢覆了往日做派,竟專門去茶園學伶人唱戲。看樣子卻是沒把這案子放在心上。”

“只是,白三娘這幾日仍還在大理寺候著,屬下著實看不透定北侯府這是想要如何。”

沈歸棠搭在憑幾上的手指輕點,嗤笑道:“定北侯府一家子人精,若連你都能看出來,候府想必早就被姬衡抄了。”

“且看吧,看看這陸少卿想要為我們唱出一臺什麽好戲出來。”

黑風不解:“難道嚴縱那裏就沒有得到消息?”

雖說白三娘口中所謂的蒙面人翻找賬本一事都是他們自導自演,可那趙廉卻實實在在做了虧心事,而白大伯一家突然消失,他難道就一點沒有懷疑?而他若是心中起疑,難道會不去找他那權傾朝野的老丈人商量?

沈歸棠任由頭腦隨著搖椅晃動,好一派閑適愜意,然而出口的話卻讓一向面無表情的黑風目瞪口呆:“嚴縱哪裏需要得到什麽消息?這一切不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嗎?”

或許是火山爆發堆積在海底的熱量總需要一個傾瀉口,沈歸棠今日竟願意將平時緘之於心的思量宣之於口。

“你以為姬衡為何不想讓賢王回京?難道他就真的如此忌憚賢王?”

黑風在他身邊待了這麽些年,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不長腦子,幾乎是片刻他便明白了,姬衡並非是顧忌賢王背後西北的兵力,其實恰恰相反,他反而是擔心西北的兵權落在朝廷如今掌權的那些老狐貍手中。

畢竟,賢王畢竟還姓姬。

而要說姬衡收回兵權後,誰最有可能分走這一杯羹,正任兵部尚書的嚴縱豈非近水樓臺先得月?

故而,現下最想讓賢王回京的,也正是嚴縱。

見他面上似有恍然之色,沈歸棠繼續道:“姬衡如今能制衡賢王的無非是先太子的遺尊。可若是此刻突然傳出,先太子的墓葬竟都是些濫竽充數、粗制濫造的東西,若你是賢王,你當如何?”

黑風被他這麽一問,如受當頭一棒。

若是他得知自己最尊貴、也最尊敬的兄長竟被人如此踐踏……自己想必是難以遏制這滔天怒火的,又更何況手握兵權、十年生聚的賢王。

此刻,連身為江湖暗殺組織不瞑閣四大護法之一的黑風也不得不嘆服,嚴縱這真是一條好陰險的毒計。

“只是他這個女婿,想必是救不回來了。”

沈歸棠搖搖頭,似是在笑他天真:“嚴縱當年為了攀上繼後連親妹妹柔妃都能輕易舍去,一個只混到了工部主事的女婿又算得了什麽?況且,用一個女婿換西北的兵權,同時還能撇清幹系,他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黑風心裏嘀咕著:位高權重的人心都臟,真不知道自家公子為何偏偏選擇這一條路,成日和這些牛鬼蛇神打交道,傷心又費腦。

似是猜到了黑風的想法,沈歸棠輕輕嘆道:“舉不瞑之力殺掉姬衡確實不難,可這並非鎮南想要的結果。所以,這於我們而言,從來不是一條可以走的路。”

黑風見今日沈歸棠今日好說話許多,不禁將自己新的疑惑問出:“既然嚴縱本就想利用這件事大作文章,那工部必然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而只要工部重新洗牌,公子您憑《土木論》進工部幾乎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們又何須摻和進去?”

“誰說我們摻和進去了?”,沈歸棠嘴角泛起些許笑意,只是這笑意甚至沒能爬上緊閉的眼角,“要把這臺大戲唱下去的不是定北侯府嗎?與我們何幹?”

“再者,”他的雙眼豁然睜開,仿佛海面上的冰山驟然向人展示了它不為人知的威嚴與猙獰:“區區工部一個職缺哪裏值得我如此大費周章,我要的,從來便是內務府總管這個位置。”

內務府負責處理宮廷事務,像此次重修皇陵便是內務府與工部一同負責,而墓葬器具的采買則歸屬於內務府,因而,若趙廉之事東窗事發,便是坐定了工部與內務府之間相勾連。

皇帝可能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工部主事貪汙銀子一事大動肝火,畢竟天下能擔任這個職位的人多的是,殺了再換上一個便是。可若是讓他知道居然有人把手伸到了皇宮裏,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嚴縱能牢牢將這件事攥在自己手裏,那自然是可以大事化小,全推到工部又有什麽難的?可若是被定北侯府捅了出去,他一個不涉黨爭的定北侯爺又哪裏會管內務府的位置是誰在坐呢?

想清所有後,黑風不禁心驚,原來他剛剛真的是多慮了,這世界上心最臟的人可不是正在他身邊嗎?

沈歸棠終於從搖椅上坐起身,吩咐道:“傳令給白雲,讓他做好準備。”

“是,屬下這便去。”

“等等,小郡主今日做了什麽?”

黑風繼續一臉無辜,自己不是說了今天都守在他身邊嗎?

沈歸棠這次卻不吃他這一套,皺眉望向他,語氣中也暗含冷厲:“不知道便不會去查嗎?”

黑風:……

“屬下遵命。”

待黑風從房中退去,沈歸棠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透過窗望著天上翻滾的黑雲沈思。

嚴縱想讓賢王回京,殊不知賢王也正有這般籌謀。他本不想讓賢王如此快動作,可如今神霄郡主已然入京,賢王那邊怕是攔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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