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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說起來,你們名字也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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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說起來,你們名字也很是……

二狗的悲傷回憶就此結束,橫波並不知其經歷,自然也不懂該如何安慰她,幹脆將心比心,把自己面前一屜看模樣便知十分美味的蟹黃湯包推至她面前。

二狗也不客氣,化悲憤為食欲,一連塞了三個湯包進嘴裏。待心情稍微平覆,終於後知後覺問起:“對了,橫波姐姐,不對,是翠花姐姐,你今天幹嘛要打扮成這副模樣?”

橫波正對付著一碗小餛飩,看在今天的早飯花的都是這個小丫頭的銀子的份上也不吝於告知她緣由。

“所以你是擔心遇上那個把你卡在城門的校尉?”

“翠花姐姐,你可真聰明。我也常聽周圍人說,最好的偽裝便是站在你熟悉的人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你。說實話,若非你早上背了劍,我定也不知道是你。”

“如今你這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那校尉定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你就是昨日被攔住的野丫頭。”

橫波:……

橫波對被二狗說成野丫頭很是不服,她只是穿衣打扮樸素了些,但自覺待人接物,為人處世都很有分寸。

她在心裏勸說自己不要與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丫頭片子計較,然後便身體力行地將籠屜裏最後兩個湯包一起送進了自己嘴裏。

二狗:???

沒聽說過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我是叫二狗沒錯,但翠花你也是真的狗!

白三娘報官之事宜早不宜遲,她們計劃著今天便有所行動。

根據白三娘所述,不難看出,追殺她的人極可能與官府之人沆瀣一氣,故而商隊一行人並不打算去京兆府自投羅網,而是選擇直陳於大理寺。

而橫波今日特意喬裝打扮一番,便是想去大理寺踩個點。當年東宮事變畢竟涉及宮廷隱秘,所涉案宗極有可能便封存於大理寺,若她想要還太子府一個清白,這大理寺是非探不可。

……

因白三娘並未受到生命傷害,至於她的伯父伯母,也只是下落不明,目前並沒有人命官司,頂多算是一樁偷盜案件。而大理寺一般並不接收這等民事糾紛,白三娘在沈姨提點下,便一紙書直接狀告工部主事趙廉雇兇殺人。

考慮到被告乃是正六品朝廷命官,這一案件幾乎是立刻便呈遞到了大理寺寺正手中。

此刻這名張寺正便正看著這一紙訴狀發愁,張寺正已經年過五旬,年前便已跟上官提出致仕,只是因為大理寺人手不足,便被上官拖到了現在,只等著今年新一批進士到了便給他們騰位置。

可惜,天不遂人願,偏偏要在他離任前來這麽個案子。倒也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多麽覆雜,相反,比起大理寺接觸的案子,這個案子已經算是十分簡單清晰的了。

只是……他皺著眉頭一邊嘬著茶水一邊搖頭嘆氣,這個被告趙廉的身份確實有些覆雜。

先不提趙廉自己就是正六品的工部主事,他的老丈人嚴縱乃朝廷正三品的兵部尚書,三皇子之母淑妃的親爹。

這若是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嚴家,丟官事小,掉腦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眼見著張寺正已經要喝上第二壺茶了,在一旁整理卷宗的評事好奇之下放下手中的卷宗移步過來:“張大人,什麽案子能讓您愁成這樣。”

這評事年紀雖不大,還長了一張娃娃臉,但是為人很是機靈。雖是今年年後才從嶺南調過來的,但已經得了大理寺卿幾次讚言,可謂是前途無量。

張寺丞想著自己怕是把這訴狀盯出洞來也想不出個辦法來,不如讓他幫忙看看,變也顧不上規矩,將訴狀朝他眼下一遞:“待我離任後,不出所料便是你接我這位置了。如今提前開始學習學習倒也沒有什麽壞處。你且看看,此案何解?”

小評事一目十行看完,面容由凝重轉為不解:“這……破案第一步,當然是得提審被告,至於之後,還是得根據被告的供詞來看。”他實在不明白,如此一個簡單的流程如何就讓張寺正糾結至此。

張寺正翻了個白眼,“你說的輕松,卻也不想想我一個七品寺正哪裏提審得動六品的工部主事,再說了,”他壓低了聲音,伸出食指朝天指了指,“人家上邊有人。”

“啊這,”小評事雖還沒來得及在官場上多沈浮幾年,卻也明白了此案的難辦之處,他苦惱得撓了撓自己的發髻,直把自己折騰成一個雞窩頭,感慨道:“有人罩著就是好,要是咱也有關系,還不是想審誰就審誰?”

張寺正又摸起茶盞的手一頓,眼光一凝:“你說什麽?”

小評事被他突然地質問嚇了一跳,只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囁嚅道:“我說,有人罩著就是好。”

“不是,下一句。”

“想審誰就審誰?”

張寺正氣的在他淩亂的腦門上一敲:“你把整句話重新再給我說一遍!一字不漏!”

小評事被他一個暴栗痛得眼淚都湧了出來,他扁了扁嘴,可憐巴巴地又把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

“要是咱也有關系……”張寺正咂摸著這句話,突然靈光一現,撫掌大笑:“咱倆雖然沒什麽關系,但是咱少卿可大有來頭呀!”

“對呀!”小評事顧不上揉自己的腦袋,眼中迸發出光彩,“咱少卿可是正兒八經侯府家的少爺,提審一個六品的主事還不是綽綽有餘!”

“我今早還看見少卿大人在院中逗鳥呢,您要是想找他可得抓緊了!”

張寺正一聽這話哪還坐得住,拿起訴狀也不顧得上和小評事告別就往院裏沖去。他們少卿是個喜歡到處找樂子的主,若是去晚了誰知道人又浪去哪了。

小評事倒也不介意,看他一把老骨頭走得急還在後邊囑咐道:“您老可慢點!”

待張寺正徹底不見了身影後,小評事又轉回自己正在整理的案宗前,只是淡了表情的娃娃臉上,那份討喜的氣質被冷漠深沈所取代。

如今,機會已經送出去了,就看那位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侯爺這十多年來是不是真成了豬。

大理寺少卿陸無妄,祖父乃是對先祖有著從龍之功的開國功臣,封定北侯,爵位世襲。如今的侯爺乃是其父,雖說世子之位傳給了其兄長,但作為侯府裏最小的嫡子,陸無妄可謂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小便受盡了恩寵。

只是由於家中祖母溺愛太過,嫡親的兄長又很是出色,自己身上沒什麽擔子便養成了游手好閑,招貓逗狗的性子。

這大理寺少卿的職位旁人可能一生都求不到,與他來說也只是無聊時的一種消遣罷了。

此刻,這位陸少卿便在院中逗弄他新得的一對鸚哥,張寺正剛剛走近便聽得那對鸚哥正樂此不疲地彼此對叫著:

“老頭子!”

“真煩人!”

“老頭子!”

“真煩人!”

張寺正正欲前行的腳步微頓,嘴角抽了抽,隨即仿若什麽都不曾聽見般揚著一張笑臉走到了陸無妄身旁,向他一揖:“陸少卿別來無恙啊。”

陸無妄正給鸚哥餵食的手一頓,瞥他一眼:“張大人怎麽有閑心逸致來我這兒轉悠了?莫非……待會兒想和無妄一起去鬥雞?”

張寺正笑呵呵道:“那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玩意兒,老夫這把年紀可就等著回家含飴弄孫了。”

不等陸無妄再蹦出什麽讓人難以招架的話,張寺正趕緊將訴狀的事告知與他……

“所以張大人是想讓無妄去當這個惡人了?”陸無妄捏著這一紙訴狀,不置可否。

張寺正聽他這麽說,立刻肅了臉色,大義凜然道:“少卿此行乃為察舉不平、護佑黎民,怎麽能稱之為惡人呢?若有誰敢說少卿是惡人,老夫可是第一個要去與他理論的,便是論到禦前也無所懼。”

莫名就被戴了一頂高帽子的陸無妄額角的青筋抽了又抽,嘴邊的臟話差點就沒憋住。

“察舉不平,護佑黎民”乃是大理寺立署宗旨,張寺正這話可真是把他掛在火上烤,若他拒絕,那豈非自己給自己扣上了屍位素餐的帽子。

他盯著張寺正畢恭畢敬的如何也讓人挑不出錯的姿態,心下暗道:怪不得這老狐貍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一待就是幾十年,就這圓滑勁兒,怕是進宮去當個公公都能混成陛下面前的紅人兒。

他輕嘆了一口氣:“在其位,謀其職。此事本官已經知曉了,你若無事,就先行退下吧。”

他實在害怕自己再看著他那張老臉會忍不住將剛剛好不容易咽下的臟話吐出來,他在外的名聲已經夠差了,若再傳出一個辱罵老官的名聲,他家那老頭子還不得把他掛樹上抽?

張寺正倒也不擔心陸無妄是敷衍他,反正這個燙手山芋已經丟出去了,他呀,就回去繼續品他的茶罷。

從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背影上收回自己的視線,陸無妄幽深的目光落在工部主事趙廉幾字上。

就是不知此事當真是個巧合,還是有人想拉他們侯府入局。看來今日是不得不回去見見老頭子了。

想著回家之後要面對的一頓說教,陸無妄不由扶了扶額。他收起了這對兒據說從嶺南進貢來的鸚鵡,其中一只已經蔫兒吧了,只剩另一只仍在耀武揚威:“真煩人!真煩人!”

陸無妄聽它叫的愈發心煩意亂,屈指一彈。這鸚歌莫名得了一腦瓜嘣子,懵了一下便趕緊撲扇起翅膀捂住自己腦袋,倒也不敢再開口了。

而自交了訴狀後便一直候在前院的白三娘一行人終於在晌午前等來了一位穿著官袍,走起路來卻腳下生風的配刀小吏。

“原告白三娘何在?”

“民女便是”

那人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三娘:“你的案子大人已接下,考慮到你的安全以及案件證據的搜集,大人特許你這些時日暫且安置在大理寺。你,可有異議?”

白三娘福身一禮:“民女無異議,多謝大人體諒。”

見白三娘十分配合,那小吏面色稍緩,語氣也溫和許多:“你且放寬心住下,一切均有婆子打理,只是大人查案時或許還需傳喚於你。”

說完,他又轉向沈姨她們,“無關人等可以自行離開了,只是,”他加重了語氣:“因本案涉及朝廷官員,所有與案子相關不得外傳,否則便是涉嫌誣陷構害。”

得到了沈姨的保證,他便領著白三娘走了。

剩下商隊的人便也去忙自己的生意了,唯有橫波因為無事可做,呆立在大理寺外發呆。

二狗自早晨起便一直黏在橫波身邊,此刻見她無所事事便提議道:“我娘那表親在京城裏置辦了房子,綠婆婆便是去了那裏。我還沒瞧過呢,你陪我去看看吧。”

橫波早已在眾人等候時以如廁的名義偷偷把大理寺摸了個遍,此刻光天化日的,她一人也不好行動,便暫且按捺下心事,點點頭應了。

二狗見橫波同意很是高興,絮絮叨叨地跟他介紹起來:“我娘這位表親,也算是我表兄吧,別看他長的一表人才,但嘴巴蔫壞,若他說了讓你覺得不中聽的話,也千萬別當面和他一般計較。”

聽二狗特意加重了“當面”一詞,橫波略有些不解。

二狗嘿嘿笑著解釋:“論嘴上功夫你是如何也說不過他的。但是呢,他武功很差,你到時候選個月黑風高的夜裏把他套麻袋打一頓就好了。”

橫波:……

橫波很懷疑二狗這個小丫頭是在把她當刀使,一時間甚至有些後悔剛剛答應她的決定。

二狗卻不給她反悔的機會,緊緊牽著她的衣袖走過一條又一道街市和巷弄,嘴裏還埋怨道:“也不知道他選的是個什麽鬼地方,聽說後院一毗鄰的院子自十幾年前走過水後便一直鬧鬼,周圍人家幾乎都搬走了,偏偏他卻喜歡那地兒,說什麽,夠安靜……”

“你說他這個人怪不怪?但是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我倒還能忍受他一些。”

“對了,他便是我之前與你所說那個長得和你一般好看的人。說起來,你們名字也很是般配。嘿嘿,你可想知道我這表兄叫什麽名字?”

……

由於難以表達,橫波自下上後每到一個地方便格外註重記路。此刻,她便一邊聽著二狗的絮叨,一邊認真將眼前的景色一一繪制於腦海。

只是,這條小道,這塊缺了一塊磚的墻角,這棵樹的形狀……,似乎和什麽壓箱底的東西重覆了。

二狗嘰嘰喳喳的話語雖傳進了她的耳中,可這一瞬間,橫波突然感覺自己已經與二狗所在的世界產生了一層難以打破的隔膜。

那是當下與過去之間的巨大鴻溝。

這一趟路,她曾經走過無數次,只是曾經她走向的是未來。

而這一次,她回到的是過去……

隨記憶前行的腳步越來越遲緩,透過皮膚傳出去的溫度也愈發冰涼,她整個人都好似被由內而外的冷逐漸冰封,寒氣順著血液由心臟湧向四肢百骸,甚至連思緒也被凍住。

好冷……

可是為什麽,明明是這麽大的火,為什麽還是感覺好冷。

她猛地掙開手上的束縛,緊緊抱住自己,一如十三年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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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寶子,元旦小胖章送上,祝大家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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