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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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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和本鄉說這件事很有用,第二天你醒來時,門口沒有貝殼制品了,這樣的認知不禁令你松了口氣。

不管萊姆送禮是出於什麽原因,他的禮物給你帶來的困擾遠大於其他情感。至於之前他送的禮物,你向路拿了個沒用玻璃瓶裝起來放床底下了。

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看到萊姆的禮物會讓你很有壓力。這不,沒收到禮物的早上,你到廚房幫忙路都說你看上去比前幾天好很多。

“是玻璃瓶的作用嗎?”

路一改以往的交流方式,一本正經地調侃著你。或許是路不怎麽擅長這種事,他的語氣有些生硬,但你對於這種調侃抵觸不大,輕笑著應下了路的話。

“是的,玻璃瓶的作用很大。”

因為玻璃瓶裝下了讓你壓力山大的禮物藏在床底,你的壓力有所緩解,這又何嘗不是玻璃瓶的作用呢?

本意是調侃的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還、還真是玻璃瓶的作用嗎?那要再給你幾個嗎?”

路的反應很有意思,至少在這艘船上,你還是第一次見調侃你的人被自己說的話唬住。眼見路就要去找空的玻璃瓶,你急忙阻止路給自考增加工作量的行動。

“不用了,如果我還需要再向你拿吧。”

路也沒堅持,伸手拍了下他站的位置的櫃門。

“也行。瓶瓶罐罐的東西廚房很多,你需要可以自己拿。”

你應聲點頭,以示你記住了路說的話。

一船人的午餐在路的指揮下做完了,坐在食堂的“餓鬼”聽到路宣布開飯的聲音嚎地更厲害了,期間起哄最熱鬧的幾個聽聲音就知道有香克斯。

習以為常的路面不改色地讓人上菜,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有叫你一起去吃。

“出去找個地方坐著吃吧,他們不會打擾你吃飯的。”

大概是上次本鄉喊你去食堂吃飯的事被路看到了,原先不要求你一起吃飯的路,現在已經摸清你不出去吃飯的原因了。

你知道路是好心,且上次去食堂除了特定的幾位,確實沒人會去你在的那桌吃飯,你接受了路的提議。

“我知道了。”

你端著自己的餐盤跟在路身後,路走向他常坐的位置時,你找到上次和本鄉坐的位置坐下。期間姍姍來遲的船員註意到了坐在角落的你,路過你坐的角落時若無其事地聊著和你無關的話題,不時落在你身上的視線卻暴露了他們在關註你的事實。

或許是在紅發海賊團待了有段時間,再加上紅發海賊團除了特定的人,其他船員都不會和你有過多的來往,你已經能適應這種關註了。

而因你的出現坐在對面的萊姆,原諒你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因為無法適應,你是想趕在萊姆說話前吃完飯走人的。而看出你有意加快吃飯速度的萊姆咽下了準備說出口的話,也低著頭吃他的午餐。

以往這個時候,總會有人來打破這種令你尷尬的氣氛。可能是本鄉,也可能是這艘船的船長,也可能是其他和你或萊姆關系好的人。但今天是例外,吃飯像打架的海賊們無人關註你這桌的動向。

一頓無聲的午餐止於先一步解決午餐的萊姆,他端著吃空的餐盤離開後,因萊姆出現而加快吃飯速度的你松了口氣,吃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也是這樣,你聽到了不遠處看似沒有關註,實則一直關註這邊動向的海賊的議論聲。

“萊姆這小子還是不行啊...都不開口和她說話。”

“要不她怎麽會讓本鄉告訴萊姆那件事啊?當然是有原因的啊。”

“對了,本鄉呢?”

“好像是跟船的有人生病,本鄉去看了,不然氛圍哪會這麽糟糕啊。”

透過他們算不上悄悄話的音量的議論聲,你對剛才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萊姆來找你,估計是因為本鄉和他說了什麽,且萊姆憑借自己的理解,誤解了本鄉的意思。

至於本鄉...你承認,剛才有一瞬你有想過本鄉怎麽不在,但也只是一瞬,你便掐掉了單方面加在本鄉身上的期許。

於你而言,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本鄉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夥伴。即使他看上去和你關系很好,但遇到和夥伴有關的事,他也沒有理由幫你或站在你這邊。他確實有幫過你,可這不代表本鄉會在所有事上都能給予你想要的幫助。

一旦你覺得他人的好意和善意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出現偏差那刻,墜入萬劫不覆深淵的只會是你。

-

沒有宴會、敵人的夜晚,除了幾個守夜的船員在打牌,船上沒什麽動靜。而氣溫和環境再適宜不過的夜晚裏,你失眠了。

開燈也昏暗到似乎能嗅到木制品發黴味道的環境,於失眠無法入睡的人來說不是一個好選擇。除了手受傷那段時間,出於自身安全的考量,你很少會在晚上出去。而今夜翻來覆去也無法靜下來的你,或許要破戒了。

簡單做了下心理準備,你關掉房內的燈,把門鎖上後,你盡量繞開有聲音的地方散步。即使如此,你還是會遇到沒有聲音坐在甲板上的船員。每當這時,比你更意外年長或年齡相仿的船員,會先一步和你打招呼,更多的是掃過一眼便繼續做自己的事。

饒是夜幕降臨,白天也沒有過多關註你的船員沒有因此改變對待你的態度,這令你安心了不少。也僅限一點,基本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所以,在你建設好心理準備和保持警惕的狀態下,下個拐角便遇到不知怎麽面對的萊姆時,你還是怔住了。

而坐在欄桿上望著海平面的萊姆,看上去比你還意外。想到白天坐一起吃飯沒有說一句話的畫面,你在若無其事的離開和搭話中選擇了後者。不管怎麽樣,四目相對的情況下,若無其事的離開難度系數還是太高了。

綜上所述,你要選擇一個不會讓你和萊姆都尷尬的話題。

“晚上好,萊姆是在散心嗎?”

也許是海賊不怎麽習慣用寒暄的方式打招呼,目光落在你身上的萊姆遲疑了幾秒,才擠出幾個單音。

“...算是。”

有了回應,你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找借口離開了。

“這樣啊,那我——”

沒給你說完的機會,意識到什麽的萊姆從欄桿上跳下,兩步走到你跟前,擋住了你的去路。毫無心理準備的你被萊姆行雲流水的動作嚇得倒退兩步,萊姆則是在看到你後退的動作後發出似不悅又像埋怨什麽的單音,也跟著後退兩步,拉開和你的距離。

短暫的沈默後,因夜晚更加看不清表情的萊姆悶聲擠出了幾個字。

“你不喜歡嗎?”

原諒你沒有能一句話便讀懂萊姆話語裏意思的能力:“你說是什麽?”

你能感覺到萊姆的視線在你的腕部和頸部停留,但他這番動作,你還是無法將他口中的“不喜歡”聯系在一起。

或許是你沈默的時間過長,也可能是萊姆終於意識到他沒有主語的話才是你沈默的主因,萊姆加上主語重覆了剛才說過的話。

“你不喜歡貝殼嗎?”

顯然,萊姆是真的認為你喜歡貝殼才送的貝殼。可你真的對貝殼沒有過多的偏好,只能說不討厭。考慮到這個誤會不解開,可能會被萊姆誤解到你下船,你決定和他坦白。

“我對貝殼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到討厭的程度,這麽說你可以理解嗎?”

以防萊姆會因你說的話惱羞成怒,你下意識用上了哄孩童會有的語氣。而站在原地聽你解釋的萊姆,一個榜上有名的海賊此時也像做錯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待萊姆緩過來時,他邁前一步縮短了和你的距離,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著急。

“那你喜歡什麽?珠寶?藏寶圖?還是別的什麽?”

“只要你喜歡——”

大抵是之前的相處讓萊姆對你的行動有一定的了解,他說話時下意識握住了你擋在胸前的手。

從剛才萊姆的反應,你可以判斷出萊姆這麽做沒有惡意,但他的反應還是嚇到你了。考慮到冒然甩開萊姆的手可能會刺激到他,你克制住害怕的情緒,柔聲向萊姆表達你此時的情感。

“你嚇到我了,萊姆。”

一句話點醒了著急的萊姆,握住你手腕的手隨著萊姆後退的動作松開,緊接著是萊姆的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任誰都想不到,殺起敵人眼都不眨的海賊,此時會因你的一句話道歉,甚至露出懊惱的表情。

即使是你,也為此時萊姆的反應感到意外。回想起至今為止和萊姆的相處,你的腦海裏隱約浮現出一個不太確定,卻列入考慮範圍的想法。

“可能是我誤會了,但從你給我送禮和道歉的反應來看...或許、我該誇誇你?”

你斟酌了語氣和用詞,柔聲詢問別過頭不看你的萊姆。只見看著腳邊木板的萊姆怔在原地,再次看向你時,落在你身上的目光炙熱而極具存在感。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做?”

微顫的男聲是萊姆極力克制住興奮的表現。再一次認識到萊姆有不為人知嗜好的你...決定尊重。

你固然是害怕和萊姆相處的。可萊姆似乎只在你身上展露不為人知的嗜好,讓他極力去克制,你不敢想象萊姆克制到一定的數值時,你會有什麽下場。

與其讓事情失控到無法控制的程度,不如你主動邁出一步,把事情的走向握在自己的手中。

至於會發展到什麽程度...就需要你去測試了。想到這,你用不確定的語氣征求萊姆的意見。

“我會在你的允許下,碰觸你的臉或者頭發,這樣可以嗎?”

說出這句話時,背脊發涼的你已經想到最糟糕的結果了。然而萊姆遲疑片刻的回答,超乎了你的想象。

“即使是現在?”

萊姆在期待,期待的同時也對你說的話持有懷疑態度。這是好兆頭,說明你找的方向沒錯。剩下的...就是克制住你對萊姆的恐懼了。

整理好情緒後,你對上萊姆隔著墨鏡也格外炙熱的視線,回以他肯定答覆。

“即使是現在。”

得到答覆的萊姆邁前一步,再一次縮短了和你的距離,這一次你沒有後退。也許是你沒有後退的反應讓萊姆確認了你說的話是出於真心,而不是哄他的,萊姆主動低下了頭——是伸手就能碰到他臉的距離。

在萊姆無聲的允許下,你克制住碰觸大型猛獸的恐懼,伸出手撫上常年吹海風有些幹燥的臉,是熱的。雙手的掌心完全貼上那刻,你感覺到掌心中的肌膚在顫抖。

只有兩人的甲板上,你聽到萊姆因你的碰觸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顯然,萊姆是真的渴望你的碰觸。切身證實了這點的你想馬上松手,逃離萊姆的身邊。

可你不能,你要試著將主導權握在手中。在萊姆淩亂的呼吸聲中,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萊姆的註視下向他提出請求。

“或許你會希望我碰你的頭發?你知道的,你長得很高。”

“可以的話,能麻煩你彎下腰嗎?”

其實是你踮起腳就能碰到的距離,但萊姆主動低頭,和你踮腳去碰差太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萊姆真如你所說的彎下腰,將平日藏在時尚帽子裏的發頂主動呈現在你的跟前。

得到允許的你松了口氣,分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觸萊姆的發頂。即使是沒有月光的夜晚,也掩蓋不住萊姆這頭柔順的金發的色澤。

你很難想象,這是一名海賊會有的發質。

“你一定很愛惜自己的頭發吧?它被你保養得很好。”

你輕撫著萊姆的發頂,發自肺腑的稱讚他的金發。因你的碰觸和誇讚變得急促的呼吸有所緩和,接上話題的男聲卻有些幹啞。

也是這樣,萊姆適時提出了被你忘在腦後的條件。

“你說過,你會誇我的。”

語氣裏不加掩飾的渴望,讓只顧著碰觸和恐懼的你暫時想不出什麽。但你從小聽到大的“誇獎”,倒是能派上用場。

“你是個好孩子,萊姆。”

-

萊姆不確定你是否會喜歡金銀珠寶。即使船上的人都說你不會討厭這些,萊姆也不敢冒然送你這些。他總覺得送你這些,你會因此生氣。具體是因什麽而生氣,萊姆不太清楚。

同理,他也不確定你是否會喜歡貝殼,只敢一股腦地送出他不怎麽精致的貝殼制品,也不敢確認你是否如他所想收下了禮物,便有了他送禮也躲你的情況。

直到本鄉告訴他,你因他不間斷送禮的事感到困擾時,比起憤怒,他更擔心你正因他的“禮物”而生氣。萊姆想和你解釋,解釋他送禮只是想討你開心,可你明顯躲避他視線的動作,說明此時的你並不想和他溝通。

果然,他還是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或許是有生悶氣的緣故,他打消了和你解釋的想法,趕在你吃完午餐前離開。不用想都知道,繃緊神經的你會在他離開時輕松很多。

他向來不會去考慮別人在想什麽,船上的夥伴也不需要他去猜測對方的心思。可你不是別人,也不是夥伴,所以他想了很久,你喜歡什麽,現在又因為什麽不想和他說話。

第一次被戰鬥之外的事困住的萊姆失眠了。會在甲板上遇到你是意外,你會一改白天的態度和他對話也是意外。

但你說完話就準備走的反應,他再清楚不過了。

“你不喜歡嗎?”

你不喜歡貝殼?還是不喜歡他送的禮物?亦是不喜歡他?不然你為什麽不把他的禮物戴在手上,或者是一眼就能看到的頸部?

他有太多問題想要問你了,可他確實不知道怎麽和你交流。看啊,幾句話的時間,他又嚇到你了。

或許是他嘴太笨,也可能是你和他截然相反的性格,註定了你們有一方需要後退。他不想後退,但你因他的碰觸和靠近表現出的不安,饒是昏暗無光的夜晚也無法掩蓋。

直到你說出了那句意料之外的話。

“可能是我誤會了,但從你給我送禮和道歉的反應來看...或許、我該誇誇你?”

他想你誇他?怎麽可能,作為一名海賊,他怎麽可能在渴求你的誇讚。可對上會讓他失神的眼眸,至今為止他做的一切、讓他不像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了答案。

他想你誇他,想你和對待其他人一樣,不會見到他就躲。你真的能明白,他無法言明的情感和心意嗎?意識到這份情感可能被你收下後,無法克制的喜悅讓他的聲音發顫。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做?”

你不再因他的靠近而後退,更是在他主動低下頭時,伸出那雙讓他夢醒後無限遺憾的手,捧起他的臉頰,細細端詳著他的表情。

他似乎低估了你對他的影響。光是正在被你碰觸的這個事實,就讓他難以控制住想要進一步碰觸你的念頭。不行,他要控制住會嚇到你的念頭。一旦他錯過這次機會,你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允許他靠近你,甚至是這樣碰觸他。

果然,他的克制換來了你進一步的碰觸。

雖然不能握住你的手有點可惜,但你撫摸他的力度很舒服。即使你所碰觸的,是他平日不願被他人看到更別說碰的發頂。

可以的話,他也想像你一樣,用手去丈量或輕撫你的每一寸肌膚。你肯定會因他類似冒犯的舉動而羞紅臉,或許會因此破口大罵。

那句認同此時沒有攻擊性的他是“好孩子”的誇獎,也會在你惱怒的呵斥聲中不覆存在。

所以,他還不能這麽做。要想讓你放松警惕,他只能繼續維持現有的節奏,讓你掌握主導權。

只有這樣,現階段的他才能將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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