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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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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雲家近日有喜。

少族長即將迎娶道侶。

這場婚事自定下以後,前前後後已經籌備了將近一年之久,現在離四月二十三的正日子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雲修澤早已給雲修雲送去了消息,他此時應已在趕回來的路上。

六洲之大,若還有想要相邀之人,現在就已經是最後期限。

忙完一天的瑣事,雲修澤頂著夜幕從議事堂中出來,伸了個懶腰,如往日一般往回走去,目不斜視,可手中卻始終握著一枚紅珠子。

回到房裏,他隨意將它放下,又照常去洗漱,等將呈上來的卷宗全都過目了一遍後,燭燈也已經變暗。

此時長發全都散著,只穿著寢衣,到了要入睡的時辰。

雲修澤像是把那枚珠子全然忘了一樣,徑直朝床邊走去,可等他路過時,還是停了下來。

昏暗的燈火下,韻如青竹的青年坐在桌邊,捏著一枚紅珠垂眸端詳,仍不知在想些什麽。

*

今夜周天山有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漫山的靈力都活躍了起來,央玉的眼睛看不見了,可感知依然敏銳,越是強大的人,在他眼裏就越是如同明火昭昭。

此時靈氣如同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雀躍的環繞著不知從哪兒生了閑情逸致湊在一起跳舞的、兩個天賦異稟的怪物。

他們哼著曲兒,步伐輕快,輾轉來回,分分合合,融洽無間,也無與倫比。

沒有什麽大動作,只像是興致來了,隨意又舒心的彼此玩鬧。

央玉的心如擂鼓,被澀意擰著,也不知自己早已無用的眼睛能否再生出眼淚。

最好不能,不然白菱上兩個濕團,肯定要被他們笑話。

他珍惜的‘看’了一會兒,旋即就動作無比熟練的湊了上去,鬧著要和他們一起跳。

遠遠的,來上茶點的萬音莨鳥就聽見它們主人興奮的叫起來,隨後是一個陰惻惻的陌生男聲。

“你要死嗎?眼瞎了心也瞎了?踩我幾腳了?啊?”

還有一個熟悉的女聲在煽風點火。

“他絕對是故意的!”

那邊立刻又鬧起來,聲音被路過的風裹挾著,似乎將整座山都跑了個遍。

這座山的主人已經許久不曾那樣鮮活,連帶著花鳥魚蟲、風林水木都跟著一起醒來。

看來是故友重逢。

莨鳥飄乎乎的又帶著茶點默默離開。

一直等到夜深了,周天山才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央玉在屋頂上自斟自飲,直到喝的有些醉了,旁邊才另有一人無聲落座。

“瑤情呢?”

斜月:“睡著了。”

央玉嘆道:“也該睡了。”

他懟了懟斜月,埋怨道。

“不過你怎麽那麽能睡?倒也真舍得。”

斜月隨著他的力道輕輕晃了晃,左耳的耳墜也動起來,央玉就像是被吸引了註意,小心的碰了碰。

“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們都很想你。”

斜月微微側了側頭,垂眼去看耳墜。

“難為他陪我睡了這樣久,不過還好情兒那裏還帶著,不至於將他悶壞。”

央玉的手放下來,道。

“也不盡然,她這些年隱藏身份東奔西走,自然不能帶著,也就偶爾在我這裏還能看見他。”

斜月偏頭問道。

“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央玉笑他。

“你非要這般明知故問?”

斜月沈默,冷月的光照著他難過分明的眼睛,卸下層層鎧甲,似乎脆弱的不堪一擊,但沒有人看到。

央玉只覺得感慨,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連他們都變了,但又似乎還是和從前一樣。

他掏出另一壇酒,拍了拍壇身,不懷好意的笑道。

“你真想知道?那你把它喝了,我就告訴你。”

斜月瞥了他一眼,冷淡道。

“情兒不讓我喝。”

央玉毫不氣餒,繼續誘哄。

“那你到底要不要知道?”

斜月沒說話,半晌,妥協道。

“你明知我酒量不好。”

央玉樂了,看斜月承認自己的短板實在是有趣。

他動作麻利的倒了一杯遞給他,信心滿滿的說道。

“你放心,這是我專門研制的,跟君山雪一個味道,但是絕對不醉人!你也能喝!”

斜月半信半疑的接過。

“看來你真是閑的,煉器呢?”

“偶爾弄啦,我現在已經是宗師級別的了好不好?不能隨意出手。”

斜月嗤笑,試探著嘗了嘗,竟還真是君山雪的味道。

他在心中默數了十個數,發現自己意識還很清醒的時候,感嘆道。

“讓你閑著也是有好處的。”

“是吧是吧。”央玉笑嘻嘻的又給他倒了一杯。

斜月笑了笑,記憶中那個恨意刻骨的人與眼前重疊,不知是被埋葬還是瓦解。

“你呢?你怎麽樣?聽說你收了個徒弟。”

央玉擺擺手。

“機緣巧合,機緣巧合。”

“那她呢?真的在這裏嗎?我們沒感知到她。”

這回換央玉不說話了,他一味悶酒,嘟囔道。

“她自己不願見人,誰知道還活著沒。”

良久,央玉都沒聽到斜月的回話。

他側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這人已經醉死過去,像是猝不及防睡的,長發微微淩亂,握著酒杯的手都沒來得及松開,裏面已經空了。

央玉狠狠楞了楞,迷惑不知所以。

他看了看酒杯。



認真的?

另有一人翻上來,閑庭信步,叫他立刻心虛。

央玉假咳兩聲,故作平常道。

“跟斜月真是喝不上來,快把他放下去,你上來接著陪我喝。”

瑤情抱起斜月,很有將他一腳踹下去的沖動。

“滾去睡覺。”

央玉點頭如搗蒜。

他們在這裏住了一段日子,準備要走的時候,跟央玉說道。

“司命不是什麽都知道嗎?幫我們找找老頭子人在哪兒。”

央玉無語道。

“天機不可洩露懂不懂啊。”

“那算個卦,隨便玩玩,不算洩露天機。”

“你們當我是什麽?神棍嗎?”

“對啊。”兩人理直氣壯。

央玉被他們氣笑了,笑了半天,還是掏出三枚銅錢幫他們算起來。

銅錢六起六落,他嘀嘀咕咕了半天,最終朝東北方一指,道。

“算著應該是在那裏,不過我也不保證一定對,就算對了,人也是長腿的,沒準兒等你們到了,他都已經走了。”

“沒事,有個方向就行,剩下的路上再看。”

兩人告別了央玉就往那個方向趕,一天半路,忽然察覺到給雲修澤的那顆珠子有了異動,本以為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卻不想浪費了一次機會是為了邀請他們參加婚禮。

他們問了日子後就拒絕了,正巧與他們找人的時間相沖,瑤情只說有機會會為他們送去新婚賀禮。

那邊雲修澤放下珠子,意料之中的答案也說不上什麽感覺,像是失落,也宛如了卻一樁心事。

他楞了會兒神,直到族人找來,才重新回了神。

瑤情和斜月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兩人還在商議什麽時候去探望於商楹和於幼寧。

他們行於鬧市,模樣裝束與許多年前別無二致,卻純粹了許多,行人匆匆,竟無一人將他們看見。

只除了雲修雲。

他呆呆的看著擦肩而過的兩人,紅衣勝火,容顏奪目,可是為什麽好像除了自己以外,別人都將他們視若無物?

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追了上去。

“等......等等!”

雲修雲一把抓向瑤情的手臂,在半路就被她用力捏住,兩雙一樣的眼睛掃過來,在將他看清後,其中一雙才輕輕挑眉。

“雲修雲?你怎麽在這兒?”

瑤情松開他的手,迅速將他打量了一番。

雲修雲戴著竹笠,衣飾簡樸,黑了一些,皮膚也粗糙了不少,甚至臉上還有未痊愈的傷疤,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劍客沒什麽兩樣,要說最特別的,也就是他手上握著的司越。

雲修雲笑道。

“好巧,居然在這裏碰到你們,我哥和盛微姐要成婚了,他應該有叫你們吧?”

瑤情道。

“叫了,不過我們有事就不去了,忘了賀喜,你替我們捎一句吧。”

雲修雲沒想到他們會不去,可仔細一想,給珠子時也只說遇到危險會幫他們,並沒有說有求必應。

瑤情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幹脆道。

“那就這樣,我們先走了,有緣再見。”

斜月攬過她的肩膀,兩人就要離去。

雲修雲一著急,又要拉她,這次瑤情沒有制止,是斜月略有不快。

他笑道。

“還有事嗎?”

雲修雲躊躇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對瑤情道。

“燈!蓮花燈!你曾說要答應我一件事的!”

瑤情頓了頓,才想起這件事來,那時心情不錯,為了寬慰他,隨口給出了一個承諾,沒想到過了那麽久,他還記得。

斜月沒聽她說過,三言兩語了解完情況後,說道。

“你想用那個要求,換我們去參加婚禮?”

“嗯!”雲修雲點頭,“雖然耽誤你們的事不好,但我還是想任性一下,你們不去,我們都會很遺憾的。”

斜月不熟悉他,還不知道有人竟能坦蕩的說出這般讓人牙酸的話,詭異的高看了他一眼。

他們兄弟倆三番兩次的相邀,斜月知道是因為瑤情,按照他們一貫的做事風格,出口的承諾必不會食言,他笑著撥了撥瑤情的耳墜,道。

“看來這賀禮,還得我們親自去送啊。”

瑤情無奈道。

“那就去吧,反正老頭子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以後再找。”

雲修雲登時就咧著嘴笑起來。

“——修雲!”

“阿雲!”

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人正在找他,呼喚聲遠遠的傳來,瑤情循聲望去,是幾張陌生的面孔,眼神清正,想來是他的同道之人。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見!”

雲修雲壓了壓竹笠,笑著和他們招手道別,一邊朝那幾個人跑,一邊喊道。

“我在這兒!”

他歡呼雀躍的背影逐漸被人潮遮掩,天光大亮,正是萬象回春。

*

良辰吉日,霞披鵲喜,連理盟契。

他們要成婚了。

雲修澤站在馬車前,伸出去的手微微抖著。

算上這次,他只這樣迎過她兩次。

第一次,她偽裝成白女狐,盈盈皓腕搭上他的手,那時他們還是同伴。

這一次,她身穿嫁衣,胭脂豆蔻,與他的手交疊,已經成為他的道侶。

雲修澤珍而重之。

修法之人坦蕩,女子不執扇,不遮面,要與道侶一同面見賓客,於是她就這麽撞入了雲修澤的眼中。

在熱鬧嘈雜的環境中,他仍然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

她與往日很是不同,朱紅將她勾勒,眉眼如畫,執手對望,雲修澤眼中迅速浮上了一抹水光,天盛微也溫和動容。

他說不出話,只能不斷握緊她的手,兩個人互相支撐著,就能夠穩定彼此的心。

他們踏著特意布置的花路,在兩側人的簇擁下,跨過了正門。

婚禮是在雲修澤當年的及冠之地進行,兩人精血交融,在眾人的註視下,莊嚴起誓。

自今日起,結為道侶,互相扶持,永結同心。

鐘聲回蕩,兩人忽然有所察覺,遙遙一看,對面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已經有了兩抹暗紅色的身影。

他們安靜的看著,好像一直在那裏,下面客如雲集,不乏高手,但他們悄然獨立,就像是低調的舊識,只是來為他們賀喜。

新婚的二人相視一笑,儀式繼續進行,等到晚霞散去,夜幕來臨,席間就推杯換盞的熱鬧起來。

斜月和瑤情也有主人來邀。

雲父冷哼一聲。

“你們兩個倒是來去自如,根本不把我們雲家的結界放在眼中啊。”

斜月回頭笑著打量他,說道。

“北燕,許久不見,挺見老啊。”

雲父一哽,剛剛見到他還生龍活虎的那點兒覆雜心情算是餵了狗,怒道。

“我就是留了個胡子!你們兩個混賬會不會好好說話!”

見兩人又湊在一起笑,那副熟悉的模樣瞬間就讓他被帶回了許多年前,他垂下眼,在心中沈重的嘆息。

明天就去把胡子刮了。

“走吧,子竹特意叮囑了,帶你們去內院吃飯。”

還有賀禮未送,兩人也不急著離開,跟他到了地方,發現雲修雲和天恩垚都在這裏,一方小院,庭中石桌,並不是多麽正式的席面。

雲父只是將他們帶到,不準備在這裏和他們一起吃。

“子竹和青兒一會兒就過來了,你們稍坐,願意住就住幾天,反正雲家不缺你們一張床,不願意住的話就自己走,也別來告訴我,省的鬧心。”

他一甩袖子離開,與今日的兩位主角幾乎是前後腳的錯開。

“兩位前輩好。”

兩人點了點頭。

“新婚良緣,為你們道喜。”

“多謝。”天盛微眉眼柔和。

“來坐。”

雲修澤將兩人引到石桌前,給瑤情倒了杯酒,給斜月倒了杯茶。

“斜月前輩不善飲酒,這也是頂好的茶葉。”

斜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今日只是陪客。

瑤情的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繞了一圈,壞心眼兒的笑道。

“讓我喝?今日該喝的不是我們吧?你們把我們邀來,不得展示點誠意?來喝個交杯酒啊。”

兩人對視一眼,雲修澤笑道。

“前輩高擡貴手,交杯酒還是留給我們兩個自己喝吧,至於誠意,我起三杯,如何?”

瑤情擡了擡下巴,並無不可。

天盛微跟著一起拿起酒杯,被瑤情一把按住。

“......你就算了。”

斜月和瑤情要送給他們的賀禮是一顆很眼熟的紅珠。

雲修澤微微不解,總覺得他們不會如此敷衍。

“這也是可以聯系你們三次?”

“自然不是。”

瑤情撚起它,眼中滑過一抹紅光,解釋道。

“紅珠是緋色孕育,本就難得,普通的並無特殊功效,這一枚不同,結出它的緋色是由我二人的精血供養長大,與我等息息相連。”

天恩垚記得那棵樹,旁支的紅珠有雙十之數,可以無視距離和結界用來聯系他們,主枝上的就只有五顆,迄今為止,他們只送了一顆作為四皇子和於將軍的新婚賀禮,沒想到會在今天拿出第二顆。

瑤情將它放到天盛微手裏,說道。

“這裏面有我們的血脈之力,你們若無意用它,便只做個首飾戴著,若是吸收,你們還好,若是你們未來的孩子,則要謹慎。”

幾人的目光看過去,天盛微註入了一絲靈力,紅珠立馬晶瑩流轉,兩段血霧隱隱纏繞,溢出令人心悸的壓迫。

“它融合了我們的精血,本身又不是什麽溫和的樹種,若是實力差我們太多,吸收時容易走火入魔,可一旦成功,就會實力大漲。”

斜月慢慢補充道。

“若紅珠異動,我們立時三刻就能察覺,並且吸收了它的人,終此一生,行蹤在我們眼中都將無所遁形,你們考慮清楚,若不想收,還可以換別的賀禮。”

這是一個保命的手段。

兩人立刻意識到。

天盛微反手將它收起,雲修澤笑著拱手道。

“多謝兩位前輩厚愛,我等定謹記在心。”

“切。”斜月無趣的撇開了臉。

“來來來!賀禮也送完了!機會難得,我們一起喝一杯!祝我哥和我嫂子新婚快樂!!!”

雲修雲興奮的舉杯。

眾人舉杯,天恩垚對雲修澤說道。

“好好的,她不高興了,我要找你麻煩的。”

天盛微笑了笑:“聽到我哥的話了嗎?”

雲修澤忍俊不禁。

“聽到了!我一定好好貫徹!”

今夜實在是好的太過完美,只是唐思月不在,酒意醉人,雲修澤看到瑤情,又明白其實她已經到了。

他至今都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事往日遷,其中的牽扯恩怨,也許也早已說不清楚,路遙遙遠兮,他們憑借血肉之軀走到現在,背後肯定有什麽如同脊骨一般支撐著他們。

瑤情和斜月年長他們許多,是道法一途上令人望其項背的前輩,雲修澤清楚的明白他們的來時路截然不同,無論是屍山血海還是光明大路,他們之間所能擁有的只是短暫的交匯。

屬於他們的故事也許已經走到了尾聲,又或者是剛剛開始。

桌子下,雲修澤慢慢與天盛微十指相扣。

他們大概永遠不會相互理解,但沒有關系,有些心意,哪怕只傳達一點點,也已經足夠。

“酒量還是這麽差,這麽快就全都趴下了。”瑤情嘀咕。

斜月托著臉笑道。

“能喝贏你的我至今還沒見過呢。”

於是瑤情又高興起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打架是第一,喝酒自然也是第一!”

“好好好。”斜月寵溺道,“不過我們也該走了,雲北燕這邊規矩太多,我可不想住。”

“也是,走吧。”瑤情跟著站起身。

“我們還接著去那個方向嗎?”

“去看看吧,找不到也沒事,可以順路看看商楹和泱泱。”

“好啊,我跟你說......”

兩人的聲音隨著他們的走遠逐漸變得模糊,雲修澤睜開眼,清楚的看到了兩個緊緊挨著的背影。

真好,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下脖子,眼神瞟過睡得很結實的大舅哥和親弟弟,猶豫了連片刻都沒有。

沒事,都是修法的,在這睡一晚也不會怎麽樣。

他心安理得的準備把他們扔在這裏。

天盛微只喝了一杯,趴在桌子上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還沒到醉的程度,只是微醺蒙蒙。

雲修澤趁機一把將她抱起,突如其來的舉動將天盛微的那點兒酒意徹底打散。

她睜大了眼,抱著雲修澤的脖子,心跳很快,卻不知是因為酒還是因為他。

雲修澤湊過來啄了她一口,忽然把她拋起來,接住,轉圈,大笑道。

“走咯!帶新娘子入洞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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