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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訖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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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訖十七

“他怎麽還不醒?”

“不知道......”

“要不再找她來看看?”

“我去吧。”

天恩垚說著就離開了。

雲修澤坐在雲修雲床邊,皺著眉看他,睡得倒是很平穩,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到現在還沒醒。

要不是他的情況始終穩定,雲修澤就要按捺不住了,但饒是如此,他也已經睡了將近八九天,還是在夜比日長的情況下。

瑤情沒有連天叫他取血,第一次過後,湯湯水水的養著他,說要三天以後再來叫,對此天盛微才勉強同意,不然按照她的性子,恐怕還是要提著劍再打一場。

雲修澤老老實實的養了兩天,本想來看看雲修雲,才得知他竟然還沒有醒來。

“修雲一定會沒事的。”天盛微捏了捏他的肩膀。

但願吧,雲修澤點了點頭。

這時,天恩垚跟著瑤情推門進來,瑤情說。

“情況我都聽說了,你們讓開,我看看。”

雲修澤和天盛微給她讓出地方,她看完後卻沒說是有什麽問題,只是站起來拿手帕擦了擦手,隨意扔到了天恩垚手裏。

雲修澤:“怎麽回事?”

瑤情淡淡道。

“他已經沒事了,醒不來是他自己不願意醒,等到什麽時候他願意醒了,自然就好了。”

不願意醒?

雲修澤表情不太好看的捏了捏雲修雲的手腕。

“那我們說話他能聽到嗎?”

“不一定,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那他要是這麽一直睡下去呢?”

“那我也沒什麽辦法。”瑤情輕描淡寫的說。

雲修澤手又緊了緊。

“他對你的用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瑤情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知道我見過多少為我們這張臉癡狂的人嗎?如果每一個我都關心,那我就不用幹別的了。”

“可他不是只喜歡你的臉。”雲修澤低聲道。

“也許吧。”瑤情聳了聳肩,“不過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天盛微忽然在旁邊問。

“你從來如此嗎?”

瑤情直視她。

“從來如此。”

“也許這終究會釀成惡果。”天盛微默默道。

瑤情一勾唇,態度囂張。

“感謝你的祝福。”

天盛微搖了搖頭。

瑤情居高臨下俯視著雲修雲,話卻是對著雲修澤說的。

“他若真就這麽長睡不醒,證明他還是太過脆弱,嬌花兒一樣淋不得風雨,我勸你最好還是將他圈養在家中,免得出來折在風雨裏,你還要怪老天不公。”

說完她就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這裏。

屋中短暫的陷入了安靜,雲修澤忽然對雲修雲說道。

“聽到了沒有?說你不行呢。”

雲修雲仍然沒有一絲動靜。

天盛微看到天恩垚平靜的把手帕折好,微微有些不滿。

“哥,你現在已經不是行願了。”

天恩垚已經戴了很多年的面具,現在摘下來,做表情還是不太熟練,只是平靜的說。

“沒關系的,瑤情只是脾氣壞。”

脾氣壞......

雲修澤和天盛微有些割裂,在他們的下意識裏,這張臉和脾氣壞還暫時無法等同。

“那斜月呢?他脾氣也這樣嗎?”雲修澤問。

天恩垚搖搖頭。

“斜月要好很多。”

想了想鏡雙子那些傳聞,雲修澤對這話的真實性產生了很大的不信任。

他們沒有就這件事情多做討論,當天下午,瑤情再次找來了雲修澤。

一回生二回熟,他走到陣法中,一邊解衣服一邊問。

“大概還需要多少次?”

“不確定。”瑤情說,“所以你最好問點兒有用的。”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不過你如果實在想浪費,我也沒什麽意見。”

雲修澤判斷了一下斜月的臉色,還是決定盡快問完。

等到熟悉的劇痛來襲,他在模糊不清中咬牙問道。

“唐家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

“唐思月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唐家小姐是存在的,這個身份也很合適接近你們,不過她不叫唐思月。”

今日最後一問,雲修澤說。

“世叔......知道這件事嗎?”

瑤情短暫的將視線挪到他身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他不知道,他還是你的好世叔。”

雲修澤沒有理會她的冷嘲,默默松了口氣。

這次他回去沒有暈倒,神志清醒的把自己泡到了浴桶裏,盤腿坐好,開始運氣。

心頭精血敢說給就給,還給這麽多的,除了雲修澤,應該也沒有別人了,他仗著自己恢覆能力強的嚇人,根本沒太放在心上。

可天盛微又一次見他臉色蒼白的回來,雖然明知是已經說好的交易,但還是沒忍住,提著劍去找瑤情切磋了一頓。

看著她身上新添的傷,雲修澤又無奈又感動,嘆氣道。

“我讓她陪我們切磋,是叫你這麽用的嗎?”

“那不然怎麽用?”天盛微反問。

雲修澤噎了一下,聽她接著說道。

“沒事,她很強,所以我也在進步。”

雲修澤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她受傷了沒?”

天盛微點頭,他就笑道。

“那就值了。”

兩人正溫情脈脈,天恩垚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門,說道。

“青玉醒了。”

醒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去到了他的房間。

一片昏暗中,他坐在床上,頭發散著,看著有些單薄。

不過也正常,盡管有靈力傍身,可是那麽久都沒吃東西,也是難逃虛弱。

雲修澤點上蠟燭,拿了一盞走到他床邊,低聲說。

“醒了?感覺怎麽樣?”

雲修雲遲鈍的動了動,擡頭見到雲修澤的臉映在燭光中,慢慢笑了笑,揉著肚子說。

“好餓,想吃行大哥做的面條。”

雲修澤一楞,天恩垚就在後面說。

“我去做,等著。”

等他走了,雲修雲才有些迷茫的問。

“誰?我還在做夢嗎?”

對,他還不知道行願就是天恩垚。

天盛微端著杯水靠過來,輕聲解釋道。

“他就是行大哥,也是我一直在找的兄長。”

“什麽?”雲修雲睜大了雙眼,“行大哥摘面具了?......不對,你說他是誰?”

天盛微耐心的重覆。

“是我哥,天恩垚。”

雲修雲迷迷糊糊的接過水喝掉,感嘆道。

“太魔幻了,思月是瑤情,行大哥是天大哥。”

聽他主動提起,床邊的兩人暗中對視一眼,雲修澤輕聲問。

“你還好嗎?”

“嗯?”雲修雲疑惑,“我挺好的啊,就是有點餓。”

雲修澤放松了點。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

雲修雲搖搖頭,雲修雲比了個數字。

“九天。”

雲修雲嘴都張圓了,驚道

“怪不得我這麽餓!”

看來是餓狠了,張嘴就離不開餓字。

“那你之前能聽見我們說話嗎?”雲修澤試探。

雲修雲無辜的搖了搖頭並誠摯發問。

“人昏迷了還能聽見聲音嗎?”

雲修澤愛憐的呼嚕了他一把,說道。

“沒事,你還是好好吃飯吧。”

雲修雲莫名其妙,正巧這時天恩垚端著面進來,香味和消失的面具強勢的搶奪了他的註意力。

雲修雲一臉可憐相,眼睛忙得不知道先看哪個好。

天恩垚看他這個樣子,幹脆摸出個面具重新戴上,替他做出了決定。

雲修雲一看也不管了,捧著面就呼嚕呼嚕的嗦起來。

看他吃得快,雲修澤拍了他一下,讓他停下嘴縮了縮脖子。

“吃慢點。”

雲修雲腮幫子停了停,迫於他哥的‘淫威’,不得不開始細嚼慢咽。

等到一碗面下肚,雲修雲摸著暖乎乎的肚子,滿足的喟嘆出聲。

“就是這個味兒!”

天恩垚把面碗收起來,雲修雲好奇的來回看他。

“行大哥!......天大哥!”

天恩垚順著他的意思摘下面具,雲修雲瞪著眼睛端詳,半晌嘆道。

“不愧是兄妹,你們長得是像。”

天恩垚點點頭,說道。

“你和修澤也有像的地方。”

雲修雲臭屁一笑。

“那肯定還是我更帥一點吧!”

雲修澤溫柔的說。

“看在你現在虛的不行的份兒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雲修雲抿著嘴得意的晃了晃頭,沒一會兒,他又安靜了,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瑤情不是說......?”

“嗯......”

雲修澤沈吟片刻,對天盛微和天恩垚說道。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來跟他說。”

天恩垚點頭,天盛微微微抿嘴,說道。

“別說太晚,你得好好休息。”

雲修澤笑瞇瞇的說。

“知道了,快去吧。”

等他們關門走了,雲修雲上下打量著雲修澤,問他道。

“你怎麽了?”

“去去去,裏面靠點。”

雲修澤也爬上床,兩兄弟擠在一起,他說。

“那天你暈過去,我和你盛微姐跟她又打了好久,是恩垚大哥出面制止的,現在我們沒有辦法離開,她也拿我們沒辦法,所以就做了個交易。”

“交易?”

瑤情要的不是他的血嗎?雲修雲一個激靈。

“你給她放血了?!”

這麽一看,雲修澤的臉色的確有點蒼白,雲修雲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怒道。

“你有多少血給她啊!”

雲修澤看他炸毛,安撫的拍了拍,沈默了半晌,一邊緩聲說,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哥知道你喜歡思月,別的話我也不多問了,只是擔心你放不下。”

雲修雲聽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瞇著眼笑起來。

“放心吧哥,我沒什麽放不下的,思月本來就不存在,我知道的。”

雲修澤感覺他有點奇怪,正要追問,他就打了個哈欠,拽著被子躺下了,口齒模糊的說道。

“快睡吧哥,我都困了。”

雲修澤看著他的蜷縮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嘆了嘆,轉身吹滅了屋內的燭火。

“睡吧,好夢。”他輕聲說。

屋內一片寂靜,連深重一些的呼吸聲都沒有,不知過了多久,雲修澤的意識才慢慢陷入了迷蒙。

雲修雲在這時睜開毫無困意的眼睛,一動不動的凝視著黑暗中的某處,良久,才像是精力徹底耗盡一樣,面無表情的重新閉了起來。

雲修雲很快就重新變得生龍活虎,他的傷已經好了六七成,並不影響他下地到處亂走。

搞清楚雲修澤和瑤情的交易內容後,他嘟囔了幾句沒多說什麽。

不過聽他們說,這些日子除了特意去見,其餘的時間根本沒在中心區域以外的地方見過瑤情,所以雲修雲猜,瑤情應該輕易不會離開斜月身邊。

這麽想,雲修雲就時不時會去環瑯谷其他地方轉轉。

他沒什麽目的,就是單純的想到處看看,可這裏這麽大,他從沒想過還能遇見瑤情。

雲修雲腦中一片空白,往後退被絆了一下,險些沒站穩,腳下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哢擦一聲,雲修雲迅速捂住了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幾乎是心驚膽戰的觀察著瑤情,見她仍然在樹上不知折騰著什麽,沒註意這邊的動靜,才屏氣凝神的飛快逃離了這裏。

在他離開後,瑤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

*

“你見過他了?”雲修澤問。

“今天的提問時間還沒到吧。”瑤情正做著事前準備。

雲修澤冷淡的笑了笑。

“怎麽?做回瑤情後,連話都不願意和我們多說了嗎?”

瑤情淺淺的瞥了他一眼。

“見過又如何?”

雲修澤:“我總覺得他的狀態有點奇怪。”

“所以你要為他做點兒什麽?”

雲修澤拿著的匕首懸停在心口上,慢慢的刺下去,嘴角微微抖著,過了一會兒才帶著細碎的喘息聲說道。

“不、要靠他自己了......”

他滾了滾喉結,開始覺得能習慣這種痛了。

“你們,為什麽這麽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

雖然實力越強,衰老的速度就越慢,但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一些歲月的痕跡,如同央玉,看著年輕,但論體魄和氣場,很明顯就能感覺到是位前輩。

斜月和瑤情就基本沒有這種特征,除了實力的壓迫,在別的方面根本察覺不到,所以她假稱自己是十七歲的唐思月才那麽令人信服。

瑤情用手背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神色不明的說。

“是因為練的功法特殊所致,也不是完全不會有變化,只是會比尋常人慢上許多。”

雲修澤忍著痛笑出了聲。

這哪裏是慢?幾乎算是駐顏了,這功法要是傳出去,只怕又是一片腥風血雨。

“斜月為、什麽沈睡?”

瑤情目光深幽,眼中映著他們的倒影,卻好似燃起了一場熊熊烈火。

“因為唐家的算計。”

真是覆雜,兩人出身唐家,又被唐家所害,最後還滅了唐家的滿門。

瑤情心有恨意,冷笑連連。

“本以為那群鼠輩早死幹凈了,沒想到竟然還有藏在陰溝裏的,不過正好,這個身份正合用,在死前還能為我們提供一點利用價值,是他們的榮幸啊。”

雲修澤心中一沈。

“你究竟,為什麽要跟在我們身邊?”

瑤情理所當然道。

“當然是因為方便掌控。”

掌控......

雲修澤自嘲,是啊,路上許多時候,他都會受到唐思月潛移默化的影響,他現在在這裏,不就是她的成功嗎?

取血很快結束,雲修澤披上衣服,身上又呈現著一種失血的慘白,長發遮住了他的眼睛,微微低頭,道。

“前輩,告辭。”

他離開的腳步已經變得有些虛浮,瑤情決定再給他用點好東西,別總讓他慘兮兮的,搞得天盛微每次還來找點麻煩。

她坐在秋千上靠近斜月的一側,挎著繩子微微晃動。

斜月看起來又好了不少,治愈系靈物實在是厲害,沒白費她這麽多功夫。

“快醒來吧......我不想再看你閉著眼睛的模樣了......”

很久,直到瑤情在他身邊沈沈睡去,他的眼睛才微乎其微的動了一下,而夜深人靜,尚沒有人察覺到他即將醒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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