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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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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訖五

多羅爾他們的隊伍至少有三十個人,和他們比,五個人看起來就寒酸了些,不過還是質量比數量重要。

雲修澤在路上不著邊際的想著,他們一路從金氏尤族走到了森林的邊緣,準備在這裏分道揚鑣。

臨行前,雲修澤叫住多羅爾,拋了拋手上的果子,問道。

“這果子你們從哪裏采的?大概在什麽方位?”

多羅爾的視線跟隨果子上下起落,回道。

“森林中沒有,這是別的地方長的。”

雲修澤拋果子的手一頓,那就沒辦法了,他們本來想先去這果子的生長地碰碰運氣呢。

“還有事嗎?”多羅爾問。

“沒了。”雲修澤把果子收回去,想了想,多了句嘴。

“你註意安全。”

多羅爾想起了昨天面對的危險,平靜的點點頭,回道。

“你們也是。”

他不太熟練的和外族人做了一個很友好的告別,奇怪的感覺促使他帶著人快速離開了這裏。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雲修澤扭頭說道。

“我們也走吧。”

他們這次進入森林和之前相比顯得不急不緩,重點在於觀察各種生物活動的痕跡和靈力的殘留。

森林裏出現人族對這裏的生物來說已經是稀松平常,大多數會選擇避讓,還有一部分則是見他們人少,自認打得過,躍躍欲試的來招惹他們。

可它們錯過了彼此的實力,最後全都死在了看好的獵物手中。

雲修雲捏著一條肥嘟嘟的毒蛇,滿懷期待的看向行願,被行願強硬的拒絕。

“不好吃。”

雲修雲癟著嘴,灰溜溜的放下了蛇,蛇就跟聽得懂一般,生怕晚一點就要被強迫到別人的肚子裏造訪,呲溜一下竄了個無影無蹤。

這片森林中,靈氣相對於外界要濃一些,但給雲修澤的感覺總是飄乎乎的,像是灰色的霧,存在的並不真實,可是每次運行功法吐納,又顯得十分正常,和其他地方的無異。

雲修澤不太適應的瞇了瞇眼,說起來,他唯一一次在這森林中感受到正常的靈氣,就是來源於那只靡靡。

這個想法輕輕的劃過,讓他無意之間好像抓到了什麽,但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雲修澤閉了閉眼,問道。

“思月,你弄出什麽來了?”

唐思月往外掏了三個小瓶,說道。

“我把那果子的特性分別弄了出來,制成了水液,你們聞聞。”

她拔開其中一個的蓋子,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馥郁的香甜氣息登時就在他們身邊溢滿。

這是那個果子的香氣,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區別。

唐思月重新將其蓋上,說道。

“這是模擬的果子的香氣,怎麽樣,還可以嗎?”

雲修澤盯著這個小小的玉瓶,就這麽一點甜液,散發的氣息就比昨天那一筐還要強烈,而這只是她花了一晚上弄出來的。

“思月,你可真是,天賦遠超常人啊。”

他嘆道。

唐思月抿嘴微微一笑。

“這種東西,只要對草藥之類了解的多,都是可以覆刻的。”

“那這些呢?那瓶是香氣,這些是什麽?”

雲修雲拿起一個瓶子對著光看了看,好奇的問道。

“你手裏拿的那瓶是毒。”

雲修雲將蓋子又緊了緊。

“而這瓶,是解毒的。”

唐思月捏著手中最後一個玉瓶說道。

解毒?雲修澤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問道。

“它有可能在以毒攻毒?”

“不錯。”唐思月將玉瓶都收起來,說道。

“尋找毒物,不一定本身帶毒,也有可能是需要毒素來維持體內的平衡,如果真是那樣,那它們也一定有解毒的需求。”

的確有這個可能,雲修澤垂眸問道。

“那制成水液......你是想?”

唐思月並不賣關子,果斷的說道。

“我想尋找水源。”

凡是樹木,都需水分才能存活,吉勒塔族所在的那條大河並不通往這裏,按照這附近草木的生長狀況,再結合這樹的葉片和枝幹來說,常年降下的雨水絕對不足以供養這廣袤而古怪的森林。

所以森林本身,就必然存在流動且四通八達的水源,這就是他們引誘靡靡最便捷且有力的幫手。

雲修澤深吸一口氣,想了片刻,說道。

“走,我們去找河。”

他們昨日並未刻意註意水源,運起輕功行進時,大多都是走馬觀花,但在雲修澤的印象中似乎也見到了一兩條小溪,只是這裏的樹木一成不變,枝葉繁茂到連陽光也只能尋縫覓隙的擠進來,不熟悉這裏的人,辨方尋位就十分困難。

他們只能依照地勢、濕潤程度和動物的情況來摸索尋找。

幾人老老實實的找了一會兒,沒找到水源,先找到了午飯,雲修雲終於還是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蛇羹。

雲修澤填飽了肚子,在原地沈思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沒頭沒腦的說道。

“你們慢慢吃,我去問個路。”

說完,他就歘歘歘幾下,消失在了原地。

唐思月有點懵。

“問路?他去找誰問路?多羅爾嗎?沒感覺到他在這附近啊。”

從天盛微的眼神來看,她似乎是有了不確定的猜測,但猶豫半晌,還是覺得太過離譜,沒有說出口。

只有雲修雲快速嚼了幾下嘴裏的東西,梗著脖子吞下去之後,恍然大悟的說道。

“對哦!我哥動物緣可太好了!他肯定是去找動物問路了!”

天盛微的表情變得迷茫起來,唐思月則是懵了個徹底,帶著點不可置信的問道。

“問動物?他們能交流?”

雲修雲瞅著她難得的模樣,一下樂出了聲。

“那肯定是交流不了,但他們就是能大概理解彼此的意思,可神奇了。”

天盛微一面覺得不可能,一面覺得發生在雲修澤身上好像又並不奇怪,她默默縮了縮身子,抱著點兒微妙的心態等他回來。

可他們吃完飯,收拾完東西,雲修澤還是沒回來,雲修雲能感知到他並沒有出事,於是四個人就像森林中顏色各異的毒蘑菇一樣,抱膝守在原地乖乖等著。

雲修澤回來時,見到這一幕腳步還忍不住頓了頓,猶豫的問道。

“你們......在幹什麽?”

我出去了很久嗎?

他一出聲,四人才察覺到他回來了,一下站起身,驚到了他頭上頂的松鼠,直起身子尾巴炸了炸,扭頭就竄沒了影。

雲修雲湊過來,迫不及待的問道。

“哥!你去跟誰問路了?”

“呃......”雲修澤不著痕跡的瞄了天盛微一眼,吞吞吐吐的說。

“就......一些比較聰明...呃...親人的小......小......”

“小動物對吧!”雲修雲一下替他說完,雲修澤搖頭晃腦的點了個頭。

天盛微一下就酸了,在她的認知裏,跟動物問路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他特意出去問,也是因為有她在身邊,一般的動物根本不會靠近。

現在雲修澤在她眼裏,身上就好像寫了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天選之子——

天盛微眼神幽幽的看著他,酸的很徹底。

雲修澤沒有理由,但很心虛的咳了兩聲。

唐思月好奇的問道。

“那你問到了嗎?”

“問到了。”雲修澤微微笑了一下,說道。

“跟我走吧。”

唐思月跟行願感嘆。

“真是好用。”

行願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幾人終於順利的找到了水源,逆著河流一直到了上游的位置,唐思月打算往水裏倒那瓶香試試看,這個不會破壞河流本身的生態,只是在倒下去前叮囑道。

“被它吸引來的不一定會是靡靡,註意警惕。”

鮮紅的顏色混入了平靜的水面,氣息香甜,順著水流慢慢開始向遠處擴散。

他們隱去身形,在暗處觀察,細心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個氣味如同暗夜燭火,存在感鮮明的吸引著這裏的住戶,不到一個時辰就引來了數種探訪者,就是沒有他們想要的那一個。

香味隨著天色慢慢淡去,就在幾人準備放棄的時候,陌生的靈力忽然靠近,隨即就有一個身影試探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它在地上不停的嗅聞,小心翼翼的一路來到水邊,動了動耳朵,擡頭四處看,沒有看到想要的果子,像人族一般歪了歪頭,似乎是在疑惑。

它的出現讓幾人一下打起了精神,唐思月趁此機會,悄悄捏碎了一顆丹藥,無色無味的迷霧漸漸將它包圍,靡靡找尋無果,警惕心作祟,本想快些離去,四肢卻在此時變得癱軟,走了兩步就歪歪扭扭的一頭栽到了地上,不過兩息,眼睛也無力的跟著合上了。

整個過程都十分順利,幾人提前吃下了解藥,來到它身邊,動作麻利的將它的四肢綁了起來。

雲修雲撓了撓頭,有點不真實的說道。

“就這麽簡單?五天的時間,咱們一天就抓到了?”

這只靡靡和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只體型相近,雲修澤撥了撥它前爪上的毛,沒有傷口,不知是自愈能力太強,還是根本不是同一只。

“它有第三只眼。”天盛微忽然說道。

她正蹲在靡靡的頭前,招呼道。

“你們來看。”

幾人圍過去,果然在它的額上見到了一條緊閉的眼縫,只不過顏色與毛色相近,不仔細看就很容易忽略。

雲修澤皺眉回憶了下,問道。

“之前見到的那只,第三只眼是睜開的嗎?”

雲修雲和唐思月對視,又去看行願,最終搖了搖頭。

“好像沒有,它當時只睜著兩只眼。”

兩只眼,在雲修澤的記憶中也是如此,那這靈獸的第三只眼......是有什麽特殊作用嗎?

看似無關的未知無形中又加重了他的焦慮,他心中的弦已經崩的太緊,哪怕是滴水擦弦而過也會引發一場震顫。

一只手握上來,雲修澤猛然回神,幾人擔憂的目光如同明火,讓他不知所措。

天盛微捏了捏他的掌心,唐思月蹙眉問道。

“老大,你還好嗎?哪裏有問題嗎?”

雲修澤喉嚨滾了滾,從異常的狀態中脫離,聲音幹澀的說道。

“我沒事,就是最近沒休息好有點恍惚了,我們趕緊走吧。”

天盛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並不如普通女子那般如水依人,她是有力量感的,如同他的定海針,始終撐著他。

唐思月半信半疑的說道。

“好吧,別總想太多,等回去我給你弄點安神的藥,喝了好好休息吧。”

藥還沒喝進嘴,雲修澤的嘴裏就已經忠誠的開始泛苦了。

他試圖掙紮,但掙紮無效。

“躲開!”行願大喝。

一支強而有力的箭帶著破空聲射向了雲修澤的後心,雲修澤第一時間側身躲避,箭身在他胸前劃過,隨著布料撕拉的聲響,雲修澤仰身後翻,一記腿鞭直接將這支箭踢了回去,被坐在馬上的青年歪頭躲過。

他的馬在原地踱步,青年身形健壯,身上塗著從未見過的花紋,異族之感十分明晰,他微微晃動著身體,仰頭,嘴角帶上了玩味的笑意。

他身後跟了一隊與他模樣相似的人馬,手中還握著重弓,顯然剛剛的偷襲就是出自他手,來者不善。

一群人連人帶馬,居然沒被他們察覺,幾人眼神帶上了殺意,與他們遙遙對峙。

是赫爾族,雲修澤分辨出他們的身份,眼底的暗色翻湧,沈聲問道。

“赫爾族的兄弟,這是何意?”

身份被認出,領頭的青年無所謂的挑了挑眉,抽出一支箭,指向了他們身後的靡靡。

“那獸,我們要了。”

他們雖然排外,但這裏不是他們的領地,不至於因此殺人,目的是靡靡並不出雲修澤的所料。

“要獸?那為何不與我們商量,何至於一個照面就出手殺人啊。”

雲修澤臉上帶著虛偽的笑意,似乎讓對面的青年感到不爽,他的耐心即將用盡,眼神如同看著死物一般看向他們,說道。

“神女林中的一切,我們可以一起擁有,外族人,不行!”

說完,他就一甩馬鞭向他們沖來,身後的族人緊跟其上,馬蹄重響,嘶鳴不斷,這裏立刻陷入了混戰。

雲修澤五人收著勁,樹木的範圍限制了他們無法大開大合的攻擊,赫爾族招招都是沖殺了他們而來,他們卻不得不顧忌對方背後的族群。

這裏周邊都是異族,縱使他們將這裏的人殺個一幹二凈,查起來,首先懷疑的也肯定是他們,雲修澤無法去賭金氏尤族的族長會不會出面保他們,反正鬧起來肯定耽誤他們的事,所以幹脆盡量在不傷對方性命的情況下將其敲暈。

赫爾不愧是以悍勇著稱的族群,力可拔山,銅筋鐵骨,若不用靈力,雲修澤很難跟他打個不分伯仲。

唐思月早已退到了遠處,她的弦音早非一般人可以抵擋,能跟鮫人的吟唱平分秋色,對他們的影響卻並不大。

赫爾族察覺她不會武,本想先將她拿下,卻屢次被她的同伴所擋,他們雖然與雲修澤幾人交著手,但並沒有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

靡靡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想要掙脫繩索,卻無奈繩索本身就是一件靈器,一時半會兒無可奈何。

眼看著一只重箭射向了它的心口,來不及阻攔,雲修澤眉頭狠狠一跳,喊道。

“行大哥!”

行願瞬間了然,伸手召回,繩索就如同靈蛇飛速回到了他的袖中。

靡靡重獲自由,第一時間便逃離了這裏。

領頭的青年與他刀劍相交,恨恨說道。

“你瘋了?!靡靡有多少見!有多難找!你不知道嗎?放走它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不高興雲修澤就高興了,他扯出惡意的笑,假惺惺的說道。

“那可如何是好?兄弟不如提頭回去跟你們族長謝罪!”

他身子一歪,將刀劍洩力,反手就要用劍柄敲向他的後頸,卻被他險而又險的躲過,反而抓住了雲修澤的雙臂,用力將他向後頂去。

雲修澤的耳朵輕微一動,聽到了身後弓弦拉響的聲音,可偏偏青年比他的身形大了一圈,緊緊箍著他,力氣大到,若要掙脫,手臂就必然會折斷。

他的雙眼在場中快速一掃,其餘四人離他都有距離,他心中默念褚閑的名字,劍身一動,便要先去解決他身後拉弓之人。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靡靡忽然從一邊的草叢出現,張開嘴,也沒見到如何動作,就十分順滑的將拉弓之人囫圇吞了下去。

它四肢輕巧落地,舔了舔嘴,便向正在角力的二人沖來。

兩人瞬間分開,青年用力將雲修澤砸到了樹上,目的十分強烈的盯著靡靡,反手向雲修澤的方向彈出一枚石子,吸引了它的註意力後,一刻不停的搭弓拉弦,重箭再度向它射去,並沒有他預想中破開皮肉的悶響,被褚閑擋在前面彈開。

劍自己動這個事明顯讓青年懵了一瞬,就這極短的一瞬,被雲修澤抓住狠狠的打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的族人也全都被其他四人收拾了個幹凈,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這只本該離去的靡靡身上。

他們誰都沒有動,生怕驚到這只正在警惕試探的靡靡。

它離雲修澤最近,鼻子動了動,眼睛死死盯著他,謹慎小心的朝他靠近。

雲修澤不知道它要做什麽,但並沒有從它身上感到惡意,於是就放任它接近。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只漂亮的大貓伸著脖子嗅了嗅雲修澤的味道,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就飛快的跑了,風一般再次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跑了......

雲修雲張著嘴,對雲修澤問道。

“你味兒太大......把它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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