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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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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相四

飯後,於商楹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院子,這裏已經提前擺好了茶水。

“雖說放出去的消息是假的,但是做戲做全套,我找了個身形相似的人假扮幼寧,現在就躺在這個屋中,白日裏沒人來,晚上卻不一定,我府中雖有請來的修士,但有你們在更好,這幾日你們就留下來,等幼寧找到了,我讓他自己答謝你們。”

她說的隨意又篤定,好像幼寧只是出去玩耍,而不是不知生死的被歹人綁走。

雲修澤想,他們現在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若是讓人知道他們待在將軍府,很輕易就能聯想到是個陷阱,不過他們剛剛進來時,是跟著護衛七拐八拐,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進來的,應該沒有被別人發現,留下來幫忙倒也可以。

“您似乎並不擔心幼寧的處境。”

於商楹擺擺手。

“沒事沒事,那孩子鬼靈精的很,既然那群人是綁走他,而不是直接殺了他,肯定就有所圖,他能撐到我們救他,不過倒是你們......”

她看著天盛微。

“你叫明青?不對吧,如果我沒認錯,你應該是明王爺家的郡主?叫什麽來著?常年不見你,也記不大清。”

威猛將軍是堅定的皇黨一派,也是閏和帝的心腹,常年出入皇宮,宮中有天盛微幼時的畫像,與現在的差別並不算大,所以她也沒有太過意外於商楹能夠這麽快認出她。

“將軍慧眼,我本名盛微,常年在外求師,很少回來。”

於商楹哈哈笑起來,整個人的做派的確與其他女子有所不同,很是豪爽。

“好啊,陛下有個好外甥女,世間那麽大,幼寧出去一趟偏偏就結識了你,真是緣分。”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嘆了起來,眼中平靜,似乎是有些傷感,不過很快又重新笑開,眼神在她和雲修澤的身上轉了個圈。

“不過看起來明王爺家好事將近,到時可別忘了請我去喝杯喜酒。”

別看雲修澤在天盛微面前敢厚著臉皮自稱夫君,但真當他遇上了識得天盛微父母的長輩時,臉皮反而薄起來,耳朵的熱度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臉上,就這樣,他還偏偏強撐著,一本正經的回答。

“將軍擡愛,到時定然不會忘了您,只是還要請您暫且保密,此事還需我等自己去同王爺王妃交代。”

“咳咳!”

天盛微有點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懟了雲修澤一下子,才開口說。

“將軍說笑了,不必將他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忽有婢女前來,放下一盤果子,在於商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盡管聲音很小,但她說的話還是被幾個修士收入耳中。

於商楹似笑非笑的看過來,雲修澤輕咳一聲,面不改色。

“來時不知情況,只為自保周全,將軍見諒,我們這就去讓他們離開。”

他們進來前,以防萬一曾讓通神閣調派了人手,誰知明水心竟然弄來一堆修士,將府邸暗暗圍了起來,被府中的修士察覺,立馬就報到了於商楹這裏。

於商楹也不在意,只是覺得他們年紀輕輕也算思慮周全,揮手示意婢女帶他們離開,說。

“你和郡主去吧,悄悄地,順便去報個平安,完事了再回來不遲,我再與他們說說話。”

這樣也好,正好再去確認一下有沒有人註意到他們進了將軍府。

雲修澤和天盛微很快相攜離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於商楹默默笑道。

“兩個孩子倒是般配。”

她的眼神好像是透過他們想起了什麽人,唐思月見她陷入回憶,就故意引開她的思緒,問道。

“將軍,幼寧是何時的生辰?我見他令牌上刻著泱,可是他的字?”

於商楹回過神來,笑道。

“沒錯,他出生在十月初三,取字為泱,我總喚他泱泱來著。”

泱泱?

雲修雲心中嘀咕,他怎麽不僅長得像個姑娘,連名字都這麽可愛。

唐思月已經將面紗摘了下來,於商楹笑意滿滿的看著他們,說。

“他連令牌都給你們了,看來是很看重你們,他在軍中表現得怎麽樣?沒給我丟臉吧?”

雲修雲當著於商楹也不說他壞話了,真心實意的誇道。

“他挺聰明的,救了好多人質,又想了好多特別有用的辦法,森陽能守下來他也功不可沒!”

說完,他就註意到了唐思月看著他時,眼中微妙的笑意。

雲修澤不解,撓了撓頭。

“怎麽了思月?”

唐思月含笑打量著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我們阿雲真是芙蓉艷麗,娉婷裊裊,是個實打實的美人。”

雲修雲一楞,才突然想起自己還穿著花魁的衣裳,這衣裳為了削弱他男子的身形,許多地方都做了遮掩,甚至為了逼真還讓他淺淺上了個妝,整個人打眼一看,也只會覺得是個身量高挑的女子。

事發突然,他和於商楹說起話來後就全然忘了這回事,沒想到竟然頂著這副尊容被他們看了個徹底,壞心眼兒的,居然沒一個來提醒他。

雲修雲幾乎羞憤欲死,連脖子也跟著紅了起來,握拳用力到止不住的顫抖。

於商楹看他這恨不得掘地三尺,要把自己埋起來的架勢,拍著腿哈哈笑個不停,趕在他徹底爆發前,趕緊讓人領著他去別處換下來。

雲修雲黑著臉跟人換了個院子,看樣子應該是幼寧的居處,婢女呈來一套服飾,說是給公子新做的,還未上身。

雲修雲展開抻了抻衣袖,心中笑他同樣的年紀卻比他矮了一截,以後有空幹脆帶他拉練拉練,省得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套不合適,雲修雲便幹脆讓人拿了回去,從玉佩中找了一套自己的換上。

他回到他們那邊時,正隱約聽到唐思月說了一聲嫂嫂,不由好奇的問。

“嫂嫂?什麽嫂嫂?你們在說什麽?”

唐思月看著溫和,其實很少能和外人聊起來,現在含笑看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沒什麽,只是於將軍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嫂嫂,覺得親切就多聊了幾句。”

於商楹也看過來,隱隱有些歉意。

“家中除了幼寧那裏,都沒有常備的男子服飾,他有套新做的寬松些,看來還是不太合身。”

對於這些權貴家族來說,這應該是件很失禮的事情,雲修雲卻並不放在心上。

還沒等他說話,唐思月就突然垂下了眼,低聲快速說道。

“有人用了迷霧,先裝暈。”

說著她就像是頭痛一般揉了揉,很快就趴在桌子上暈了過去。

行願和於商楹就宛如什麽話都沒聽到,神色自然去探她的情況,沒等幾個呼吸也雙雙暈了過去。

雲修雲屏住呼吸,裝作暈頭轉向倒在了地上,悄悄放出神識,探查到有人輕手輕腳的翻進了院子,目標明確的推開了‘幼寧’的房門。

吱——

門已半開,黑衣人的動作卻突然頓住。

一把鋒利的劍悄無聲息的抵在了他的頸側。

於商楹冷冷立在他的身後,沈下臉,整個人的氣勢就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氣場壓的人控制不住的顫栗。

黑衣人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擺脫了她的控制。

一聲口哨響起,院中瞬間多了十幾個模樣相同的黑衣人一起向她撲來。

於商楹等的就是他們,一聲令下,府中隱在暗處的修士和護衛便全都現了身,天羅地網網住了自尋死路的獵物。

琴音響起,唐思月眼神清明的撥弦,將靠近了於商楹的幾個黑衣人驟然彈了出去。

雲修雲和行願配合著將軍府的人同他們纏鬥。

十幾個黑衣人,居然全都是修士,並且實力高強,整體算下來,比將軍府這邊的還要強上一些。

他們眼見強攻不成,迅速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外人難以攻破的陣型。

除了最開始進到院子中的那個頭領,其餘的應該全部都是死士,現在落入陷阱,幾乎是以性命在掩護著頭領逃離。

可是於商楹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咬死了沒讓他們摸到一點逃跑的機會,兩撥人僵持不下,最終,他們堅持不住,在於商楹的指揮和唐思月的琴音之下被沖破了陣型。

雲修雲想要抓住活口逼問幼寧的下落,便一直與他們周旋未下死手,可他們全然不在乎雲修雲的阻攔,便是劍橫在了眼前,他們也敢用脖子撞上去,只為了開出一條生路。

雲修雲一時之間因為這種悍然不畏死,失去自我般的犧牲感到陣陣寒意。

打到最後,死士基本全軍覆沒,但他們真的強行用命制造了一個豁口,讓那個頭領在眾目睽睽之下翻墻逃離,只剩了幾個還在阻攔他們的追擊。

於商楹立馬抽身跟了上去,動作輕盈利落,比行願還要快上一步。

她與那頭領前腳跟著後腳,飛快的過了幾招,她雖不是修士,卻遠勝常人的強大,自己一人竟也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腳步。

雲修雲和行願很快跟了上來,跟於商楹一起將他圍在了中間。

於商楹劍指他的心口。

”你跑不了了,說出幼寧的下落,我可饒你一命。“

黑衣人頭領眼神輕蔑,猛然砸下幾顆藥丸,觸地即碎,大量的刺鼻的濃霧爭先恐後的湧出來,眨眼間就將幾人的身形完全覆蓋。

於商楹的眼睛被刺得生疼,連睜都睜不開,就更別提前去追擊。

“兩位小兄弟!”

就算不能視物,修士也可隨著靈力的痕跡察覺到敵人的位置。

那人顯然也明白,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給雲修雲和行願造成了一種四處都有人的假象。

兩人爭分奪秒排除了幾個錯誤地點,雲修雲便生了惱,司越立在地上,想著他哥說過的要領,硬生生扯出了一場靈力風暴!

白霧被惶然扭散,雲修雲定睛一看,那賊人已跑出了一小段距離,硬追是追不上了,他一把將司越投了出去,卻被黑衣人頭領回身用飛鏢打歪,偏離了方向。

可惡!

雲修雲咬牙,難道就這麽讓他跑了嗎?

然而下一瞬,破空聲由遠及近,以極快的速度靠近了那人。

是褚閑!

此擊若中,便會穿透他的肩胛,將其狠狠釘在墻上。

然而這頭領十分警覺,立時便察覺到了褚閑的到來,居然在一個眨眼間狼狽的避了開來,只有臉上的面罩被劃下,他卻沒有片刻停留,再一個眨眼,就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院中的死士已經全部解決完畢,將軍府的修士護衛追出來,在於商楹的命令下,朝他剛剛逃跑的方向搜尋追擊。

褚閑動了兩下,把自己從墻上拔下來,轉身飛回了方才趕到的雲修澤手中。

雲修澤和天盛微辦完了事情正往回走,誰知在遠處就察覺到了這裏的動靜,飛快趕來,也只趕上了讓褚閑淩空阻攔,沒想到一擊未中,還是讓他跑了。

“怎麽回事?”

雲修澤和天盛微站定,和雲修雲詢問狀況,雲修雲盡量簡潔清晰的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說道。

“哥,那人脖頸處有傷,能不能排查一下?”

雲修澤點頭。

“之後可以試試。”

他看向於商楹,她仍然面如修羅,一雙被刺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頭領逃跑的方向,半晌才松了松握劍的手,慢慢說道。

“走,我們進去。”

院中還有幾個被打暈的死士,雲修澤和天盛微點穴封住了他們的靈力,又有護衛將他們口中暗藏的毒藥扣了出來。

一盆盆涼水下去,他們幽幽轉醒,面對他們的問話,發現自殺不成也不肯開口,於商楹平靜的看著他們。

“拖下去,該上的刑罰給本將全都上一遍,不消手段殘酷與否,誰能從他們嘴裏挖出東西,誰就賞銀百兩。”

護衛們振奮的齊聲應是,動作麻利,將被捆的嚴嚴實實的死士帶了下去。

院中只剩了他們幾個,於商楹撐著頭,面色陰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天盛微忽然說。

“那人我似乎見過。”

視線一下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天盛微垂下眼睛回憶。

“計都最大的酒樓是繁危樓,是唯一有資格和通神閣叫板的勢力,我幼時曾隨父親去那裏用膳,想見老板,最後卻只派了個主事過來,好像就是剛剛那人。”

繁危樓?他們為什麽要擄走幼寧?

雲修澤去看於商楹,卻無法從她的面色中看出是否有什麽糾葛仇恨,她說。

“既然如此,那我便派人去試探一番。”

天盛微並不讚同她的想法。

“將軍與繁危樓都久在計都,您若隨便派個人去是見不到主事的,而您手下有身份的他們大概也都摸清了,還是我去吧。”

她這個郡主身份足夠,在計都也少有露面,她去的話,裝模作樣鬧個事,見到主管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

於商楹知道她說的在理,也不敢賭自己的黨羽是否全被摸清,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那便拜托郡主了,恩情我已記在心中,之後若有需要,本將義不容辭!”

於商楹站起身,鄭重的抱了個拳。

就算心中再相信幼寧自己能夠周旋,身為母親的她也沒有辦法消除心中的恐懼。

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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