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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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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三十二

槍乃百兵之王,揮舞起來虎虎生風,能給對手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主要優勢就在於它的攻擊範圍,可在這個靈力可以外溢,無視距離攻擊的世界,似乎已經失去了作為百兵之王的資格,反而會因為本身的重量帶給使用者一些不必要的負擔,所以也很少有人會去修習。

但這‘笨重’的槍,在柳恒舜手中似乎就成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殺器,至少在雲修澤的認知中,他還從沒見過比柳恒舜用槍用的更好的人。

他使得這桿槍名為‘危止’,在雲修澤的記憶中,這桿槍曾經無數次挑開過他的防禦,他也曾無數次將其壓制,可是那都是很多年前了,現在他的實力如何,盡管有之前那場二對二的比試打底,他也不敢斷言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隱世大族柳家未來的家主,無論是腦子還是實力都絕對是這一代人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雲修澤感到手中的禇閑在不斷地嗡鳴,見到了老朋友,它也興奮了起來。

柳恒舜拿著的扇子順著扇骨分為了十六個像是飛刀一般的利器,被他震飛,速度極快的在場中飛舞,每一個的飛行軌跡都不相同,乍一看還十分淩亂,但實際上亂中有序,不但沒用影響他們自己人,而且還能不斷地給雲修澤他們這邊制造一些傷害不大但很麻煩的攻擊。

對付熟悉又陌生的對手,雲修澤有自己的方法。

早在一天前,他就已經和幾人商量好了合適的陣型,最大程度的保證幾個不熟悉他的隊友不被他帶入到他的節奏中去。

這些擾人的小玩意明顯就是在刺激他們,想讓他們自亂陣腳。

雲修雲心性最活潑,也是最先沈不住氣的。

他皺著眉頭,心緒有些浮動,總有沖動脫離幾人的配合,不想其他,先把這些小東西打下來完事。

柳恒舜了解他,這個主要針對的也是他,若是從前,雲修雲估計就已經要按捺不住。

但雲修雲跟著他哥歷練到現在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所以盡管再煩躁,也都忍著沒有擾亂陣型。

見他沒有中計,柳恒舜也沒有不滿,反而有點欣慰之情。

那個總被打扮成小姑娘,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弟弟,也已經長大了。

欣慰歸欣慰,下手是一點沒留情。

對手是身家底蘊同樣深厚的人族,明顯就比妖族更加難以對付。

人族太擅長配合了,在人數多的對戰中,幾乎不會像妖族那樣出現一人獨大或者單打獨鬥的情況。

兩方同時感到了對方的難纏。

臺下的看客看得眼花繚亂,驚嘆連連,對於他們來說,這兩支隊伍都是黑馬,是之前從沒聽說過的人物,今年卻都雙雙闖進了前八強。

“那幾個人幹嘛在臺上跳來跳去的?可以攻擊的時候怎麽還後退呢?”

“蠢貨!那是他們在打配合,人族可狡猾了!”

“比狡猾還能比得過我們妖族的白女狐嗎?”

“你們說他們誰能贏?”

“第七洲吧......他們都打敗了四族了,可這個萬春夏好像也挺強,他們上一場打的那堆禿驢不也是人族嗎?”

“哎!你們下註了嗎?”

“嘿嘿嘿,我下了我下了!我兩個都下了,這樣他們誰輸我都輸不了!嘿嘿嘿。”

“......”

“你是豬精嗎?”

“你怎麽知道!?”

臺上,柳恒舜矮身挽槍從背後換手,一個橫掃,將雲修澤逼退。

雲修澤後退一步,又馬上蓄力沖過來,餘光中瞥見有其他柳家子弟過來,就馬上一個側翻躲過了挨著身體兩側劃過的武器,同時禇閑也削斷了柳恒舜的一縷長發。

本來柳恒舜是可以躲過的,但唐思月的幹擾讓他不受控的慢了一瞬。

柳恒舜眉頭緊皺,眼睛快速橫掃,馬上就找到了唐思月的位置。

他低聲快速說道。

“先解決唐思月!”

其餘人默契點頭,快速調整站位,找到了他們的破綻,馬上就要去攻擊唐思月。

唐思月眼神平靜,腳下步伐不亂,從容幾步就再次回到了同伴們的保護圈中。

柳恒舜眼中滑過一絲滿意,又馬上消失無蹤。

手中的危止槍身劃過一道不顯眼的暗光,然後就爆發了一股極其具有威懾力的氣息,將面前的雲修雲和明青逼退。

雲修澤眼神慎重,他從沒見過這個,也不知其威力,為保萬全,就讓明青和雲修雲暫時撤離了他的附近。

此時柳恒舜給人的感覺和之前明顯不同,隱隱有種和手中的危止和為一體的樣子,瞳孔也徹底變成了和槍身一樣的墨色。

在這個狀態下,他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速度也不再是他們輕易可以阻攔。

他拿著槍的手腕微微轉動,身體也微微下沈,這是他準備強攻前的一個小習慣,但這個習慣其實並不好,反而是一個微小的破綻。

但這不是問題。

柳恒舜餘光掃過不遠處的雲修澤,知道他這個習慣並且有能力阻攔的,在場只有雲修澤一個,而這個破綻維持的時間只有極短的一瞬,雲修澤絕對趕不過來。

“噗!!!”

柳恒舜不可置信的吐出一口血來,他的身體被壓低,有利器入體的聲音,同時後背傳來了同族師妹的痛呼。

他回頭,是行願抓住了這極短的一瞬刺來,被離他最近的師妹飛身擋下。

餘光一掃,剩下三個師弟也往這邊趕來,陣型瞬間就亂了。

柳恒舜咬牙,這個行願太容易讓人忽視了,對手人一多,哪怕會專門分給他一些註意力,也還是容易不由自主地降低對他的警惕心。

雲修澤一定把他這個破綻告訴他的同伴了,是他沒轉過心思來。

師妹重傷,但還沒有失去神智,她的右手握上行願的刀身,手腕上看起來像是裝飾的幾個鈴鐺就幽幽轉了起來,中間連接的繩變得柔軟纖長,就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蛇,順著刀一路纏上了行願的手臂。

兩人的纏鬥僅在一瞬間,師妹被甩下臺,行願的衣袖撕毀,整條手臂布滿了血痕,有數條深可見骨,不斷滲出鮮血,已經無法執刀。

他將刀換至左手,一握便是猩紅一片。

柳恒舜沒有回頭加入他們的戰局,反而繼續向唐思月沖去。

他的速度快出了殘影,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唐思月的面前。

唐思月向後快速退去,同時撥弦阻擋。

柳恒舜打碎她的所有進攻,眼神冷冽。

揮槍砸下,此擊重極,足以讓她退出這場戰局!

鈧嗆——!!!

兵刃交接。

禇閑與危止嗡鳴相觸。

雲修澤擋在唐思月面前,面上帶笑,眼神則帶著認真。

“伯言,壞習慣還是要改啊。”

柳恒舜嗤笑。

“好弟弟,等你打贏哥哥再說吧!”

柳恒舜撥開他,毫無留戀的繼續向唐思月沖去。

唐思月對他還好,主要是對幾個師弟師妹影響太大,不先淘汰她,要獲勝就幾乎沒有可能。

他的沖勢太強,雲修澤被撥開後繼續揮劍去擋,只不過應該是擋不下來。

唐思月卡了一個很巧妙的時機,音符在槍與劍交接的那一個瞬間,順著那細微震動攀上了柳恒舜的身體。

柳恒舜的手微微一麻,沒能馬上把雲修澤甩開,就這一頓,槍下的劍就變成了兩把。

明青扶住雲修澤的肩膀,正如深流支撐住了禇閑。

雲修澤和明青從初遇開始就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默契,他們思考問題的方式、戰鬥的思路都高度重合,所以總是能很快的領會到彼此沒有說出口的話。

兩人合力,短暫的下沈後,就直接將柳恒舜逼了回去。

柳恒舜後翻卸力,退了幾十步後才勉強停下來。

烏冷的槍尖劃破翻起的塵霧,他故作輕佻吹了個口哨。

“果然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啊。”

他們的陣型早在剛剛行願突襲柳恒舜時就已被打亂,雲修雲抓準時機攻上前去,沒有給他們重新排列的機會。

行願淘汰一人,現在場上還有四人,伯言哥由大哥對付,行願大哥掠陣,自己和明青姐主要對付剩下三人。

雲修雲有些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

對面的這三人是三兄弟,也是柳家除柳恒舜以外僅有的嫡系的子弟,也可以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從小切磋沒斷過,他也沒贏過,此時對上,難免有些心虛。

司越劍起,靈光漫溢在劍身,他的靈力附在司越劍上會呈現一種很淺的淡藍色光芒,是鑄劍的材料特殊導致的。

此時這抹淡光令人眼花繚亂的飛舞在三人中央,以一對三一時間竟也沒有落了下風。

雲修雲心中一喜。

這段時間的歷練這麽成功嗎?他這麽牛逼了嗎?

“嘿嘿,青玉啊,好久沒見,哥哥們疼你,教教你,人要戒驕戒躁啊。”

三兄弟中的一個笑嘻嘻的說完,就一下打在雲修雲的手腕上。

雲修雲只感覺手腕一疼,握劍的手下意識就要松開。

戰鬥中兵器離手就基本不會再有翻身的餘地,從前切磋到這就基本可以結束了,可這次不同。

雲修雲極快的俯身,趁劍還沒落地的時候又將司越握回了手中,同時長腿橫掃,將三人逼退幾分。

三人面露讚嘆,倒也沒太意外,以一種覆雜的走位重新將雲修雲困住。

然而遠處傳來的琴音讓三人的動作變得遲鈍,明青也從柳恒舜那邊脫身前來支援。

戰局扭轉,行願去到了唐思月身邊近身相護。

對上明青,三人明顯比之前慎重了許多。

他們也不愧是柳家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所修的武器竟能合為一體,幾乎讓明青無法發揮輕功的優勢。

但她的步伐依舊讓三人眼花繚亂,再加上雲修雲的助攻,很快就呈現了敗勢。

雲修澤和柳恒舜都受了不輕的傷,兩人兵器交接的聲響不斷傳來。

雲修澤更加靈活,柳恒舜時常被動防禦,可也將雲修澤的招式全都接了下來。

兩人的速度愈來愈快,像是打紅了眼一般,波及的範圍開始不受控制,看的旁人心驚。

雲修雲靈力耗盡,不得不退下擂臺,兄弟三人也都被明青打了下去。

唐思月靈力也只剩了個底,看了眼行願的傷勢,又看了眼場中忘我的兩人,果斷帶著行願也跳下了擂臺。

明青有心幫忙,可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雲修澤的神色兇狠,柳恒舜也冷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

耳朵微動,是行願傳音。

“下來吧,他們自己有分寸。”

明青猶豫片刻,還是帶著深流跳了下去。

見到明青離開,雲修澤徹底沒了顧及,動作大開大合,兩人的靈力不要錢的往外揮灑,擂臺被破壞的不成樣子。

雲修澤刺傷柳恒舜的肩膀。

“你不要固執己見!”

柳恒舜換手打在他的腰間將他扔開,又欺身上前。

“我所求不多!”

“可於你有害!”

柳恒舜甩槍將他逼至臺邊,雲修澤仰身,借著他的槍翻身回到了臺中。

柳恒舜執拗:“我不在乎!”

也不甘心。

雲修澤恨聲道。

“你不在乎你自己,你怎麽不為你師弟師妹們著想,你若真的奪魁,面對各方的截殺,你能逃,他們跑得了嗎?”

“我自有打算。”

見語言無法讓他動搖,雲修澤也不再廢話。

柳恒舜確實比之前強了不少,可雲修澤也沒有一直在原地踏步。

兩人就悶頭打,直到場中其他所有的對局都結束了,不約而同地來圍看他們,他們還沒有分出高下。

按理說打到現在還沒有明確的局勢,就證明兩人勢均力敵,可以不費那麽多功夫,按平手算了。

但兩人沒一個有要停下的意思。

明青也暗暗心驚,年輕一輩她基本沒見過可以和雲修澤打成這個樣子的人,就連她自己也不能以這種正面硬剛的方式和他僵持這麽久。

臺下眾人的心思臺上的兩人一概不知,他們的眼中已無法容下除對方以外的第二人。

在眾人看來,他們雖然是誰都不能拿對方怎麽樣的樣子,可實際上柳恒舜知道他已經力竭,無論再拖延多長時間,也只有輸這一字。

在又一次分開的間隙,柳恒舜停了手。

危止在他手中轉了個圈,點地發出可以聽出重量一聲響動。

柳恒舜也在一瞬間解除了戰鬥時的模樣,眉眼慵懶,恢覆了平日浪蕩公子的模樣。

他長嘆一口,搖頭。

“子竹,這條路對你來說也同樣危險。”

雲修澤沈默一瞬。

“我有勢必往之的理由。”

收劍回鞘。

“伯言,你輸了。”

危止消失在他的手中,折扇也沒被拿出來。

他擡手伸了個懶腰,歪頭摸了摸脖子,垂眼笑道。

“是,我輸了,你放心,我會遵守我們的約定的。”

柳恒舜走了兩步跳下臺,一邊走一邊招呼師弟師妹。

“走了走了,買點特產去,回去哄哄老頭子。”

雲修澤站在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於心不忍的同時,又覺得他仿佛是放下了些什麽,變得輕松許多。

雲修澤回到同伴身邊,見幾人圍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分析局勢、關心關心他的傷勢、又挨挨蹭蹭的查探他的傷口,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長臂一展,抱住了雲修雲和行願,臉上的傷讓他變得狼狽,他笑得呲牙咧嘴,說道。

“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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