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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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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二十一

從二對二開始到現在,他們打了三場,贏了兩場,已經是極高的勝率了,在參賽隊伍中也是極顯眼的存在,現在正有無數雙暗中的眼睛在盯著他們的下一個舉動。

就像是雲修澤他們會去觀察其他的對手一樣,同樣也有人在觀望著他們,大比到了這個階段,就很少會有人再相互走動,大家心照不宣。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今日沁園卻還是迎來了兩位客人。

靈兒摘下帷帽,露出她偽裝成人類後的模樣。

在她身後隨她而來的男子則摘下了面具,黑發黑眸,不是別人,正是那日雲修雲和唐思月對戰過的令蘇。

令人驚奇的是,他不過是換了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整只妖給人的感覺立馬就變了,比起他原本的模樣,現在笑起來,倒更像是一個文弱書生,十分的純然無害。

他的到來讓雲修雲瞇起了眼睛,散發出一絲敵意。

雲修澤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手上的動作卻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

“靈族長,令公子,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靈兒絲毫不在乎他們表現出的微妙的疏離,十分自在的坐到了明青的身邊,也許是因為今天令蘇跟在身邊,所以也端著些族長的架子,沒有貼到明青身上去,但也還是很不客氣的招呼令蘇道。

“令蘇,來坐。”

令蘇從進來見到明青和唐思月開始,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們,有些呆滯的想。

這又是何等美人?怎麽就不是他們白女狐族的呢?不然就是死纏爛打,他也會求一個來做伴侶的。

唐思月那天帶著面紗,也幸虧是帶著面紗,不然若是以真容上去,令蘇可就不敢確定自己還能不能下手了,畢竟,白女狐族喜愛好顏已經到了妖盡皆知的地步。

他的笑容從摘下面具後就沒有變過,此時得了族長召喚,就挪開了眼睛走到石凳前,沖幾人點了點頭。

“打擾了。”

說完,也跟著坐了下來。

有點禮貌,但不多。

雲修澤無語,只得再問了一遍。

“族長有何貴幹?”

靈兒抿了一口茶,像是十分不喜這茶的味道一般,苦著一張臉艱難的咽了下去,就將茶杯放回去推到了明青那邊。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那日鬧得有些不愉快,令蘇頗有些沖動了,帶他來向你們道個不是。”

她說完,令蘇就站起來,沖雲修雲和唐思月抱拳,微微鞠了個躬,聲音溫和有禮,全然看不出那日的狠辣決絕。

“是令蘇學藝不精,沒能控制好自己,莽撞了二位,還望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唐思月沒說什麽,雲修雲則擰起了眉頭。

“道歉就免了,畢竟是生死擂臺,也說不上對與錯。”

“好吧。”

聽他的話,令蘇也幹脆的應下來,動作麻利的又重新坐下了。

有點誠意,但也不多。

面對他的果斷,雲修雲無言以對,下巴動了動,不知該做什麽表情,去看靈兒,發現她也有些無奈。

靈兒本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明青開口制止。

“生死擂臺,無關你我的交情,這便夠了。”

靈兒遲疑了一下,在她看來,明青是朋友,生死擂臺本該也只是玩鬧切磋,更何況她還叮囑過不許下狠手,雖然最後令蘇也吃了虧,但也是他先挑起,現在走個過場般的和解,她實在是不想認同,但明青都這麽說了,靈兒也只能點頭。

“你明日就要對上九乙木了,他們那個少主只怕也會親自下場,你可事先有什麽打算嗎?”

明青雙眼一擡,看著她。

“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靈兒笑起來,微瞇的眼睛神很有幾分狐貍的模樣。

“四大妖族互通有無,我不只知道你這場要對戰九乙木,我還知道你的第五場,要對戰霧面影。”

“既如此。”雲修澤插話,“你又如何知道,上場的一定會是明青?”

“這還不簡單。”

靈兒聳了聳肩。

“小雲弟弟和這位行願身上都有傷,雖說還能上場,但也要看對手是誰,至於唐姑娘,她的身體應該,已經撐不住了吧?”

那邊正在低聲說話的唐思月一頓,擡眼看來,與她笑瞇瞇的眼睛對上,兩人停了一會兒,唐思月去看雲修澤,見他輕輕搖了搖頭,於是就對靈兒笑了笑,沒說什麽,又將頭轉了過去。

唐思月沒有肯定她的話,卻也沒有否認。

她的身體經過長時間的調理,已經比原來強上了不少,這才讓她撐過了三場,但再多的,也的確是無能為力。

靈兒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我能猜到的,其他三族也差不多能知道,就算他們不清楚唐姑娘的狀況,讓她連續上四場也是不大可能,雲修澤雖然下過場,但始終都在迷霧中,而明青更是一次都沒有,你們猜,他們會怎麽做?”

雲修澤雖然笑著,但眼底卻沒什麽溫度,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把我們的消息賣給他們了?”

明青也看著她,靈兒看著她眨眨眼,理所當然的嚷嚷道。

“當然沒有!我可是只重情重義的好狐貍!”

她牽起明青的手,情真意切的說。

“姐姐,你明日可要小心,九乙族的路子多少與你相克,更何況圭許那個木頭很不按套路出牌,不過沒關系,我幫你打聽了一下,他是有一個弱點的,他的痛感比起其他同族要敏感的多,所有的枝條都會有感覺,只要你們能把握住這一點,應該就沒什麽問題!”

“嗯,多謝。”明青輕輕反握她了一下。

靈兒笑容加深了一些,又和兩人東扯西扯得說了些別的,直到天色暗了些,才站起身來道。

“好了,待太久也不合適,令蘇,我們走吧。”

說著,她的目光就去尋找令蘇,結果驚訝的發現令蘇不知什麽時候和唐思月還有雲修雲聊起了起來,看樣子聊的還不錯,令蘇甚至問了唐思月平日裏怎麽保養,喜歡用什麽樣的香囊。

這就要說回半柱香前。

令蘇見族長聊起來不管自己了,就試圖給自己找點樂子,現在美人當前,不行動的就是傻狐貍!

他有點可惜的看了一眼明青,他也很想和這個冷美人說說話,但她被族長霸占著,除非他想挑戰族長,否則他也沒什麽辦法。

他不動聲色的湊到唐思月身邊開始和她搭話。

隨著他的靠近,雲修雲變得警惕起來。

平心而論,令蘇實力強大,‘美貌’出眾,不展露敵意的話,就是那種無害的、溫潤如玉的俊美,再加上他白女狐族的天賦,雲修雲實在是沒法不擔心。

他的不友好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程度。

那種目光,令蘇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他有心想讓唐思月說點什麽,可她就跟沒察覺到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令蘇看看她又看看雲修雲,露出點狡黠的笑意。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白女狐族不與外族通婚。”

雲修雲沒想到他就這麽點破了自己的心思,耳朵瞬間就紅透了,放在劍柄上的手也僵了一下,他梗著脖子,吶吶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令蘇欣賞了幾眼他有趣的反應,就又接著去和唐思月搭話。

雲修雲悄悄瞥了幾眼唐思月,見她沒什麽反應,心裏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也許都有吧。

他們聊天的樣子很像是那種剛剛結識,互相欣賞的好友,根本看不出之前還有過要將對方置之於死地的時候。

唐思月的態度自然倒是說得過去,她一向是藏得住事兒的,可令蘇那天還一副要與他不死不休、同歸於盡的模樣,現在真的已經忘了嗎?

雲修雲微皺著眉,沈聲問。

“令蘇,你真的不在乎那天的比試了嗎?”

令蘇反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問了一個多麽奇怪的問題一樣。

“當然,不過就是個比試,我承認那天是我兇了點,但打架哪有理智一直存在的道理,你不是也打回來了嗎?怎麽?剛給你道歉可是你自己說不用的。”

唐思月笑了笑,妖要比人純粹的多。

雲修雲楞了下,遲疑的說:“好......吧?”

於是令蘇又不理他了,接著去找唐思月說話。

那邊說著正事,他們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起來了。

靈兒差點被氣笑,令蘇是她當做族內二把手培養的,這次將他帶在身邊,一是為了防止和明青之間出現隔閡,二也是為了讓他多觀察一下人族,誰知美色當前,這個傻狐貍竟然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聊起來了,唉!

見族長叫了,令蘇有些不舍得起身,還不忘再掙紮一下。

“你真的不能教我怎麽彈琴嗎?我可以教你別的的,只要你想學我都可以的。”

唐思月但笑不語。

“令蘇!”靈兒喊道。

令蘇頗有些遺憾,抓緊時間又看了眼明青就準備離開,可剛一轉頭,就和一張扭曲恐怖的臉來了個近距離對視,說實話,幾人幾乎能幻視到他炸毛的樣子。

常年來養成的戰鬥素養讓令蘇沒有叫出來,但無聲無息的貼臉還是把他驚的差點控制不住人族的化形。

他屏住了呼吸,幾瞬過後,才僵著身子,慢慢拉開了距離,分辨出眼前的‘妖怪’是那個叫行願的男人,而那張恐怖的‘臉’,則是他戴的面具。

令蘇表情都差點扭曲了,暗中罵罵咧咧的同時,也忍不住的心驚。

這人什麽時候出現的他根本不知道,以他的實力,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現在才意識到,剛剛在聊天的時候,他潛意識就將他忽略了,明明一開始來的時候,他也是在的,這人,絕不簡單!

令蘇咬著牙笑道。

“這位仁、兄,有何要事啊?”

行願不動如山,很突兀的說道。

“你摔了她的琴。”

“啊?”令蘇沒反應過來。

行願看向唐思月,令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過了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擂臺上,他好像是摔了把琴......

令蘇無言以對。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行願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明白,他微微動了動頭。

“你剛剛還讓她教你彈琴。”

哦——原來是這樣,令蘇恍然大悟,他表情有了些愧疚,對唐思月說道。

“那把琴我記得沒摔壞吧,對不住啊,我道......”

“那把琴。”行願打斷他的道歉,加重了點語氣說道,“很、貴。”

令蘇的話被堵了回去,他試圖向族長發起眼神求助,可族長禮貌回絕了他的申請,於是在幾人無聲地註視下,他也只能放棄掙紮,嘆了口氣,無力的說道。

“......我會賠的,明日我會差人送東西來。”

行願這才讓了路,這回令蘇不再念著美人了,擡腳就急急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明青:“我去送送他們。”

雲修澤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去吧。”

明青一路將兩人送出偏門,那裏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明青拉住了靈兒,靈兒看了看她,就示意讓令蘇先上去。

“怎麽了?”靈兒輕聲問。

明青施了個隔音的小法術。

“秉唯怎麽樣了?”

靈兒見她是要問秉唯,無趣的撇了撇嘴,回道。

“雖然沒好好活著,但也沒死呢。”

明青皺了皺眉:“怎麽說?”

靈兒嘆了口氣:“他進去前我讓人給他做了盞命燈,那燈近些日子總是時強時弱,飄忽不定的,但也沒滅,應該是受了重傷,但還沒到死狐貍的地步。”

明青覺得她說話可愛,但同時也有些驚訝,她微微笑起來。

“命燈不可能隨身攜帶,你在白界,還知道他近日的情況,看來是......”

“哎呀!”靈兒有些惱羞的打斷她,“族長的責任懂嗎!責任!真是的,一點不知道關心我,就知道問別人,不跟你說了,哼!”

說完,她就揮手打破了隔音術法,扭頭上車離去了。

明青好笑的搖搖頭,目送馬車消失後,就也轉頭離開了這裏。

那邊雲修雲在靈兒和令蘇離開後就繃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雲修澤和唐思月也頗有些忍俊不禁,雲修澤甚至沖行願抱拳以示敬意。

行願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來,好像還是十分淡定的站在那裏,但是實際上,早就被他們笑的不知所措,身子幾乎是僵硬的。

雲修雲簡直要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行大哥啊行大哥!這聲哥我可是真叫對了!你說你怎麽想出這個招的?哈哈哈哈哈哈!!!你甚至還專門去換了個面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真的笑慘了。

行願的面具根本不是他平時戴的那種,靈兒他們剛來的時候,他戴的還是正常的,這一會兒的功夫,竟不知就從哪兒找著個這麽嚇人的面具。

這麽一貼臉,別說是令蘇,就是雲修澤也得抖上一抖。

雲修澤好笑的問道。

“行大哥,你這個面具是哪兒來的?”

行願剛想回答,明青就回來了。

她走進院子,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他們都笑得那麽開心,眼底就先染上了一層笑意。

“這是怎麽了?”

她向雲修澤問道。

雲修澤低笑著將剛才的事跟她說了一遍,明青看向行願,嘴角動了動,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又壓了下去。

那邊的行願則是暗中松了口氣,本以為這茬過去了,卻沒想唐思月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她的笑容狡黠,拄著下巴,拉著調子說。

“老大問你呢,面具哪來的呀?”

行願無奈:“你也?”

“嗯哼。”唐思月笑瞇瞇的點頭。

見四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行願又僵了一會兒,才磕磕巴巴的說道。

“之前...廟...會...掛身上的.......”

唐思月轉眼一想,才恍然想起來,那日她拉著行願到處逛,掛了不少東西在他身上,也有一些是給他買的,好像是有這個面具。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雲修澤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的不習慣,善良的決定放過他,順便堵住了雲修雲張開想要說話的嘴。

雲修雲在他手裏嗚嗚嗚的表示抗議,雲修澤也不管他,只說道。

“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明日還要上擂臺,還要仔細說一下對策,你們就先回去吧。”

雲修雲終於掙開了他的手,氣呼呼的看他一眼,在兄長的壓制下,還是選擇什麽都不說,和唐思月還有行願一起離開。

他們一走,院子裏就安靜了不少。

雲修澤和明青重新坐下,茶壺是特殊材料制成,散發著極淡的靈氣,蘊養的壺中的茶一直維持在適口的溫度。

雲修澤重新倒了兩杯,喝了一口後,就拿著茶杯沈默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轉動著杯子,說道。

“九乙木已經知道我們的情報了。”

明青清楚的了解他的敏銳,她看向他,並不否定這個事情。

“是的,但不是核心的情報。”

雲修澤調侃她。

“你救的這只狐貍可算不上對你死心塌地。”

明青像是笑了笑。

“畢竟是狐貍,畢竟是妖,畢竟是一族之長,我理解的。”

“那就好。”雲修澤還是悄悄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看樣子是真的覺得沒什麽,雖然以她的性子,應該是沒事的,但這種事,他多少還是會擔心她難過。

明青自然察覺到了,她明白他的想法,於是頓了頓,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讓他不用再憂心。

雲修澤笑起來。

“不過她還是有點良心的,知道給我們點保障,到時候我們就利用好這個弱點吧,九乙木有毒,正好你我百毒不侵,我們是有一定優勢的,明青,明日,你來主攻。”

明青思索片刻,對上圭許,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有挑戰才會有成長,現在由她主攻也的確更好,有雲修澤在身後,她可以放手一試!

“好。”明青鄭重回道。

圭許,明日擂臺,你我勝負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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