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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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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望八

迷路......

三臉懵逼,還有一個看不見臉。

說實在的,一個身負靈力,武功高強的人,讓人很難將迷路這個詞聯系在她身上,可偏偏說這個話的人是明青,而且還是在雲修澤的追問下才無奈坦言的,讓人很難不去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

“哇——”這是雲修澤。

“啊?”這是雲修雲。

“哦~”這是唐思月。

“......”這是行願。

明青沖幾人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大有一旦他們再說些什麽就要拔劍跟他們幹一架的架勢。

於是四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鍋的看鍋,看人的...還在看人。

雲修澤面對她絲毫不慫,甚至躍躍欲試的想再幹點什麽,直到深流出鞘了幾寸,才老實下去。

“咳!那什麽,吃了嗎?一起吃點兒?”

雲修雲也熱情的沖她笑起來,像是有小狗尾巴在背後搖一樣,示意非常歡迎。

明青本想像之前一樣,速戰速決的告辭,卻無奈雲修澤早有預料,一把將她攔了下來,肚子也同時向她發起了反抗。

於是黑著臉的明青就只能在雲修澤滿臉像是偷了腥的貓一樣的笑容下,被拉進了他們的毒圈子。

唐思月捏著解毒丹藥,看她邁進來也毫無異樣才反手收了回去,放下了一部分心的同時,又開始自言自語,拿樹枝嘀嘀咕咕的在地上畫著什麽,似乎想要研制一些對這種特殊體質也有用的毒藥。

雲修澤拉她坐下便沒再管她,反而開始和旁邊的雲修雲鬥嘴,有時去問唐思月的話,也只挑些無關緊要的。

行願似乎很放松,坐在那裏弓著背,有一搭沒一搭的控制著火候,防止晚飯泡湯。

在這種溫馨但是不吵鬧的和諧氛圍下,明青也漸漸卸下了防備,靠著樹安靜的享受著晚風的吹拂,直到晚飯的香味飄來,才震了震精神,坐直了身體,接過了雲修澤遞來的碗筷。

幾人聚在一起,除了雲修雲都不是聒噪的人,可偏偏雲修雲吃飯最是專註,有時餓的狠了,一頓飯下來也顧不上插一句嘴,所以這頓飯用的很是安靜,只有偶爾幾句交談。

等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雲修雲突然開口問向明青。

“你去佘淵是想查雙生子的線索嗎?”

明青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覺得也沒有瞞著他的必要,看他一眼還是決定先嚼完再說,雲修澤也沒催她,十分耐心地等著,等她嘴裏沒有東西了才終於開了金口。

“嗯。”

很好,惜字如金。

雲修澤輕輕挑起一邊的眉毛,歪頭笑著看她。

“你竟然也對秘寶感興趣?”

明青並不理會他的試探。

“那你呢?父命難違?”

雲修澤也沒指望馬上就能聽到回答,沒什麽所謂的說。

“可不是嘛,純鍛煉我能力來著,沒想搶秘寶。”

那邊的雲修雲瞪著雙眼有話要說,但十分乖覺,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沒有開口添亂。

“我可都如實告訴你了,你呢?難道要辜負我的坦誠嗎?”

雲修澤坐在倒下的樹身上換了個姿勢,一條腿蜷著,一條腿自然的伸長,用手托著臉,上身微微前傾。

身子修長的人做這種動作很是好看,有種說不出來的慵懶瀟灑,更別提這個人還長著一張不錯的臉,一副眼中只有你的樣子看著你。

明青有種他在使美男計的錯覺,於是垂下眼不去看他。

“我找失蹤的哥哥,他曾留下一封信,信中提到了鏡雙子。”

這個理由讓幾人有些意外,連行願也動了動眼睛去認真看她。

詫異過後,雲修澤又有些感興趣,這是他們遇到的第一個可能和鏡雙子產生關聯的人,但他按捺了自己的性子,只是饒有興趣地問。

“鏡雙子名聲在外,你哥哥確定不是單純仰慕他們嗎?”

明青搖了搖頭,雲修澤便知道恐怕他哥哥和鏡雙子有些糾葛,至少應該是見過面的,他看明青的眼神添了幾分認真。

“那封信你可帶在身上了?”

明青知道他想幹什麽,搖了搖頭。

“沒有,有也不給你看,看你也看不懂。”

雲修澤哂然一笑,做小伏低的哄她。

“那不知明姑娘可願為我們簡單說上一兩句?日後我們若碰上了,也好幫上你的忙或者知會你一聲。”

他從第一面開始就是直呼其名,倒第一次叫她明姑娘。

明青有些新奇,那封信並不是什麽秘密,況且他說得也不無道理,他們實力不弱,手中也有地圖,是有走到最後的希望的,於是她低下頭,開始慢慢的回憶。

那年,她學成歸家,父親母親總是又高興又有些憂慮,等她無意中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原來哥哥曾經在消失前還留下了一封信。

在她幼時模糊的記憶中,哥哥是一個沈默但溫和的人,他總將自己關在院子中,也不許人去服侍,諾大的地方,只有一棵老樹靜靜的陪著他,他不見人,連父親母親都不願相見,只有她,只有她這個尚且年幼,記不清事的小妹妹可以隨意進出。

她記得有一次新年,父母帶她上街,各種花燈吃食讓她挑花了眼,她拿了最喜歡的一盞兔子燈去找哥哥,她繃著小臉,內心緊張的推開門,不知哥哥會不會喜歡。

院中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倒是月光十分清亮,哥哥又坐在樹下的石桌上,呆呆地的看著漫天的星月。

孤寂縈繞著他,她不喜歡,於是腳步噠噠的向他跑去,他像是被這聲音驚醒一樣,動了動身子,停了一會才轉頭看她。

她將兔子燈遞上去,他就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接過兔子燈放在石桌上,把她輕輕抱了起來。

她坐在他的懷中,和他一起靜靜看了一會兔子燈中一種發亮的細碎螢石慢慢的上下飄動。

哥哥用下巴輕輕摩挲她的頭頂,於是她擡頭看他,慣常的面無表情放在小包子臉上應該十分可愛,哥哥忍不住捏捏她的臉,輕笑出聲。

“青青,今天玩的開心嗎?”

青青眼睛亮亮的點了點頭。

“嗯!外面可好看了!人也很多,漂亮姐姐也多,和我一樣的小孩子也多,燈也多,好吃的也多,如果哥哥能陪著,青青會更開心!”

她很樂意和他說這些,雖然還不太會描述自己看到的,但總是努力的用自己眼中好的東西去吸引哥哥走出院子。

她雖然年紀小,但天然的敏銳,總覺得哥哥是明白她的,可哥哥一次都沒有回應過她,這次也一樣。

聽到她用簡單的言語描述外面繁華和平的景象,他露出了像是有些欣慰,又像是有些失望的神情。

雖然手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頭發,可心思卻已經不在這裏了。他的眼神失焦,嘴裏輕輕呢喃著什麽。

她認真去聽,卻也只聽到了零星碎語,直到現在她仍然記得那句話。

“我該去找自己了......”

當時的她並不理解那句話,卻也將它記在了心中。

她扯扯他的袖子,他回過神來,眼中有了些光彩,不知怎麽想的,竟然開始向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提問。

“青青,你覺得什麽樣的路算對的呢?”

她並不理解,但不妨礙她回答。

“我喜歡的路就是對的呀。”

夏天,她最喜歡府中那個栽滿了鳶藤花的蜿蜒小路。

冬天,她最喜歡結冰的湖邊落滿了白雪的寬闊平路。

所以,對她來說,只要是喜歡的,就是對的路。

他像是被她的話逗笑了一般,低低的笑起來,引的胸腔也在跟他共振,她靠在他懷中,被震的有些發癢,但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哥哥這樣笑,於是忍著沒有說,希望他再震一會兒,也許明天就能和她一起出門了呢?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自那晚過後,他就真的離開了那個院子,不過也離開了家。

她再沒有見過他。

雖然沒有人跟她說些什麽,但她知道,就是哥哥自己離開的,她不明白,但是聽人說,出門在外的人,想念家的時候,通常會給家中寄信。

於是她等啊等,等到離家學武,等到學成歸來,也沒有等到一封信。

可現在卻意外讓她知道了,原來哥哥當年離開時,竟然還留下了一封信。

她想知道哥哥究竟說了什麽,於是等父母睡著,便偷偷的將府中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是在父母房間床頭的櫃子上才找到了被壓在一堆房契最下面的那封信。

她悄悄帶回自己房中,有些忐忑的打開了它。

父親,母親。

展信佳,

請原諒孩兒的任性,這些年來,你們也許覺得我固步自封,不願面對現實,可我本就不是在這種利益糾葛,感情有真亦能假的環境下成長的,我見過艱難求生的人,見過人們的真情,見過人們的互相扶持,所以那件事,我總覺得是有更好的辦法解決的。

我在他身邊的時間不長,可我能看到他身上強大又善良的一面,所以他在你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的時候,就已經先一步做了他認為最好的決定。

我不怪任何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為他人著想,以他的聰慧,不會找不到對他更有利的方法,可他的仁善讓他選擇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我尊敬他,也尊重他。

我只是無法面對你們,那天我無意中聽到的話,讓我前半生的執著顯得像是一個笑話,你們和族中長老並著其他世家徹夜長談,每日你們房中的燭火總是亮到天明,我以為你們是在殫精竭慮的思考萬全之法,卻沒想到能從父親的口中聽到那樣冰冷的話。

我那時尚且年輕氣盛,氣憤的質問著父親,父親將我拉到房中,仔仔細細的跟我分析著其中的得失。

可是父親,你和他之間的感情,我和他之間的而感情,母親和他之間的感情,難道不用算在其中嗎?那些談笑的時光,難道都是假的嗎?

只談得失,只談大局,對於一個有情感的人來說,難道一點錯都沒有嗎?

沒有多久,就傳來了他的事情,他幹脆利落的行動,讓所有人都不必因他為難。

我在連番的打擊之下,將自己困在了院中。

這麽多年,其實我也明白,父親的做法是對的,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他不下決斷,就必須要有人替他下決斷。

我只是無法邁過自己心裏的那道坎,在這裏,也許我永遠也邁不過去,我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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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他們,他們曾在這裏,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相信,以鏡雙子的肆意妄為,肯定想過不顧規矩插手其中,他肯定阻止他們了,不然最後不會是這個樣子。

我想去找他們,他們身上的自由、堅定令我向往,也許,我能在他們那裏找到丟失的自己。”

明青將信中關於鏡雙子的話緩緩背了出來,她陷入了回憶中,有些失神的想起了信中最後一句話。

‘孩兒不孝,望父親母親保重身體,也希望青青快樂長大。

不孝子恩垚敬上’

雲修雲皺著眉,搞不懂這語焉不詳的話,唐思月有些新奇的聽著,而行願早就閉上了眼,靠在那裏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明青明顯還有些入神,雲修澤等她自己回過神來,才語氣輕緩地問起。

“你知道具體是什麽事情嗎?信中的‘他’是誰?”

明青搖頭。

“如果知道,我就不會去找那麽麻煩的雙生子了。”

雲修澤了然的點頭,又問道。

“那你現在找到什麽線索了嗎?或者什麽方向?”

明青不語,沒什麽精神的看著他。

雲修澤明白了,線索就是他們一起看過的地圖,方向就是佘淵。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竊喜,輕咳兩聲,眼睛也不看她,狀似無意的說道。

“那要不跟我們一起走?最近聽說計都有關於地圖的傳言,我們實力不弱,跟著我...們不吃虧。”

“計都?”

她皺了皺眉。

“消息可靠嗎?”

“消息來源是可靠的,計都的確有傳言,不過傳言的真假就不知道了。”

她的表情沒有變,沈思了一會,回答道。

“好,我跟你們一起走。”

她說完擡頭,原本還坐著的雲修澤就已經不見了,再一扭頭,就看見他的背影,竟是動作迅速的要去給她安排帳篷。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整個人透露出一種輕松的、樂呵呵的氛圍,像是下一秒就能哼出個曲兒來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將這奇怪的想象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雲修雲的尾巴已經徹底搖歡了,他看出了雲修澤對她的不同,十分歡迎她的到來。

“明青姐!歡迎歡迎!上次也沒來得及互通姓名,我是他弟弟,我叫雲修雲,這是唐思月,這是她的護衛,行願大哥。以後就是咱們五個人一起走了!”

明青沖他們幾個都點了點頭。

行願沖她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唐思月則走到她身邊和她輕聲交談起來,也許是女孩子之間總是有話說,兩個都算不上話多的漂亮姑娘沒一會兒就聊作了一團。

等雲修澤回來見她們這個樣子,也是十分樂見其成,隨她們去了。

在野外休息,除了唐思月,其他幾人總是輪流守夜。

今日人都睡沈了,雲修澤一個人在篝火旁打坐,突然雲修雲從帳篷裏鉆了出來,做賊似地摸到他身邊,雲修澤眼睛也不睜的問他三更半夜的有何貴幹。

雲修雲將手伸到火堆旁暖著,悄聲問他。

“你為什麽騙她?”

雲修澤睜開了眼,吐氣放棄了打坐。

“我騙她什麽了?”

雲修雲左右看了看,問道。

“咱們不就是沖著秘寶去的嗎?”

雲修澤像看傻子一樣用無語的眼神看他。

“咱們什麽時候要去拿秘寶了?”

雲修雲看上去很想搖搖他的腦袋幫他回憶一下,可是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只能試圖用言語讓他想起來。

“不是你那天跟阿爹說的嗎?”

“我說什麽了?”

“你不是問了他是不是要秘寶嗎?”

雲修澤嘆了口氣,敲敲他的腦袋。

“我是問了,可他答了嗎?”

雲修雲剛想給他肯定的答案,可電光火石間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答了什麽?”

他什麽也沒答,他只是搖了搖頭。

雲修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變得沮喪起來,雲修澤也沒去開解他,雙手放到腦後躺了下去,語氣慵懶。

“他說讓我們找到那個地方,又沒說讓我們參與奪寶,幹嘛幹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找到了遠遠的看一眼就是,別沒事給自己找事幹。”

雲修雲沒再說話,兄弟倆幕天席地的一個躺一個坐,伴著火星時不時發出的聲響,安靜的度過了一夜。

次日。

幾人收拾了昨晚的痕跡,再次出發。

明青沒有馬,也不願長時間待在馬車中,所以更多的時候還是和行願一起待在車頭,幾人慢悠悠的走了一個上午,才終於到了有人居住的一個小城。

進城門前,唐思月從馬車裏鉆了出來,坐在行願和明青中間,熟練的拿出了一個面紗戴在了臉上,明青默默的看著她,心中想到這般美貌的確該藏起來,不然定會引起不知好歹的人覬覦。

唐思月戴完,竟轉手又拿出了一個面紗,向明青遞了過來,明青微微外頭表示不解,雲修澤騎馬跟在旁邊,見狀取笑道。

“思月思慮周全,你也最好帶上,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有多普通嗎?你若這麽大咧咧的進去了,只怕招惹的人也比思月少不了。”

明青木著臉看了他一眼,惹得他開懷大笑。於是幹脆不去管他發瘋,接過唐思月手中的面紗也戴了上去。

兩位美人白色輕紗遮面,只餘眼睛,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幾人順利進了城,找到一個酒樓安頓好,又坐在一起用過飯後,就默契的分頭去打探消息。

自從上次兩兄弟在酒館中無意聽到唐家的消息後,每到一個地方,不管有用沒用,都會專門去打探消息,這次也不例外。

大約一個時辰後,兩兄弟和明青就回到了酒樓,三人在小包間裏叫了點茶水點心,等著唐思月和行願歸來再一起交換信息。

不一會兒,兩人就回來了。

唐思月坐到座位上,神色有些奇怪,想來是打探到了什麽。

雲修澤見此,放了一杯茶到她面前,示意讓她先說。

“兩日後,這裏的拍賣行將舉行一場暗拍,壓軸的物品,聽說是前朝皇子的遺物,一頂違制得鳳冠,而鳳冠上有一顆血紅寶石,據說來自......”

唐思月微微皺眉,快速說道。

“鏡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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