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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區緊挨著水果區，於磊個子小，一不小心就輕易被大人們卷進了賣水果的地方，他難以理解大人們怎麽都喜歡搶著買水果，而不是買零食。
心心念念的薯片，蝦片，巧克力糖果就在旁邊的貨架上，他從人群中擠出來，急匆匆地跑過去，想要拿幾包，明明不會有人和他搶，但他還是急切。
“哎呀!”
撲通一下，摔了一跤，四腳朝天躺平，幸好穿的多，也不覺得疼，只是穿的太多導致他爬起都來有些費勁，餘光裏註意到有人往這邊走來，怕自己被人踩到，他咬了咬牙，打算使出必殺技——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然而，肚子剛挺起來，便騰空而起，這種酷逼的感覺，就像動畫片裏的超人飛起來了一樣，他沈浸在這一瞬的快感裏無法自拔，以至於自己已經平安落地了都毫無察覺。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剛才好心把他抱起來的大哥哥邁開腿準備要走了，他仰起頭瞥了眼貨架上擺放整齊的薯片，又回頭看了眼那位哥哥的背影。
小腿忽然一沈，李澄陽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停駐原地片刻，卻發現這小家夥似乎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於是非常冷漠的拒絕他，“我不和小孩玩。”
沒想到這哥哥語氣兇巴巴的，但是抱都抱了，他是不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松開手的，超人曾說過，“小朋友無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能輕言放棄！”
雙方僵持一分鐘後，李澄陽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自己欺負了一樣，挺漂亮的一雙大圓眼睛，隨便眨巴兩下就盈滿淚水，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李澄陽極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沒遇到過這麽難纏的小朋友，一時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麽要好心抱他起來了，他沒忍住伸手推了他小肩膀頭一下。
不僅沒推開，他眼淚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出來，明明也沒用多大力，不過輕輕碰一下這也要哭？
李澄陽按了按眉心，難得有耐心地試圖跟他進行溝通，“要幹什麽，好好說話，不許哭。”
於磊一吸鼻子，眼淚即刻收回去，搓了搓小臉，擡手指著貨架上方的大包薯片，“要那個。”
在這一刻，觀摩完他的演技，李澄陽真心覺得他可以原地出道了，簡直是天賦異稟啊。
李澄陽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將他抱起來，“要什麽自己拿。”
找到弟弟的時候，於秋意外發現他美滋滋地抱著一大包薯片和巧克力桶，印象中擺放這些的貨架應該很高，他不可能拿得到才對。
“誰給你拿的？”
“一個大哥哥。”他笑瞇瞇答。
“有謝謝人家嗎？”於秋問。
於磊心虛地眨巴眨巴眼睛，“人家說不用我謝呢。”
......
敏在挑選對聯，頭也不回地問，“怎麽去這麽久，那邊人很多吧？”
李澄陽買完水果回來，順便推了一個購物車，聽見她問自己，便輕聲道，“還好，就碰到個麻煩的小孩。”
“嗯？”何敏好奇問，“什麽麻煩的小孩”
“沒什麽，就叫我給他拿東西。”一想到剛才的小孩，他就忍不住蹙眉，“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他們沒買太多年貨，早些年為了幫李傑明借錢還賭債，親戚們都避之不及，以至於到現在能走動的一家都沒有。
提及賭債，李澄陽猛然想起什麽，問母親，“我爸出車禍後，我回學校的這段時間那幫人還來找過你嗎？”
“什麽？”突如其來的一問，何敏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口中所說的那幫人具體是指誰。
“追債的。”
追債？何敏像是早就忘卻，經他明說才想起來似的，“之前忘記告訴你，那幫人以後不會再來催債，我們可以放心的生活了。”
“為什麽？”
他不相信難道就因為李傑明出了車禍，很難再醒來，那幫人難道會心軟放過他們母子？
絕對不可能，不然之前也不會追到淮北去找他麻煩。
“是這樣的。”何敏把曾聽到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事情發生在上半年，大學還沒放暑假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們頻繁的來家裏砸東西，還不斷恐嚇，說要是再拿不出錢就要把李傑明的手腳打斷。
家裏的錢早就被揮霍一空，哪裏還有多餘的，何敏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湊不出錢，只好帶著丈夫躲到鄉下的老房子去，老人已經去世很多年，留下空蕩蕩的小屋子也沒人住。
他們正好可以將就在這裏躲一段時間，好在李傑明也怕死，在這事上毫無異議，隨便收拾幾件衣服就跟著何敏去了。
結果躲了一個月不到就聽到消息，鬧得沸沸揚揚，還上了本地新聞報道，地下賭場遭人舉報，警察連夜一鍋端。
這家賭場開了這麽多年，背後不知道有多大的靠山，走動了多少關系，一夕之間全然崩塌，僅是因為遭到人舉報？這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舉報者身份必定不簡單，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充當一個熱心好市民。
後來又有傳言稱，賭場追債那幫人在淮北，差點鬧出人命。
“好像是有人喝多了，誤傷了人，聽說腕骨都被打斷了，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何敏說到這，忍不住搖頭，喟嘆那無辜的孩子太可憐太無辜，骨頭斷了得多疼啊。
這樣看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想要報覆簡直輕而易舉。
李澄陽不迷信，卻在這一刻，有些相信是得到老天眷顧，以後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不會挨打，不會被砸東西，也......聽不到父親的謾罵，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對了！”何敏突然想到，上回去看心理醫生，拿回來的藥片剛好吃完了，“等會陪媽媽去拿藥吧。”
李澄陽看向她恢覆了氣色的面容，沒有從前那樣憔悴，他仰頭看了眼蔚藍的天，心底的積壓多年的沈重霧霾似就在這平凡的一天，煙消雲散。
他轉頭跟母親說：“明天吧。”
何敏下意識想說順便去了，明天也不用特意再出門，臨近過年街上到處都是人，出行也不方便，不是堵車，就是人擠人。
張了張嘴，她又頓住，垂下眼看向彼此手上拎著大袋小袋的年貨，轉念一想，算了算了，這麽多東西，拎來拎去也不方便，還是先回家吧。
“好吧，我們明天再去。”她說完，邁開腿繼續朝家的方向走。
“明天，是一個好天氣。”他突然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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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區緊挨著水果區，於磊個子小，一不小心就輕易被大人們卷進了賣水果的地方，他難以理解大人們怎麽都喜歡搶著買水果，而不是買零食。
心心念念的薯片，蝦片，巧克力糖果就在旁邊的貨架上，他從人群中擠出來，急匆匆地跑過去，想要拿幾包，明明不會有人和他搶，但他還是急切。
“哎呀!”
撲通一下，摔了一跤，四腳朝天躺平，幸好穿的多，也不覺得疼，只是穿的太多導致他爬起都來有些費勁，餘光裏註意到有人往這邊走來，怕自己被人踩到，他咬了咬牙，打算使出必殺技——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然而，肚子剛挺起來，便騰空而起，這種酷逼的感覺，就像動畫片裏的超人飛起來了一樣，他沈浸在這一瞬的快感裏無法自拔，以至於自己已經平安落地了都毫無察覺。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剛才好心把他抱起來的大哥哥邁開腿準備要走了，他仰起頭瞥了眼貨架上擺放整齊的薯片，又回頭看了眼那位哥哥的背影。
小腿忽然一沈，李澄陽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停駐原地片刻，卻發現這小家夥似乎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於是非常冷漠的拒絕他，“我不和小孩玩。”
沒想到這哥哥語氣兇巴巴的，但是抱都抱了，他是不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松開手的，超人曾說過，“小朋友無論在什麽時候都不能輕言放棄！”
雙方僵持一分鐘後，李澄陽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自己欺負了一樣，挺漂亮的一雙大圓眼睛，隨便眨巴兩下就盈滿淚水，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李澄陽極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沒遇到過這麽難纏的小朋友，一時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麽要好心抱他起來了，他沒忍住伸手推了他小肩膀頭一下。
不僅沒推開，他眼淚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出來，明明也沒用多大力，不過輕輕碰一下這也要哭？
李澄陽按了按眉心，難得有耐心地試圖跟他進行溝通，“要幹什麽，好好說話，不許哭。”
於磊一吸鼻子，眼淚即刻收回去，搓了搓小臉，擡手指著貨架上方的大包薯片，“要那個。”
在這一刻，觀摩完他的演技，李澄陽真心覺得他可以原地出道了，簡直是天賦異稟啊。
李澄陽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將他抱起來，“要什麽自己拿。”
找到弟弟的時候，於秋意外發現他美滋滋地抱著一大包薯片和巧克力桶，印象中擺放這些的貨架應該很高，他不可能拿得到才對。
“誰給你拿的？”
“一個大哥哥。”他笑瞇瞇答。
“有謝謝人家嗎？”於秋問。
於磊心虛地眨巴眨巴眼睛，“人家說不用我謝呢。”
......
敏在挑選對聯，頭也不回地問，“怎麽去這麽久，那邊人很多吧？”
李澄陽買完水果回來，順便推了一個購物車，聽見她問自己，便輕聲道，“還好，就碰到個麻煩的小孩。”
“嗯？”何敏好奇問，“什麽麻煩的小孩”
“沒什麽，就叫我給他拿東西。”一想到剛才的小孩，他就忍不住蹙眉，“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他們沒買太多年貨，早些年為了幫李傑明借錢還賭債，親戚們都避之不及，以至於到現在能走動的一家都沒有。
提及賭債，李澄陽猛然想起什麽，問母親，“我爸出車禍後，我回學校的這段時間那幫人還來找過你嗎？”
“什麽？”突如其來的一問，何敏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口中所說的那幫人具體是指誰。
“追債的。”
追債？何敏像是早就忘卻，經他明說才想起來似的，“之前忘記告訴你，那幫人以後不會再來催債，我們可以放心的生活了。”
“為什麽？”
他不相信難道就因為李傑明出了車禍，很難再醒來，那幫人難道會心軟放過他們母子？
絕對不可能，不然之前也不會追到淮北去找他麻煩。
“是這樣的。”何敏把曾聽到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事情發生在上半年，大學還沒放暑假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們頻繁的來家裏砸東西，還不斷恐嚇，說要是再拿不出錢就要把李傑明的手腳打斷。
家裏的錢早就被揮霍一空，哪裏還有多餘的，何敏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湊不出錢，只好帶著丈夫躲到鄉下的老房子去，老人已經去世很多年，留下空蕩蕩的小屋子也沒人住。
他們正好可以將就在這裏躲一段時間，好在李傑明也怕死，在這事上毫無異議，隨便收拾幾件衣服就跟著何敏去了。
結果躲了一個月不到就聽到消息，鬧得沸沸揚揚，還上了本地新聞報道，地下賭場遭人舉報，警察連夜一鍋端。
這家賭場開了這麽多年，背後不知道有多大的靠山，走動了多少關系，一夕之間全然崩塌，僅是因為遭到人舉報？這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舉報者身份必定不簡單，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充當一個熱心好市民。
後來又有傳言稱，賭場追債那幫人在淮北，差點鬧出人命。
“好像是有人喝多了，誤傷了人，聽說腕骨都被打斷了，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何敏說到這，忍不住搖頭，喟嘆那無辜的孩子太可憐太無辜，骨頭斷了得多疼啊。
這樣看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想要報覆簡直輕而易舉。
李澄陽不迷信，卻在這一刻，有些相信是得到老天眷顧，以後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不會挨打，不會被砸東西，也......聽不到父親的謾罵，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對了！”何敏突然想到，上回去看心理醫生，拿回來的藥片剛好吃完了，“等會陪媽媽去拿藥吧。”
李澄陽看向她恢覆了氣色的面容，沒有從前那樣憔悴，他仰頭看了眼蔚藍的天，心底的積壓多年的沈重霧霾似就在這平凡的一天，煙消雲散。
他轉頭跟母親說：“明天吧。”
何敏下意識想說順便去了，明天也不用特意再出門，臨近過年街上到處都是人，出行也不方便，不是堵車，就是人擠人。
張了張嘴，她又頓住，垂下眼看向彼此手上拎著大袋小袋的年貨，轉念一想，算了算了，這麽多東西，拎來拎去也不方便，還是先回家吧。
“好吧，我們明天再去。”她說完，邁開腿繼續朝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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