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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章 歲禾,你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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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章 歲禾,你學壞了。

門一關, 宋持硯攬著田歲禾的腰,帶著她往廂房裏走。

“想我了麽?”

他的語氣平和自然,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每次一碰面就把她壓住了強.吻, 以至於田歲禾感到了恍然。

剛剛還裝著不大熟,一進門就好像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無論是方才不熟,還是現在自然得過頭的親昵,都跟他們之間別扭的關系很不一樣, 讓她生出了荒謬的感覺。

他怎麽能夠這樣從容的?

從容得讓她覺得有問題的是她猜對, 像吃了有毒的菌子後出現的幻覺, 既真實又虛幻。

田歲禾發楞的功夫,宋持硯攬著她的腰, 帶她走到窗邊坐下。

“近些日子很忙,顧不上你, 是否生我的氣了?”

他擁著她,低著頭臉埋在她如雲似霧的鬢發間,閉眼輕嗅了一口, 像是剛醒過來在說夢話。

田歲禾吃錯東西的錯覺更強烈了,她還揪了自己一把,疼的。

宋持硯將她的小動作一覽無餘, 唇角不動聲色高揚。他垂下頭,臉貼在她溫軟馥郁的頸窩。

“那日分別之後,我一直都在想你。好幾晚入夜還夢到了你。”

但那些夢他不能告訴她,因為夢裏的她無一例外不是被他欺負, 低泣不斷,求饒不斷。

不能告訴她,會嚇跑她。

宋持硯只想告訴她他的惦記,他在官場多年, 閱人無數,田歲禾不是無情之人,不會無動於衷。

田歲禾的確陷入了更大的恍惚,宋持硯趁機咬著她的耳垂問。

“你可有夢到我?”

誰料話才出口,懷中溫順的人就像被嚇到的兔子,倏地彈了起來。快得宋持硯都沒抓住。

她的臉也一陣紅一陣白,又怨又懼地瞪他:“誰夢到你了?!”

因為這一句話,田歲禾從宋持硯編織的溫存大網中醒覺,她戒備地往一側躲,要奪門而出。

懷柔之策失效,宋持硯清正的神色不覆存在,鳳眸裏晦暗速起。他大步上前,田歲禾被他抵在了門上。

光影蒙昧,他也被染得幽暗,跟那日在暗室中一樣的咄咄逼人,充滿著覬覦。田歲禾看得一顫。

他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她腸子都悔青了,不該跟他過來的,應該在出藏書閣時趁機跑走,這樣他怕驚動府裏人也不會當眾阻攔,現在好了……入了狼窩了。

田歲禾哭喪著臉,宋持硯把她壓在門板上卻沒有做別的,只目光逡巡在她臉上逡巡,好似許久沒見她。

田歲禾被他看得無處遁形,他的視線只是落在她面上,她卻覺得渾身上下都被他註視著,身上衣裳都顯得單薄,攔不住他目光的侵入。

她的膽量被他沈沈的目光吸去,雙眸怯怯地看他。

“求你了,你別看了,成不成啊……我真沒那麽好看啊。”

杏眸中水波瀲灩,仿佛暗夜中一汪誘人一探的泉眼,無聲邀請著他進入,宋持硯壓著她。

兩人身子相貼,他嗓音像浸了酒,清冷但低醇:“歲禾,有沒有人告訴你,別這樣看一個覬覦你的男人。”

無人能抵禦。

田歲禾想起他似乎說過,她忙換了個眼神,憤恨地瞪著他。

宋持硯無奈:“這樣也不妥。”

依舊讓他滋生惡意。兔子急了還咬人,田歲禾惱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根本就是你、你自個心眼兒臟透了,看什麽都覺得我好像是在勾引你!”

“你說得對,是我心思不幹凈。”宋持硯承認了。

他低頭吻住了她。

“你……”

田歲禾莫名其妙就被他欺入口中,他現在好像很喜歡跟她接吻,每次見面都要吻一吻她。

又是叫人神魂顛倒,上氣不接下氣的吻,好像要把她的三魂七魄吮走,沒一會田歲禾便思緒迷亂。

腳也越發軟了,她心急無措地拍打著他的肩頭。

宋持硯徐徐撤出來,唇暧昧地流連在她唇瓣淺吻著。

“是那裏又難受了?”

田歲禾被吻得緋紅的雙頰胭脂色更深了,經他提醒,她又想起那一日在暗格裏他放肆的吞吃。

她忙捂住衣襟:“沒、沒有的事!我來前餵過了,方才說要回去看孩子是想逃走!你別想!”

宋持硯清冷的眉宇揚起不解,耐心問她:“我想在什麽?”

田歲禾快被他氣死了!

還能是什麽?他自己心裏沒點數麽,非要明知故問。

她嚴聲正色地回懟他:“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給我幫忙!我這會一點都不難受,難受也用不著你。”

宋持硯神色平和,繼續問:“幫你?我能怎麽幫你?”

他一副對那種事全然不懂的樣子,田歲禾實在惱了,張口就要回懟他,剛出聲就意識到上了他的當。

他在引誘她回憶上次那羞人的事,承認他們不清白。

這些讀書人說話彎彎繞繞,就知道欺負老實人。田歲禾反擊道:“你不是說要聊柳氏麽?不聊我走了。”

“學狡猾了。”

沒想到宋持硯當真松開了她,說起了柳姨娘母子的事。

“關於柳氏,你可有不懂的?”

田歲禾的確是有,她回憶玉凝的話,有些不解:“玉凝說柳姨娘的倚仗是柳貴妃,可皇帝老爺不應該更喜歡妃子們生皇子麽,怎麽柳貴妃生了個公主,反倒更得寵了?”

宋持硯耐心跟她解釋:“天家的父子是君臣,也是潛在的敵人。近年陛下的身子漸弱,若生的是一個皇子,雖也高興,但也不免忌憚。多了個小公主,不僅可以讓皇帝面上添光,認為自己年富力壯。亦不會太過忌憚。”

田歲禾頭就更大了,她倒不關心宮裏哪個妃子得寵。

“難怪柳姨娘敢害阿郎。”

柳姨娘那日滿面春風的模樣還在腦子裏盤旋,讓田歲禾想起阿郎褪去生機血色的一張臉。

她憋悶地咬著牙,難過地垂頭:“怎麽壞人都越過越好!”

宋持硯摸了摸她的發頂。

“柳貴妃雖得寵,但不代表我們對柳姨娘毫無辦法,歲禾,你可想扳倒柳姨娘,為三弟出氣?

田歲禾當然很想很想。

可她想起鄭氏在祠堂裏過分偏心的那些話,鄭夫人那麽偏心,宋持硯亦不滿她總是惦記三弟。

他怎麽肯幫她為阿郎報仇?

她不信任他,“你怎麽會幫我?你一定又是在誆我。”

宋持硯無奈,“我是很想借機誘你上船。可你忘了一件事,無論如何,你的亡夫,都是我的親弟弟。”

田歲禾擡頭看著他,直覺告訴她,他這句話是真心的。

這一霎他們的愛恨共通了。

她對他的抵觸淡了,低聲道:“我想為他報仇,我很想。”

宋持硯註視著她的眸子,她的眼中寫著仇恨,而這仇恨的背後則寫著對三弟不可磨滅替代的情意,他壓下心底陰暗的比較,溫聲道:“我會幫你,歲禾。只有我能幫你。”

田歲禾被他蠱惑了,看著他,她不自覺怔怔地開了口:“好……”

但目光落到宋持硯唇上,她忽然清醒了,他的嘴唇平時是含蓄涼薄的淡粉色澤,因為方才的一個吻格外殷紅,像懸崖邊誘人的朱果。

她不想墜入他布下的深淵,繼續這種背德的關系。

“……好、好個屁!”

田歲禾結結巴巴,粗俗地改了口,“你肯定要說,我得跟著你,你才肯給阿郎報仇。這對不起阿郎。再說了,就算你這個親哥不管,可夫人她是阿郎的娘,她會想法兒的。”

“反正我一個小村姑,大字都不認得幾個,能保護好自個,不給夫人添亂就夠了。別的我管不了的。”

她雖是山野之人,但生性含蓄矜持。宋持硯還是第一次聽她粗俗地罵人,他重斯文禮節,若是旁人說出這樣的話只會覺得粗俗。

可放在田歲禾身上,無論是這一句粗口話,還是她出爾反爾的行徑,都格外地惹人憐愛。

原來看待一人不同時,竟能做到這樣偏心,甚至拋棄習慣。

他低道:“歲禾,你學壞了。”

田歲禾嘀咕:“老實人遇到了壞人,也被逼得變滑頭。總歸你別想讓我上你的賊船,沒門兒。”

苦口婆心釣了半日,她還是不上鉤,宋持硯又氣笑了。

“我有哪一處不夠好的?”

田歲禾認真打量他,他的確很好,讀書多,長得好,人雖然冷淡可有耐心,也有手段。

看到他嘴角的苦笑,她忙說:“你不要因為我自慚形穢,懷疑自己啊。”她鄭重道:“不是好不好的事,要是每個人都遇到了更好的人就要變心,那世上還有真情麽?我反正做不到,我要是真愛上你,你就不會懷疑我麽。”

宋持硯眼底的笑消失了。

他看著田歲禾,神情呈現出詭異的平靜。田歲禾心頭升起不妙直覺,宋持硯往前走了一步,她後退到圈椅邊,冷不丁被按著坐下了。

宋持硯雙手撐在兩側扶手,他人背著光,情緒也很難捕捉。

“終究還是因為不喜歡,故而你可以冷靜地論道德。”

而不是像他現在罔顧倫常。

田歲禾坐在圈椅中卻仿佛被狼壓在身下,暧昧氣氛中交織危險的氣息,她往圈椅深處挪去身子,手擋著他們二人身體之間,搬出之前玉凝說的一句話堵他:“人總不能不講道德吧,禽獸才不講。你是禽獸麽?”

宋持硯朝她俯下身。

“我是。”

他吻住了田歲禾頸窩,指尖熟練地挑開她交錯的襟口。

“你幹嘛!”

上次在暗室裏好歹瞧不真切,這廂房裏可一片亮堂,田歲禾難以想象被他那樣扒開了盯著看的樣子。

她伸手去推,想阻止他再繼續,門外恰好有人叩門。

“公子,夫人請您過去。”

田歲禾松了一口氣,宋持硯的鳳眸也倏然清明了。

母親尋他過去是為了什麽,無非是商議如何對付柳姨娘。

這些時日他派李宣去查母親,卻半點錯漏都沒有。宋持硯也疑心是他生性多疑,連親生母親都要懷疑。

但李宣查到的東西太過幹凈了,他反而越發不信任。

宋持硯還是決定再探一探。

他思忖的須臾功夫,再回過頭,田歲禾壓低身,從他困住她的雙臂下鉆了出去,急切地逃了。

宋持硯暫且放走了她。

*

鄭氏把宋持硯叫去商議對策之時,柳姨娘母子也在忙活。

柳家經商,人脈甚廣,柳姨娘在府裏也有不少眼線,她派人去查了田歲禾產子時的狀況和醫案,所得的結果皆是孩子乃是足月。

“難不成還真的這麽巧,讓鄭氏有了一個大胖孫子?”

柳姨娘終究不大信。

可孩子很像記憶中三郎幼時的模樣,難不成有假?

柳姨娘又派人去查鄭氏的母家,得知鄭氏並無姊妹,倒是有幾位兄弟,可都遠在南方任職,且家中並無同時期身懷六甲的女眷。

宋持元正命丫鬟給剝瓜子仁,剝好了一捧再命丫鬟餵入他的口中:“阿娘跟一個兩個月的小皮孩較什麽勁?嫡母最大的倚仗是宋持硯。”

他最大的對手也是宋持硯。

柳姨娘不滿他這混不吝的樣子:“那你說說怎麽辦?”

宋持元目中精光流轉,“阿娘,你走的路子還是太正派了,總想查出他們的錯處,但我們就不能給他們捏造一個麽?要是長兄被眾人瞧見和三弟妹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會如何?”

柳姨娘道:“你長兄素有克己覆禮之名,怎會染指弟婦?”

宋持元不屑,“那還不簡單,來點助力唄。別管是自願還是被迫,一旦他們被外人撞見了,長兄的名聲會受損,孩子的身世也會遭懷疑。而宋家的名聲受損,父親和族老更會不悅。這是一石三鳥之計,娘你看,兒子雖然風流,但還是學了些東西的。”

他那爹爹自己雖持身不正,卻極愛面子,定會嚴加責罰他們。

柳氏既不滿意兒子的歹毒,可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辦法,誰讓他們生在這如同蠱罐的深宅裏。

宋持元趁機討好處:“阿娘,我那外室的事情……”

柳氏的頭又疼了,不想答應,但怕他鬧起來,只能敷衍。

“你先把大夫人搞定再說。”

宋持元高興了:“那就是答應了!娘你放心,這事交給我。”

宋持元滿意地暢想日後,卻不曾發覺有道纖細的身影悄悄地聽著,無聲地從墻根離開了。

*

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

柳姨娘回府後田歲禾提心吊膽了一個多月,然而這一個月中府裏風平浪靜,什麽都沒發生。

袖擺被輕輕地扯了一下。

田歲禾醒了神,低頭一看搖籃中的孩子正等著澄明的眼眸,目光滴溜溜盯著她,兩眼發亮。

她低頭對他笑了下。

又伸出手指,孩子熟稔地握住她的手,對她咯咯笑了。

溫馨的一幕看得林嬤嬤周身暖洋洋的,“老奴說得沒錯吧,娘子只是不習慣,過兩月母子倆就熟悉啦。”

田歲禾點了下頭。

話是這麽說的,她如今跟孩子是親近了許多,但她的心裏總有種感覺,他們不該只是現在這樣的親近。

田歲禾覺得是她是太想要一個家人,才會這般覺得。她不希望自己以後成為一個要跟孩子不斷索取情緒的娘親,但只能分散心神,窩在院子裏認字,磨煉雕工。

久未見面的宋玉凝過來了,見到桌上未雕完但已栩栩如生的木雕大為詫異,“這是弟妹雕的?”

田歲禾赧然地應了聲。

宋玉凝小心捧起巴掌大的木雕,連聲稱奇:“想不到弟妹還有這樣巧奪天工的手藝,令人驚嘆啊!”

田歲禾被誇得更羞赧,問她這大半個月去哪兒了。

難不成去找小道士了。

後面這一句猜測她沒說出來,但宋玉凝自個心虛,忙說:“是替妹妹玉芫去見未婚夫婿了,未婚夫婿一家調來了開封,馬上要辦文定宴了。”

這是好消息啊,田歲禾亦為他們欣喜。玉凝小心放下木雕:“到時候弟妹也去二房熱鬧熱鬧吧。”

田歲禾不大想去,一個柳氏就夠讓她懼怕的了,何況上次三房設宴時她都未在場還被人誣陷了偷竊。

宋玉凝不強求她,“弟妹有了孩子,便是堂堂正正的宋家人,沒人敢真的為難你,到時候你也不必與她們打交道,坐在一旁就是了。”

她又解釋道:“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位友人正四處尋覓善雕刻的能工巧匠,我見弟妹的雕工出神入化,說不定她會喜歡。就算雕工不符合她的要求,能借機認識認識總好,她家中經商的,夫婿又是朝廷新貴,出手闊綽,若是真成了還能攢些體己銀子不是麽?”

聽到體己錢,田歲禾心念一動,“那我便過去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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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腦袋有點疼,只修了一點[可憐]。/ 歲禾應該是下周跑路,先積累些人脈和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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