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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貍貓換太子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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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貍貓換太子 結案

“那你又是怎麽用這件事去要挾容恒的?”刑警讓人去查蘇傳宗, 結果組員剛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因為蘇傳宗這個人正是一組負責的案件中的死者,所以他的資料已經被一組查清楚了。

看著檔案上貼著的死者照片,柳翰勇微微覺得可惜, 面容英俊、眼神堅定, 成績還好, 世事無常啊。

“容家愛做慈善, 在我們一中也設立了獎學金和助學金,一年前他們舉家回來探親,容霖振和安淑麗就到學校看一看獲得獎學金還有助學金的同學, 因為蘇傳宗成績最好, 我是他的班主任,上級就讓我也陪同。”陳常平解釋,“我一看見容霖振就驚了, 蘇傳宗跟他長得很像, 一個年長有氣韻沈澱, 一個年輕充滿朝氣。要是不熟他們的人, 打眼一看絕對會認錯。”

“等等, 你是陪同, 按理說還有其他人,既然蘇傳宗那麽優秀, 不可能沒有領導、老師見過他,他們難道沒有認出來?”柳翰勇問, 這不符合常理, 只要有一個人懷疑,那麽蘇傳宗認祖歸宗的可能性很大。

“你們不知道,蘇傳宗是不一樣的, 他的大姨要求他一定要留長頭發,把眉眼都蓋住,而且上學戴口罩,對外就說鼻炎,不能影響同學們。因為他成績好,校領導們也就同意了。”因為他是班主任,這才見過幾次蘇傳宗的真面目。

“容霖振和安淑麗來學校那天他為什麽不在?”

“摔斷腿了。”

“你知道蘇傳宗是容霖振的孩子,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容家喜歡做慈善,你要是做了好事,他們肯定會感謝你的。”

陳常平哂笑,“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後來就否認了,因為我根本見不到容霖振還有安淑麗,他們一個生意忙,一個住處不定,我這種人連他們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麽見他們?我試過去一家公司蹲守容霖振,結果前臺說沒有預約見不了他,又說容霖振來分公司的時間不定,這條路行不通。何況,我需要大筆的錢,而我不確定他們給我的感謝費有多少,但是去威脅容恒就不一樣了,我想要多少就是多少。”

“我問過蘇傳宗,從他大姨那裏知道了容恒在哪個學校上下學,專門去蹲他,後面我們聯系上了,我就找他要錢。”陳常平感慨,“容恒可真是有錢啊,他怕我揭穿他,八十多萬說給就給。他一個假貨,享受了不屬於他的東西,還用那些東西去封口,不許真少爺回家。”

“八十多萬還不夠嗎?”柳翰勇記下陳常平敲詐勒索容恒,“勒索容恒一次就夠了吧?再來兩次他肯定也不願意。”這種事就是個無底洞,容恒到底還在上學,從哪裏一直掏錢?

“我本來也是想著不能逼急了他,一次八十萬足夠我花了,我用六十萬在雲瑞縣買了一套房子,以後養老的,剩下的二十萬拿去花,找到了一個年輕的女人,她跟我在一起後願意給我生個男孩,但是要我給她買金鐲子、轉錢,後來錢慢慢不夠花了,我沒辦法,只能又去找容恒。”他說,據他自己交代,先後一共勒索敲詐了容恒四次。

最後一次也就是一個星期前,他聯系容恒要二十萬,容恒一開始拖著,昨晚突然松口,讓他到黑巷子取錢。容恒給他錢一向是轉賬,走現金還是第一次,他懷疑有詐,就帶了一把菜刀去,果然,那是個火坑。

“你還挺警惕,蘇傳宗怎麽回鄉下了?你知道這件事嗎?”話鋒一轉,柳翰勇問,他得探一探陳常平,看他知不知道蘇傳宗被謀殺一案。

“他爸蘇耀祖說的,因為何桂花想著外甥大了,把他帶去大城市讀書,所以大家都以為蘇傳宗去過好日子了。”陳常平嘴上是這麽說的,只不過面上卻是明晃晃的諷刺,“也就那些不知情的人信了。”

他曾經揣摩過這件事,蘇傳宗的大姨在容家幹了二十年保姆,就那麽巧,容恒與蘇傳宗抱錯了,他才不信!

“你就不懷疑這件事?”

“懷疑又怎麽樣,關我什麽事?”陳常平冷漠地說道,“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又怎麽有空去管蘇傳宗?”

“他不會是死了吧?”陳常平疑惑,容恒能殺他,既然也能殺掉對他威脅最大的蘇傳宗。

柳翰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昨晚你禍水東引,讓黃衛國替你擋著謝梓康三人,你為何不報警?”哪怕他害怕,為什麽不報警,就這樣跑掉了,畜牲不如!

“我又沒叫他替我擋。”陳常平說,“報警?反正遲早有人報的。”

*

當天,也就是十一月五日的下午,二組組長韓棟業把容恒押回了警局,他先看完了謝梓康等人以及陳常平的口供,隨後才提審容恒。

本來只以為這是個經濟案,但是兩個交易者之間又涉及到買兇殺人,這是兩起性質不同的案件,並案,由二組全部調查清楚。而後又得知由於韓棟業負責的案子與邊鐘博調查的案件幕後兇手是同一個人,所以他們上報,兩個案子並案,案件名稱為容恒殺人案。

跟著一起來天陽市公安局的還有容恒的媽媽和二哥,容清然扶著幾乎要暈厥的母親,跟警察們了解情況,但是只得到了一句,“案子還在偵查中,等著吧。”

“媽,你別急,爸和大哥已經趕過來了。警察不會冤枉清白的人,你別慌。”容清然一顆心直直往下墜,他一路上都在琢磨容恒讓他們請律師的那句話,如果容恒不知道自己犯罪,第一個反應有怎麽會是請律師?

也就是說,警察說得很可能是真的,容恒真的犯罪了。

他究竟做了什麽事?

“姓名,性別,年齡,籍貫……”韓棟業和柳翰勇負責審問容恒。

“知道為什麽抓你吧?陳常平,謝梓康等人都被抓了,而且都撂了,你買兇殺害蘇傳宗以及陳常平兩人,非法向陳常平轉賬超過一百五十萬,我說得沒錯吧?”韓棟業問,“你的手機已經送去給技術人員了,哪怕你刪掉聊天記錄,也能恢覆。”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容恒拉著臉,“我要申請見律師,我爸媽會給我請律師的,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

“律師?”韓棟業不免覺得好笑,“很多犯罪的人都這樣說,你猜有幾個能逃脫判刑的?而且,你確定你父母會給你請律師?他們要是知道你殺了他們的親生孩子,會有什麽反應?給你請律師,還是讓法官給你判重刑?”

容恒渾身一震,容貌扭曲,本是堪堪清秀的容顏變得像惡鬼,警察為什麽會知道,他們怎麽會查到是他讓人殺害蘇傳宗?

他本來想,謝梓康他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陳常平又不知道他對蘇傳宗動手,警察不知道是他殺了蘇傳宗,那麽家裏人應該會給他請律師,他還能出去,只要出去了,一切還有回轉的餘地,可現在,他不確定了。

“你不會以為我們查不到吧?容恒,別抱有僥幸心理,老老實實坦白,量刑還能輕一些,如果你冥頑不靈,拒不配合我們的審問,那就只會加重你的刑期。”韓棟業說,“你還想扛著?你的爸爸和大哥晚一些也會趕到我們市局,到時候我們會跟他們講述你身上的事,看看這張照片。”他翻開檔案,裏面貼著一張照片,是蘇傳宗的入學照,唯有那雙眼睛黑漆漆,迸發出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

“很像容霖振吧?哪怕蘇傳宗如今不在了,憑著這張照片,沒有人會說他不是容霖振的孩子。”韓棟業說道,“你還有什麽籌碼?指望容霖振他們原諒你,替你開罪?”

“你覺得可能嗎?”

是啊,想也知道不可能。容恒有些厚的嘴唇抖動起來,他想說話,但是喉嚨像是被粘住了,一個聲調都發不出來。

“篤篤”,審訊室的門被敲響,“組長,何桂花以及蘇耀祖抓回來了。”韓棟業讓刑警過來提一句,是為了給予容恒心理壓力。

壓力一多,容恒就開始扛不住了。

容恒有些崩潰,他無法想象自己在監獄該怎麽活下去,沒有人伺候,不能隨心所欲地花錢,不會有人關心他,“啊——”他把桌子拍得很響,以此宣洩自己的不滿。

兩個警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給他任何一點反饋,等他不鬧了,這才繼續審問,“你為什麽要雇兇殺害蘇傳宗還有陳常平?”

“他們該死。”容恒說,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個人狼狽不堪,“陳常平經常威脅我,我不想再搭理他,就想讓他徹底消失。”

“蘇傳宗呢?他跟你無冤無仇,而且論起來,他才是最無辜的人。”兩個孩子被調換,如果家世相當也就罷了,偏偏容家富貴,容霖振和安淑麗是一對很好的父母,而蘇家吃不飽穿不暖,蘇耀祖是個酒鬼,發了工資就去喝酒,也不管蘇傳宗,而他媽媽,當年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沒了。

家境一個天一個地,而容恒明知道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卻依舊隱瞞這件事,並且致蘇傳宗於死地。

容恒是最對不起蘇傳宗的人。

“我沒有辦法,不想過苦日子,我曾經去蘇家看過,他們的家恐怕還沒有我房間的廁所大,沒有錢,蘇耀祖有時候還會打人,我,我不能過這樣沒有盼頭的日子。”容恒說,“我從小讀國際學校,長大了就去國外上大學,以後不想工作也有爸媽還有兩個哥哥養我,這才是我應該一直過的生活。”

“那不是你的,是你偷的。”韓棟業尖銳地指出。那是容恒的命嗎?他搶走了別人的一切,到頭來還要讓他去死。

“偷的?那是我的錯嗎?我只不過想保住這份生活,保住我的身份,我沒錯。”容恒自顧自地說道,他不能失去容家小少爺的身份,也不能容忍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小地方的人奪走他擁有的財富。

“怎麽雇傭謝梓康三人殺的人?”韓棟業懶得聽容恒的辯駁,他還要審訊呢。

容恒交代的與謝梓康他們的口供基本一致。

“據我們所知,何桂花要求蘇傳宗在學校裏遮住臉,這個你知不知道?”韓棟業看了情緒起伏不大的容恒一眼,多加了一句,“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

“十歲的時候,我發現何桂花時不時看著我失神,而且對我特別好,我和大哥二哥都是她看著長大,但是她只對我偏心。那時我就疑惑過,那年我生日,她喝醉了,對著我喊“秀菊”,我不敢直接問她,問了跟她關系很好的保姆,問了媽媽我怎麽出生的,秀菊是何桂花妹妹,生孩子死了,她妹妹的孩子跟我差不多大,我,我就猜到了。”容恒說,他有這個疑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因為小時候他還能稱一句可愛,可隨著逐漸長大,他跟容家的人越來越不像。

後來他有意避開何桂花,某一天,何桂花專門去花園找他,跟他坦白了,當年安淑麗的二嬸大病一場,很想見她,打小就跟二嬸感情好的安淑麗匆匆收拾了行李,帶著司機與兩個保姆就回了天陽。

結果第二天晚上,安淑麗被黑貓驚到早產,她被送往醫院,生了一個男孩,一個保姆忙前忙後交錢等等,就給了何桂花下手的機會,就在前一天,她妹妹也在市醫院生了一個男孩子,但她大出血沒了,孩子生下來沒有了媽,蘇耀祖又靠不住,是以何桂花就動了歪心思。

她想著,反正這是無本的事,要是容家的人發現了,她頂多坐牢,可要是沒發現,那她的外甥就改頭換面了。

容家的富貴,她可是見識過的。

“我一開始並不相信何桂花別無所求,直到她幫了我一次。被人說得多了,我爸媽也有了疑心,十二歲那年日常體檢,我爸偷偷讓醫院鑒定親子關系,我很害怕,可是何桂花幫我了,她用錢收買了那個送檢的護士,用蘇傳宗的血代替我的。你看,人都是貪心的。”可想而知,鑒定結果自然是沒有問題。

“從那之後,我爸媽對我更好了,要星星摘月亮,他們心疼我,埋怨自己沒有給我一副好樣貌,讓我比不上兩個哥哥。”容恒屬實過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

“何桂花也會壓著蘇傳宗,她給了蘇傳宗一點錢,一點關愛,蘇傳宗就把她當成親媽了。本來這樣也挺好,可誰讓他那麽努力,全市第一,能考上清北。我爸的公司在北京還有上海有分公司,我怕將來他進入我家企業,被人發現他才是真少爺。”容恒嫉妒地說道,他一直都很想蘇傳宗去死,因為蘇傳宗越優秀,就越能證明他容恒跟容家沒什麽血緣關系。

容恒讀書成績不行,各項才藝也是平平,每年砸幾百萬學習鋼琴、高爾夫、騎馬等等都沒有任何成效,在他們那個圈子裏,不少人私底下戲稱他為吉祥物——容貌不顯,成績不行,才藝沒有。

但他那個時候也只是祈禱蘇傳宗被車撞死,直到陳常平找上他,知道他不是容家少爺的人又多了一個。

當他得知蘇傳宗差點跟容霖振還有安淑麗見面時幾乎嚇得渾身僵硬,他意識到,也許一家人之間真的有吸引力,在將來他們終究會見面的。

“但是真正讓我下定決心殺死蘇傳宗的,還是陳常平的話。”

“他說了什麽?”

“他說,感情是可以培養出來的,血脈卻不是,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假如有一天,容霖振發現被抱錯的蘇傳宗在沒有家世托舉的情況下都成了一個異常出色的人,他會不會心疼,會不會驕傲,會不會很滿意。”容恒苦澀地說道,“我大哥二哥都接手了家裏分公司,唯獨我,我問過爸爸,他說我以後玩就行。”

韓棟業點了點頭,他也讚同容霖振這番話,畢竟容恒心胸狹小,能力不顯,給他大權他也握不住。

“如果被他們發現蘇傳宗,那我肯定會被放棄。”以容霖振的性格,斷然不會讓自己的血脈過得苦兮兮,必然會認他回來,向親朋好友昭告。那他這個西貝貨,立即就會成為圈子裏的笑柄。

隨著容恒吐露幹凈,被抓回來的何桂花與蘇耀祖也交代了,不過與前者不同,蘇耀祖是真的不知情,他只知道蘇傳宗不是他的種。

“那雜種長大了跟老子一點都不像,指定是何秀菊偷人生的,我後來去做了那個什麽鑒定,真的不是,那我為什麽要管他?”蘇耀祖醉醺醺的,說起這個時還很憤怒,“何秀菊給我戴了綠帽子,我不能找她晦氣,只能打蘇傳宗了,該的,誰讓他就是這個命!”

至於何桂花,供認不諱,“我沒結婚,妹妹生了孩子就不在了,我就把容恒當作親生的,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過得很幸福,他有很好的未來,別人奮鬥一輩子也比不上他剛出生得到的。他剛出生從天陽市回來,他奶奶疼惜他受苦了幾日,把名下一棟在超一線城市市中心的大樓送給了他。”

雖然她也時常不安。

“我能理解他自己發現了真相,也理解他遠離我,這代表他很聰明,我很高興的。”何桂花所說的事跟容恒的只有細微的差別,比如在蘇傳宗即將跟容霖振見面之前的摔下樓,不是意外,而是她設計的。

她利用了蘇傳宗對她的孝心,裝作不經意把他推下樓梯。

“但我萬萬沒想到,容恒居然會想殺了我。”事情已經到了無可轉圜的地步,何桂花索性不再替容恒遮掩,“他偷換了我的哮喘藥,讓我在哮喘發作時差點死了,要不是警犬巡邏看見了我,這會兒我都不在了。”

韓棟業等人都沒有想到容恒身上還有一個殺人案,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何桂花可沒有對不起他。

“你為什麽跟蘇耀祖說你把蘇傳宗帶去大城市,還去市一中替蘇傳宗辦理了退學。”

“因為容恒跟我說,他讓人把蘇傳宗殺了,要我替他善後。”何桂花身體微微顫抖,“他讓人殺了蘇傳宗,怎麽那麽狠心。”她對於蘇傳宗感觀很覆雜,既有愧疚,也有關愛,畢竟蘇傳宗叫她大姨是真心的。

“我沒有辦法,我不能讓他進監獄,他是我從小帶著長大的,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不能有事。”何桂花哽咽,“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做事那麽絕,要讓我也去死。”

她既是真假少爺的知情人,也是蘇傳宗死亡的知情人,容恒容不下她。

“我,我後悔了。”何桂花掩面而泣,她想起了自己裝病騙蘇傳宗回家,讓他受傷見不了容家夫婦,也想起了自己給一點恩惠蘇傳宗就會笑著叫她大姨。

案件到此很清明,十八年前,何桂花趁機調換了容家和蘇家的孩子,隨著年歲漸長,容恒知道了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但他選擇了隱瞞。而後,在何桂花的幫助下,容恒避開了兩次身份危機,可這個時候,陳常平出現了,而且敲詐勒索他,容恒沒有辦法,只能照做。

可容恒卻依舊不滿足,他害怕優秀的蘇傳宗早晚會與容家人見面,他受不了身份被拆穿後的痛苦,所以他選擇了買兇殺人,讓謝梓康三人把蘇傳宗帶走殺掉,面皮也割下來,丟進江裏。

之後,容恒想著逃出國,臨別前調換何桂花的藥,想讓她死於哮喘,對於陳常平他也沒有放過,故技重施,但被陳常平逃脫。可惜的是,他們之間的恩怨還連累了無辜的黃衛國。

因為一個容恒,蘇傳宗和黃衛國死亡,容恒、謝梓康三人、陳常平、何桂花都要進去蹲局子。

“事情大概是這樣。”韓棟業與邊鐘博把案情給容家人簡要說一說,容霖振和容家長子風塵仆仆趕來,還沒歇過氣,就聽見了這堪稱炸裂的一番話。

“媽!”安淑麗受不了這個刺激,當場暈過去了。

剩下三個男人臉色也不好看,容霖振嘴唇顫抖,“你說,容恒不是我們的孩子,他還把我們,我的親生兒子殺死了?”他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喘不過氣。

“蘇傳宗的屍體目前在停屍間,蘇耀祖不肯把他的屍體帶走,如果你們也不願意處理他的屍體,按照規定,我們會把他火化,裝入骨灰盒。”邊鐘博拿出兩張照片,“這是蘇傳宗的入學照,他的照片不多,蘇耀祖還有何桂花不肯給他拍照,我們也是才找到這一張,覆印了幾份,你要的話可以拿回去。”

“不,不,我們要把他帶回家。”容霖振很艱難地才說出這句話,他雙手顫顫巍巍捧著那張入學照,上邊的孩子靦腆地笑著,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嗚,啊。”再堅強的人此刻也繃不住,容霖振低聲哭泣。

容清然與容清南問道:“容恒會被判多久?”

“不確定,他犯的案子不少,而且性質都很惡劣。怎麽,你們想要幫他嗎?”

“不,我們想請求重判他,他前面十八年過了不屬於他的人生,十八年之後還殺了我們的親弟弟,坐牢,他必須坐牢。”他們對容恒不是沒有感情,可他們更有大是大非的觀念,容恒啊,應該贖罪。

“我,我對他那麽好,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的孩子在受苦,還要,還要把他殺了。”安淑麗幽幽轉醒,她接受不了寵愛的小兒子心思惡毒,也接受不了親生孩子還沒有見一面就與她天人永隔。

“我想看看他。”

“勸你們不要。”韓棟業說,“容恒指使殺人犯把他的面皮割下來,因為殺人犯手法不專業,死者面目很可怖。”他們這種專業的刑警多看兩眼都要移開目光,他們一家文質彬彬,怎麽受得了?

“那我,我更要看看他。”

幾人相互摻扶著往停屍間去,蘇傳宗在活著的時候沒有一天被愛過,死後倒是感受到蓬勃的愛意。

這個努力學習的少年到死也不知道,恨他打他罵他的蘇耀祖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遭受的一切不公都不是他原有的命運。而唯一對他有些好的大姨是導致他不幸的根源,他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好,是虛情假意。

那一天,停屍間的哭聲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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