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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來路不明的錢 老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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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來路不明的錢 老黃

安國華帶著一組人出來, 與孔雯雯等人了解了大概後,立即通過孔雯雯與周重石公司的同事以及領導取得聯系,並告知他們要小心周重石。

如果一旦發現周重石的蹤跡,務必要告訴他們。

“你們這一組現在先趕去容天科技有限公司, 一組的人找出來調取監控, 只要一發現周重石的動向, 立即在群裏匯報, 然後兩組匯合,務必要把周重石抓拿歸案!”安國華肅著臉說道,周重石這樣的人就是典型的因為激情而犯罪。

結果一組刑警趕去容天科技有限公司後等待了一個小時都沒有看見周重石。

調取監控也才查到他在公司附近下了車, 但是去向不明。

“那個, 他大概去了雙月小區。”與周重石同一個部門的同事跟二組警員何靜文說道,“如果他在這附近,只能去那兒了。”

“你知道什麽?他在雙月小區有房子嗎?”何靜文一疊聲追問, 其實他們不止在調查周重石, 還在調查周重石的男朋友, 只不過需要時間, 短時間內是提供不了什麽方向的。

“嗯, 周重石的姘頭在雙月小區有套房子, 我見過他們一起進那個房子。”同事說,周重石結婚她還去了, 結果後面發現他出軌,還是出軌了男人, 本來想著跟孔雯雯提一句, 後頭又想,萬一她這邊說了,轉頭人家兩夫妻又和好了呢?

顯得她裏外不是人。

何靜文跟組長說了這件事, 組長又上報安國華,二組就派出三個人前往雙月小區。

才剛進一棟樓,迎面跑過來幾個人,“殺人了,殺人了。”

“怎麽回事?”何靜文出示警官證,“誰殺人了?是不是708?”

驚魂未定的大媽拍著胸口喘氣,“對對對,你們怎麽知道的?嚇死我了,我剛想出門買菜,看見708大門開著,流了一地的血,好嚇人的。”

刑警們立刻上樓,708門口,有一灘暗紅的噴濺血液,再往裏,玄關的位置同樣有圈圈點點的血跡,客廳躺著三個男人,一個是被菜刀砍了脖子的周重石,一個是被水果刀捅進心臟的周重石的男朋友,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捂著後腦勺,嘴巴一張一合,“救,救命。”

“打120。”何靜文上前查看,除了這個不穿衣服的男人,其餘兩個都沒有了脈搏,看上去兇多吉少。

“發生了什麽事?”有刑警一邊給高壯男人止血一邊問,“簡短地說一下。”

“他,他進來,捅了方志豪,然後還想,還想捅我,我就拿刀,然後,然後我撞到了茶幾。”興許是看見了警察,男人精氣神好了不少。

“你叫什麽,跟方志豪是什麽關系?”

“劉勇,炮.友。”

事情貌似很明了了,周重石持刀到方志豪家裏,原本想要捅死方志豪,沒想到方志豪家裏還有別的人,他一不做二不休,幹脆連同劉勇也一並殺死,但是劉勇身形高大,反應迅速,又拿了菜刀跟周重石拼殺,劉勇把周重石砍死,而他自己不小心撞在尖銳的玻璃茶幾上,磕到了後腦勺。

既然知道了周重石在雙月小區,在容天科技有限公司的刑警們也趕到這邊,在局裏坐鎮的安國華得知消息,與孔雯雯一行人說道:“已經知道周重石的下落,你們不用擔心了。”

“能把周重石抓起來判刑嗎?我實在不想他一直糾纏我。”孔雯雯不清楚周重石犯的罪能判多久,她還要與周重石離婚,顯而易見這個過程不會太順利。單是周重石他爸媽就不會同意,那老兩口也是胡攪蠻纏的人。

安國華搖搖頭說道:“抓不了了,我的下屬在市人民醫院,說周重石與方志豪已經死亡,方志豪就是那個小三。”

孔雯雯楞了楞,隨後便是狂喜,周重石這個人渣死了!

九月站在一旁,為這一家人感到高興,起碼他們不用擔心有個陰魂不散的人隨時沖出來給他們來上一刀。

“走了,九月。”賀瑩瑩說。

*

康任平剛從外面回來,他跟了西江無頭男屍案一段時間,這個案件不好查,拋屍地以及這些屍體的消息都查不到,唯獨那個行李箱有點線索,因為那種行李箱是隔壁省生產的老式行李箱,十來年前流行過一段時間,如今也就一些小縣城的小店裏還能見到。

如今購物方式多樣,不論兇犯是線上還是線下購物,調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是再難,他們也得慢慢排查,八個枉死的人正等著警方把真兇抓拿。

康任平正點了一根煙準備捋一捋手頭的幾個案件,電話忽然就響了,“餵,我是康任平,你們能確定嗎?高大財潛逃到了我們天陽市?”

“在兩市交界處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通過足跡鑒定專家分析,走路形態與高大財很相似,有九成可能是高大財。”

“知道了,你們幾點到?”康任平皺眉問。

“下午四點,還請你們天陽市局配合我們抓捕,麻煩了。”

康任平應了,掛斷電話後他想了想,二中隊正忙著,就讓一中隊與三中隊待命。

高大財是隔壁清泉市的工人,三天前被人發現他殺了工地宿舍上的兩個舍友,而且把整個宿舍洗劫一空,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了。當時清泉市局就發布了懸賞令,但是沒有抓到他。沒想到他潛逃到了天陽市,康任平心想,這種見了血的人很可能會再次犯案。

“劉毅,現在有空嗎?跟我去一趟魯局那裏?”康任平給劉毅打去電話。

等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魯本原的辦公室後,康任平開門見山,把原因解釋一遍,“我想讓警犬恢覆國慶節那樣的作息,在淩晨兩點再下班,可以嗎?”

劉毅對於五只警犬都很熟悉,“追風眼睛不大好,在黑夜中會很不方便,黑米最近各項指標都有些下滑,讓她熬夜也不太好,九月、黑壯還有茉莉可以值夜班,不過她們三只也不能長時間日夜顛倒。”

魯本原敲著桌面,“從他躲避監控可以看出來,他害怕被找到。像這一類殺人犯應該不敢去密集的市區,那裏攝像頭多,所以最近一段時間,警犬要辛苦一些,與刑警、特警們共同去比較偏僻的地方巡邏,切記,一切細微的風吹草動我們都不能放過,聽見沒有?”

“是!”兩人都應了,康任平出去時還跟劉毅說道:“回頭我自費買些東西給警犬們吃吃,畢竟是我提議的。”

“那我替警犬們謝過康支隊了。”劉毅笑道。

晚上,茉莉還有追風被牽出去執行夜巡,黑壯很是興奮,“我們終於又能在晚上出去啦!”警犬們都不大喜歡晚上加班,偏偏他是個例外,一刻都想著在外頭。

九月最近這段時間很勞累,隨意敷衍了黑壯幾句就睡下了,鼾聲不小,黑米的耳朵從虛虛蓋上到緊緊閉著。

半夜,兩只警犬被牽回來,茉莉打著哈欠問追風,“好累啊,為什麽你還能這麽扭屁股?”

九月醒了,聽見追風說道:“有個人在街上毆打老公,我過去阻止了。哥哥們都覺得我做得很棒,還摸我的頭了。”他叫警察都是這麽親親蜜蜜,男警是哥哥,女警就叫姐姐。

“為什麽毆打?”茉莉追問,她本來都很困了,聽見這個一下子又精神起來,八卦欸,她最喜歡聽了!

“因為,好像是因為什麽錢,喔,我想起來了,是那個男的在銀行取了一大筆錢,沒有給他老婆知道,他老婆偷偷跟著他去的,發現了之後就問他,結果男的就動手,他老婆又反擊,我老遠就看見了,沖過去分開他們,看,這是我不小心被踩了一腳,有點腫,但是很帥哦。”追風伸出左前爪,肉眼的確能看出腫脹不少。他臭屁地擡頭,等待著同伴們的誇獎。

“哇,追風好厲害。”

“跟我差不多厲害。 ”

“挺強的,加油哈。”

日常誇誇結束,該幹嘛幹嘛。

犬舍又恢覆了安靜,警犬們每一只都打鼾,合在一起跟奏樂似的。

同一時間,值夜班的警察們卻沒有這麽清閑,面前腫脹著臉的女人正氣憤地指著男人,“我要告發他,家裏共同的賬戶是我在管,我和他的金錢來源都能查得到,但是一年前開始,他就突然有錢了,還能去包二奶,我今晚跟蹤他,發現他提了二十萬出來,你們一定要查清楚他這些錢誰給他的,我懷疑他犯罪了。”

“你能不能別冤枉我,我都說了幾遍了,是我救了人,人家感謝我,才給了我這些錢。”男人急得滿頭大汗,但他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救人是好事,哪裏需要這樣偷偷摸摸?

女人看著他,譏諷道:“陳常平,在警察面前還撒謊?我跟你都是老師,在同一個學校上班,你救了人我會不知道?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別犯了罪影響到我和女兒的名聲。”她都快恨死陳常平了,原本因為女兒考公想替他遮掩遮掩,可是陳常平毫不猶豫地對她動手,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必須報警!

“許女士你先不要激動,陳先生,你說你救了人,請問是什麽時候、在哪裏救的?被救人叫什麽?”

“呃,是在吉祥路那邊,我上班會經過那裏,去年八月份左右吧。具體我都不記得了。”陳常平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才編造了這個謊言。

“你們看看,他就說這一點,想也知道不可能,一個會給你那麽多錢的人,你會輕易忘記了?”許欣暖繼續說,她知道陳常平在外面有女人,這回說什麽也要讓他遭殃!

“陳先生,如果你說不出來,這筆款項我們會先讓銀行凍結,你取出來的現金也要作為物證,等待我們的調查結果。”警察說。

陳常平一下子就急了,躥起來,顧不上臉的疼痛,大聲嚷嚷道:“可是,這筆款真的不是什麽贓款,是別人轉給我的。”他知道這筆錢來路不正,要是警方一查,他這幾十萬包括以前索要的錢就都沒有了。

“坐下好好說,你急什麽?”警察拍了拍桌子,高聲訓斥,“你要是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怕。”

此事正式立案,兩人都要回家等候結果。出了警察局的門,許欣暖睨了陳常平一眼,“你沒了錢,看你還怎麽與小三逍遙快活。”

想帶著錢跟小三雙宿雙飛,做夢去吧!

陳常平面色扭曲,“你個蠢貨,我的錢都沒了,難道你就開心了?”

“開心,反正我享受不到,我也不想享受這些不知幹不幹凈的錢。”許欣暖說,她有底線,不像陳常平,為了錢什麽都敢做。

“啊!”陳常平忽然不甘心地大吼,“你懂什麽,我要是有了這些錢,她就答應把我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那是個男孩,男丁啊你懂不懂?”

“呵,我就知道。”許欣暖不理會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陳常平站在原地陰晴不定,他打了一通電話,“寶貝兒,答應給你的二十萬能不能晚幾天,我這個人都是你的,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什麽都給你。”

“你可別打量我傻,我要你做什麽,你都能出軌了,難保不會對不起我,見不到錢,我就去打掉這個孩子。”說罷,那邊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

陳常平想摔手機,但是又不敢,他走遠了一些,嘴裏喃喃自語著,“怎麽辦?怎麽辦?”幾乎沒有過多的思考,他立即就想到了給他轉賬的人。

“餵?”那邊是蹦迪聲,男孩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容恒,你要幫我。”陳常平說。

*

“烤玉米烤玉米,新鮮出爐的烤玉米,包你吃過一次還想再來。”

“雞排炸雞排,用料很紮實的大雞排。”

這裏是天陽市較為偏僻的一處縣城,高檔的吃喝玩樂沒多少,都是一些街邊的小攤子。

一個樸實的男人穿著一件不大合身的襯衫,在幾個攤位前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最終買了雞排還有下酒的花生米。

他哼著歌,左手食物右手啤酒,時不時還註意有沒有監控,忽然,他的目光凝結在一處,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正鬼鬼祟祟地戴上帽子,沒過多久,一個男人走近,兩人進了巷子口。

是那天罵了他的學生。男人心想,要不是不清楚情況,他真想把他也殺了,不就是投胎比他幸運麽?他憑什麽看不起他?

過了二十分鐘,巷子口走出來一個男人,而那個男孩卻再過了一兩分鐘才出現,襯衫男明顯註意到,男孩腳步有些輕浮,虛飄飄的,看著像是喝多了酒。

路過他身邊時,還罵了一句,“滾遠點,別礙著路。”

他的後槽牙抿緊,本來都想放你一馬了,是你自己偏要撞上來,他正想悄摸跟上去動手,卻發現遠處開來了一輛警車,不敢停留,他快步離開。

九月下了車,迎面就差點被撞到,她皺著眉躲開了這個醉酒的人,隨後開始巡邏。

街上人流量不大,走著走著她突然註意到了拐角處一個卷簾門面前坐著的女人,她背對著她們,像是在歇息乘涼。

可九月卻從她身上看見了漩渦,很短的死亡預告。

【她捂著胸口,喘不上氣,慢慢的慢慢的,頭越來越低,最終倒在了街邊。】

“汪汪!”九月叫了兩聲,帶著巡警們走過去,女人此刻已經閉著眼睛,對於巡警的叫喚沒了反應。

“送醫院。”

等到了醫院,經過急救,女人脫離了生命危險,她醒來之後思緒回轉,臉色難看地罵了一句,“容恒!”

“何桂花女士,醫生說你哮喘發作,沒有及時吃藥,下次記得註意點。”

“誒,等等,我——”何桂花下意識地開口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巡警們,但片刻後,她搖搖頭,“沒事了,謝謝你們。”

她不能說,只要一說是容恒謀殺她,那麽扯出蘿蔔帶出泥,警察最終會查到,當年是她……

街邊,九月走走停停,等巡視完這一片區域後,她才上車休息。

遠處走過來一個缺了一只耳朵的老爺爺,他好像不能說話,指手畫腳地朝著路邊的攤主比劃著,想要攤主喝飲料剩下的瓶子,被拒絕後也不氣餒,只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又轉身去翻垃圾桶。

九月看著他,在巡警發動車子的時候汪汪叫,她的爪子拍了拍車門,等巡警給她開了門,她轉頭叼起礦泉水瓶,還回頭示意兩個巡警也帶上他們喝完的瓶子。

“嗚嗚嗚。”九月來到了那個老人面前,把瓶子放在他腳邊,擡頭看他。

“這是我們給你的,老爺爺你家在哪裏?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巡警幫著把三個塑料瓶放進老人帶著的蛇皮袋裏,“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你有雨傘嗎?”

“啊,啊。”老人比了幾個手勢,巡警學過手語,但他覺得老人比劃的手勢更像是自己自創的。

許是他們停留太久,賣早餐的一個店主出來解釋道:“他沒有家,被兒子趕出來了,只是在這一片撿撿垃圾,住在那邊天橋下。”

“他叫什麽?家裏人都不管他?”

“怎麽管吶,他老伴老早走了,剩下一兒一女,女兒孝順,有一年帶著他出去旅游,結果遇上了有人被搶劫,他們父女倆上前幫忙,女兒被刺死了,他因為救人沒了一只耳朵,看著女兒的屍體什麽都講不出來,後來就不會說話了。在他被送錦旗還有獎金的時候,他兒子好生把他供著,後來兒子兒媳不想養他,把他趕出來,由他自生自滅。叫什麽我也忘了,不過大家都喊他老黃。”因為當年救人的事跡,老黃還出過風頭呢,可惜時過境遷,也沒有人在意他了。

九月歪著頭看了老人好一會兒,看他蒼老的容顏,看他漆黑開裂的手,看他幹幹凈凈的指甲縫,又看他那一只完好無損的耳朵。

“嗚嗚。”九月又回到了警車,從後排座位上叼下來一個小狐貍背包,她把背包放在老人面前,爪子指了指背包,又指了指老人。

“啊?”老人反手指著自己,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在問,這是給我的嗎?

他不會說話,九月也不會,但並不妨礙他們交流順暢,九月點了點頭,用爪尖勾著拉鏈,打開,裏面放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玩具和十張一百塊。

那時賀瑩瑩給她裝的,玩具讓她解悶,如果碰上想吃的東西,拿錢讓巡警們買。那些錢是她的獎金,賀瑩瑩都給她存著。

她要把整個背包送給老人。

早餐店的店主驚訝道:“警犬那麽通人性呢?還把錢給老黃。”她活了那麽多年,頭一回見。

“你這裏還有包子什麽的嗎?”

“你想給老黃吃?我下碗面給他吧,不要錢,這隔三差五我也會送老黃一些吃的,不過也不多,畢竟我也要做生意,都是小老百姓,哪裏那麽闊綽天天資助,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張嘴,不容易啊。”店主去後廚下面,巡警們要了三碗,快到中午了,他們順便在這裏吃。

老黃比劃著給他們感謝,他也不坐著,就蹲在地上跟九月玩,時不時低頭摸一摸那紅色小狐貍背包,細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吃完了面,兩個巡警嘀嘀咕咕了一會兒,隨後又跟店主說了什麽,之後店主就點頭,“沒問題,你加我聯系方式,以後每天老黃吃了多少我給你拍照片,你就給我轉賬。”

老黃饑一頓飽一頓,面色也憔悴得很,兩個巡警商量好,讓店主給老黃提供一日三餐,他們來付費。一個老人一個月也花不了多少錢,這個錢他們還是出得起的。

他們給老黃說了這件事,老黃睜著混濁的雙眼,邊哭邊雙手合十拜謝。

“老黃,你還是幸運的,遇上了好心人,還有一只好心的警犬。”店主與老黃目送警車離開。

“啊!”老黃點點頭,手裏輕輕捏著背包。

就這樣過了幾日,民安路的人都知道了老黃日子好過起來了,那些警察又給他送了毯子,還有幾身新衣服,老黃穿上後還給他們炫耀,看著精氣神好了不少。

聽說那些警察給他聯系了一家養老院,條件不算多好,但只要老黃通過了體檢,就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晚年能舒坦些。

十來天之後。

這天半夜,老黃正睡在天橋下,做著美夢呢,忽然就聽見了有人喊救命,不大真切,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遠處昏暗的巷口果然有幾道身影,正拉扯著,老黃看了兩眼,看見了他們朝著他跑過來。

“救命!”陳常平想都沒想就要禍水東引。

老黃以為是搶劫,很多年前也有過這一幕,那時他還有女兒陪著,如今只剩下他自己。

“啊!”老黃老了,但一如當年的熱心,他拎起自己拾荒的棍子打在後面的三個人身上。但他一個人怎麽抗衡三個人?沒過多久,他被打倒在地,卻依舊用枯瘦的手抓著其中一個人的腳腕。

“死老頭。”染著紅頭的小夥發狠,掏出來西瓜刀,狠狠地朝著老人刺過去,一下,兩下,三下……不知過了多久,老黃的手松開了,腥熱的血液染紅了他剛洗幹凈的指甲縫,星星點點的血點濺在了他的新衣服上,那只小狐貍背包也被踩踏得不成樣子。

“圓圓,爸爸在這裏。”彌留之際,老黃忽然說了一句話。他想到了逃脫的男人,真好,他沒能保護自己的女兒,但在很多年後的今天,他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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