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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25) 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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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25) 瘋帝王

莎裏斯蒂皇宮。

幾名大臣位列紅毯兩邊, 眉飛色舞道:“陛下,就按您說的建設礦星運輸航線,未來一定大有起色, 攻殲艦的能源供給也必定會源遠流長。”

“的確是好主意!同時,此舉也能在一定程度震懾周邊蠢蠢欲動的星盜, 一舉兩得。”

“陛下能想出這樣的主意實在難得, 我們莎裏斯蒂擁有一個英明的陛下啊!”

從伊克大帝在位即侍奉左右的大臣們,個個嘴裏不斷說著好聽話, 但能看出,他們每一句都是真情實感, 不是在有意恭維。

當初伊克大帝要退位給剛成年的斐西諾時,所有人都秉持熱烈反對的態度,他們認為,斐西諾現在還挑不起擔子,讓他這麽早即位,莎裏斯蒂必將早早衰敗。

那時,在大臣們的唱衰聲中,斐西諾不但沒有制止,甚至也沒有發怒, 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 每晚勤勉處理公務到天亮,偶爾會親自帶兵突擊到前線作戰。

他用半年多的時間, 每一次, 每一次地展露出驚人的軍事素養和天賦,以及豐富的儲備知識,無可挑剔的皇室禮儀。

最後堵上了所有人的嘴,以親身舉動證明了伊克大帝的決定沒有錯。

直至現在, 所有人都對這位作風沈穩的帝王心服口服,再也沒有一道反對聲。

關於航線建設的議題結束,幾名大臣彼此一望,說起:“啊,今天是那位的緬懷日,陛下是不是該巡游了?”

“對啊,民間的紀念車隊大概早早出發了,皇宮的車隊應該也差不多要走了。”

說起緬懷日,原本已經寂靜下來的大堂又熱鬧起來。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車隊的準備情況,還有人當場懷念起救世主在皇宮的那段日子,懷念完,又憤憤怒罵上帝不長眼,讓那麽好的人溺水而亡。

這是每一年緬懷日都會發生的情況,一旦提起救世主,有些資歷的大臣都會痛心疾首,唾沫星子噴個不停。

接近幾十人的聲音響在封閉的大堂裏,吵得人頭疼欲裂。

然而,高座上的男人聽著,卻沒有出聲,他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好似已經睡死過去。

又過去半分鐘,男人半闔的睫毛突然在某一刻急促加快眨動,額頭也流出汗水。

“陛下?”

“陛下?”

“陛下!”

眨動驀地停止。

斐西諾掀起湛藍的眼眸,渙散的目光卻沒能迅速聚攏,飄忽著,好似一時沒反應過來大臣們在說什麽。

良久後,斐西諾才張口,緩慢出聲道:“嗯,我換身衣服就啟程,大家討論一早也累了,早早回去休息吧。”

“是。”

聞言,大臣們紛紛後退,然後魚貫而出。

不多時,大堂內最後一名大臣也踏出門,轉身前,還貼心地合上了門。

當最後一絲門縫徹底閉攏。

斐西諾按在座椅上的手猛然暴起,眼中一絲暴戾閃過,擡手就要掀飛桌子上的所有東西。

一旁的親兵早有準備,連忙拿過備好的水杯遞過去:“陛下,冷水!”

塞滿冰塊的杯子叮當當響。

斐西諾手裏猝不及防被塞進一杯水,身體霎時被刺骨的寒意一激,體內沸騰的火也稍停了一瞬。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攥緊杯子,仰頭就喝下去。

親兵見杯子裏的水被全部喝完,又遞過去一條毛巾,憂心問道:“陛下,好些了嗎?”

“每年您精神力都要暴走一回,平時小暴動也接連不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斐西諾攥著杯子不說話,眼見杯壁逐漸出現大大小小的裂紋,親兵大驚,伸手就要去拿過那杯子。

斐西諾卻猝然一擡手,將杯子放在桌面,啞聲道:“我沒事了。”

親兵狐疑,“您真的好了嗎,如果身體實在不適,今天的巡游叫一名騎士去頂替也行,找一名身型與您差不多的……”

斐西諾低喝:“住嘴。”

親兵立馬閉緊嘴,退到了一邊。

當前斐西諾體內的暴動的確已經平息了,但腦袋裏的疼痛餘韻還沒有消退,眼前的景象一時是金碧輝煌的議事廳,一時是。

一時是……連他都說不清是多久遠的過去。

奢靡的、連壁紙上一條枝蔓都是由金箔雕刻成的寢宮裏,床單撕毀,棉絮亂飛,紅絲絨地毯上洇著暴怒打翻的石榴汁,舉目望去充斥著混亂頹唐的氣息。

窗簾是向內緊緊閉攏的,門鎖鎖沒鎖都不重要,因為外面有重兵把守。

兩名親兵手拿電光環繞、比電蚊拍的高頻振蕩電路還要強效數百倍的電擊棒,守在門口禁止任何活物進入和出去,能讓那扇門打開的,僅有從王儲殿下口中親自說出的“我同意和赫伊大公家女兒見面”,則為唯一的釋放口令。

室內亂糟糟無處下腳的地面,全是人發洩丟出去的生活用品,翻倒的沙發邊上,沙發腳和墻壁形成的角落裏,有道呼吸微弱的身影孤零零地坐著,身上披著一張被子。Yχ

被子蓋過那人的額發、眉弓和眼睛,只能看見鼻尖和鋒薄的唇瓣。

他已經維持這個了無聲息般的姿勢許久,直到門外那些只遵從伊克大帝的親兵,發出尊敬的詢問聲:“憫希閣下,我們接到伊克大帝的指令,您可以自由出入這間房。請問您現在是要進去嗎?”

“憫希”兩個字,如同久違的甘甜雨水,一頭澆到了屋內幹枯的稻草上,斐西諾那雙暗沈沈的雙眸,恍然清醒般,一點點迸發出死而覆生似的喜悅。

門被打開。

斐西諾一把拽走肩上的被子,站起來,朝門外那纖細的身影疾速走去。

每走一步,斐西諾都好似在重新煥發光彩,連顫抖的聲音都聽起來是快活的。

“你,你來找我……”

憫希進到室內後,門外兩名親兵自覺為他們關上門,也沒有出聲囑咐王儲殿下不要動往外逃的心思。

一旦斐西諾看見憫希,斐西諾就會自動屏蔽旁人,眼裏也只能鎖定住憫希,旁人的話他是聽不見去的,這些親兵早已習慣。

憫希對王儲殿下而言,是無論其他人與斐西諾相識多久、共患難多少次生死時刻都無法超越的存在。

“你這是在鬧什麽脾氣呢?”

憫希看到屋內的狼藉,目光略顯嫌棄,他伸出兩根手指,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條褲子,“褲子也到處亂丟?”

如果是往常斐西諾看到憫希捏著自己沒有洗的褲子,他一定會羞恥得跳腳,但現在,他只是咬緊牙關,特別委屈地問:“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兩天了!”

“我每天都給你發消息,就這兩晚沒發,你都沒有發現!”

說到這個,憫希有點歉意道:“我這兩天在忙慕侖的事。誰說沒發現,現在不是發現了?我問了人,才知道你和伊克大帝吵架了,被關在這裏。”

憫希的解釋沒有讓斐西諾滿意,但暫時沒再糾結,他重重哼一聲。

沒有外人,沒有一意孤行壓迫他的伊克大帝,這位年輕的王儲像個小孩子似的,咬牙切齒地發起脾氣來:“我不想和他吵,但他非要我去見赫伊大公家的女兒,連老鼠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我討厭指定婚姻,我討厭別人強迫我和誰結婚!討厭、很討厭!”

原來在為這個吵,憫希恍然,又順毛道:“我讚同,如果有誰逼我和一個不認識的人結婚,我一定會發瘋。”

斐西諾大力起伏的胸口微微緩和,睫毛覆下來,遮住有點倉皇的眼眸:“你也是這麽覺得的……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對不對?”

憫希認真點頭:“維護合法權益,拒絕無理要求,即便你是一國王儲,在自己的婚事上也擁有這種權利。”

沒等斐西諾唇角松動,憫希又道:“但你這樣的對抗方式也太消極了,不吃不喝,對你自己身體的損害多大。伊克大帝不僅不會理你,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斐西諾狠咬了一口嘴裏的肉:“那我能怎麽辦?”

在斐西諾又要咬第二口時,憫希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制止他的動作:“或許你可以改變下心態?”

“改變心態?什麽意思?”還沒來得及為摸上來的手指感到悸動,聽到這句話,斐西諾不敢置信地擰起眉,“你讓我調整自己的心態,去接受那門婚事?”

憫希沈思道:“你未來遲早要登位的,你也遲早要有多個妃子,這些根深蒂固的慣例,你很難抗衡,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早點習慣,如果習慣了自己會有多名妃子,那單單一門婚事也就……”

他迎上斐西諾噴火的目光,“好好好別生氣,我懂了,你只想要和一個人結婚,不想要妻妾滿堂是不是。很好,非常好,專一深情,你有這樣的覺悟簡直不要太好!”

聽著憫希的話,斐西諾沈默一秒,忽然呼吸淩亂道:“所以,你對我的婚姻對象一點也不在乎對嗎?!”

憫希困惑皺眉,不知道他的關註重點怎麽會是這個。

他盡可能耐心道:“不是不在乎,是我管不著,沒辦法管,你要是有屬意的對象,能和喜歡的人結婚,最後奔向婚姻殿堂,我當然舉雙手雙腳讚成。這個世界上,我一定是除伊克大帝外最希望你能幸福的。”

斐西諾肩背先是一僵,再是冷笑起來:“你想讓我幸福?行。”

從那聲冷笑中,憫希沒聽出多少欣喜之色,他猶豫著要不要再轉換個方向哄。

斐西諾突然篤定道:“我要是和赫伊大公家那位結婚的話,絕對不可能幸福。”

憫希楞了楞,然後笑:“那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有想結婚的對象了?如果真是這樣,伊克大帝肯定也不會強迫你,他只是希望看到你開枝散葉,有一份門當戶對的愛情。”

他舉手強調:“當然,我不提倡婚姻用金錢和身份來湊對……啊,我明白了,你這些天這麽鬧,是你想結婚的那個人的家境,不太符合伊克大帝的標準,他不準你結,是不是?你早說啊,我替你向伊克大帝求情。”

“我想,伊克大帝也不是頑固的老頭,曉之以理的話,他肯定也能聽進去的。來,你說,對方是誰?”

斐西諾眼神冰冷,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憫希用擼貓的手法,往斐西諾的腦袋上輕揉,誘哄道:“怎麽不說話?你放心,不管是誰,我都會用盡全部手段幫你勸伊克大帝。”

“我保證,我一定能勸動伊克大帝。”

斐西諾頓了頓,硬邦邦道:“你確定要我說?”

憫希疑惑:“這有什麽不確定的,我總得知道你心裏的人是誰,才能想辦法和伊克大帝說。”

斐西諾轉過眼眸,一眨不眨盯住憫希。

憫希笑瞇瞇的:“怎麽啦?不好意思嗎,我猜猜,是不是亞廷侯爵的二女兒,那小姑娘特別可愛,還是奧瑟特元帥的大女兒,溫溫柔柔的,啊還有那個……”

“我要和你結。”

憫希:“?”χ

“我要和你結。”

憫希:“……”

“還要我說第三遍嗎,我要和你結。”

空氣有一秒似乎是沒有流動的。

憫希慢慢地、有點恍惚地蹲下,撿起地上殘留汁水的高腳杯,“嗯……看來這杯石榴汁加了點酒精?”

“給未成年喝酒,這些親兵騎士素養堪憂啊,我得去提醒提醒。”憫希邊說邊有點見鬼似的往外走。

身後斐西諾藍眸淬冰,驟然變冰寒,他大步走過來,擋住憫希道:“我沒醉,我也沒開玩笑,我就是要和你結。”

憫希還有點懵,沒什麽反應,斐西諾見狀,直接上手握住憫希的手腕。

與憫希對視了幾秒,斐西諾忽然面色失控,激動道:“我一點也沒撒謊,你覺得我哪裏在說謊?在宮裏住這麽久,你想也該想明白了,我只準你碰我,只準你進我的寢宮,別人做的我會生氣的事只有你做我不會發火,這些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夠明顯嗎?”

憫希的臉色慢慢淡了下來:“王儲殿下,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斐西諾低吼:“我沒開玩笑!我喜……”

憫希打斷道:“我想起來還有事情,先走了。”

話音剛落,憫希轉身就走,斐西諾向前伸手撈了撈,連憫希的胳膊都沒撈著。

他氣急攻心,風度全無地在後面大聲吼道:“你不是要幫我嗎,你個騙子!你信誓旦旦說希望我幸福,無論我和誰結婚你都會勸伊克大帝,結果呢,你是全天下最大的騙子!”

憫希急著跑,口不擇言道:“確實,我這個人挺混蛋的,就愛騙你們這些小孩,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說著,憫希就要開門。

斐西諾大步走過去,從後面箍住憫希的腰身,把他從咫尺之間的大門處,硬是抱離地面,走到了沙發旁。

憫希駭然,不知道斐西諾的臂力何時增長到了這麽遙不可及的程度,他蹙眉:“放開我。”

斐西諾恍若未聞,抱著他坐到沙發上,不讓他離開。

斐西諾牢牢抱著憫希的腰身,另一只手則在憫希想出聲叫人的時候,掌心張開,精準地捂向他的嘴。

所有聲音都瞬間被捂回喉嚨裏,變成幾聲細軟的嗚嗚聲,而憫希那細膩如脂的臉頰兩側,也霎時出現幾道不輕不重的指痕。

這段時間斐西諾從來沒對他這樣粗魯過,這樣一抱,憫希一時心中也浮出幾分火氣,烈烈燒在心頭,他在斐西諾的□□亂蹬起來,然後低下頭,用那微微尖利的虎牙,一口咬上斐西諾的手臂。

斐西諾的腕骨附近,頓時出現幾道銳利的牙印,深可見底,他吃痛一哼,攏在憫希腰身上的手略微一松。

趁這間隙,憫希立刻要站起來,然而斐西諾的失神僅是毫秒之間的失誤,他反應得極快,當即重新攏緊憫希的腰肢。

憫希一腳踩上他的鞋面。

雙方一起使力,結果就是兩人雙雙從沙發上滾到地面。

憫希額發全亂了,淩亂地遮在漂亮的眼皮上,他氣得不住喘氣,用不能理解的眼神在斐西諾臉上徘徊,但又惱火得懶得問斐西諾到底在發什麽瘋。

他指尖蜷縮,在地毯上摸到一條毛巾,驟然拿過來,環在斐西諾的脖頸上。

剛開始的纏繞,看上去像是要給斐西諾系一個領結,但在領結成型的前一步,憫希卻是直接向兩邊一拉!

斐西諾差點被這一下勒得眼前一黑。

他雙手一松,憫希滑溜溜的如同一條魚鉆出去,拍拍身上的褶痕,連看斐西諾一眼都懶得,大步往門口走。

“我不準你走,”斐西諾劇烈喘息,半瘋半魔,“我不準你走!”

憫希認為,現在的斐西諾神志不清,說話胡言亂語,沒有一句能入耳的,憫希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伸手按向門把。

斐西諾兩天沒吃飯,全靠一股氣撐住,這一勒把他勒得徹底沒力氣再站起來了,眼見憫希打開了門。

斐西諾眼中的驚懼、悔恨和絕望崩潰凝聚成一團,幾乎要把他吞沒,他在後面咬牙威脅:“你今天從這裏離開半步,以後都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

回應他的是,憫希毫不留戀的腳步聲,和眨眼消失的衣角。

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踏、踏、踏……伴隨著逐漸閉上的門,在那之後每天晚上都會化作噩夢,侵入斐西諾的大腦,讓他痛苦難眠。

可在那天之後,憫希就將斐西諾未盡的告白忘了,還是和他像原來那樣相處,會陪他吃飯,會回他信息,但不會再做進一步的舉動。

而再在那之後,又是三天,憫希就消失了

回憶到此結束。

大堂內喘息聲深重。

斐西諾恍若身臨當年之境,渾身大汗淋漓,他撐住桌面的指尖微微發抖,被汗漬濡濕的衣服下擺微微發透,露出暴亂充血的小腹青筋。

見狀,親兵似乎想讓他分神、沒那麽痛苦,絞盡腦汁找話題:“陛下,今天是緬懷日,每到這天其實我都有一個疑惑。”

斐西諾聲音嘔啞:“說。”

親兵馬上說:“當年洛淮塔上將交出的監控中顯示,憫希閣下曾去過冰原湖,並投身進湖裏。”

“但那之後,我們用全帝國最先進的打撈儀器,打撈了整整半年,都沒撈出半具屍體。冰原湖有大片監控死角,有沒有可能,憫希閣下根本沒有死?”

關於這一點,早之前就在莎裏斯蒂皇室內部激烈探討過兩輪,斐西諾也曾懷疑過,憫希這樣瞞天過海、大費周章,就是被他的告白嚇住,於是想盡辦法從他身邊離開。

現在說不準在哪裏改名換姓活著。

可斐西諾加強港口人臉識別,強制全宇宙不管大小買賣都用人臉支付,如此高強度的識別接近十年了,也沒有憫希半點消息。

斐西諾沈默好半晌。χ

忽的,深呼一口氣:“就算他真的活著”

“他令我痛苦至今,發瘋至今,即便之前對他的感激有多深,到今天,也早已磨滅得一分不剩。如果我再遇到他……人們或許並不渴望擁有一個詐屍的救世主,當一個深藏在眾人心中、每年都會緬懷的白月光,會更好,不是嗎?”

斐西諾笑聲沈沈,眸光也十分詭譎。

親兵聽得心驚肉跳,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聲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憫希閣下真的還活著,您就,就……”

斐西諾垂下頭,望向矮他將近半頭的親兵,眼中有些失望地露出點責怪來,仿佛在埋怨親兵怎麽連這也聽不懂。

“當然是。”

斐西諾挽起唇角,藍眸裏瘋意盡顯:“格殺勿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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