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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2) 稽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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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2) 稽查隊

憫希反手關上門!

他站在門口沈思, 心想果然如此,每一個世界的開局都這麽地獄。

關盜和那工友聊的時候,他還在感慨哪位勇士那麽大膽, 沒想到勇士尋來全不費功夫,就是他自己。

原主好端端把一個皇室王儲帶回家幹什麽??

憫希表情還算平靜, 心中卻已經經歷了一場驚濤駭浪, 他打開燈,從門口走到屋子盡頭, 又走回來,在血肉模糊的人影旁邊蹲下。

他仔細打量“人影”的臉。

一頭金發顏色非常純粹, 如若在銀河裏泡過,緊閉的五官深邃、立體分明,而他身上穿的衣服胸口上,赫然用針線,繡著一頭色澤紅艷的狼頭。

憫希深吸一口氣,一把掀起他的右邊褲腳。

當看到那條腿顏色微暗,與膝蓋上面的皮肉不在一個色度上,憫希確認了,這就是那個失蹤的王儲斐西諾。

莎裏斯蒂王室的旗幟是一個顏色詭異的狼頭, 雖然詭異, 追隨者卻不少,有眾多國民將其標志刺在貼身衣物上, 直到死後還要帶進自己的墳墓不死不休。

如果說衣服可能還是搶來的, 不足以確認身份,這條腿就是鐵證了。

王室兩千年來經歷過無數次改朝換代,莎裏斯蒂作為其中最長駐的一代,他的開創、崛起、平庸, 每一時期都有大小不斷的行刺。

伊克大帝曾在一次巡游回朝的途中,遭遇十幾艘星船夾擊,險些命喪星河,是當時年僅十幾歲的斐西諾發現不對,單獨駕著星艦,將伊克大帝挽救於火海。

斐西諾的右腿就是在那一次喪失的。伊克大帝後來為他招來全星球的能人藝士,建立了如今的假肢,不僅外表看上去與真的無異,使用上也極其便利,跟自己肉身長出來的無差別。

除此之外還有人說,按照電能槍射出的軌跡,斐西諾的那處大概也要換成機械假肢,不過那些屬於王室機密,無從考察真假,只能全憑自由心證了。

憫希站起來,又在屋子裏走了一趟。

他很焦慮,沒連接上系統,還開局就攤上這麽一個棘手的大人物。

要他怎麽辦才好?

稽查隊會不會查到他這裏來?萬一查到,他要怎麽說?

不,他不能坐以待斃,他應該等人查過來之前,就把這人送走……但問題是,他要送去哪裏?

憫希心神不寧,他將手指抵在唇邊,腦子發暈。

在他又要機械性走第三趟時,忽然,他冷不丁聽見屋子裏響起一道奇怪的聲音,“簌簌”,這是有東西在爬的聲,“嗷”,這是由聲帶發出的聲。

兩道交雜在一起。

憫希低頭看去,聲源在斐西諾的袖口裏。

像今晚在俞初身上看到的一樣。

只見那處袖口也鼓起好大一塊,邊緣還有點濕濡,當憫希目光移過去後,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裏冒出,沒一會又縮回去,像在蚌殼裏奮力掙紮。

沒多久,腦袋又湧了出來,隨著那東西的鉆出,憫希挨個看見頭、臉、身子,全身都被白色皮毛覆蓋著

當他全部身形露出後,憫希盯著那憨態可掬的大版毛絨北極熊,沈默了。

那北極熊應當是聽見屋子裏有人進來,才從斐西諾袖子裏鉆出來的。

他的狀態與斐西諾一樣,原本光滑的皮毛全是血跡,紅白相間,觸目驚心,像個臟臟包。

狀態也有些萎靡。

憫希見他擠在斐西諾胳膊上,擡頭看向自己。

憋了半天,發出一聲:“嗷!”

憫希睜大眼睛。

這應該就是……幻想種的精神體?

北極熊很小,沒到成年期,甚至還有點像剛在哺乳期的幼崽。

所以他站在昏迷不醒的斐西諾旁邊時,即使站再直,不彎腰不駝背,個頭也比憫希小了上百倍。

憫希的體格對他而言,可以說是龐然大物,他在憫希罩下來的陰影裏都只占一小點,仰著腦袋在那瑟瑟發抖。

憫希朝他走近一步。

小北極熊立刻嚇得從頭到腳抖起波浪線。

這本該在雪原上窮兇惡極的物種,因為還沒長大,在面對憫希這樣在人類之中算不上強大的類型,也毫無還手之力。

他兩只小胖白腿跪在地上,抱緊斐西諾的胳膊,害怕地睜大圓眼睛看著憫希。

在憫希彎下腰後,他立刻警覺,張開手臂,默默將斐西諾擋在自己小球大點兒的身影後面。

保護斐西諾是他們精神體的天職,雖然沒有用,還很可笑。

但數百年來都是如此,絕對忠誠是他們刻在基因裏的準則,必要時候,他們還要做到為主人沖鋒,甚至戰死。

不過……

小北極熊忍不住擡起黑圓眼睛,看向面前“具有重大威脅”的憫希。

看慣了斐西諾的金發,憫希一頭烏黑綢緞有著鋒芒逼人的吸引力,那雙眼睛也不遑多讓,眼尾輕微上挑,唇色艷得恍若果肉熟爛的桃子。

可他又很白,白到多出一股脆弱感,像雪嶺懸崖上的雪粒,一起風就會散。

身上的氣味也和斐西諾完全不同,斐西諾每天都要操練,受傷和敷藥是家常便飯,時間一長,身上的藥味就成體味了。

然而和憫希處在一個空間裏,鼻腔裏那股藥味卻能被輕易逼走,被一道疏冷的淡香取代。

讓小北極熊聞著聞著,便忍不住聳動鼻子往香氣源頭追隨過去。

但胖腳丫往前剛邁出一步,他就頃刻間清醒,意識到了自己無異於背叛斐西諾的行為!

斐西諾還在這生死不明,他居然想跑去聞敵人的體香……

北極熊霎時被沖天的心虛沖滿,他立即往後退,要和憫希拉開距離。

結果就是腳跟懟上斐西諾,被絆了個倒蒜,一屁股坐到了斐西諾胸口的血洞上。

小北極熊扭扭屁股,更加驚慌。

憫希這時候又朝他伸出了手,他既要忙著從斐西諾身上起來,還要張開手臂為斐西諾抵禦別人的攻擊,忙得團團轉。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停下,不要再靠近,壞人!

他仰長脖子發出色厲內荏的警告,當然憫希一點沒聽懂。

還在靠近,不斷靠近。

終於要動手了嗎?

把斐西諾帶回來捆住,以此來要挾莎裏斯蒂王室,獲取巨大的利益,之後還能多次利用,將斐西諾當成用之不竭的錢袋,反覆斂財。

這就是這個人的目的吧。YCX

北極熊兩邊的小圓手掌抖著,張開嘴,露出一排尖銳的乳牙,胸腔震動,正欲發出憤怒而危險的長鳴

憫希俯身穿過他腋下、將他一下提抱了起來。

“……”

北極熊小腦瞬間變空。

也許是事態太突然,讓他沒想起來像以前一樣亮出鋒利的爪尖,反而脊椎一軟,胖肉丸似的直接撞趴到了憫希的懷裏:“嗷、嗷?”

……

莎裏斯蒂王室政變,數名神態瘋魔的叛黨闖進皇宮試圖行刺,被抓住的頭目被施之鼠刑,和老鼠一起關在滾燙的爐子裏,讓老鼠穿腸破肚……

一眾叛黨仍不怕死一般叫囂:“莎裏斯蒂倒臺!”

卡戴公爵湊齊能用的衛兵,拼死把斐西諾送出皇宮……

星船停泊的港口,黑壓壓的親衛團,身上無一絲和煦,他們握拳抵在胸口,齊聲高喊誓死效忠莎裏斯蒂,願為殿下奉出炙熱的心臟……

星船定下航線自動行駛,兩天一夜的行程,在最後一夜,斐西諾看到一名面生的衛兵,鬼鬼祟祟按下了緊急降落的按鈕……

“轟隆”意識清醒的最後盡頭,耳畔唯一有的只有足以讓人耳鳴的爆破聲。

斐西諾張開唇,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身上到處是被星船殘片紮進血肉裏的疼痛感,似乎有一把鋒銳的劍在他身上不停捅刺,可比起這些感官上的劇痛來說,被背叛和算計的事更讓他怒不可遏。

斐西諾驟然睜開了眼。

入目不是繁覆的王室穹頂,而是一面泛黑的天花板,斐西諾表情怔楞了一下……下一刻,他被身上突然傳來的詭異觸感,弄得霎時握緊拳頭。

在莎裏斯蒂王室,沒有人敢上手觸碰王儲的身體,斐西諾又早熟,在知事時,所有洗漱穿衣行為就都不再讓人代勞,而是自己親自去做。

所以斐西諾花了一點時間才辨認出,那是手在胳膊上使勁搓揉的觸感。

搓揉。

還是使勁搓揉。

居然有人敢這麽對待他,這麽輕視王室禮節,這麽僭越。

斐西諾眼中噴火,毫不留情地甩了下右手,甩完才看見,他旁邊沒有人。

斐西諾一楞,馬上去摸袖口。果然裏面是空的。

顧不得身上叫囂的疼痛,斐西諾撐著身子站起來,想出聲叫精神體,嘴唇剛張了張,他餘光便冷厲地發現屋子裏的角落,有一塊地方在往外散發白光。

為什麽會這麽快發現。

是因為這屋子頂多就三十幾平,一眼能望到頭,那有光的地方應該是洗浴間,占了三十幾平的五分之一,小得可憐。

斐西諾還能想起星船爆炸後自己曾經醒過一回,是因為有人把他從殘骸裏挖出來,扔到了渣土車裏,動作太粗魯,他被痛醒了。

現在想來就是裏面這個人做的,不僅對他動手,把他帶到了一個不知是哪的破屋子裏來,還要對他的精神體不軌?

到底在搓什麽。

偷運,冒犯,數罪並加,斐西諾臉色完全冷了下來,眼睛幽深發黑,冷得像數九隆冬的結冰地面,他捂住胸口的血洞大步朝那發著光的小房間走去。

剛走近。

“嗷嗷嗷”

小北極熊快樂又羞澀的波浪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

斐西諾一頓,擡起頭來,臉色湧出不可置信,那波浪音越叫越大聲,可遠不及他現在看到的一切。

屋子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小,地上放著一個紅色木盆,裏面放滿了熱水。

白霧繚繞的水裏,斐西諾看到了自己因吃生肉太多而吃得超重的精神體,坐在水裏,滿身都是白色波波泡沫。

頭頂的毛還被用泡沫抓了一個造型。

此刻正將兩只白手乖乖舉過頭頂,讓蹲在水盆前面的人給他搓腋窩,由於揉得太舒服,他的爪子還忍不住綻開了花,像個山竹。

“……”

斐西諾用將近半分鐘的時間來壓下心中的怪異羞恥感,他的人生裏,從未出現如此窘迫得不知所以的時刻,甚至蓋過了當初覺醒精神體的興奮。

他咬牙,站在門口,拉出識海沈聲叫:“雪撒,回來。”

等雪撒一回到身邊,他就要以莎裏斯蒂王室的名義,懲治裏面這個膽大包天的罪人。

北極熊被壓下兩只耳朵,乖乖低頭被沖洗著身上的泡沫,沒有反應。

斐西諾皺眉,目光側移,定在擋在雪撒面前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正在給雪撒洗腳丫,洗完傾身去拿毛巾的時候,一張側臉露出來。

紅唇長睫,睫毛長得像一對振翅欲飛的黑鴉,往下一雙泡在水波裏的手,光潔無瑕,宛如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斐西諾不由看的時間久了點……他想,或許是太久沒見過黑發,這在古地球快泛濫的發色,如今在莎裏斯蒂王室太少見了。

直到那雙手往北極熊身上摸,身上也開始泛起被人撫過的細癢感。

斐西諾猝然扭過頭,這次加重了口吻:“雪撒,回來。”

北極熊這回終於聽見了來自主人的呼喚,他一頓,擡頭看向門口的身影,與斐西諾目光短暫交接。

憫希突然摸摸他的腦袋:“前面都擦好了,就差屁屁了噢。”

北極熊一楞,又看了一眼斐西諾,被毛發覆蓋的臉上出現顯而易見的猶豫。

兩秒過去,北極熊笨拙地扶住水盆轉過身,艱難縮小了一點圓滾滾的肚子,準備一點一點彎下腰……

斐西諾臉色扭曲,徹底失去了身為王儲的禮儀,白著薄唇出聲叫道:“雪撒,回來,不許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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