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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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李聞玉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渾身上下跟散了架又重組似的酸痛不已，他都懷疑自己昨晚不是睡著了，而是暈過去了。
他起個床都齜牙咧嘴的，饒是李聞玉素質這麽好的人，也忍不住暗罵現在的年輕人果然是不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麽寫。
但當慕淮景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他，笑著問他腰疼不疼的時候，李聞玉臉色略微一僵，又硬撐著說：“一般吧，只是有點累。”
慕淮景顯然不信，笑得眉眼彎彎地，露出唇邊幾顆潔白可愛的小虎牙。
李聞玉有些羞惱，挺直腰去了衛生間。
這天以後，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他們的日常相處得越來越自然，感情狀態也有了質一般的飛躍。
李聞玉心軟脾氣好，慕淮景嘴甜會撒嬌，兩個人幾乎吵不起架，生活無比契合。
到了年關，李聞玉回家陪了兩天父母，就帶著一大堆食材去了袁樺家。他身邊常聯系的就這麽幾個健身認識的gay圈好友，自然是要約在一起過年，慕淮景也放了假，跟著他去。
小榕一見到慕淮景，立馬就認出來，大吃一驚地指著他說：“李醫生，你你你……你真把他搞到手了啊？我還以為只是一夜情呢！”
李聞玉早忘了這茬兒，有些尷尬地不知道如何解釋，慕淮景卻笑瞇瞇地接過話，“哪裏是什麽一夜情，我跟你們李醫生可是真愛，我暗戀他好久，好不容易才把他追到手的呢。”
小榕看著他燦爛絢麗的笑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對著李聞玉直豎大拇指。
李聞玉不禁也笑了起來。
天色一黑，大家便都開始忙活了，切菜的切菜剁肉的剁肉，包餃子的包餃子，一時氣氛好不熱鬧。小榕長得秀秀氣氣的一副小男孩兒模樣，葷段子卻是張口就來，還繪聲繪色的，把大家逗得東倒西歪，又笑又罵。
“這盤餃子裏只有其中一顆包了硬幣，我聽說吃到硬幣的人，接下來新的一年都會順順利利，快快，每人挑一顆！”小榕高聲道。
大家歡呼著一擁而上，七八雙筷子在飯桌上打起架來，又惹來一陣笑聲。
李聞玉反應慢了點，沒擠進去，慕淮景就趁亂夾了兩顆放到他的碗裏。袁樺見狀，拍桌喊道：“哎哎哎！這犯規了啊，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倆在暗度陳倉！”
慕淮景笑道：“哪兒有犯規，一人一顆，我的那一顆也給哥哥，不算犯規吧。”
其他人聽了直起哄。
李聞玉臉有點兒發燙，又不想被人看出來不好意思，“你給我幹嘛？你自己吃。”
慕淮景低聲跟他咬耳朵，道：“那顆有硬幣的餃子是小榕包的，他還偷偷做了記號，被我看到了，從他手上搶過來的，你快吃。”
李聞玉一擡頭，小榕果然瞪直了眼睛像只丟了糧食的倉鼠一樣在瞅著他的碗，又心虛地不敢多看，看起來特別滑稽。
他忍不住覺得好笑，沒再推脫，夾起那顆餃子放進嘴裏，咀嚼幾下後，果然吐出了一枚硬幣來。袁樺故作驚訝道：“謔，還真被你挑中了，李醫生，看來今年你要走大運啦！”
小榕也站了起來，跟慕淮景交換了個彼此才能懂的眼神，笑嘻嘻地伸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來來來，李醫生快點兒發紅包，讓我們也沾沾你的喜氣！”他這麽一說，大家也紛紛像嗷嗷待哺的小雞崽兒討要著紅包。
李聞玉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戲弄了，但他一點兒也沒生氣，反而心裏暖洋洋的，他掏出準備的紅包，派發了出去。
“新年快樂！”
大家七嘴八舌地，“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李聞玉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情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他有家人，有朋友，還有願意制造各種小驚喜逗他開心的……戀人，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他是幸運的，也幸福著。
飯後，李聞玉去上廁所，途中卻接到一個電話，是沒見過的號碼。他沒有多想，調轉了腳步去了陽臺，接起來道：“餵？”
對面沒有立刻回應，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打來的，襯得李聞玉這邊的煙花聲和屋裏傳出的嬉笑聲十分吵鬧。
李聞玉奇怪地看了一眼，打算掛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要掛斷的意圖，這時候對面才響起來一道苦澀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道：“聞玉……”
李聞玉身形一滯。
他沒出聲，慕淮城自顧自地說：“你、你過得好嗎？我不是想騷擾你，我只是……我太想你了，以前每個年都是我們一起過的，從我十七歲那年就是，今年我都二十八了……沒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好不習慣。”說著說著他就沮喪下來，甚至有一絲悔恨的哭腔。
慕淮城喃喃自語了一會兒，見電話還沒有掛斷，心裏升起一丁點微末的希望，鼓起勇氣開口道：“聞玉，我們真的不能和好了嗎？”
李聞玉承認他還是會心痛，十年感情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但他絕不回頭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才能平靜地說：“別再說這些了，你現在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該成熟該長大了。”頓了頓，好像還有什麽話想說，然而最後卻只化作一句，“新年快樂。”
李聞玉掛斷了電話。
此後，慕淮城也沒有再打來。
過了兩個月，天氣回暖了些，趁著最後的幾場雪還沒有下完，他們出去打了一頓火鍋。
吃完火鍋，李聞玉沒有打車，打算就這麽和慕淮景在雪地裏散散步，走回去，反正離家也不是特別遠。慕淮景非要把他的手揣在自己兜裏，兩人的身體緊緊挨著，滾燙的心仿佛也靠得非常近，是前所未有的親密。
慕淮景突然松開手，停了下來，神神秘秘地對李聞玉說：“哥哥，等我十分鐘。”
說完，就到了一處雪堆前搗鼓起來，似乎是在捏小雪人。他背對著李聞玉，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他是怎麽捏的，只看得出來他很認真。
李聞玉呵出一團白氣，笑道：“幼稚，都多大人了，還玩兒堆雪人。”
話音剛落，才想起來慕淮景確實沒多大，按照普通人他這個年紀還在上大學呢。
慕淮景道：“哪有玩兒，我在做正事！”
“好好好……”
十分鐘後，慕淮景直起身來，轉過頭得意洋洋地說：“好啦！”李聞玉便走過去，蹲下來歪著腦袋看，小雪人的造型古靈精怪，眼睛是由兩顆石子兒嵌上去的，雙手捧著一個黑絲絨的小盒子，明顯是慕淮景放的。
李聞玉不由心頭一跳，盡管腦子裏面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還是指著那小盒子，問：
“這是什麽？”
慕淮景蹲在他旁邊，黑眸很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聞玉疑惑忐忑又好奇，也雙手把小盒子端起來，打開一看，一枚素圈銀戒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比月光還要耀眼。
他有些不知所措，“這……”
慕淮景牽起他的左手，撫摸著李聞玉空空如也的無名指，那上面還殘留著細細一圈明顯的戒痕，原來戴了十年的戒指雖然已經丟了，但痕跡哪能是一夜之間就消失的。
既然不能消失，那就覆蓋。慕淮景低下頭輕輕地親了親他的指尖，真誠道：“哥哥，我知道你曾經受過很多傷害，也害怕我會像我哥一樣，過了熱戀期就會對你不好，變得冷淡，但哥哥你放心，我慕淮景認定一個人就一輩子也不會變，我不向往親情、友情、愛情，我只知道我生命中只向往過一個人，那就是你。”
慕淮景看他的眼神那樣珍視，幾乎望進了李聞玉的心底，而慕淮景所給予的、承諾的，又都是那麽恰到好處地是他憧憬著的。他一直憧憬著一段忠誠、穩定、長情的愛。
李聞玉想，他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終於沒有理由拒絕了。
悄悄換了幾口氣，李聞玉下定決心，將要再一次把自己毫無保留交付出去，就像十七歲那年一樣。在經過了風吹雨打、霜寒遍地，他很慶幸自己還擁有愛的勇氣。
“好。”
他輕聲說，“給我戴上吧。”
慕淮景一臉鎮定地抖著手給他戴戒指，卻因為緊張而好幾次卡在指關節處，李聞玉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俊不禁地彎起了眉眼。
終於戴上去了，慕淮景內心覆雜歡喜無法形容，他看了李聞玉一眼，李聞玉也含笑看著他。慕淮景心神一蕩，忍不住一個激動就把他撲倒在了柔軟厚實的雪地裏。
“聞玉，哥哥，寶貝……”
他胡亂地叫著，使勁兒把腦袋往李聞玉的頸窩裏拱，像只撒了歡的大型犬。
李聞玉一邊躲一邊笑，“你夠了啊！”
兩人鬧累了，就癱在雪地上，面對面相視而笑。慕淮景用鼻尖蹭了蹭他，長長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眼眸中熠熠生輝，李聞玉微微動容，主動湊上去碰了碰他嫣紅飽滿的嘴唇。
慕淮景扶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動情的吻，片刻後稍稍分開，慕淮景說：“哥哥，我給你一個家，你也給我一個家吧。”
李聞玉眸色如水，“好。”
“我愛你，也請你試著愛上我吧。”
“好。”
臘盡春回，草長鶯飛。李聞玉原以為自己的愛情已經行將就木，卻沒想到在枯死之前，等來了另一個春天。而這個春天——
就在當下，在他眼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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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玉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渾身上下跟散了架又重組似的酸痛不已，他都懷疑自己昨晚不是睡著了，而是暈過去了。
他起個床都齜牙咧嘴的，饒是李聞玉素質這麽好的人，也忍不住暗罵現在的年輕人果然是不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麽寫。
但當慕淮景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他，笑著問他腰疼不疼的時候，李聞玉臉色略微一僵，又硬撐著說：“一般吧，只是有點累。”
慕淮景顯然不信，笑得眉眼彎彎地，露出唇邊幾顆潔白可愛的小虎牙。
李聞玉有些羞惱，挺直腰去了衛生間。
這天以後，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他們的日常相處得越來越自然，感情狀態也有了質一般的飛躍。
李聞玉心軟脾氣好，慕淮景嘴甜會撒嬌，兩個人幾乎吵不起架，生活無比契合。
到了年關，李聞玉回家陪了兩天父母，就帶著一大堆食材去了袁樺家。他身邊常聯系的就這麽幾個健身認識的gay圈好友，自然是要約在一起過年，慕淮景也放了假，跟著他去。
小榕一見到慕淮景，立馬就認出來，大吃一驚地指著他說：“李醫生，你你你……你真把他搞到手了啊？我還以為只是一夜情呢！”
李聞玉早忘了這茬兒，有些尷尬地不知道如何解釋，慕淮景卻笑瞇瞇地接過話，“哪裏是什麽一夜情，我跟你們李醫生可是真愛，我暗戀他好久，好不容易才把他追到手的呢。”
小榕看著他燦爛絢麗的笑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對著李聞玉直豎大拇指。
李聞玉不禁也笑了起來。
天色一黑，大家便都開始忙活了，切菜的切菜剁肉的剁肉，包餃子的包餃子，一時氣氛好不熱鬧。小榕長得秀秀氣氣的一副小男孩兒模樣，葷段子卻是張口就來，還繪聲繪色的，把大家逗得東倒西歪，又笑又罵。
“這盤餃子裏只有其中一顆包了硬幣，我聽說吃到硬幣的人，接下來新的一年都會順順利利，快快，每人挑一顆！”小榕高聲道。
大家歡呼著一擁而上，七八雙筷子在飯桌上打起架來，又惹來一陣笑聲。
李聞玉反應慢了點，沒擠進去，慕淮景就趁亂夾了兩顆放到他的碗裏。袁樺見狀，拍桌喊道：“哎哎哎！這犯規了啊，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倆在暗度陳倉！”
慕淮景笑道：“哪兒有犯規，一人一顆，我的那一顆也給哥哥，不算犯規吧。”
其他人聽了直起哄。
李聞玉臉有點兒發燙，又不想被人看出來不好意思，“你給我幹嘛？你自己吃。”
慕淮景低聲跟他咬耳朵，道：“那顆有硬幣的餃子是小榕包的，他還偷偷做了記號，被我看到了，從他手上搶過來的，你快吃。”
李聞玉一擡頭，小榕果然瞪直了眼睛像只丟了糧食的倉鼠一樣在瞅著他的碗，又心虛地不敢多看，看起來特別滑稽。
他忍不住覺得好笑，沒再推脫，夾起那顆餃子放進嘴裏，咀嚼幾下後，果然吐出了一枚硬幣來。袁樺故作驚訝道：“謔，還真被你挑中了，李醫生，看來今年你要走大運啦！”
小榕也站了起來，跟慕淮景交換了個彼此才能懂的眼神，笑嘻嘻地伸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來來來，李醫生快點兒發紅包，讓我們也沾沾你的喜氣！”他這麽一說，大家也紛紛像嗷嗷待哺的小雞崽兒討要著紅包。
李聞玉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戲弄了，但他一點兒也沒生氣，反而心裏暖洋洋的，他掏出準備的紅包，派發了出去。
“新年快樂！”
大家七嘴八舌地，“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李聞玉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情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他有家人，有朋友，還有願意制造各種小驚喜逗他開心的……戀人，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他是幸運的，也幸福著。
飯後，李聞玉去上廁所，途中卻接到一個電話，是沒見過的號碼。他沒有多想，調轉了腳步去了陽臺，接起來道：“餵？”
對面沒有立刻回應，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打來的，襯得李聞玉這邊的煙花聲和屋裏傳出的嬉笑聲十分吵鬧。
李聞玉奇怪地看了一眼，打算掛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要掛斷的意圖，這時候對面才響起來一道苦澀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道：“聞玉……”
李聞玉身形一滯。
他沒出聲，慕淮城自顧自地說：“你、你過得好嗎？我不是想騷擾你，我只是……我太想你了，以前每個年都是我們一起過的，從我十七歲那年就是，今年我都二十八了……沒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好不習慣。”說著說著他就沮喪下來，甚至有一絲悔恨的哭腔。
慕淮城喃喃自語了一會兒，見電話還沒有掛斷，心裏升起一丁點微末的希望，鼓起勇氣開口道：“聞玉，我們真的不能和好了嗎？”
李聞玉承認他還是會心痛，十年感情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但他絕不回頭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才能平靜地說：“別再說這些了，你現在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該成熟該長大了。”頓了頓，好像還有什麽話想說，然而最後卻只化作一句，“新年快樂。”
李聞玉掛斷了電話。
此後，慕淮城也沒有再打來。
過了兩個月，天氣回暖了些，趁著最後的幾場雪還沒有下完，他們出去打了一頓火鍋。
吃完火鍋，李聞玉沒有打車，打算就這麽和慕淮景在雪地裏散散步，走回去，反正離家也不是特別遠。慕淮景非要把他的手揣在自己兜裏，兩人的身體緊緊挨著，滾燙的心仿佛也靠得非常近，是前所未有的親密。
慕淮景突然松開手，停了下來，神神秘秘地對李聞玉說：“哥哥，等我十分鐘。”
說完，就到了一處雪堆前搗鼓起來，似乎是在捏小雪人。他背對著李聞玉，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他是怎麽捏的，只看得出來他很認真。
李聞玉呵出一團白氣，笑道：“幼稚，都多大人了，還玩兒堆雪人。”
話音剛落，才想起來慕淮景確實沒多大，按照普通人他這個年紀還在上大學呢。
慕淮景道：“哪有玩兒，我在做正事！”
“好好好……”
十分鐘後，慕淮景直起身來，轉過頭得意洋洋地說：“好啦！”李聞玉便走過去，蹲下來歪著腦袋看，小雪人的造型古靈精怪，眼睛是由兩顆石子兒嵌上去的，雙手捧著一個黑絲絨的小盒子，明顯是慕淮景放的。
李聞玉不由心頭一跳，盡管腦子裏面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還是指著那小盒子，問：
“這是什麽？”
慕淮景蹲在他旁邊，黑眸很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聞玉疑惑忐忑又好奇，也雙手把小盒子端起來，打開一看，一枚素圈銀戒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比月光還要耀眼。
他有些不知所措，“這……”
慕淮景牽起他的左手，撫摸著李聞玉空空如也的無名指，那上面還殘留著細細一圈明顯的戒痕，原來戴了十年的戒指雖然已經丟了，但痕跡哪能是一夜之間就消失的。
既然不能消失，那就覆蓋。慕淮景低下頭輕輕地親了親他的指尖，真誠道：“哥哥，我知道你曾經受過很多傷害，也害怕我會像我哥一樣，過了熱戀期就會對你不好，變得冷淡，但哥哥你放心，我慕淮景認定一個人就一輩子也不會變，我不向往親情、友情、愛情，我只知道我生命中只向往過一個人，那就是你。”
慕淮景看他的眼神那樣珍視，幾乎望進了李聞玉的心底，而慕淮景所給予的、承諾的，又都是那麽恰到好處地是他憧憬著的。他一直憧憬著一段忠誠、穩定、長情的愛。
李聞玉想，他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他終於沒有理由拒絕了。
悄悄換了幾口氣，李聞玉下定決心，將要再一次把自己毫無保留交付出去，就像十七歲那年一樣。在經過了風吹雨打、霜寒遍地，他很慶幸自己還擁有愛的勇氣。
“好。”
他輕聲說，“給我戴上吧。”
慕淮景一臉鎮定地抖著手給他戴戒指，卻因為緊張而好幾次卡在指關節處，李聞玉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俊不禁地彎起了眉眼。
終於戴上去了，慕淮景內心覆雜歡喜無法形容，他看了李聞玉一眼，李聞玉也含笑看著他。慕淮景心神一蕩，忍不住一個激動就把他撲倒在了柔軟厚實的雪地裏。
“聞玉，哥哥，寶貝……”
他胡亂地叫著，使勁兒把腦袋往李聞玉的頸窩裏拱，像只撒了歡的大型犬。
李聞玉一邊躲一邊笑，“你夠了啊！”
兩人鬧累了，就癱在雪地上，面對面相視而笑。慕淮景用鼻尖蹭了蹭他，長長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眼眸中熠熠生輝，李聞玉微微動容，主動湊上去碰了碰他嫣紅飽滿的嘴唇。
慕淮景扶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動情的吻，片刻後稍稍分開，慕淮景說：“哥哥，我給你一個家，你也給我一個家吧。”
李聞玉眸色如水，“好。”
“我愛你，也請你試著愛上我吧。”
“好。”
臘盡春回，草長鶯飛。李聞玉原以為自己的愛情已經行將就木，卻沒想到在枯死之前，等來了另一個春天。而這個春天——
就在當下，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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