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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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尷尬了,幾個朋友連忙繃起了臉皮假裝沒聽見,但臉上控制不住的微表情還是瞧著頗為幸災樂禍。

這兄弟倆從父母那輩開始就有恩怨,兩人的媽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年慕家那點事兒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姓慕的腳踏兩條船,楞是一下子騙走了兩家大小姐的芳心。

這兩位大小姐都心高氣傲,不肯讓出正宮的位置,爭香奪艷了幾年,最終慕淮景的親媽鬥輸了意外過了世,慕淮城的親媽便成了慕家名正言順的妻子,也從此成了慕淮景名義上的母親,所以慕家才會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孩子。

親媽鬥的時候兄弟倆還很小,不過慕淮城到底大了慕淮景七歲,稍微明白些,在親媽的耳濡目染下也對這個弟弟不喜,沒少欺負他。

慕淮景小時候一直對哥哥逆來順受,完全就是個受氣包,怎麽欺負也不急眼,要是欺負狠了就最多掉幾顆小珍珠。時間長了,慕淮城這個做嫡長子的覺得他沒什麽威脅,慢慢也就真把他當弟弟看了,沒事就愛使喚他。

然而隨著慕淮景漸漸長大,慕淮城偶爾也會發現一些端倪,總感覺弟弟沒有那麽簡單。

可是慕淮景又沒表現出異樣,成績雙商都恰到好處的優秀,但又只優秀在慕淮城的光芒之下,從來都不搶哥哥風頭,到了十來歲更是主動提出想去國外讀書,一年都不回幾趟家。

直到兩年前,慕淮景正式滿十八歲,有了繼承部分家業和遺產的法律效力。

於是他在兩年內修完了所有課程,二十歲就拿滿了學位證書,然後金光閃閃地回了國。

有人說,慕淮景這一回國,慕家恐怕不久就要變天了,偏偏慕淮城聽了這些風言風語卻不以為懼,嗤笑一聲,“就他?”

短短兩個字就擺明了不屑的態度。

大家這一圈兒都是豪門出身,誰沒有幾個兄弟姐妹的,都覺得慕淮城過於自負,遲早要在他這個弟弟的陰溝裏翻船。

不過只有慕淮城自己不信罷了。

李聞玉屏了屏呼吸,回過頭,平淡地看向慕淮景。而慕淮景在直勾勾地接住了他投過來的視線後,熠熠生輝的眸光盯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流連了一兩秒,才仿佛剛知道李聞玉在似的,神色微微訝異了一下,“啊……”

他不安地偷瞥一眼慕淮城,唇角揚起一抹小心翼翼的歉意的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慕淮城真想把他拖出去斬了。

但可惜現在不是時候,他最好面子,至少在人前要裝裝和睦,別讓外人看笑話。

慕淮景正是知道這一點才這麽放肆,不然在家哪兒敢這樣挑釁他哥。

眼看慕淮城氣得都不知道怎麽找臺階了,魏識擇只好幫著朋友打圓場,從旁邊侍應生的托盤上端了一杯酒,就往慕淮景手裏遞,一邊笑道:“哎呀,這是小慕吧?好久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上次見你還在念初中,頭頂才到我胸口這兒呢,現在你都快比我高了。”

慕淮景靦腆一笑,乖巧地叫道,“魏哥,你變化也很大,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哦?怎麽說。”

“你比以前更帥了,跟電影明星似的,要不是魏哥你自己就是做老板的,我哥肯定要把你挖過來。”慕淮景都不帶喘氣兒的,不過他說的都是實在話,配上魏識擇那張臉,倒讓人看不出來是在拍馬屁了,還心道他說的真對。

魏識擇聽著挺高興。

他就喜歡這種嘴甜的小孩兒,尤其是嘴甜還長得漂亮的小男孩兒,這麽一看慕淮景,也覺得可口了起來。要不是慕淮景是朋友家看著長大的弟弟,他又還算有點良心,否則他都想下手了。魏識擇舉起酒杯,哈哈笑道:“你在國外盡跟熊搶蜂蜜了吧?來,跟魏哥幹一杯。”

慕淮城冷哼一聲,“油嘴滑舌。”他摟著陡然沈默的李聞玉,冷冷看著慕淮景,淩厲的鳳眸微微瞇起,忽然說,“你來得正好,既然你要回國幫我接管公司,那在座的各位都是你以後要打交道的前輩,你好好敬他們一杯吧。”

一群狐朋狗友的公子哥兒聽了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心裏暗笑,慕總發威,小少爺今天可要遭點罪了,紛紛招呼起來要他敬酒。

廢話,他們又不是傻的,現在慕家旗下的影星這麽火熱,做哪一行的不需要代言不需要合作不需要知名度?跟慕家打好關系了,那有的是細水長流。況且,如今慕淮城才是慕家的掌權人,當年慕淮景的親媽就沒鬥贏,難道她的兒子二十年後就能鬥贏大哥嗎?

野心誰沒有,那也要做得到才是。這幫人是最會審時度勢的家夥,誰家掌權就跟誰走。

所以他們與其說是要慕淮景敬酒,不如說是在慕淮城的授意下灌他酒。慕淮景年紀小,人微言輕,只有被灌還要陪笑的份兒。

慕淮景也是脾氣好,軟綿綿的居然也任人揉捏,誰灌他都乖乖喝了個幹凈,冷白的臉蛋透出一層薄薄的粉,眼眶紅紅的小模樣倔強又惹人憐,看起來已經有點暈了。

不知多少杯下去,李聞玉不忍心了,連他都看得出慕淮城是故意幫著外人為難弟弟了。

李聞玉抓住慕淮城的手臂,從齒關裏擠出來低低的幾個字,說:“你夠了吧。”

誰料這幾個字瞬間點燃了慕淮城從剛才就悶在心裏的怒火,一把反握住李聞玉的手腕,捏得李聞玉臉色都有些發白。

“你在心疼他?”慕淮城陰沈沈道。

李聞玉一僵,“我沒有。”

慕淮城沒好氣地說:“他慣會裝可憐,也就你這種善良到蠢的人才會上當受騙。你不要看他長得老實,其實跟他媽一個樣,心眼子都藏在肚子裏。他那些話都是故意說給你聽的,我還不了解他?他就是想要離間我們。”

李聞玉胸膛起伏,“可他有說錯嗎?難道你沒有一個叫姜煜的情人嗎,明明他沒有錯,只是說了你不愛聽的話,你就這樣欺負他。”

“我欺負他?”慕淮城把臉一沈,他最聽不得人家說他欺負慕淮景,就像慕淮城的親媽最聽不得她慕夫人的位置是靠搶來的。

他跟他媽都認為當時念慕淮景年幼,沒有把慕淮景趕出去做個沒人要的私生子,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試問哪一個正宮能容得下情敵的兒子?這可是踩到慕淮城的雷區了,他冷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李聞玉,你真出息。這小子明目張膽地離間我們,你居然還幫他說話!你說我欺負他是吧,那我就是欺負了又怎樣?他在慕家沒有話語權,就應該活該被我欺負,我們慕家不產懦夫,他要是有本事就讓我倒臺,否則下半輩子都只能被我欺負。”

強壓著胸中火氣地說完,他不自覺用力捏緊了李聞玉的手,李聞玉感覺腕骨都疼得快要錯位了,終於忍不住掙紮了起來。

李聞玉也生氣了,微怒道:“慕淮城,你簡直不可理喻!你放開我。”

慕淮城看著李聞玉抗拒自己的樣子,似乎完全把他當壞人看了,心裏又氣又痛。

他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好像從慕淮景這個小掃把星回國開始,他和李聞玉的感情就慢慢走向了越來越不可挽回的尾聲,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背後操控。

察覺李聞玉的掙紮已經引來了其他人異樣的眼光,慕淮城一咬牙,到底還是松開了他。

手一分開,李聞玉轉身就走。

因為他怕再待在這兒,又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前跟慕淮城吵起來。這一點他倒是跟慕淮城一樣,就算互相之間不恩愛了,至少在人前也要裝裝樣子,不想被外人當成談資。

“誒?慕總,嫂子怎麽走了,也不跟我們說聲再見,挺有個性的啊。”朋友促狹地笑。

“是啊,明明長得像只小綿羊,脾氣反倒是小辣椒嘛……哈哈哈。”

“淮城,原來你喜歡這種的?”

“都閉嘴吧。”慕淮城一臉煩躁,抿了口酒敷衍地說,“他有事,不奉陪了。”

這酒店很大,沒有人帶著,李聞玉很快就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他無奈地停下來,看著鋥亮反光的大理石地板嘆氣,他這一趟到底幹什麽來的,跟慕淮城換個地方吵架嗎。

盡管再不願去面對這個事實,但李聞玉這一刻還是清楚地認識到,他和慕淮城或許真的走到頭了,一段感情只要出現了裂痕,遲早會碎裂,只是時間問題。他們想要修覆,想要回到從前,甚至想要和好如初,早已難於登天。

李聞玉繼續往前走,想看看有沒有酒店的侍應生問一下路,可剛走了沒兩步,一只手卻突然從身後捂住了他的嘴巴!

李聞玉嚇得心臟狂跳,想也不想,猛地就往後給了一個肘擊。那人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竟然還不肯放手,反而橫在李聞玉的腰間抱得更緊了,把毛茸茸的腦袋也趴在了他肩膀上。

“哥哥,是我……”

慕淮景虛弱又可憐巴巴地小聲說。

李聞玉頓時渾身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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