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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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李聞玉別開眼，對他的同事們說：“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沒什麽事。”
同事們面面相覷，看慕淮城的樣子，兩人肯定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矛盾竟然鬧得要動手。李聞玉也沒有去解釋，最後不了了之，同事們擔憂地回頭看了好幾眼才離開。
李聞玉轉身就上車，點火、拉手剎、掛上倒擋踩油門的動作一氣呵成，饒是慕淮城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看他的車屁股燈。
慕淮城那個來氣，他在這兒等了老半天，要真能被李聞玉輕易甩了他還叫慕淮城嗎？
慕淮城立馬也上了自己的車，一個利落的蠍子擺尾調轉方向就緊緊追了上去。
李聞玉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速度一碼一碼往上加，心跳也特別快，好在路上沒遇到幾個紅燈，不然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闖。慕淮城的車咬著他不放，距離越來越近，他在後視鏡裏看得心慌意亂又煩躁，卻始終沒有慢下速度。
開到一條比較空曠的大道時，慕淮城右打方向盤將李聞玉逼停，李聞玉的車險些撞上了道路護欄，一個急剎被迫卡在了護欄和慕淮城之間的縫隙中，再也挪不動半寸。
李聞玉氣得猛捶了一下方向盤，心頭湧上一陣頹然，現在慕淮城對他來說就跟洪水猛獸差不多，沒辦法坦然面對，連逃避也做不到。
慕淮城總是這樣霸道，他隨心所欲地只做他想做的事，根本不會考慮別人。
他意識不到剛才對李聞玉做的事在李聞玉看來是多麽大的羞辱，讓李聞玉感覺自己根本不被在乎，不被當成一個人看待。慕淮城想對他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他只要不願意就是錯。
一想到剛才慕淮城想在地下車庫裏，當著他同事的面強上他，李聞玉就直發抖，尤其是在慕淮城有技巧地揉捏下，他居然真的也控制不住地有了反應的時候，李聞玉第一次這麽恨作為男人要一輩子都被這個東西掌控。
慕淮城就是因為控制不住，所以才背著他偷腥，還這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他甚至還想用這種方式來讓李聞玉妥協。
瘋子。混賬。王八蛋。
慕淮城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氣沖沖地坐了進來，一轉頭就看見李聞玉眼眶發紅，下顎的線條都繃緊了的模樣，像一只急了也會咬人的兔子，不由得楞了一下，氣焰也消下去大半。
他用舌頭頂了頂腫起來的腮幫子，臉頰肉都還火辣辣的痛，慕淮城“嘶”了一聲，同時用餘光去偷瞄著李聞玉的表情。
結果李聞玉壓根兒沒正眼看他，讓慕淮城有些郁悶，明明往常他磕著碰著哪兒，李聞玉都比他還要緊張的。慕淮城摸了摸臉頰，心塞地說：“行了，你打也打了，想氣我，也確實把我氣得快昏頭了，你還想怎麽樣？”
李聞玉反問道：“你想怎麽樣。”
其實李聞玉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對慕淮城動手，但偏偏拳頭就是揮出去了，想收回來也不可能，只能破罐子破摔。
他不覺得慕淮城會善罷甘休，畢竟他這樣不聽話，想必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吧。
“跟我回家。”但慕淮城說，“只要你肯跟我回家，你打我這幾拳，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李聞玉一怔，意外地看著他。
“怎麽了？”
慕淮城抽出一支煙，說話的時候牽動臉部也是齜牙咧嘴地，剛要點火，突然看了李聞玉一眼，猶豫了一下又把煙收回去了。
慕淮城輕咳一聲，道：“都老夫老妻了，就別玩兒離家出走那一套了，幼不幼稚。你想打我洩憤，打就打了吧，又不是小女孩兒還能打壞了不成。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床頭打架床尾和嘛……”他忽然嘿嘿笑了笑，“不過，你剛才打我的樣子確實挺帶勁兒的啊，狠起來的表情也好看，不愧是我家聞玉。”
……神經病。
李聞玉都有點無語了，“你下車。”
“不下。跟我回家。”
慕淮城那個耍無賴的架勢，讓李聞玉想起那天辦公室裏的慕淮景，這兩個人果然是親生的兄弟，耍無賴的架勢都一模一樣。
李聞玉深吸一口氣，咬字清晰地說：“我說過，我不會再回家。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慕淮城道：“你不回家你能去哪兒？那不是你的家還有哪兒是你的家？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聽到後面這一句，李聞玉的情緒又有點兒繃不住了，他猛地扭過頭來，就這麽紅著眼眶恨恨地瞪著慕淮城：“你記得？你也記得自己對我說過什麽嗎？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一個人在家，你說過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可是你又讓我度過了多少個一個人在家的晚上？你說一輩子就只喜歡我，你說等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你又有哪一句兌現了？我一直在等，慕淮城，我聽話地一直在等，我等了你十年了，你想起來了嗎？”
慕淮城感覺心臟被猛擊，那種陌生的刺痛再次襲來，像被狠狠甩了一耳光，一下子連話都不會說了。靜默半晌，他才漲紅了臉，迎著李聞玉針紮般的目光，訥訥地說：“聞玉，是我那時年少輕狂，為了哄你開心，開了很多空頭支票。但你應該知道的吧，兩個男人，怎麽可能結婚呢……”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李聞玉心徹底涼了，他麻木道：“所以，你其實，根本就沒想和我結婚，根本沒想把我當作你唯一的伴侶，對吧。那我是什麽？我是你養的一只為了討你歡心的寵物嗎。”
“當然不是！”慕淮城急忙打斷他，“你就是我唯一的伴侶啊，我雖然不能跟你結婚，但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這有什麽區別嗎？”
他煩亂地抓了把頭發，一咬牙拋出了所有的籌碼，慕淮城說：“歸根結底，你不就是還在生我的氣嗎？大不了，大不了以後我都不再見姜煜了，不，誰我都不見了，從此以後我就只有你李聞玉一個人行嗎？”
“你不喜歡一個人在家，可以，我去哪兒都把你帶上。我還會向所有人公開你的存在，我會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夫人了，你李聞玉就是我唯一的伴侶，行嗎？這樣你能原諒我了嗎。”
李聞玉聽完，卻只是沈默著。
慕淮城說的這些，確實是他曾經最想要的東西，忠誠、安定和一段公開的關系。但今天從慕淮城嘴裏親口得到承諾，他竟並不高興。
所以其實慕淮城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什麽，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不願意給罷了。
“聞玉，你說句話，你不說話我心慌。”
慕淮城側身過來握住他的肩膀，把他緊緊摟進懷裏，繼續說：“今晚我剛好有個慶功的晚宴要去，你陪我去吧，好不好？你如果擔心我又說話不算話，我們今晚就公開。”
李聞玉頓了頓，才慢慢開口。
“……你不怕別人知道你是同性戀了麽。你之前這麽忌諱，怎麽突然就願意了。”
慕淮城的神色驀地有些尷尬，眼神也不太自然起來，佯作鎮定：“我在圈子裏這麽久，說實話，知道我喜歡男人的也不少了，早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只要不傳到我爸媽那一圈兒去就沒事。今晚的慶功酒來的都是熟人朋友，你不用擔心，反正我遲早要向他們介紹你的。”
李聞玉輕輕蹙了蹙眉，還是沒有應答，但慕淮城知道他心軟，一下子讓步這麽多他肯定會動搖，於是乘勝追擊，連忙下了車從駕駛座把人也拉了下來，塞進自己的車裏。
“走吧，我帶你去換套衣服，還有三小時才開始，我都好久沒有帶你逛過街了。”慕淮城捏著李聞玉的手心，放在唇邊親了親，一副很珍惜的失而覆得的模樣，李聞玉失神地安靜。
要相信他嗎？就這樣原諒他了嗎？就這樣輕易原諒了他，對得起你這十年受的委屈嗎。
可是，不原諒他又能怎麽樣？這座城市就這麽大，難道可以再也不見嗎？當你最想要的一切終於唾手可得，你舍得就此放棄嗎？這樣就對得起你這十年日覆一日的等待嗎。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李聞玉的痛苦，他總是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最後一次了。他想。
就當是他再給自己的青春一次機會，一次試錯的機會，如果慕淮城還是死性不改，那麽他再也不會回來，徹底放手、離開。
天下之大，他總會找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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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玉別開眼，對他的同事們說：“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沒什麽事。”
同事們面面相覷，看慕淮城的樣子，兩人肯定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矛盾竟然鬧得要動手。李聞玉也沒有去解釋，最後不了了之，同事們擔憂地回頭看了好幾眼才離開。
李聞玉轉身就上車，點火、拉手剎、掛上倒擋踩油門的動作一氣呵成，饒是慕淮城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看他的車屁股燈。
慕淮城那個來氣，他在這兒等了老半天，要真能被李聞玉輕易甩了他還叫慕淮城嗎？
慕淮城立馬也上了自己的車，一個利落的蠍子擺尾調轉方向就緊緊追了上去。
李聞玉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速度一碼一碼往上加，心跳也特別快，好在路上沒遇到幾個紅燈，不然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闖。慕淮城的車咬著他不放，距離越來越近，他在後視鏡裏看得心慌意亂又煩躁，卻始終沒有慢下速度。
開到一條比較空曠的大道時，慕淮城右打方向盤將李聞玉逼停，李聞玉的車險些撞上了道路護欄，一個急剎被迫卡在了護欄和慕淮城之間的縫隙中，再也挪不動半寸。
李聞玉氣得猛捶了一下方向盤，心頭湧上一陣頹然，現在慕淮城對他來說就跟洪水猛獸差不多，沒辦法坦然面對，連逃避也做不到。
慕淮城總是這樣霸道，他隨心所欲地只做他想做的事，根本不會考慮別人。
他意識不到剛才對李聞玉做的事在李聞玉看來是多麽大的羞辱，讓李聞玉感覺自己根本不被在乎，不被當成一個人看待。慕淮城想對他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他只要不願意就是錯。
一想到剛才慕淮城想在地下車庫裏，當著他同事的面強上他，李聞玉就直發抖，尤其是在慕淮城有技巧地揉捏下，他居然真的也控制不住地有了反應的時候，李聞玉第一次這麽恨作為男人要一輩子都被這個東西掌控。
慕淮城就是因為控制不住，所以才背著他偷腥，還這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他甚至還想用這種方式來讓李聞玉妥協。
瘋子。混賬。王八蛋。
慕淮城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氣沖沖地坐了進來，一轉頭就看見李聞玉眼眶發紅，下顎的線條都繃緊了的模樣，像一只急了也會咬人的兔子，不由得楞了一下，氣焰也消下去大半。
他用舌頭頂了頂腫起來的腮幫子，臉頰肉都還火辣辣的痛，慕淮城“嘶”了一聲，同時用餘光去偷瞄著李聞玉的表情。
結果李聞玉壓根兒沒正眼看他，讓慕淮城有些郁悶，明明往常他磕著碰著哪兒，李聞玉都比他還要緊張的。慕淮城摸了摸臉頰，心塞地說：“行了，你打也打了，想氣我，也確實把我氣得快昏頭了，你還想怎麽樣？”
李聞玉反問道：“你想怎麽樣。”
其實李聞玉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對慕淮城動手，但偏偏拳頭就是揮出去了，想收回來也不可能，只能破罐子破摔。
他不覺得慕淮城會善罷甘休，畢竟他這樣不聽話，想必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吧。
“跟我回家。”但慕淮城說，“只要你肯跟我回家，你打我這幾拳，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李聞玉一怔，意外地看著他。
“怎麽了？”
慕淮城抽出一支煙，說話的時候牽動臉部也是齜牙咧嘴地，剛要點火，突然看了李聞玉一眼，猶豫了一下又把煙收回去了。
慕淮城輕咳一聲，道：“都老夫老妻了，就別玩兒離家出走那一套了，幼不幼稚。你想打我洩憤，打就打了吧，又不是小女孩兒還能打壞了不成。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床頭打架床尾和嘛……”他忽然嘿嘿笑了笑，“不過，你剛才打我的樣子確實挺帶勁兒的啊，狠起來的表情也好看，不愧是我家聞玉。”
……神經病。
李聞玉都有點無語了，“你下車。”
“不下。跟我回家。”
慕淮城那個耍無賴的架勢，讓李聞玉想起那天辦公室裏的慕淮景，這兩個人果然是親生的兄弟，耍無賴的架勢都一模一樣。
李聞玉深吸一口氣，咬字清晰地說：“我說過，我不會再回家。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慕淮城道：“你不回家你能去哪兒？那不是你的家還有哪兒是你的家？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聽到後面這一句，李聞玉的情緒又有點兒繃不住了，他猛地扭過頭來，就這麽紅著眼眶恨恨地瞪著慕淮城：“你記得？你也記得自己對我說過什麽嗎？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一個人在家，你說過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可是你又讓我度過了多少個一個人在家的晚上？你說一輩子就只喜歡我，你說等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你又有哪一句兌現了？我一直在等，慕淮城，我聽話地一直在等，我等了你十年了，你想起來了嗎？”
慕淮城感覺心臟被猛擊，那種陌生的刺痛再次襲來，像被狠狠甩了一耳光，一下子連話都不會說了。靜默半晌，他才漲紅了臉，迎著李聞玉針紮般的目光，訥訥地說：“聞玉，是我那時年少輕狂，為了哄你開心，開了很多空頭支票。但你應該知道的吧，兩個男人，怎麽可能結婚呢……”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李聞玉心徹底涼了，他麻木道：“所以，你其實，根本就沒想和我結婚，根本沒想把我當作你唯一的伴侶，對吧。那我是什麽？我是你養的一只為了討你歡心的寵物嗎。”
“當然不是！”慕淮城急忙打斷他，“你就是我唯一的伴侶啊，我雖然不能跟你結婚，但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這有什麽區別嗎？”
他煩亂地抓了把頭發，一咬牙拋出了所有的籌碼，慕淮城說：“歸根結底，你不就是還在生我的氣嗎？大不了，大不了以後我都不再見姜煜了，不，誰我都不見了，從此以後我就只有你李聞玉一個人行嗎？”
“你不喜歡一個人在家，可以，我去哪兒都把你帶上。我還會向所有人公開你的存在，我會讓大家都知道我有夫人了，你李聞玉就是我唯一的伴侶，行嗎？這樣你能原諒我了嗎。”
李聞玉聽完，卻只是沈默著。
慕淮城說的這些，確實是他曾經最想要的東西，忠誠、安定和一段公開的關系。但今天從慕淮城嘴裏親口得到承諾，他竟並不高興。
所以其實慕淮城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什麽，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不願意給罷了。
“聞玉，你說句話，你不說話我心慌。”
慕淮城側身過來握住他的肩膀，把他緊緊摟進懷裏，繼續說：“今晚我剛好有個慶功的晚宴要去，你陪我去吧，好不好？你如果擔心我又說話不算話，我們今晚就公開。”
李聞玉頓了頓，才慢慢開口。
“……你不怕別人知道你是同性戀了麽。你之前這麽忌諱，怎麽突然就願意了。”
慕淮城的神色驀地有些尷尬，眼神也不太自然起來，佯作鎮定：“我在圈子裏這麽久，說實話，知道我喜歡男人的也不少了，早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只要不傳到我爸媽那一圈兒去就沒事。今晚的慶功酒來的都是熟人朋友，你不用擔心，反正我遲早要向他們介紹你的。”
李聞玉輕輕蹙了蹙眉，還是沒有應答，但慕淮城知道他心軟，一下子讓步這麽多他肯定會動搖，於是乘勝追擊，連忙下了車從駕駛座把人也拉了下來，塞進自己的車裏。
“走吧，我帶你去換套衣服，還有三小時才開始，我都好久沒有帶你逛過街了。”慕淮城捏著李聞玉的手心，放在唇邊親了親，一副很珍惜的失而覆得的模樣，李聞玉失神地安靜。
要相信他嗎？就這樣原諒他了嗎？就這樣輕易原諒了他，對得起你這十年受的委屈嗎。
可是，不原諒他又能怎麽樣？這座城市就這麽大，難道可以再也不見嗎？當你最想要的一切終於唾手可得，你舍得就此放棄嗎？這樣就對得起你這十年日覆一日的等待嗎。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李聞玉的痛苦，他總是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最後一次了。他想。
就當是他再給自己的青春一次機會，一次試錯的機會，如果慕淮城還是死性不改，那麽他再也不會回來，徹底放手、離開。
天下之大，他總會找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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