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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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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李聞玉的表情差點兒要維持不住,饒是再伶牙俐齒的人遇到像慕淮景臉皮這麽厚的大概也會變成一個無助的啞巴。

“你知道嗎?我真羨慕他。”慕淮景忽然執起李聞玉的左手,輕輕碰了碰他無名指上的那枚銀戒,“我哥有那麽多人愛,還有你。”

李聞玉受不了他那個落寞的樣子,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小動物似的,他忍氣道:“只要你願意,也會有很多人愛你。”

“那不一樣。他們愛的不是我,只是我的臉和我的錢,卻對我這個人本身不忠實,像你對我哥的感情就很不同,哪怕有天他變得一無所有,你也不會在乎。像你這樣的伴侶,才是我真正所向往的……”慕淮景這樣說著,黑眸一錯不眨地看著他,眼神帶著很強的侵略性。

李聞玉直覺接下來的話他不會想聽,身體一彈就想沖出去,可他剛挪了一寸,慕淮景也動了起來,用虎口掐住了李聞玉的下巴就猛地推倒在了辦公桌上。——這兄弟倆不愧是一個爹生的,連霸王硬上弓的手法都那麽像,渾身使不完的勁兒一樣,李聞玉當時就動不了了。

慕淮景趴在他耳邊吹氣,輕聲說:“如果你們要分手了,不如考慮考慮我怎麽樣?我會讓你知道,我不比我哥差。”說罷,像要印證著什麽,他低頭吻了上去,並如願以償地品味到了那片朝思暮想的嘴唇。

李聞玉瞪大了眼睛,兩只手掙紮著就要去推開他,腳下也踢著慕淮景的小腿。

那力道真是不小,慕淮景皺了皺眉,膝蓋用力頂進了李聞玉的腿間卡住,分別抓住他的兩只手死死壓在桌面上。

手腳都被制住了,李聞玉還不甘心,他的道德素養不允許他在還沒有跟上一任的感情斷幹凈之前就和別人接吻,於是狠狠一口咬在了慕淮景柔軟的唇上,立刻就嘗到了血腥味兒。

慕淮景吃痛地放開了他,李聞玉能夠行動的下一秒就擡手甩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空氣都安靜了。

慕淮景偏過頭,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額前微卷的碎發垂了幾縷下來,霜打一般的狼狽。

那一巴掌當真是掄圓了胳膊的,反作用力震得李聞玉的手也在抖,掌心又麻又痛,打完自己卻後悔了,為什麽對一個小他七歲的孩子下這麽狠手?才二十歲的小男生,估計連毛都沒長齊,他能懂什麽愛不愛的啊。

但後悔的同時又覺得這臭小子活該,主意都打到他嫂子身上來了,也不怕他哥打死他。

李聞玉一邊手抖,一邊腦子裏飛速地想著要怎麽辦,果然沖動是魔鬼,他打從懂事起就沒主動打過人了,還是第一次把場面弄得這麽難看,而且對方還是慕淮城的弟弟。

慕淮景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珠,卻將形狀優美的唇瓣更染上一層胭脂般妖艷的紅,臉上看不出什麽屈辱,反倒隱隱興奮了起來似的。

他轉回了臉來,鳳眸如潭水幽深,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明顯的巴掌印,他連碰也沒碰一下,只是勾著唇問:“解氣了嗎?”

李聞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解氣了嗎?”嘴裏的血腥味兒越來越濃郁,怕是齒尖劃破了口腔內壁,慕淮景不甚在意地咽了下去,那閑散得意的笑像偷到小魚幹的貓,“一巴掌換你一個吻,賺了。”

李聞玉:“……”

他的擔心和尷尬真是多餘。

慕淮景突然皺緊了眉,身子不受控般往下彎了彎,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臉色“唰”地變得有些煞白,額上立刻冒了虛汗。

李聞玉楞了一下,“你怎麽了?”

慕淮景沒有回答他,兀自緩了兩三秒鐘才直起腰,掌根隨意地按了按上腹,臉色好歹沒那麽差了,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只是今天還沒吃飯,有點胃疼。”他看了一眼腕表,“我得回去開會了,不然我哥要過來了。”

李聞玉一聽到“我哥”倆字就緊張,從他嘴裏吐出來總沒好事兒,李聞玉盯著他臉上的巴掌印,遲疑著說:“可是你的臉……”要是被慕淮城看到該怎麽解釋?難道說你弟強吻我被我打了?按慕淮城那脾氣,如果被他知道了有這檔子事,他肯定會殺了慕淮景的。

“你怕什麽,等你們分手之前,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對你的心思的。”慕淮景似笑非笑,一雙漂亮眼睛透著狼一樣狡黠的兇光,“我就說是我前任找上了門,挨了一頓打不就得了。”

李聞玉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既沒有底氣說他和慕淮城永遠不可能分手,也更不可能告訴慕淮城說他弟對自己有心思。

慕淮景走後,李聞玉原地站了許久,感到一陣頭痛。他看見慕淮城的辦公桌上的文件都被剛才那場鬧劇給弄亂了,趕緊整理了一下。

但他根本不記得原來是怎麽放的,擺弄了半天最終放棄了,只能盡量整齊點。

然後他繼續坐在辦公室裏等慕淮城,看著墻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過去,李聞玉不知怎麽就睡了過去,直到被人叫醒。

“聞玉,聞玉……”

李聞玉朦朧地睜開眼睛,只見慕淮城神色焦急,問他:“你是不是動了我桌上的文件?”

文件?什麽文件?

李聞玉想起什麽來,瞬間清醒了,他連忙解釋道:“我不小心弄亂了,就整理了……”

“我不是說過叫你別碰的嗎!”

慕淮城確認是他碰過,胸腔中的火氣頓時就壓不住了,大聲吼道:“我回來拿一份遺漏的合同,怎麽也找不到,桌上還亂七八糟的,你他媽閑著沒事幹什麽要幫我整理?”

李聞玉被他這一嗓子吼懵了,腦子裏嗡嗡直響,偏偏還不能把慕淮景供出來,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最後硬著頭皮道歉,“對不起……”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屁用?”慕淮城簡直是氣急敗壞了,李聞玉往他身後一看,心下更是發涼。辦公室裏翻箱倒櫃的,亂得跟遭了賊一樣,想必是慕淮城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這才把他叫醒了。可他又知道什麽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拿,我幫你找找好嗎,是我的錯……”李聞玉無奈地只好先把責任認下來,起身試圖去幫他找。

慕淮城不耐煩地揪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人推了個踉蹌,李聞玉沒有站穩,後背撞在裝酒的展櫃上,一瓶名貴的酒晃了晃,啪嚓掉下來摔在了他的腳邊,淌了一地刺鼻的狼藉。

“我沒時間再找了,這份合同很重要,你根本不懂沒能及時簽字我要損失多少!”

慕淮城一臉惱火,看他那一眼,李聞玉的心都直往下墜。那陰狠薄情的一眼哪有半分像看愛人的眼神,說是看仇人、罪人也不為過。

李聞玉不想承認他的委屈,在慕淮城面前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總是很低,一點點的情緒都會被放大,他只能這樣僵硬地看著慕淮城,連血液都凍結了一般的沈默。

他聽見慕淮城說:“我果然不能太給你好臉色看,我可以寵著你慣著你,但你也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是愛你,但我的愛也隨時可以收回,我說過的吧,讓你乖乖聽話,你鬧這一出不就是想報覆我那天帶了姜煜回家嗎?”

李聞玉忽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蒼白著臉聲音很輕地搖頭道:“我沒有……”

“你沒有?這辦公室裏就你一個人,還有誰能大搖大擺地進總裁辦公室?難道那幾張紙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慕淮城諷刺他。

“是,慕淮景來過……”

“你說我弟?”慕淮城冷笑道,“你撒謊也找個好點的理由,這場會議他也有參與,他為什麽要做有損他自己利益的事?”

李聞玉不再辯解了。

他不知道合同去了哪裏,但卻知道慕淮景確實沒有要拿走的理由。

慕淮城說:“我不管你是把文件藏起來了還是撕了毀了,你不願意交出來,或者說想給我一個教訓,隨便你。以後你要是再做這種跟女人撒潑一樣的蠢事,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李聞玉渾身直發抖,他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上午慕淮城還在親他,還對他很溫柔,說不會兇他,為什麽才幾個小時過去就像變了一個人放出這樣的狠話?

他艱難地動了動唇,喉嚨幹澀,帶著一絲自嘲的苦笑道:“慕淮城,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做,也沒有要報覆你。你認為我想報覆你,是因為你自己心虛,其實你自己也覺得帶別人回家是對不起我吧,難道不是嗎?”

慕淮城聽得臉色鐵青,男人只有被說中了最不想承認的才會一下子惱羞成怒,他咬著牙叫了一聲,“李聞玉!你想死嗎?”

李聞玉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拼命忍著不讓示弱的眼淚掉下來,喉嚨梗得發痛,他努力穩住體面的聲線,淡笑著說:“我不想死,我只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十年,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對待而已。你冷落我,欺騙我,不信任我……慕淮城,你如果愛我,又怎麽舍得這樣對我?”

看到李聞玉強忍的淚光,慕淮城心臟某處最柔軟的地方抽痛了一下。這十年來,他幾乎從未見過李聞玉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慕淮城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這對相愛多年的戀人在這一刻相對無言,曾經在陽光下歡聲笑語、春心萌動的兩個少年,此時換上了成年人的西裝革履後,竟然變得如此陌生了。

他最終什麽也沒有再說,也沒敢看李聞玉的臉一眼,轉身匆匆離開了辦公室,背影細看還有些許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聞玉把憋了很久的心裏話爆發一般說了出來,居然感覺舒服了不少,終於把粉飾太平的那一塊窗戶紙捅破了,他們誰都不用再費勁裝下去了,慕淮城不用再裝還愛他,他也不用再裝不在意,這些天虛偽的面具戴得他想吐。

他平覆了會兒洶湧的情緒,拿紙巾把自己褲腿上濺到的酒液都擦幹凈,而後把被慕淮城扯松的衣領整理好,這才走出辦公室。

一出門就撞見了小何助理,他忐忑不安地看著李聞玉,把後面的話全都不小心聽到了的打工人有點無措,尷尬地叫他:“李醫生……”

“不好意思,裏面有點亂,要麻煩你讓人清理一下了。”李聞玉平靜地說,“我先走了。”

“啊,哎哎,好……”

小何助理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進去辦公室一看,果然跟打仗似的,小何助理不由嘆息。相愛十年,竹馬之情,從校服到西裝,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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