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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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有關高考的記憶十分模糊，胡潼只記得考場上風扇轉動的輕響，考場外不竭的蟬鳴，席卷一切的熱浪，還有午休時跟何秋盈共享的那一把冰涼清甜的荔枝，
別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數學最後一道選擇題選的A還是C，不知道物理計算題的受力分析有無缺漏，不清楚語文作文跑沒跑題……
遺忘知識的速度怎麽能這麽快呢？
如果誰讓胡潼在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再去寫一遍試卷，她覺得自己是連一百分都拿不到的。
不過，考完了，考上了！
胡潼一不小心成了市狀元，被京大電子信息工程專業錄取。
程舟的應考之路略顯曲折，在全國各地奔波、參加校考的路途中浪費了不少學習時間，二診成績險些跌下前一年的文化生二本錄取線，幸虧結果是好的。
他高考成績超美術類本科線249分，全國專業排名第27位，順利被京大美術學院的環境設計專業錄取。
何秋盈正常發揮，去了沿海的高校學西班牙語。
苗蔚超常發揮，考上了本地的一所高校。
苗奶奶笑得不見牙也不見眼，讓人只能看見她略微萎縮的牙齦。紅艷艷的橫幅在小區超市門頭招牌上懸了一整個暑期。
胡葭樂和胡爸還沒來得及定做橫幅，物業先掛上了。
胡潼每次進出小區，都能看見那條紅底黃字的橫幅 ：恭喜本小區業主胡潼、程舟被京大錄取！人傑地靈福滿居！選擇明盛禦府，樂享品質人生！
外向的胡潼第一次體會到了尷尬的感覺。
所以，她逃了。
胡潼分別和苗蔚、何秋盈去周邊旅游了幾圈回來，橫幅沒撤，她的媽媽還聯合物業，在小區內大擺宴席，今天請一期的業主吃席，明天吃二期的業主吃席，回回都讓胡潼和程舟上臺講兩句。
胡潼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轉變成程舟式的活人微死狀態，只用了三天，最後，她神志不清地說，“就這樣吧，祝大家萬事勝意，能和我做鄰居是你們的榮幸。”
此話之後，物業再也沒有請兩人發表餐前感言。
程舟一整個暑假都沒有去旅游，只回鄉參加了一次程老太舉辦的升學宴。
之後，程老太被胡葭樂接來過暑假，程舟就更懶得出門了，每天都待在家裏，做做家務，陪姥姥曬曬太陽，或是待在臥室裏不知道在做什麽。
無休無止的宴席中，插入了一段回重高領獎的行程。
本地的一位大老板，給重高考上Top2的學生一人八萬元的獎勵，學校再補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湊了個88888。
胡潼和程舟初次摸到數額如此巨大的一筆錢，激動得不知該怎樣才好。
胡葭樂領著兩人去激活了錄取通知書裏附帶的銀行卡，讓她們自由支配這筆錢。
胡潼理所應當地把錢全部存了起來。升學宴上收的紅包也是很大一筆錢，她暫時用不到這筆獎金。
程舟本打算把那八萬八分成三份，給胡葭樂和胡爸四萬、給姥姥四萬、給胡潼八千八百八十八。
但4這個數字聽著不太吉利，他又將錢分了分，給胡葭樂和胡爸一人兩萬，給姥姥兩萬，再讓姥姥保管他給媽媽程茵的那兩萬塊錢。
這錢，幾個大人自然沒收，讓他自己攢著。京市物價高，又遇上開學，多的是用錢的地方，況且，他這才剛考上大學，又沒就業，路還長著呢，不是程舟回饋家裏的時候。
胡潼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收了程舟8888元的大紅包，她可給程舟開過不少小竈。
程舟把錢存了定期。
返校領獎一行，除了獎金，胡潼還有別的收獲。
盡管這件事和考上京大比，實在不算什麽，但誰讓她是喜歡炫耀的胡潼呢？
“看，苗苗！我上表白墻啦！”
胡葭樂才將車停穩，胡潼便跳下車，沖向正在超市門口吃冰棍的苗蔚。
她將手機送到苗蔚眼前，苗蔚隨手將冰棍遞給她，一邊警告“不許吃我的冰棍”，一邊接過手機翻看起來。
“表白今天回校領獎的胡潼同學，很厲害，很漂亮，脖子很長。”
苗蔚看著該條動態附帶的照片，胡潼、程舟還有另外幾位考上Top2的學生都入鏡了，拍照人似乎離頒獎臺很遠，構圖卻很用心，讓人一眼就能看見穿白色短袖和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的胡潼。
苗蔚嘀咕：“拍得倒挺好的，就是這話說得真奇怪……沒事幹嘛誇脖子長啊？”
胡潼嘖了一聲，把冰棍塞到苗蔚嘴裏，奪回手機。她高高擡起下頜，得意地說，“因為真的很長呀！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苗蔚被冰棍涼得打了個哆嗦。她賣力地嘬了兩口，隨即擡手拍了拍胡潼的脖子，“長長長，你最長了。”
“當然了！”胡潼哪裏聽不出苗蔚的調侃意味，抓住從拐彎處走來的程舟，“對吧，程舟，我的脖子比你長吧？”
程舟忽略苗蔚的白眼，輕輕點了點頭，“嗯，比我長。”
程舟微微垂眼，從樹葉罅隙間灑下的陽光將他的睫毛染成金色，一問一答間，輕輕撲閃的睫毛像振翅欲飛的蝴蝶。他提著糕點禮盒，看著胡潼愈發囂張的笑容，那張雪白的面孔，也在點星星點點的光斑中，滲出些笑意來。
苗蔚又是一個白眼：“切，我就知道，誰讓程舟——”
話未說完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苗蔚面前，手指下懸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包裝盒，是本地很有名的糕點品牌。
程舟將禮盒送到苗蔚眼前，慢條斯理地說，“幫我帶給苗奶奶，樂樂阿姨買的，她想感謝苗奶奶高考那兩天在超市裏掛的那些保持安靜的牌子。”
“我和胡潼那兩天都睡得很好，你呢，苗蔚 ，應該沒有半夜睡不著評論老同學的——”
“哎哎哎！”苗蔚清了清嗓子，慌忙接過禮盒，“這麽客氣做什麽，我馬上就拿過去！”
胡潼沒註意到兩人的眉眼官司，只滿意地拍了拍程舟的胳膊，在對方含笑的註視中，打開手機。
程舟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因為他看見，胡潼的手指飛速敲打著手機屏幕，最後敲出一行評論，
“學妹學弟們努力呀！我在京大等你們！另外：P1美女還沒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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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之後，物業再也沒有請兩人發表餐前感言。
程舟一整個暑假都沒有去旅游，只回鄉參加了一次程老太舉辦的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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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4這個數字聽著不太吉利，他又將錢分了分，給胡葭樂和胡爸一人兩萬，給姥姥兩萬，再讓姥姥保管他給媽媽程茵的那兩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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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潼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收了程舟8888元的大紅包，她可給程舟開過不少小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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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機送到苗蔚眼前，苗蔚隨手將冰棍遞給她，一邊警告“不許吃我的冰棍”，一邊接過手機翻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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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蔚看著該條動態附帶的照片，胡潼、程舟還有另外幾位考上Top2的學生都入鏡了，拍照人似乎離頒獎臺很遠，構圖卻很用心，讓人一眼就能看見穿白色短袖和牛仔褲、頭發紮成馬尾的胡潼。
苗蔚嘀咕：“拍得倒挺好的，就是這話說得真奇怪……沒事幹嘛誇脖子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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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蔚被冰棍涼得打了個哆嗦。她賣力地嘬了兩口，隨即擡手拍了拍胡潼的脖子，“長長長，你最長了。”
“當然了！”胡潼哪裏聽不出苗蔚的調侃意味，抓住從拐彎處走來的程舟，“對吧，程舟，我的脖子比你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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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微微垂眼，從樹葉罅隙間灑下的陽光將他的睫毛染成金色，一問一答間，輕輕撲閃的睫毛像振翅欲飛的蝴蝶。他提著糕點禮盒，看著胡潼愈發囂張的笑容，那張雪白的面孔，也在點星星點點的光斑中，滲出些笑意來。
苗蔚又是一個白眼：“切，我就知道，誰讓程舟——”
話未說完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苗蔚面前，手指下懸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包裝盒，是本地很有名的糕點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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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胡潼那兩天都睡得很好，你呢，苗蔚 ，應該沒有半夜睡不著評論老同學的——”
“哎哎哎！”苗蔚清了清嗓子，慌忙接過禮盒，“這麽客氣做什麽，我馬上就拿過去！”
胡潼沒註意到兩人的眉眼官司，只滿意地拍了拍程舟的胳膊，在對方含笑的註視中，打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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