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再拒絕,我就繼續……

關燈
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再拒絕,我就繼續……

皇帝凝目望去, 只見梁鄴護著一女子,辭色關切急慌;梁邵擒了徐維之後, 眼光卻時時瞟向角落二人,面色陰沈。皇帝冷然一笑,瞬間明了李準的意思。他今夜連賢妃都敢殺得,豈會在意這麽微不足道的一個女人?

皇帝平聲道:“不要總是輕易動殺人的念頭。”他側過臉,眼中閃過輕蔑,“否則你失去的,遠比你得到的要多。”

“這婦人既礙不著梁家兄弟前程, 由他們自家料理便是, 你不必插手。”

李準沈眸目向丹陛下的三人, 硬聲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次日, 裴顯大將軍押上林苑的太子、朱貴妃並一幹朝臣回京,皇帝頒布聖旨, 太子暗通罪臣徐維, 圖謀不軌;三皇子李準偕裴顯、梁邵等人護駕有功。遂廢太子為庶人,徐家男丁下獄, 女眷沒入教坊。裴顯賜金萬兩, 晉隨國公;梁邵賜金千兩, 擢三品神策軍將軍,封護國縣伯。

同年臘月,上立李準為太子, 入主東宮。又調裴顯侄兒執掌東南軍權。

此為後話。卻說如今宮變事定,善禾與梁鄴被迫困在宮中一夜。梁邵因系主事將領,調度各方,無暇他顧,連善禾的面也未再見過。直至次日朝臣返京、廢太子詔書頒下, 梁鄴與善禾二人方得返家,梁邵仍被留在宮中參讚機務。

善禾因昨夜目睹賢妃之死,心下惶惶然,飲食不振,寢不安枕。梁鄴便時時陪伴左右,用膳時親自餵她,就寢時衣不離榻前半步。

黃昏時分,善禾不思飯食,獨個兒臥在榻上,滿頭青絲披散鴛鴦枕,整個人小小地擁在芙蓉被下,把一張臉襯得雪玉似的清麗白皙。梁鄴坐在榻沿,握著善禾的手,反覆摩挲著。二人沈靜地四目相望,梁鄴先開了口:“從昨兒至今水米未進,仔細餓壞了身子。”

善禾卻笑:“我倒是想吃,但心有餘而力不足,見了飯食,竟覺得犯惡心。”

“這是把害喜的癥候又勾起來了。”

“正是這話。”善禾靜靜看他的眸子,“不若大爺陪我說說話。”

梁鄴聽了,正愁不知如何開口,見善禾有心與他說話,這才緩聲道:“我正想問你,昨兒夜裏你跟阿邵說的那些話……”

“半真半假。”善禾面帶誠懇,“我既決定同你在一起,何必再去吃他那回頭草。否則,既對不住他,”她深深望他一眼,“更對不住你。”

梁鄴唇瓣微揚:“果是你真心話?”

善禾伸手作發誓狀:“此話若假,我薛善禾——”

梁鄴握住她手:“萬莫咒自己。善善,我等你這句話,業已許久了。”

善禾忍著心中不忿,強笑道:“也是昨夜裏忽地想明白,”她雙目含星似的凝盯梁鄴的臉,“大哥哪一點比不得他。從前為著那些規矩體統,生生錯過了這些時日,如今想來,倒覺得荒廢了許多時光。”

梁鄴通體發熱,似有暖流湧動。他覺到自家一顆心怦然跳動,忍不住俯身,捧起善禾的臉,銜住朱唇。好一陣子,梁鄴方戀戀不舍地松開善禾。他將善禾攬在懷中,低頭細語溫存。到夜色將濃,善禾推開他,笑道:“這會子倒有些餓了。”

“小廚房溫著粥,還想用什麽?我吩咐彩香她們去辦便是了。”

善禾靠在他肩上,思忖片刻:“昨兒在密樓吃的那幾樣菜倒好,只是那會子惦記著你和宮裏的事,倒沒認真品味。”

梁鄴心底受用萬分,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直說你想吃密樓的菜便是了。”

善禾淺笑著:“你親自去買嗎?”

“教成安去,不就好了?”

她挽住梁鄴手臂:“你親自給我和寶寶帶回來,不更好嗎?成安買回來,肯定是招牌的幾樣菜,不如你藏了心思在裏頭。而況如今四月了,下午回來時看到外頭許多花都放了。你再摘幾枝花來,我要插瓶裏的。成安摘的,我可不要。”

梁鄴聞言朗笑起來,他扶善禾躺下,囑她小憩片刻,自己去去便回。善禾應了,等他一走出去,掛在臉上的笑立時消散。六六耷拉著尾巴走過來,蜷起身子臥在腳踏上。

自得知六六是梁邵送給善禾的狗後,梁鄴便不大喜歡六六,平日裏他在時,六六也不進屋,只在外頭跟彩香她們亂跑。這會子梁鄴出去了,六六方進來伴著善禾。甫一見六六,善禾鼻頭又酸起來。她驀地想起孟持園,也想到梁邵。善禾抱起六六,將它擱在膝上。又垂下帳幔,一下一下地揉六六毛茸茸的小耳朵。

六六臥在善禾懷裏,不時舒服地哼唧兩聲。

門被人推開,善禾以為是彩香,隨意道:“怎麽了?”

那廂沒說話,慢慢踱近。

善禾轉過臉,只見帳幔上落下一高大挺拔身影,影影綽綽的,隔著軟簾越來越近。

是他。

善禾緘默著,六六卻叫起來。

一只手伸進帳幔,挑起半幅軟簾掛在銀鉤。梁邵斂眸望她,不作聲,只坐在榻沿。六六住了嘴,一下子就從善禾懷裏,鉆到梁邵懷中。

善禾把眉一皺:“你來幹什麽?”

梁邵吸了吸鼻子,他鼻音略有些重:“來看看你。”

她轉過臉,背對著他臥下:“你瞧見了,我好得很。”

梁邵低頭看六六在他懷裏拱來拱去,故作輕松道:“六六倒長大了一圈。”

“你許久沒養它,如今乍一看,自然覺得它長大了。我日日見它,倒不覺得它變過。”

梁邵聽出她話裏的機鋒,頓了頓,悶聲開口:“善善,我那封信,是有理由的,你聽我解釋。”

“我知道,你要輔佐三殿下奪嫡。此事機密,不敢書信往來。我都明白。”善禾把臉埋進枕頭,聲氣發澀,“我明白的……”

她明白,昨兒夜裏一見他,她便都猜到了。奪嫡,這實在是個好理由,為著前途大業,他讓她等一年,又教成保送錢來,又買下薛宅讓她安身,他已盡力彌補她了。她都知道,這些本無可厚非。壞就壞在還有個梁鄴,壞就壞在她偏偏又懷了孕,壞就壞在吳天齊流產。一切的不好撞在一起,她不得不對他生氣,不得不順從梁鄴。如今她已步向另一條路,實在不必再把他攀扯進來。

梁邵忙道:“奪嫡,不是為了我自己,還有你!我知道你家裏的事,於你而言如天塌,所以我求了三殿下,我給他賣命。等他事成了,就給你阿耶平反。我不敢與你說,也是為了這,我怕事敗牽連於你。善善,你放心,我說到做到。哪怕明兒你就跟哥哥成親,我也去求三殿下的恩典。”

善禾脊背僵了僵,更是不想再轉回去,把臉埋在枕頭上,靜靜淌眼淚。

“善善……”梁邵將手放在她肩,松松握住,啞聲道,“我……我實在想問你一句,昨夜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說你喜歡大哥,很早就喜歡,是真的嗎?”

善禾伏在枕上,嗓子裏像塞了團棉絮,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梁邵見她不動,自己又開了口:“不能是真的罷?你是喜歡我的,對罷?我瞧得出來。過年那會兒我們倆那般好,怎麽會是假的呢?就是當初你要和離,也不是因為討厭我,對罷?”

“善善,我實在想不通。從前,你從來沒有說過大哥怎樣,好話賴話都沒有,只是把他當兄長尊敬。怎麽如今你會說你喜歡他呢?他是不是逼你了?我看晴月和妙兒都不在你身邊,是不是他拿她們兩個逼你了?你放心,只消你一句話,我去幫你應付大哥。”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他作勢要起身,“我現在就去尋他。”

善禾忙握住他的腕子。她轉過臉,眼裏閃著淚光:“我沒騙你。我喜歡大哥,這不是假話。同他在一起,實在安心。”

“那我呢?”梁邵急問,“那你跟我在一起都是做戲嗎?”

善禾低下頭。她咬緊唇,不知如何解釋。她同他在一起時,真心絲毫不掩蓋。如今說不愛,實在像扯謊。善禾偏過眸子,輕聲道:“也喜歡的……”

梁邵怔然立著。

善禾把淚一抹:“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你和你哥哥,都很好,待我也都好,我也不知……不知如何說。總之,那會兒你突然說要一年後回來,是大哥找到我,陪伴我。他還幫晴月尋了一門極好的親事,我再沒有什麽遺憾的了。如今有了寶寶,我想我應當安定下來。所以,我選了他。梁邵,你不必來找我。眼下這般正好。”

“既然喜歡,那憑什麽不選我?”

梁邵越來越激動:“就因為他名聲清貴?還是因為他前途遠大?”

“不……只是因為那會兒在我身邊的是他。”

“那我現在回來了,你可以重新選。”

善禾垂下手:“我已選好了……”

梁邵忽地低頭,捧起善禾的臉吻住。善禾起先是反抗,被他箍住手,漸漸松脫了力,任他慢慢深.入。

他揉著善禾的後腦與墨發,待分開時,二人唇瓣皆落了一片晶瑩。梁邵固執看她:“好了,現在你可以重新選了。”

“梁邵,你不能——”

他立時截斷她的話:“不許你說‘不能’。”他又堵住她的唇。

分開後,他覆道:“你重新選。再說不可以、不能、不要,我就繼續親你,直到你改口。”

“梁邵,你怎麽可以這樣無賴!”

“我就是無賴!我從小就是無賴!你知道,哥也知道。我不無賴,就不是我了。”他扣住善禾後頸,咬上她的唇瓣。

六六臥在二人之間,舒服地蜷起身子。

*

翠微館外,梁鄴提著食盒匆匆進了院門,但見院裏一個人都沒有,灑掃的兩個小丫鬟伏在欄桿邊,似乎睡著了。他心底一驚,忙推門而入,便見床上一幕——

梁邵扣住善禾的後頸,闔目吻她,六六睡在他的床上,舒舒服服地抻了下狗腿子。

梁鄴心頭之火猝然竄起。

“梁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