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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不想讓我碰,想讓梁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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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不想讓我碰,想讓梁邵……

“我……”話堵在喉嚨口, 她不知如何掩蓋過去。

太明顯了。誰不知道梁邵愛酒?誰不知道梁邵的疏懶性子?

善禾低下頭,咬緊下唇, 緩緩道:“對不起,我不該畫他……”她匆忙轉過身,再深望了望畫中那人,咬咬牙,從中撕開。再撕,撕成拼都無法拼湊的碎屑兒。待得滿桌狼藉,善禾洩了氣一般, 伏在案上嗚嗚哭起來:“大爺, 對不住, 我不該畫他的。我只是想到那天離開, 他一個人站在那兒,好孤單。我們都走了, 我們在一起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只撇下他一個人……對不住, 我沒辦法一下子忘掉他, 我和他做過兩年的親人啊, 我真的沒辦法一下子、一下子就把他徹底忘得幹凈。對不住,大爺……我總能忘掉他的……”

梁鄴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好像習慣了她劇烈反抗,適才他都已做好善禾氣惱、推拒、拼命將他推開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她就這麽伏在案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她的話懇切,她的哭亦盛滿悲望。那溢滿胸腔的滔天怒意竟在這期期艾艾的哽咽中逐漸消弭了,亦化成一股淡淡的愁。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善禾顫抖的兩肩, 那些質問的說辭、那些怨怪的傷情話兒堵在嗓間,喉結滾動,再開口,只餘一聲長嘆和一道無奈的:“善善。”

她肯同他道歉,她肯給他作出承諾啊……那也罷了,倒也罷了,只要她願意作出改變就好,總不好再逼著她。

“慢慢忘記阿邵罷……”

案上的人默了片刻,緩慢地、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梁鄴起身,給善禾留出一片空間,容她最後再悲傷一會兒。

待得眼前人嗚咽聲漸小,梁鄴平聲道:“好了。”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善禾只得坐起身,將手擱在他掌心,另一手去摸帕子預備拭淚。才摸到帕子一角,整個人已被他扯過去,倒在他懷中,臉上的淚水也糊在他胸前的雲錦暗紋上。善禾慌得要坐起身,下一瞬,臉教他捧起來,嘴教他堵起來。

她怔忡片刻,很快適應了他這遭又兇又急的侵襲。良久,他喘息著松開她:“永遠都不要再想他了,好麽?嗯?”

善禾盯著他眼底自己小小的影兒。

她忽而想笑。她根本沒得選,她連自己想什麽都要受他桎梏,她半分自由都沒有。既然沒得選,那為什麽還要假惺惺問她?

“……好。”她啞著嗓子。

梁鄴沈眸睨她:“如何信你?”

善禾仰脖望他,酸楚抑不住地上湧。她知道,梁鄴是要她證明自己再不會想梁邵了。如何證明?把心剖給他?還是……

她身子一抖,忍不住淚墜雲腮。

終究還是淪落到此地了麽?

她只好慢吞吞伸了手去解他腰間玉帶。

梁鄴按住她手,蹙眉:“哭什麽?爺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沒……”她吸了吸鼻子。

“沒打沒罵,怎的又哭?”他的手覆上她的臉,“覺得委屈?”

“我……大爺……我再不會想他了……”

梁鄴凝眸看她,未應。驀地,眼風掃過案上狼藉,灼灼刺目,轉過臉來,又見她淚落不止,方才好容易消散的怒意頃刻間重聚了。適才她伏案慟哭,口口聲聲念著梁邵的孤寂,那副模樣豈會是“不會再想”?分明是想!分明是恨不能要化成梁邵,連他的孤單都要一寸一寸地感同身受了。這會的兩行淚,為的是那被撕成屑末兒的畫,還是怨他突然闖入,壞了她對梁邵的思念?抑或是,她從來就不情願他碰她?所有的“情願”皆是做戲?

“啊。”梁鄴吐出一口濁氣,聲線繃緊,“還是覺得自家委屈了是不是?”

“只是想了一下阿邵而已,只是給阿邵畫了幅畫而已,只是怕梁鄴發現,故意撒謊哄他說畫上的人是他而已,善善心裏好委屈,是不是?”

他的手漸漸下移,落在善禾纖細白膩的脖頸上,而後合攏掌心,慢慢扼緊:“善善,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跟的是誰?穿誰給你的衣服?睡誰的榻呢?是不是這些日子我太縱容你,縱得你心野了,你就可以自作主張想梁邵了?”

善禾逐漸漲紅了臉,她緊緊扣住梁鄴五指,聲腔裏溢出幾個字:“我……我沒有……我不委屈……”

見善禾堪堪喘不過氣,梁鄴才一根一根松開手指,輕笑:“不委屈,那哭什麽?”

“不想我碰你,是不是?”

“想讓梁邵碰你,是不是?”

驟然得了一□□氣,善禾撫著胸口急喘。可呼吸不過幾口,那廝已吻過來,這一次更添兇戾。不消片刻,她的唇瓣被磋磨得沒有知覺了。善禾實在承受不住,輕輕張了口,原是想呼吸的,卻不想游蛇迅速探入,吮咂著她的舌尖。

待得善禾渾身發軟,再無力氣抵著他,梁鄴這才松脫開,手托著她的後腦勺,逼視善禾渙散失焦的兩眸,沈聲問:“適才親你的是誰?”

善禾喘著氣:“你……”

“我是誰?”

“梁鄴。”她聲音虛弱。

“那適才你心中想的,又是誰?”

“沒,沒想誰……”

“唔……不對。”他又吻了上去。這遭不單是吻,手也不再沈默著摟她了。

羅襦、汗巾、褻衣……一件一件地被剝落,一件一件地委頓於地,很快善禾身上只剩下小衣。

前幾日,他都是在這一步停下來的,因他想將最重要的那一次,留待殿試放榜那日。可這會兒,他赤紅著眼,滿腦子皆是梁邵與薛善禾,薛善禾與梁邵。好一對情深意重、藕斷絲連的有情人呵!

好啊,好得很啊,這妮子如今也很是學會虛與委蛇了。嘴上說著“情願”,實際心裏只有梁邵!

梁鄴越想下去,越覺得胸膛滾滾燒著一把火。方才他還強自按捺著,以薛善禾重情重義的性子開解自己——她斷不會即刻忘了梁邵,他願意等,也願意再給她些時日。偏她又哭!她就這般委屈於他碰她?

他心頭怒焰叢生,再看她這噙淚的臉,不覺想到倘或自己是梁邵,她是否也這般哭哭啼啼地不願意?

妒火一經燃起,便再難撲熄。她無聲的抗拒與淚水,此刻如同當頭潑下的滾油,燎起熊熊火焰,將他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他猛地俯身,懲罰似的銜住她柔軟的耳垂。

耳畔痛楚襲來,善禾不覺吃痛呼出聲。

梁鄴仔細感受著她的顫抖,忽而手一松,整個人離了她。梁鄴冷眸睨她:“善善,睜開眼,看清楚,現在摟著你的是誰!”

善禾屈辱睜了淚眼,霧蒙蒙地望他。

他勾起唇角:“剛剛想的是誰?”

善禾輕聲道:“你。”她頓了頓,“梁鄴。”

“如何信你?”

善禾楞了一下。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知道自己連身體發膚也不能保全了。善禾咬著唇,傾過上半身,主動將唇瓣貼上他的唇。她雙手攀上梁鄴的肩,環住他的脖頸,修得圓整的指甲慢慢插入他濃密的墨發中。忽地,她從他的攻城略地中掙脫出來,細細喘著氣,眸中帶著決然:“我會忘了他的。”但她又說:“我會只記得你的。”

——少年夫妻,生命中的第一個人啊,總歸會記得的罷?

——會記得的,會記一輩子的,我會記得你的,阿邵……

他要她只想他,她偏不。她非但不想他,她還要想他不肯她想的那個人,她還要把他當作那個人。她如今什麽都無法保全了,唯有思想是自家的,唯有思想是他無法強占的。

梁鄴僵了僵,單手護住她的後腦勺,二人肩並肩、股並股,齊齊摔倒在地衣上。

游蛇耐心地搜刮著最後的甜津。待他擡起臉,善禾唇邊早已洇開一灘緋紅泥濘。

他低頭一笑,眼中情潮翻湧,霎時間只覺美樂無邊,這幾日強自憋著的難受在此刻蕩然無存。

這世間,安有如此合他心意的人!

她的每一處,又安能如此合他心意啊!

梁鄴臂彎收緊,看她仰脖闔目。他低吼了聲:“善善……”

幾炷香的工夫,梁鄴與善禾並肩躺在雅間地衣上,兩具胸膛起伏不定,久久未能平息。

善禾枕在他的臂彎,慢慢側過臉,看這廝蘊了薄汗的臉、高挺的鼻、微微抿起的唇,視線上移,依舊是那扇映著碧空流雲的月洞窗,窗外,樹影橫斜、綠葉蔥蘢。

梁鄴見她發怔,手臂一收,將人卷到自己身上,慢撫她的肌膚。

康州的夏天並不幹熱,似乎還有點潮。落在人身上,常覺得黏濕。善禾略略支起上半身,離了他那汗涔涔、熱騰騰的胸膛。

“善善,”梁鄴抽出手指,水淋淋的,“你在想什麽?”

善禾眸色空茫,盯著他的臉,像在看另一個人:“大爺,我什麽都沒有了。”

她聲氣太輕,以至於梁鄴並未聽得分明:“什麽?”

“大爺,我在想你。”

梁鄴唇角微微上翹。

“想我什麽?”

“我在想,為什麽你之前要說去京都才可以。”而現在沒有到京都,卻可以了。

“殿試放榜那日,合該宴請親朋好友的。可如何籌謀計較,仔細想想,”梁鄴語帶認真,“那一夜,我只想同你過。”

“唔。”善禾伏回他的肩上,“好。”

梁鄴見她終於乖順,心內滿意,當下便支臂坐起身,好讓她將頭枕得舒服些。他攏過善禾兩條腿兒,讓她圈住自家腰身,手則隨意擱在她腰臀之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捏她包著脊骨的薄薄一層皮肉。

善禾輕聲:“大爺就這般篤定,殿試必能有個好結果?”

“怎麽?”他低頭看善禾,嘴角噙著笑,“不信你家爺?”善禾抿著嘴不言語。

梁鄴繼續道:“其實能中貢士的人,才學品性皆差不多的。最後的殿試什麽結果,端看兩樣。要麽文采斐然,傲視同儕,教陛下一眼就能記住;要麽,就看背後如何打點。”

“打點?”善禾困惑道。

梁鄴摟緊了她,輕輕“嗯”了聲:“凡登科者,皆可拜座師。座師往往位高權重,在朝中擔任要職。我們這一屆有個姓劉的貢士,他的座師是當今中書省中書令王符,他的母親是廣良王妃的嫡親妹妹。倘若善善是陛下——”

善禾唬得忙按住他嘴:“這話是掉腦袋的!”

梁鄴掂了掂她的臀,把人幾乎貼在自家身上,胸抵著胸。他俯首靠近善禾耳畔,低聲輕氣地耳語:“那我就在善善耳朵旁說,再沒有別人聽見的。好不好?”

他明知善禾耳根子最是敏感,故意這般貼著,就是要含笑看她難堪。

他繼續道:“倘若善善是陛下,你會讓這位劉貢士名落孫山麽?”

善禾慢慢搖了搖頭,她忽而想起什麽似的,昂起頭問:“那你的座師是誰?”

梁鄴一笑,在她唇瓣啄了一下:“門下侍中歐陽公。”

其實善禾並不知道朝政上的這些大事,更不知如今三省長官都是何人,甚至連他們的姓氏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兒。但“門下侍中”四個字,她確是曉得的,門下省以審查詔令、簽署章奏為責,統領門下省的官職便是侍中。這麽想下去,善禾更覺前途晦暗。如今梁鄴尚未入得仕途,便能如此輕易地磋磨她與晴月。倘若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拜了歐陽侍中為師,以歐陽侍中在朝中的影響力,兼之梁鄴本人的才幹能力,他手中所握的權柄只會越來越大。那她以後該如何?真的要一輩子困在他的身邊,做個沒名沒分的外室?思及此,善禾心中愈發悲涼。

梁鄴見善禾面色沈靜下去,一壁吻她的臉,一壁笑問:“想什麽呢?這樣入神。”

善禾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唇,收拾情緒,將原本預備說與他聽的話,捏合圓了,方絮絮開口:“大爺,其實我今天……幹了兩件事。”

梁鄴已吻至她耳後,悶聲道:“唔……第一件吻我,第二件,”他餳眼含笑,“幫我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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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裂開]半夜在改的一篇……好難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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