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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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無數鋼纜相互纏繞、糾結與地板融合一體,銀白色的儀器冷冷地閃著血紅色得微光。蜿蜒在地上的鋼纜最終都匯聚到房間中央,如同常春藤盤纏在中間微微散發著綠光得半透明玻璃柱上。

柱子裏流曳著螢綠色的液體,男人宛如初生得嬰兒般抱膝蜷成一團,懸浮在液體中。黑色的碎發在水中招搖,眼睛安靜地閉著,嘴角抿成一個拒絕的弧度。在綠光的渲染下,那張堅毅冷漠的臉顯得柔和。一只在黑暗中也晶瑩白皙的手,隔著玻璃緩緩撫摸著男人安詳的臉,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和憐惜。銀色的人兒將頭輕輕靠在玻璃上,血紅色的眼眸深深倒影著綠光中的男人。

“廑殿。‘血換’已進入最後階段。血壓收縮壓為120.2毫米汞柱,舒張壓為75.4毫米汞柱,腦波429派裏,脈動沖0.121瓦鈾……融合度78.9%。排斥反應:無。3小時後可從營生液中轉移,預計49小時後可恢覆意識,誤差為1.703兆。”

銀色的身影沒有動,依舊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人,仿佛凝視是他全部世界的意義,身後的幹魑默默退下。

良久,那個精致的身影才動了動,倒影在玻璃上的影子空洞如木偶。他似乎是在對男人,又似在對自己說,帶著期待,帶著嘆息。

“八年了……”

有人在笑,笑聲中帶著灰敗深沈如看不透的黑暗般的絕望。

灰黑色如老舊攝像機般的畫面,深色頭發遮住了那人的表情。只能隔著一層霧看著對方似乎在遠處撕心裂肺地大笑著,伴隨著對方身軀劇烈的顫動,在黑白畫面中唯一鮮艷的顏色是那人嘴角的紅,猩紅的顏色刺痛了軒啻的眼。

“hen……niyiwei……li……weishenme……”

依稀傳來模糊不清的如垂死野獸嗚咽般的聲音,心開始不明所以地抽疼和想要逃避,軒啻有些不忍地轉移了目光。隨後,他的視線定住了,停在了不遠處的兩道另外的身影,其中一人似乎死了般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另一個背對著軒啻跪坐在地上,死死地仿佛不顧一切地抱著地上的那人的上半身,令軒啻看不到兩人的臉。軒啻的呼吸頓住了,被那人傳來的絕望壓得喘不過氣,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帶著一種他說不出來的無機質感。他從來沒有見過像現在一樣全身無處不透著暴戾與絕望的背影,帶著毀滅一切的絕望。

軒啻想要上前,但心底傳來拒絕的聲音:

不要去,在你能接受之前。

這時,跪坐在地上的那人仿佛感應到軒啻的存在,微微頓了頓,似乎擡起了頭想要轉過來。莫名的恐懼蔓延了全身,滲入到骨頭深處。軒啻在那人即將扭頭的那一霎那轉身向後面的黑暗中跑去。

亙古中似乎傳來一聲嘆息,軒啻在黑暗中踩空。最後留在翻轉的視野中的,是黑暗中那顆冷冷註視一切的碩大的眼睛。

“……!”

心跳劇烈得仿佛快從胸腔中跳出來,軒啻用手背遮住了滿是後怕的眼睛。

……夢麽……

男人嘆了口氣,心跳趨近平緩。他緩緩坐起身來,有些慌神。

……有什麽不一樣了……?

軒啻用力晃了晃頭,再次打量著周圍。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窗外極遠處一輛駛過的飛行器上的紋路,空氣中似乎懸浮著透明的能量——仿佛可以一伸手就可以掌握。

“唔……”

頭有些暈,因為視覺上帶來的不適應。軒啻動身想要從床上下來,這時一個聲音阻止了男人的動作。

“您醒了。”

軒啻回頭,看見一個身穿白色衣袍的青年從陰影中走出來。他恭敬地將右手靠在胸脯上,微微欠身,松綁著的白發從左肩滑下。

“廑軒啻先生,我是神紀初代幹部執手,幹魑。”

“……你好。”

“軒先生,您剛從‘血換’中恢覆過來,現在您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與適應。”幹魑的話語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殿現在和聯邦的人交涉中,恐怕要一陣子後才能過來。”

“……‘血換’?”敏感地捕捉到一個陌生的詞,軒啻坐在床上仰起了頭,對上站在床邊的幹魑冷寂的眼。

“……軒先生已經註意到身體上的異處了,您現在可以看見宇宙中懸浮的重力、磁力、斥力和弱力,等到軒先生身體恢覆後,您甚至可以試試將那些能量操控。”幹魑的聲線一成不變,只是一只手悄悄地握緊。“那是因為,殿已經將其身上30%的‘祖血’轉移到您的身體裏。”

軒啻有些茫然的目光讓幹魑的手握得更緊,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沒有一絲波動。

“‘祖血’已經和您的身子融合,並將您的身子加以強大的改造。您現在能操控能量,並擁有將近無限的生命……”這相當於再創造一個“繼承者”,一個“神”。所以,它的代價也不可能小到哪裏去。沒有波動的表情面具下,白發的青年在心中淒慘地笑了,為什麽他心中的神眷顧的人永遠是他人呢?

沒有註意幹魑眼中的破碎,男人有些茫然地坐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小然?

原本他找上小然的目的只是為了,為了……為了什麽?

刺骨的寒意從身體深處蔓延,軒啻此時才驚恐地發現他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

為了回到過去?……回到過去他又能怎麽樣?向妻子贖罪?他已經不能在蔡青瑤做過那件事之後再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回去與她相處。管理神紀?可笑的是歷史已經證明他不在了後,神紀才能在小然的帶領下走向輝煌,正好圓了那個人一生的夢想。

那裏,已經沒有需要他的人,或者說他存在的意義已經失去。

所以說,他為什麽對過去這樣執著?

宛如一場鬧劇,而他正是這場鬧劇的小醜。

軒啻想笑,笑他一直以來的白費功夫;他不會想哭,即使現在的心情用哭更能表達出來。因為他就是從小這樣被樣教導的。男人不自覺地環抱著身子,想要驅除那無邊無際的寒意。

一個輕柔的懷抱敷了上來,軒啻有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銀色長發纏繞的衣襟。幹魑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房間安靜地只聞兩人的呼吸。

“小……然?”

作者有話要說:從軍訓的地獄爬出來。。。整個腦袋空蕩蕩。。。。細胞死絕無數。。。。

小啻現在的思想開始轉變哩~

求撫摸~在下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創傷T+T。。。

祖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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