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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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不藏了

十二月,這裏的氣溫明顯更冷了。

雖然不至於下雪,但刮骨一樣的寒風,還是讓走在室外的人裹緊了千篇一律的羽絨服。

臨近年底,離寒假也不遠了

雲黎他們學校放假還挺早的。

根據小道消息,一月九號就開始陸續放假了。

也意味著雲黎即將熬過大學生涯的第一個學期。

不過在此之前,他將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迎來一場跨年夜和元旦。

元旦放假,不會查寢,不少人在跨年這天就離校出去玩了。

季遠林是本地人,和玩得好的高中同學約好了去過跨年夜,晚上大概率不會回宿舍。

邱少雨則是要去約會。

就在前幾天,他和社團的一個學長談起了戀愛,每天不是在談戀愛,就是在去談戀愛的路上。

大概率也不會在宿舍過夜。

雲黎本來還想約他出去逛一逛的。

這麽久以來,雲黎還沒有好好逛過這所城市。

也就集體出來采風做作業的時候,逛了附近的幾個景區。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又一起熬過了練車考駕照,他和邱少雨也算是朋友了。

因此對於他重色輕友的行為,雲黎表達了不滿。

邱少雨對他眨眨眼:“這麽好的機會,你不和景竹去約會嗎?”

雲黎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好大一跳:“我為什麽要和他約會?”

邱少雨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意狡黠:“行了別裝了,都啃在一起了,當我真不知道。”

一股熱血直沖腦門,雲黎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別亂說,我、我哪,哪有和他、和他……”

“上個月二十三號,大概九點十幾分,在食堂那邊的小樹林,你弄了個獸耳和獸尾,嘖嘖嘖,沒看出來,你兩私底下還有這種小愛好。”

見雲黎不肯承認,邱少雨口齒清晰的說出了時間地點,以及人物。

那時候邱少雨和學長正處於暧昧期,在校園閑逛談天說地的時候,一不留神就逛到了小樹林這邊。

那地方沒什麽燈光,很適合小情侶們偷偷摸摸的談戀愛打啵,找刺激。

對於這兩人搞在一起,邱少雨完全不意外。

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一個喜歡照顧,一個習慣了被照顧,談個戀愛太合情合理了。

只是他沒想到,會在那種地方看到這兩個人抱在一起啃。

這就算了,居然還玩起了毛茸茸play。

可能因為光線的問題,邱少雨當時覺得那條晃動的尾巴特別逼真。

既然提到這個,邱少雨笑得十分邪惡:“獸耳發箍我可以理解,但是尾巴是怎麽做到的?電動的嗎?從哪固定的?”

這造型他只在小說裏見過,還從來沒見過真貨。

所以他最關心的還是,“你從哪買的?用著舒服嗎?”

邱少雨也想給自己搞一條,肯定能把自家那個看著一本正經的悶騷學長,迷得暈頭轉向。

雲黎許久都沒說話,因為確有其事。

當時他怎麽完全沒察覺到邱少雨也在那?

那地方從不缺小情侶出沒,雲黎是知道的。

正所謂燈下黑,那些男女,女女,男男,總之不管什麽配置的情侶,都忙著談戀愛。

四周又黑燈瞎火,怎麽可能會有閑工夫關註別人在幹什麽。

在這地方,恰恰是最適合幹見不得人的事情。

在宿舍不方便,所以雲黎才忍著羞恥心,把景竹拽到這地方進行日常補給。

關於貓貓耳朵和尾巴,大概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了,冒了出來。

但因為光線太暗,又有某只大黑狼主動暴露,成為“共犯”以示安撫,雲黎也就沒那麽怕了。

任由獸類特征暴露在空氣中,摟著某人的脖子,專心補充岌岌可危的庫存,偶爾拽一拽那條不老實的狼尾巴。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被邱少雨目睹到。

邱少雨大概沒瞧見景竹的尾巴,可能因為狼尾巴太黑了,在陰影處看不清楚。

一時間,雲黎不知道該羞恥被看見和討厭鬼打啵。

還是該慶幸邱少雨並沒有往人類怎麽會有獸耳和獸尾,這個方向思考。

“找人訂做的。”雲黎選擇撒謊。

天生自帶,量身定做,也不算撒謊,不然還能怎麽解釋?

邱少雨並不意外,又嘿嘿笑了幾聲,搭著雲黎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問:“其實我更好奇怎麽固定。”

雲黎擰眉,不是很能理解這話背後的深意。

他斟酌,謹慎回答:“磁吸的,放在褲腰的位置就行了。”

雲黎之前刷到過cosplay愛好者在售賣可以扭動的電動尾巴。

只是具體怎麽放置,他不是很清楚,應該也差不多。

邱少雨有些失望:“我還以為塞裏面的,還想問你舒不舒服。”

雲黎困惑:“塞哪?”

宿舍詭異的安靜了幾秒,雲黎終於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也成功炸毛了。

“你、你腦子在亂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家夥為什麽要一臉失望的樣子啊?

誰會把那種東西塞到那種地方啊,還是在露天,有人的情況下。

不對,就算是在室內無人的情況下,也不行啊。

那個地方怎麽可以塞尾巴,他是瘋了嗎?

還舒不舒服,用腦子想想也知道不會舒服到哪去吧!

邱少雨完全不覺得羞恥,還笑瞇瞇的表示:“別害羞嘛,你肯定比我有經驗,我還想和你取取經。”

在體3位分配上,邱少雨認定雲黎一定是下面那個。

作為同屬性,邱少雨覺得一起討論這種事情很正常。

根據剛才的話題,雲黎再傻也知道邱少雨所謂的經驗,是指哪方面。

這家夥腦子裏都在想什麽?雲黎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邱少雨這個新朋友。

他還以為他只是精致愛臭美,隔三差五換發色,還總喜歡拉著他去看所謂的校園帥哥,點評一番對方的顏值和身材。

哪知道他內心還有這麽狂野的一面。

這獸族讓他來當才合適吧。

而且他還越來越過分了——

“你們第一次的時候順利嗎?會不會很痛?弄到前3列3腺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會嗨到高3潮?你幫他吃的時候,會不會有心理負擔?他幫你吃的時候,會抗拒嗎?”

“叫出來好一點?還是不叫好一點?會哭得很慘嗎?表情會變得亂七八糟嗎?是不是背對趴著會比較好一點?”

邱少雨是屬於理論知識豐富,經驗為零的那種人。

身邊難得有個正在談戀愛,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全壘,並且還和他同屬性的朋友。

他當然要趁機吸取一點經驗,以免自己上陣的時候露怯。

要知道他私下沒少仗著臉皮厚調戲學長,口嗨到飛起,等到了真刀實槍的那一刻,被對方看出其實是個幹啥啥不會的菜雞,還不得羞死。

此時那雙黑亮的眼睛裏,閃爍對真實的同性3愛愛知識的渴望。

而這個在他眼裏實戰經驗豐富的男生,正一點點憋紅了整張臉,嘴巴微張,欲言又止。

大概是這一連串的話,刺激得大腦神經已經進入疲憊狀態,雲黎破天荒的沒有抓狂暴走。

他冷靜的丟出三個字:“不知道。”

邱少雨楞了一兩秒,然後不可置信:“你們還沒做過?一次都沒有?”

都啃成那樣了,他不是很信。

雲黎保持冷漠臉:“沒有。”

不管他信不信,沒有就是沒有。

別說這種事情不可能了,雲黎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和討厭鬼啵過嘴了。

不是別扭,而是他意外發現自己能自如的控制獸類特征了。

想冒出來就冒出來,想隱藏就隱藏,非常的絲滑。

所以他和景竹又恢覆成了往常的相處模式。

雲黎平時在外面就喜歡和景竹維持不熟的狀態。

所以邱少雨並沒有察覺到兩人的關系發生了變化。

他只當他們一直都是明面不熟,實則私下難舍難分。

在得知雲黎也是個零經驗的零,邱少雨沒有過多的失望,反而更興奮了。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要不趁著宿舍沒人,我們一起研究一下裏面的奧妙,爭取在今晚創造戰績?”

雲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滾。”

***

景竹剛進宿舍,就聽見邱少雨的聲音。

“寶貝~那我走了,祝我今晚旗開得勝。”

“滾。”

這道冷淡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他家小雲黎的。

邱少雨說完那句話之後,才看到景竹出現在了宿舍裏。

邱少雨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心虛起來。

邱少雨沖他擠出一抹笑:“回來了。”

他不自然地理了一下頭發,然後快步往外面走。

景竹皺眉。

沒了第三人的氣息,宿舍裏的青檸味越來越濃郁。

因為雲黎近期喜歡青檸味,洗發水和沐浴露都換成了這種味道。

他似乎沒註意到景竹在宿舍,正把臉埋在雙掌,手背靠著書桌,被發絲半遮半掩的耳朵此時通紅一片。

等雲黎緩好情緒擡頭,才發現身側站了一個人,嚇得他立馬站起來。

看清楚來人的臉,又是一驚。

本來通紅的臉蛋被嚇得有些蒼白,如同被人發現了他在幹見不得人的事。

景竹的舌頭抵著牙尖,磨了磨,想到了邱少雨那聲膩歪的“寶貝”。

這兩個人剛才都做了什麽?什麽時候關系好到可以叫寶貝的程度了?

而且青檸味的獸息還很躁動,隱隱有動3情的跡象。

景竹很煩躁,這兩人究竟做什麽了?

自從那天心照不宣的隔空互慰之後,小雲黎就一直在躲他。

然後過了幾天,小雲黎把他拉到了之前躲著親嘴的小樹林。

在他以為終於可以迎來勝利的時候,收到的卻是一份理直氣壯的辭退聲明。

他的小貓咪宣布自己已經學會控制獸族血脈了,徹底不需要他這個輔助工具了。

好啊,用完就丟,果然是一只可惡又狡猾的小貓咪。

他以為想甩脫他有這麽容易?

“看什麽看!”雲黎終於找回了理智。

兇完,他就利落地爬上了床,刷拉一下,快速關上了床簾,和外面的一切進行隔離。

在密閉的黑暗空間,雲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特別是因為某只大黑狼的到來,宿舍裏淡淡的青檸味再次變得濃郁起來。

為什麽自己換一種喜歡的氣味,這家夥也會跟著換一種氣味的獸息招搖過市?

果然是個討厭鬼。

又多了一個討厭他的理由,討厭他是個學人精。

***

不想出去面對某個煩人的家夥,雲黎一直躲在床簾裏面。

黑暗,寂靜,以及喜歡的氣味,達成了所有昏昏欲睡的條件。

逐漸穩定的呼吸和心跳,毫無阻隔的傳入景竹的耳朵。

當他撩開床簾,入眼的便是一張熟睡的面容。

張牙舞爪的小貓咪睡著之後格外的乖軟。

景竹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就這麽靜靜地凝視著。

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白皙的面容逐漸染上了紅暈,腦袋上的貓耳朵倏然冒了出來,發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細密的汗水積攢成一團,滑落到枕邊。

察覺雲黎有蘇醒的跡象,景竹也沒有閃躲,就在那等待他掀開蝶翼般,輕輕顫顫的眼簾。

朦朧的視線往這邊看來,景竹幫他整理弄到臉上的頭發。

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夢到什麽了?都夢得變回原形了。”

雲黎偏頭避開,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另外半張也被純白的發絲掩住。

雖然沒有鏡子,雲黎也知道自己的臉很紅,因為太燙了,發絲和脖子還有很明顯的汗濕感。

他確實做夢了。

一些不是第一次夢到,但卻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在進行什麽事情的夢。

都怪邱少雨,非要拉他研究兩個gay怎麽快速的增進感情。

竟然還有人這麽無私的把那種視頻發到網上。

雖然沒露臉,也不是專門對準猛攻位置的大特寫,把纏3綿悱惻貫徹到底,還怪有美感,但做出的事情比他這個獸族還要獸族。

也害得他在剛才的夢境裏,進行了一次離譜的角色扮演。

想到自己扮演的角色,雲黎不由隔著發絲,瞪了一眼在他夢境裏撒野的討厭家夥。

絲毫沒有殺傷力的目光,配合他勾人的艷色,讓景竹的呼吸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只小貓咪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拿捏他的心神。

雲黎悶悶的開口:“你不困嗎?”

雖然不知道幾點了,但雲黎聽到了外面的煙花聲,說不定現在已經跨年到元旦了。

“困了,但沒找到地方睡,怎麽辦?”景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雲黎無語地看著他,快把三分之二的臉都埋進枕頭,他才輕哼:“沒有下次。”

很快,本來就狹窄的單人床顯得更加擁擠。

“別吵我,不然立馬滾去你自己的地盤。”

雲黎閉上眼,要繼續睡。

這個時候不睡覺還能做什麽?

“睡到現在,不餓?”

“已經餓過頭了。”

“可是我有點餓。”

“關我什麽事,要麽自己去泡面,沒有的話,就去一樓自助機上買。”

“那種東西吃不飽,你這有什麽好吃的嗎?”

“……”

嗅到了這句話的異樣,雲黎立馬拒絕和他交流。

“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睡衣上面全是汗,先起來換了,小心著涼。”

額頭被輕輕觸碰,雲黎不耐煩地睜開眼。

景竹自顧自的把額頭抵了上來。

雲黎不服氣:“明明你更燙。”

相觸的額頭朝彼此傳遞熱量,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誰的體溫更勝一籌。

景竹眼底閃爍細碎的笑意,“可能因為我發燒了吧,而且燒了好久了。”

雲黎垂下眼簾,睫毛在顫動的時候,嘴巴嘟囔:“我看你燒得不輕,滾去醫院看病,保證你藥到病除。”

“嗯,就是因為我太燒了,病入膏肓,所以才把一身的燒氣傳染給我的黎黎哥哥了,對不對?”

雲黎懶得和他說話了,但還是忍不住:“要叫哥哥就好好叫,叫什麽我的黎黎哥哥,惡不惡心,誰是你的了?”

“好,那我不這麽叫了,以後就叫你……”景竹像小狗一樣蹭著雲黎的鼻尖,“黎黎,好不好?”

雲黎受不了他,終於偏過臉,十分的嫌棄:“更惡心了。”

臉雖然移開了,但手卻被狼爪子牢牢地抓住。

“黎黎也可以叫我竹竹。”

“你好惡心!”雲黎忍不住在被子裏給他一腳。

誰要叫這種惡心的稱呼?說出去會被人笑死的好嗎。

景竹見招拆招,在被子底下把害羞又調皮的貓貓腳夾住。

“還是你更喜歡原來的小雲黎?”

“……”

十幾秒的沈默,雲黎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只不悅的說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大人這麽叫也就算了,討厭鬼就是不能這麽叫他。

可討厭鬼非不聽,非要這麽叫,一叫就是好多年,討厭死了。

知道他爭強好勝的“哥哥癮”又發作了,景竹眼底浮現了然的笑意。

景竹順從的哄:“嗯,那就不叫了,誰讓我們黎黎現在已經是一只真正意義上的成年小貓咪了。”

雲黎懶得搭理他,偏偏這家夥就是沒有眼力勁,非要得寸進尺。

“你說,我該送什麽成年禮給你呢?”

雲黎只當沒聽見。

“黎黎想要什麽禮物?”

這家夥又貼過來,額頭抵著額頭,說話的時候獸息十分霸道,讓犁鼻器難以忽視,瘋狂感應這道外來的氣味,然後進行各種方向的分析。

最後都指向一個不言而喻的結論。

“只要黎黎開口要,我都能給你。”

這幾乎已經是明示了,景竹只需要狡猾的小貓咪邁出那麽一小步就好。

只需要小小的一步,他就立馬掌握主動權,疼愛這只時不時被特殊時期折磨的別扭小貓咪。

“松開,手上全是汗。”

雲黎試圖掙開那只討厭的手。

景竹偏不如他的願,不僅沒松開,還握得更用力了。

“你好煩。”雲黎趁機奪回了自己的腳,又一腳蹬他的小腿。

“你好煩,明知故問,沒看到我發燒了嗎!”

雲黎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基本是破罐子破摔了。

“會治就治,不會治就滾開,叭叭叭的,吵死了,反正不治我也死不掉,不用你管。”

雲黎氣得翻過身,不想看這個討厭的家夥。

從小到大,這家夥就知道惹他生氣。

雲黎才背對過去,就被伸過來的手掌按住肩膀,把他掰了回來。

又一次面對面,這次雲黎不僅是臉紅著,眼圈也跟著紅了一圈,閃爍著氣憤的水光。

他偏過臉,不想看這個壞心眼的討厭鬼。

“嗯,黎黎果然病了,難怪氣性這麽大。”

低低的笑意傳入耳邊,雲黎正要發作,嘴巴就被輕啄了一下。

一道無奈的嘆息響在他耳邊。

“黎黎真狡猾,明明是你欺負我,怎麽弄得好像你被我欺負了一樣?”

雲黎頓時目露兇光,一嘴咬下去。

到底是誰欺負誰?誰狡猾?這家夥還要不要點臉,太會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了。

“還不服?難道不是?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必須隨叫隨到,可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又一腳把我踹開,不過分嗎?”

不急不緩的控訴娓娓道來,讓雲黎剛松開的嘴,又一次咬過去。

究竟是誰過分?這家夥真不要臉。

又多了一個討厭他的理由,討厭他喜歡顛倒黑白,潑臟水。

等到嘗到血腥味,雲黎才兇狠威脅:“再亂說,信不信我咬死你?”

景竹心滿意足地舔舐唇上的血珠,“咬死了誰給你治病?”

雲黎氣急敗壞:“那你廢什麽話!”

治病就趕緊治啊,在這裏啰嗦什麽?煩死了,說他宇宙第一的討厭,一點也不冤枉他。

張牙舞爪的小貓咪實在是太可愛了,景竹恨不得現在就幫他治病。

想越治越重,治到抽泣不止,沒有個三五天治不好的那種頑疾。

最好是能根治,但又不能真的完全根治的那種根治,要三番五次覆診,覆診,再覆診的那種根治。

“可是我也病了,找不到醫生怎麽辦?黎黎要不要也當我的醫生,好好的救救我?”

雲黎的手又被握住了,這次沒有交握在一起,只是被攥住了腕骨,引導他如何開始當一個盡職盡責的醫師。

雲黎繃直嘴角,接觸到患處,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治療,卻被狼爪子死死按住手背。

為了讓雲黎無處可逃,好好替他觀察患處,景竹施加的那些壓力,全摧殘在他那可憐兮兮的患處上了。

目睹眼前人蹙攏的眉心,雲黎立馬沒好氣:“還按?不會松手啊,你是不是傻?”

在觸診的瞬間,雲黎確實冒出了替討厭鬼永除後患的念頭,但也只是想想。

結果這家夥自己對自己下起手來還真是夠狠的。

那是能用力的地方嗎?同為男生,雲黎都替他難受。

景竹可不在乎那點痛感,只想抓住一切可乘之機。

“沒事,黎黎一定能妙手回春。”

“你別說話了,能不能要點臉?”雲黎不想聽他在這胡說八道,勉為其難的幫他治了兩下。

再不治,這家夥說不定真要鬧出什麽事情。

景竹太喜歡他這總口嫌體正直的表現了,狼爪子伺機而動。

“我也幫黎黎治治。”

雲黎沒躲開那只狼爪子,不情不願地接受了他的自動治療模式,只無意識鼓了鼓臉,很像無計可施的氣鼓鼓小貓咪。

景竹實在受不了他這種無意識的賣萌行為,真想立馬替這只可愛的小貓咪根治另一個患處。

“我的好黎黎,能不能別那麽可愛,萬一把你治壞了怎麽辦?”

雲黎受不了他這種稱呼和語氣,直接用手一掐,成功得到了大黑狼的一口倒吸涼氣。

景竹難耐的表情,讓雲黎微微擡起的下巴彰顯出洋洋得意。

眼神像是在說,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一爪子就讓你藥到病除,這輩子都不會犯病?

因為這個病出現的時間比較早,一直沒有吃過什麽良藥,所以不怎麽好治,治療的過程自然也很耗時耗力。

治療了不到五分鐘,沒有耐心的貓咪醫師,又一次下黑手虐待病患大黑狼那愈發嚴重的患處。

景竹不得已終止治療小貓咪的模式,討好地蹭著雲黎的臉頰,讓他別那麽狠,真把他治療殘了怎麽辦?

討好貓咪的第一定律,不管錯的是誰,只要自己在第一時間認錯,就絕對不會出錯。

“好黎黎,就饒了我好不好?”

作為一只大黑狼,未免太會撒嬌了。

雲黎其實很吃這一套。

但嘴上還是十分的嫌棄:“你多大了,還撒什麽嬌惡不惡心,給我正常點。”

他瞟了一眼這張和平時很不一樣的臉。

這家夥的臉看起來好紅。

雲黎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臉能紅成這樣。

雲黎也知道自己的臉恐怕也不相上下,但他現在並不在乎這個,更在乎別的事情。

“你的呢?”

在這種情況下,這家夥竟然一直維持著穩定的人形,連眼睛都沒有變化。

“嗯?”景竹饜足地瞇著眼,不太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

雲黎又開始下黑手了,“為什麽你一點變化都沒有?”

景竹誤解了這句話,只當小貓咪的傲嬌勁又發作了,在他掌心上動了兩下。

“這還沒變化?要不你再專心感受感受?”

他有些惡劣的靠近,企圖讓傲嬌小貓咪用別處再次感受有沒有變化。

患處碰頭,互相打招呼,是最好的感同身受。

“你夠了,誰說這個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蓬松的純白尾巴全炸開了毛,立馬惡狠狠地朝身邊甩過去。

雖然景竹的腦袋有些不清醒,但他依舊是一頭最懂小貓咪心思的大黑狼。

在貓尾巴反覆煩躁地拍打的時候,一條黑色的狼尾巴悄然冒了出來,勾了上去。

貓尾巴上炸開的毛毛,也一點點被它撫順。

仔細瞧著變成半獸形態的男生,雲黎這才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不然弄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禽獣。

這家夥幹的事情明明比他禽獣多了。

景竹特意壓低腦袋:“要不要摸摸耳朵?”

雲黎輕哼:“沒看我忙著呢,而且我自己也有耳朵,誰要摸你的?”

景竹低笑:“嗯,那等黎黎忙完了再摸。”

景竹一直知道這只小貓咪是個絨毛控,家裏有很多毛絨玩具,有一半還是他送給他的。

要不是因為讀書,沒有太多的精力照顧寵物,雲黎應該還會養幾只貓貓狗狗。

作為絨毛控,他當然也很想rua一rua同樣毛絨絨的狼尾巴和狼耳朵。

可他拉不下這個面子。

景竹也知道小貓咪會趁他睡著的時候,趁機上手。

甚至還知道,其實小貓咪早就會控制尾巴和耳朵了,根本不需要所謂的借助外力。

可他還是用這個借口,把貓耳朵和尾巴露出來,證明自己就是做不到。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理直氣壯的拉他去小樹林吃嘴巴。

相處時間越長,對彼此的獸息就越熟悉。

要知道獸息裏面包含了很多信息,可不僅僅只是感應對方的氣味和存在。

景竹什麽都知道,但也什麽都不會說。

就如同這只狡猾小貓咪明知道他有多喜歡他,還是故作不知的裝傻,非要把他的所有行為,歸為死對頭這個範疇。

治病的過程過於安靜,異於常人的聽覺又總是關註不該關註的。

導致病遲遲沒被治好,反而更嚴重了。

貓咪尾巴拽了一下不安分的純黑狼尾巴,企圖打破安靜的氛圍。

“你現在在想什麽?”

景竹的大腦不像平時那樣靈活,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想了想,說:“我在想,你第一次試著自己給自己治病的時候在想什麽?”

景竹說的不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比這更早,早到他們同住屋檐下的那三年夜晚。

雲黎顯然也知道他在問什麽,立馬不動了。

景竹勾唇:“黎黎?你當時在想什麽?”

雲黎一言不發,提高了治病的速度,好讓這家夥治好後能立馬滾蛋。

景竹得了便宜還賣乖,不依不饒:“黎黎怎麽不說話?要不然讓我猜猜看?”

雲黎終於做出不耐煩的反應,“你好煩,閉嘴。”

“我猜猜。”景竹充耳不聞,做出沈思狀。

好半天,那對高高豎起,警惕探聽動靜的貓耳朵,在剛要松懈的時候,景竹才勾起一抹邪惡的弧度。

“黎黎在想我,對不對?怎麽不說話?難道被我說中了,想著怎麽報覆我?”

雲黎掐也不是,不掐也不是,只好丟出一句:“做什麽美夢。”

第一個療程終於結束,加倍的青檸味快把兩人淹沒。

景竹抱緊懷中人,用心感受這股只為他彌漫的氣味。

他能從這些獸息裏感知到一種由內而外的饜足感,還有隨時都會卷土重來的蠢蠢欲動。

傲嬌的嘴巴會騙人,獸息永遠都不會。

對此一知半解的小貓咪顯然還沒有領悟到這點。

雲黎只覺得事情終於結束了,然後他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治好了就滾蛋,而且沒有下次。”

景竹偏不滾,偏要抱著他,“除非黎黎告訴我,你當時在想什麽?”

“什麽都沒想。”雲黎覺得這話不對勁,立馬補充,“想什麽想?我什麽都沒做,你少來汙蔑我。”

“黎黎好像忘了,我是狼,一直都是。”

同一屋檐下,僅僅一墻之隔,他做什麽他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雲黎本來不願意深想這些事情的,偏偏這個討厭的家夥非要舊事重提。

“你煩不煩,你管我想什麽,都是男的,誰不知道誰啊,裝什麽裝,說得好像你沒做過一樣。”

男生懵懂時期發生的幻想行為,不是很常見嗎?

對於當時的雲黎來說,那只是一種被大腦神經操控的模糊想象,根本沒有具體的細節,連臉都看不清,甚至都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這種虛無縹緲的夢境引起的連鎖反應,雲黎是不會承認的。

他把嘴巴繃得直直的,表情也十分不好看。

要是再逗下去,是真要生氣了。

景竹見好就收,抓起小貓咪的利爪,放在唇邊親了親。

“那我換個問題,請問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在這段幾乎挑明,心知肚明的感情裏,狡猾小貓咪也該大發善心的給他一個名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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