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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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不藏了

雲黎妥協了。

他竟然妥協了。

他怎麽能夠妥協呢?

雲黎盤腿坐在床上,揪著自己的貓尾巴,詢問自己是不是腦抽了。

高高豎起的貓耳朵,還時不時側耳,就為了傾聽浴室的淅瀝聲。

沒辦法,他現在聽覺敏銳,這個房子裏任何細微的動靜,他基本都能聽見。

雲黎很努力不去在意,可是貓耳朵根本不聽使喚,總是想去偷聽。

也不知道這家夥多久才能洗好出來?

到時候直接把人趕出去也不太好吧?

雖然這套房子已經當成禮物送給了雲黎,可錢是人家出的,雲黎剛才也還說不接受這個禮物。

現在雲黎想把人趕出去,顯然有點不知好歹了。

雲黎遲疑,那只能自己去睡沙發了?

雲黎當然知道這個選擇很合理,但他就是不太樂意。

雖然他比討厭鬼矮了那麽微不足道的幾厘米,但不代表睡在沙發上會不難受。

景竹換上睡衣出來,就看到白發少年趴在床上,嘀嘀咕咕什麽。

聲音過於細碎,景竹聽覺再靈敏也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那條白色的貓尾巴在空中無意識地甩動。

因為是沿著尾椎骨長出來的,尾巴又是長毛,睡褲無法弄得太高。

為了舒服點,雲黎還無意識的扯了扯後面。

所以此時睡褲邊緣看起來岌岌可危,如果肯仔細看,完全能看到一點深溝的蹤跡。

景竹避開眼,發出動靜。

雲黎察覺他已經洗完澡了,立馬坐起來。

擡眼看去,看到景竹身上的睡衣,雲黎又低頭看看自己的。

嘖,竟然一模一樣。

雲黎想換衣服的時候,就發現衣櫃裏擺了好多衣服。

起初他以為是景竹自己的。

雲黎還腹誹,說好了送人當禮物,結果把自己的衣服裝得滿滿當當,哼,一看就不心誠。

不誠心的禮物,他才不要呢。

結果試了之後,雲黎才發現這些衣服相當的合身。

雲黎和景竹有身高差,這些衣服更適合誰,雲黎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在意識到這間房子,真的是討厭鬼送給自己的成人禮,房子裏一切都踩在自己審美上之後,雲黎的那種別扭感再次冒出來。

景竹站在床邊,等了好久,也沒等到雲黎跳起來,然後理直氣壯的把自己趕出去,不由挑眉。

他本來也沒覺得真的能和他睡一張床。

但看情形他睡上去的機會很大。

景竹向來是會掌握機會的。

他試探性地走到床邊,然後坐下。

雲黎只看了他一眼,就默默移動到了另一側,無聲表示一人一半,別想越界。

居然真的給睡?

景竹的驚訝多過驚喜,他還以為會被罵出去。

畢竟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小雲黎的心情肯定不好,鬧鬧脾氣再正常不過了。

洗澡的時候,景竹還在想要怎麽哄著他接受變成小貓咪這件事。

雲黎怎麽可能趕人,這一次他是真的沒底氣啊。

房子是人家買的,自己也沒接受這個禮物,而且還得想辦法求人辦事。

在這種情況下,他哪裏來的底氣把人趕出去睡沙發?

“不許越過這條線,不許打呼磨牙,不許夢游,不許說夢話。”

雖然沒底氣,但雲黎還是決定將兩個枕頭放在中間,劃分出兩個涇渭分明的空間,互不幹擾。

景竹好笑又無奈:“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躺一張床上,你見過我打呼磨牙夢游說夢話?”

雲黎繼續悶聲不說話。

因為他沒辦法反駁,他們確實睡過一張床,還不止一次。

不過都是在雲黎生病的時候。

這個煩人的討厭鬼非說不放心,非要和他睡在一起,說這樣可以時刻觀察他的情況。

雲黎本來就不舒服,沒有力氣和他爭,只能任由這家夥侵占自己的私人空間。

睡就睡,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而且冬天的時候,還能提前給他暖暖被窩,躺進去的時候還挺舒服的。

從這方面來說,和討厭鬼睡在一起也是有好處的。

少年別扭的沈默,讓景竹知道自己擁有了同睡的權利,心情不錯地搖尾巴。

不同的物種,瘋狂甩尾巴的時候,表達的意思不太一樣。

貓貓用力甩動尾巴,基本是在表示不耐煩。

但景竹作為犬科動物,意味著他很歡喜。

意識到尾巴遵循本性晃動,景竹選擇將它收了起來。

雲黎並不知道他的目的,只知道羨慕這家夥可以收放自如。

而他呢?卻只能側睡,趴睡,褲子還得往下拉一拉,不然壓著尾巴不舒服。

雖然不至於疼,但是感官上就是很難受,難以忽視。

他始終不習慣自己屁股上方多了一條貓尾巴。

景竹見他用一種幽幽的目光盯過來,含笑詢問:“怎麽了?”

“睡覺,別吵我。”

雲黎背對過去,選擇咽下了提出請求的沖動。

雲黎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雖然以前也求過這家夥幫自己補習,但總覺得這次不一樣。

仿佛只要開了口,很多事情都會無法控制。

雲黎不知道該怎麽準確形容那種感覺,反正直覺告訴他要慎重考慮。

這大概是他變成半獸之後,產生的第六感吧。

說肯定是要說的,但不是今天。

***

第二天的早上。

雲黎依舊沒有張開這個口。

可明天就是周一了,還要上早八。

雲黎咀嚼著奶茶裏的小料。

知道雲黎心情不好,景竹特意出去買的,加了一堆小料,保證能讓雲黎心情變好。

雲黎的心情確實還可以,但也不妨礙他糾結。

眼睛時不時觀察一直在玩手機的景竹。

看這個樣子,討厭鬼應該是在和誰聊天。

聊這麽久,也不知道是誰。

是談戀愛了嗎?是誰?男的女的?

等等,我為什麽要在意這些?

雲黎意識到自己的思緒跑偏了之後,連忙甩頭,把這些莫名其妙的疑惑甩出去。

不過……說起來這家夥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雲黎也不是有多好奇,主要是邱少雨不是對討厭鬼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他只不過是替邱少雨好奇。

雲黎以前可從來沒有思考過這種問題。

他喜歡網上沖浪,當然知道有同性戀這種群體。

只是雲黎從來沒有特意關註過。

網上好多人都只是在玩梗,他也會在評論區和彈幕跟風口嗨,但過後就忘了。

實際上在現實裏,雲黎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除非真的有兩個男的當著他的面啵嘴。

就像之前在小樹林看到那兩個啵嘴男同學一樣。

不然男生之間的普通肢體接觸,雲黎只會當成關系好,或者神經大條,沒有邊界感。

初高中的時候,他班上的男生很喜歡坐人家腿上疊疊樂,或者冷不丁玩個千年殺。

雖然這些人不敢對雲黎做,但是雲黎也默認這就是男生關系好的表現方式。

他和景竹就從來不會玩這些幼稚的互動。

當然,這是因為他們不是好哥們,不是好兄弟。

“小雲黎,在想什麽?”

聽到熟悉的低沈聲音,雲黎本能的順著話回答:“想你喜歡男生,還是喜歡女生。”

話音才落下,雲黎也反應過來了。

景竹向前傾的動作僵了僵,臉上的笑容似乎也跟著驚愕的凝滯在半空。

兩人面面相覷。

雲黎心慌意亂地移開眼睛。

景竹難得出現長期的呆滯。

他的腦子裏很亂。

小雲黎為什麽要這麽問?有什麽目的?是在暗示什麽?還是隨口一問?

兩個人長時間沒說話,雲黎認定這家夥會惡趣味發作,故意拿這句話取樂,於是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我有個朋友對你有點意思,所以問問。”

很多時候“我有個朋友”為開頭的句式,通常都是在說自己。

這是很多人的共識。

在聽到這個句式的那一秒,景竹的心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很想壞心眼的問一句“你哪來的朋友”。

可是這句話的惡意太大了,因為小雲黎好像真的沒有朋友。

如果他真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擔心把人氣哭。

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是什麽惡趣味發作的好時機。

在合理交友這方面,景竹從來沒有搗過亂。

但小雲黎太膽小了,對其他人總是很社恐,喜歡把自己縮在殼子裏,不想去探尋更多的可能性。

這麽多年,雲黎只有景竹這麽一個朋友。

雖然他從來不肯承認這一點,一言一行似乎只把景竹當成死對頭。

但是,他真的把景竹當成朋友。

可是景竹不想和他做朋友。

景竹總覺得小雲黎其實是知道這點的,但就是不肯面對,還經常自我洗腦,導致真的無視了這一點。

這只狡猾的小貓咪,實在是可惡極了。

景竹穩住心緒。

他怕驚到眼前人,讓他驚慌失措的逃到安全區,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連哄帶騙都哄不出來。

“你很在意?”

“都說了,是幫人問的。”

“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雲黎怎麽可能把邱少雨爆出去,那也太不是人了。

好吧,他現在也不算是個人,勉強算半個人。

“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

理智讓自己小心翼翼,可是本能卻讓景竹步步緊逼。

這家夥好煩!好討厭!雲黎有些後悔說那句話。

他偏開臉,“愛說不說,我就是隨便幫人問問,你愛喜歡誰喜歡誰。”

“真想知道?我喜歡……”

毛茸茸的貓耳朵聽到動靜,快於大腦一步,立馬往聲源的方向側過去。

景竹盯著看了好久,滾動喉結,克制想要咬上去的慾望。

怎麽不說了?雲黎等了好半天,也沒等到後面的聲音。

心臟就這麽提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可是他又不能主動追問,不然弄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一樣。

雲黎現在只想快點揭過這個奇怪的話題。

正好他手裏就有個現成的話題。

顧不上其它,雲黎趕忙開口:“明天的早八怎麽辦?請假嗎?”

除了生病這些不可抗因素,雲黎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的去學校上課。

哪怕他對學習也談不上多熱愛,也不是很喜歡學校灌輸的集體榮譽感。

見他不肯繼續剛才的話題,景竹知道他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逃避的壞習慣,又開始進入自動觸發模式了。

景竹用舌頭頂了頂口腔肉壁,一股邪火冒出來。

不知道是針對誰的。

大概兩者兼而有之。

景竹深呼一口氣:“先不去上,大學逃課很常見。”

雲黎不滿意這個回答,“剛開學沒多久就這樣,不太好吧,有些老師在意考勤,到時候不給我分怎麽辦?我可不想重修。”

景竹低哼:“你什麽時候在乎這個了?”

雲黎看了他一眼,雖然這家夥沒少氣他,但雲黎覺得這次他是真生氣了。

相處這麽多年,雲黎有時候還是能感覺到討厭鬼毒舌的時候,到底是惡趣味發作,還是真生氣了的。

嘖,莫名其妙,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怎麽就不在意了?不然我能考上這所學校?”

雲黎認為自己被針對了,立即忘了自己還有事求人,語氣也不好起來。

雖然他高考成績比不上某只大黑狼狀元,但也差不到哪去好吧,也是超過分數線好多分的好吧。

以前雲黎不開心,會擺臉色,發脾氣,或者冷戰。

但他現在多了一條尾巴,一條總是不受大腦控制,但又總是被心情驅使的尾巴。

“啪!”的一下,那條尾巴從後面繞到了前面,用力甩到了景竹的手臂上。

發洩一樣,來回打了兩下。

長長的純白色絨毛下面是肉,還是細肉,不控制力道的話,還是能打出一些痛感的。

雲黎沒想到這條尾巴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打人,立馬變得心虛起來。

做了壞事的貓貓尾巴也小幅度地收回來,試圖藏在當事貓的身後。

看到這一幕,景竹差點笑出來。

敢做不敢當的狡猾小貓咪。

“我、我不是故意的。”

雲黎也知道這事是自己的不對,十分別扭地道歉。

景竹懶洋洋的開口:“嗯,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我懂,不用解釋。”

這個討厭的家夥!雲黎控制又想甩動尾巴的念頭,把話題拉回正道。

“那個……關於去學校上課的事情,我有個辦法……”

“你說什麽?”

雲黎因為沒有底氣,聲音格外的含糊細碎,景竹還真沒聽清楚。

反正總要說的,雲黎狠狠心,直視過去,“我爸媽說了,還有一種辦法可以讓我控制獸化的特征。”

景竹表情沒變,只平淡的問:“什麽辦法?”

能讓小雲黎這麽別扭,景竹大概猜到是什麽辦法了。

他本來也想找時機透露的,既然小貓咪自己送上門……

“就是……利用同類,輔助我。”雲黎說的很含糊。

他不想低聲下氣的求這家夥,又無比希望對方能領悟到自己說了什麽。

聽起來很過分,但誰讓這家夥總是能在他不說的前提下,猜到他需要什麽。

雲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這次自然也希望景竹能上道。

景竹既然了解他,當然也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覺得雲黎是狡猾的小貓咪,可一點也沒有冤枉雲黎。

景竹故作不知:“怎麽輔助?”

雲黎皺眉,以為景竹真的不知道,那找他管用嗎?

“我哪知道,我爸媽只說用獸息什麽的,反正聽起來就很不靠譜,你要不樂意就算了。”

雲黎猜測,應該就像修仙小說裏的威壓之類的東西來壓制吧?

看他不情願的樣子,景竹不僅沒有順著解釋,反而提議:“如果不行的話,我還有個辦法,可以把你的半獸身份上報,學校那邊有了你的記錄,會允許你長期不去上課的。”

這算是獸族的一種特權,但也是沒辦法的一件事。

景竹之所以在成為狀元後,在網上除了名字和成績,再也沒有別的東西傳出來,更沒有高校和地方教育局關心他的志願,也是得益於獸族的身份。

不管是人族,還是獸族,都默契的希望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獸族能夠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

作為獸族,景竹也不在乎什麽學校和成績,他只是希望小雲黎能多看看自己,知道自己能配得上如此可愛的他。

就是因為是獸族,景竹覺得自己的這提議也不錯,到時候就能帶著小雲黎一起去獸族的地界逛一逛。

接觸到越多的獸族,轉變了一些思維,可能小雲黎就不會這麽別扭的不肯面對自己的感情了。

景竹已經開始設想和自家小雲黎沒羞沒臊的恩愛生活,一回神,就見小雲黎用控訴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你、你……”

好啊!這家夥果然是個討厭鬼,竟然想趁機暗害他。

要不是提前知道這麽做的下場,雲黎說不定就傻乎乎的信了。

景竹不懂他生氣的點,疑惑:“怎麽了?”

見他表情不似作偽,雲黎遲疑了幾秒,決定給他一次機會,不滿的詢問:“你不知道?”

景竹不解:“我該知道什麽?”

看出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雲黎的氣稍微順了。

他把父母說的話提煉了一遍。

聽完後,景竹沈吟,因為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他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成年後還需要進行馴化的同類。

在人類社會生活這麽多年,景竹直接接觸到的同類,其實並不多。

雖然小時候參加的訓練營也等於馴化,但因為大家都是幼崽,糾正的時候會比較容易。

獸族向來是比較寵溺幼崽期的一切事物,所做的訓練都是在幼崽獸人的承受範圍內。

最主要的還是在於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人類,所受的教育也是獸族教育。

他還是一頭全獸族血脈的狼,主觀思維偏獸性,對很多事情都接受良好。

可是如果是小雲黎這種認為自己是人類,且自尊心比較強的人身上,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景竹意識到自己差點犯錯了,認真道歉:“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景竹也慶幸自己這次依舊不敢擅自做主,不然就要犯下大錯了。

雖然他認為自己有能力不讓雲黎被強制帶走馴化,但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從一開始就別發生。

他不想讓雲黎發自內心的討厭他,甚至是恨他。

見他認錯態度這麽誠懇,雲黎沒有什麽底氣發難了,只好把話題扯回去。

“要不要試試我剛才說的辦法?不行的話,那就算了。”

景竹頷首:“好。”

見他爽快的答應了,雲黎反而更緊張了,輕咳一嗓子,問:“那……要怎麽弄?你會嗎?”

雲黎挺直了背脊,毛茸茸的貓尾巴在身後小幅度地拍打著床面。

仔細看還能看到幾根白色的浮毛漂在空氣中。

是不是彼此伸出手,然後手掌心爆發出什麽光芒,鉆入身體裏之類的玄幻畫面?

雲黎還在胡思亂想,恍惚感覺到手被什麽東西握住了。

低頭看,原來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試圖和他十指相扣。

“你幹嘛?”看著那十根交纏緊扣的手指,雲黎莫名臉熱。

景竹勾了勾嘴角:“讓我的氣味纏上你,包裹你,操控你……的氣息。”

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偏偏這個可惡的家夥,說的好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雲黎的心跳越來越快。

感覺自己的反應過於忸怩,雲黎輕咳一聲:“只要握手就可以了?”

景竹耐心解釋:“最主要的是需要產生肢體接觸,牽手算是一種基礎操作。”

景竹目睹少年一點點地垂下了腦袋,根本不敢看過來。

景竹也忍不住一點點靠近。

他的呼吸,此時正似有似無的噴灑在雲黎右邊的貓耳朵上。

貓耳朵敏3感的顫動著耳尖,耳廓上的毛偏長,也是人族戲稱的犟種毛。

耳尖的長毛是聰明毛。

他的小雲黎的確很聰明,不然怎麽這麽會用一張無辜又單純的臉,如此狡猾的把他玩弄於股掌間。

“當然,你不想和我牽手的話,我們也可以擁抱。”

還可以親吻,或者更多、更多……

景竹滾動喉結,張了張嘴,呼吸都快把貓耳朵燙熟了。

他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那樣太明顯了,會把這只狡猾又膽小的小貓咪直接嚇跑的。

“擁抱的時候不穿上衣,皮膚的接觸面積大,或許效果會更好。”

景竹還是沒忍住,壞心眼了這麽一句。

雲黎全程低著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脖子特別的重,好幾次想擡頭瞪這個討厭鬼,但都重得他擡不起來。

雲黎盯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耳邊的心跳聲,幾乎要把討厭鬼的聲音完全掩蓋過去。

雲黎其實能感覺到有種東西在縈繞著自己。

仿佛真的纏繞上了他,包裹住了他,還想要和他融合。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獸息了吧?

看不見摸不著,但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一種微妙的感覺。

雲黎試圖說服自己產生的那些怪異感,是兩種獸息融合導致的現象。

這是排斥反應,這是排斥反應,這是排斥反應……

“好了。”

雲黎還在給自己洗腦,沒有絲毫反應。

景竹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心尖癢癢的,用另一只手去捏他臉頰,“小笨貓,回神了。”

雲黎終於回神了。

但因為腦袋還有些暈乎,他沒有計較討厭鬼的動作,和那聲親昵的“小笨貓”。

雲黎率先查看自己的頭發。

原本如瀑的雪色長發已經不見了。

雲黎伸手,摸了摸腦袋。

頭發真的變短了。

他假期沒修理過頭發,原本的頭發已經可以在腦後紮起一個小揪揪了。

頭頂兩側也沒有毛茸茸的觸感。

雲黎扭頭。

好耶,尾巴也消失了!

少年扭頭看屁屁的時候,身體也跟著挪動了一些。

這次沒有尾巴的遮擋,景竹完全可以窺見尾椎骨延伸處的山溝了。

只有一點。

但也讓他的眸光暗下來。

雲黎也發現自己的褲頭太低了,胡亂扯了扯,把自己的屁屁蓋得嚴嚴實實。

他沒想到會這麽順利,興奮得眼睛都亮晶晶的,白皙的面頰也暈染出淡淡的粉。

他看著眼前人,難得笑得很甜:“這樣就好了?”

“嗯。”

景竹腦袋裏面纏著一團又一團的亂麻,嘴上含糊應了一聲。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少年立馬激動地跑向衣帽間。

衣帽間有一塊能容納三四個人的穿衣鏡。

雲黎不停地轉動身體,確保身體的每一處都沒有異常,他終於放下心來。

就是這頭發……

雲黎扯了扯自己變黑,又變短的頭發。

最近都是長發,他都有些看不習慣了。

到時候肯定會有人關註他為什麽要剪頭發。

雲黎不太喜歡引人註意。

雖然長發已經夠引人註意了,但入學快一個月了,周圍的人也都看習慣了。

如果突然換造型肯定又會引來新的關註。

心想著,雲黎發現原本變短的頭發又在悄然生長。

在他的目睹下,鏡子裏的自己,正一點點延伸頭發的長度。

失效了?!

雲黎嚇得去摸身後。

手摸了一個空,沒有毛茸茸的大尾巴冒出來。

從鏡子裏看,腦袋上也沒有貓耳朵。

雲黎轉動自己的腦袋,重新長回去的頭發像黑亮的綢緞,也跟著輕微的晃動。

莫非是自己能無意識操控半獸化了?

雲黎想試一試能不能把其他特征弄出來。

可是他又怕弄不回去。

到時候還得重新和景竹十指相扣。

哪怕只是十指相扣,也無法否認過於親密了。

雲黎不想再體驗一次,於是他果斷放棄了念頭。

不管怎麽樣,明天能正常去學校上課就行了。

至於現在嘛,當然是出去買杯奶茶安撫自己脆弱的小心臟。

***

十分鐘過去了。

景竹還在床上回味貓爪爪的觸感。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看去。

只見剛才興高采烈出去的少年,現在怒氣沖沖地過來。

雲黎走到景竹跟前,甩動著同樣表現得很生氣的貓尾巴。

“為什麽不管用?你是不是沒用心?”

就堅持了十幾分鐘,幸好他比較磨蹭,還沒走出玄關就打回原形了。

不然到了大街上突然變回去,自己還一無所知,還不得被人當成妖怪亂棍打死。

“是啊,為什麽沒用?”景竹順著這話開口。

小雲黎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

他語調散漫,還一臉無辜樣,雲黎立馬認定這家夥就是故意的。

貓尾巴更是炸毛了。

在他發脾氣前,景竹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雲黎十分熟悉的,看似溫柔的,但實則很邪惡的笑容。

“可能是接觸的時間太短,劑量太小了,我們可以多試幾次,一起找找裏面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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