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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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十八章不藏了

“小雲黎。”

“小雲黎。”

“小雲黎。”

男生蹲在衣櫃外面,一直盯著那道緊閉的櫃門細縫。

他明明可以直接拉開櫃門,將裏面的人暴露在視野中,他卻沒有這麽做。

景竹只是擡著右手,十分有禮貌的在櫃門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他敲一下,也就叫一聲“小雲黎”。

聲音裏伴隨著低沈的笑意,穿過櫃門,落在雲黎耳邊,怎麽聽都很邪惡。

雲黎已經能想象出景竹是怎麽笑的了。

討厭鬼每次冒黑水,要欺負他的時候,總是會笑瞇瞇的。

瞇瞇眼都是大變態,二刺猿誠不欺我。

雲黎捂著耳朵,試圖屏蔽這道怎麽聽都很邪惡的呼喚。

“小雲黎乖乖~把門開開~”

聽到這首改編的兒歌,雲黎知道這家夥的惡趣味又開始發作了。

難道他還指望他唱一句“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來回應他?

“你煩不煩。”

雲黎用手錘了一下門板,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不是要走了嗎?快走,快走。”

要不是不想見他,雲黎一定會親自把人趕出去。

“你舍不得我?”

這道聲音裏是掩不住的笑意。

雲黎繼續煩躁地捂著耳朵。

這個討厭鬼比平時還要討厭。

摸到腦袋上那對滿是絨毛的耳朵,雲黎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並不是自己在做夢。

繼尾巴之後,他又長出了獸耳,頭發更長了,也變白了。

這也就算了,還被外面這討厭鬼逮了個正著。

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害怕到哭唧唧的樣子,也被這個家夥一覽無遺。

雲黎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沒臉見人了。

當然,外面的家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好像也不算人。

想到昏迷前看到的畫面,雲黎的心臟再次砰砰砰,十分有節奏的響起來。

討厭鬼居然也有耳朵和尾巴。

耳朵和尾巴都是黑色的,看起來就很霸氣。

不僅是毛色,其它的看起來和雲黎也有細微的區別。

更是像是犬科動物的特征。

所以,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總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十分討厭的黑心肝壞家夥,其實是一個妖怪?

雲黎捏了捏搭在腿上的,比平時更加蓬松的毛茸茸尾巴。

好吧,現在是兩只妖怪了。

兩只一起長大的小妖怪。

既然都是小妖怪,雲黎更加確信不是自己基因突變。

更不是被人類父母無意中領養等等,各種離奇的原因。

他爸媽最起碼有一方也是妖怪。

景竹的父母很可能也是這種情況。

就是不知道他們夫妻之間清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自己不是異類,身邊還有一個無比熟悉的同類。

說實話,雲黎有點安心。

哪怕這個同類是他最煩,最討厭的景竹。

在意識到他們是同類的時候,雲黎沒有像剛才那麽害怕了。

有種和熟悉的人成為“共犯”的微妙安全感。

不過這也不代表他願意在這個時候,坦然的面對這件事。

外面的人不知疲倦的呼喚著“小雲黎”三個字。

大有一副只要雲黎不開門,他就一直不停敲下去的煩人架勢。

又過了五分鐘,嚴絲合縫的櫃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一個小縫。

景竹看著縫裏那只還泛著紅意的眼睛,心疼的同時,又冒出無法抑制的雀躍。

他等了好多年,以為這輩子也等不到了,沒想到驚喜就這樣悄然降臨。

在去機場的路上,景竹遲遲等不到雲黎的回覆,心頭的不安一點點加重。

如果小雲黎最近的異常,不是因為談了戀愛,那又是為了什麽。

他為什麽這麽在意他的觸碰?

為什麽無論多熱,都要把自己捂得那麽嚴實?

為什麽總是躲在洗手間用吹風機?

為什麽寧願說謊,說自己談戀愛了,也不願意說出真正的原因?

將所有的異常,按照時間線串聯在一起,景竹不是沒有想過他夢寐以求的可能性。

可是他沒有嗅到任何異常。

獸族之間是可以互相感應的,哪怕不是同一種族,也能知道對方不是人族。

可是從小到大,景竹都無法從雲黎身上感應到一絲一毫的同類氣味。

可當他今天再一次把那些異常串聯在一起之後,景竹不由聯想到了在餐廳嗅到的獸類氣息。

很淡,淡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可景竹還是捕捉到了。

然後在去機場的車子上,風從外面吹到車裏,景竹又一次嗅到這道稀薄到,如果不全身心感受,就會被風吹散的氣味。

是一只貓……

雲姨和雲叔都是半獸貓,如果雲黎分化成功,也該是一只貓。

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同一只貓的氣息。

景竹從來不相信什麽巧合。

所以他叫住了司機,下了車,集中精神去尋找那道快徹底消散的氣息。

伴隨著距離的拉進,這道同類氣息中,還裹挾著一道他無比熟悉,烙在靈魂深處的氣息。

名為“小雲黎”的氣息。

兩道氣息融合在一起,沒有絲毫的割裂感,似乎在印證著什麽。

那一刻,景竹想要急切的往目的地奔去,又有些猶豫不定的在原地仿徨。

他怕到最後也是自己空歡喜一場。

貪婪的欲念最終還是促使他探尋真相。

還好,得償所願。

……

迸發的喜悅在有意克制下,顯得那張常年溫潤的臉有些陰郁。

眉梢的喜意也變成了一抹說不上來的邪氣。

像一頭隨時都會撲上來絞殺獵物的兇獸。

已經從衣櫃裏出來,坐在床邊的雲黎,對上這樣的目光,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他再一次意識到,眼前的這家夥不是人,是獸。

而他,也在今天徹底淪為了他的同類。

成為了人類世界中的“共犯”。

“看屁啊你。”雲黎虛張聲勢的瞪過去。

又局促的想要掩蓋不受本人控制,總是左搖右擺的白色大尾巴。

可是如雪般的長發,和那對毛茸茸耳朵,是怎麽也沒辦法完全隱藏起來的。

雲黎瞧著眼前人,幾秒後,他皺眉,語氣不太開心:“你的呢?”

雲黎試了各種辦法,也沒辦法讓自己恢覆如初。

為什麽這家夥可以收放自如?現在看起來和平時也沒什麽兩樣。

這讓雲黎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孤零零的異類。

他很不喜歡這樣。

景竹明白他意思之後,下一秒,就把自己的尾巴和耳朵釋3放出來。

頭發也漸漸變長,直到和雲黎一樣長才停止生長。

這是他第二次在雲黎面前展露這種形態。

第一次是為了安撫,所以無暇顧及其他。

第二次,也就是現在,在雙方都冷靜下來的前提下,景竹終於知道緊張。

不過他會裝,所以面上不顯,只有尾巴在焦慮地甩動著。

他怕小雲黎不喜歡這樣的他,覺得他的尾巴和耳朵不好看。

雲黎看不懂這種訊號,直勾勾盯著那條黑色的大尾巴。

這家夥的毛發發質,比他的好太多了!

看著無比的蓬松柔滑,像是精心呵護過的樣子。

雲黎低頭,瞧著甩到前面的白色大尾巴。

沒有對比,這條尾巴還算不錯。

但有了對照物,這條尾巴就顯得幹枯無光澤,怎麽看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雲黎的目光酸溜溜的在兩條不同品質的尾巴上打轉。

景竹從最開始的忐忑,變成疑惑,最後恍然大悟,忍俊不禁。

他很自然的坐在雲黎身邊。

雲黎現在滿腦子都是“居然又一次敗給了這個討厭鬼”,所以並未警惕景竹的靠近。

尾巴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住,力道輕柔,指腹在白色的絨毛上眷戀的慢撚。

“可能是長期不透氣,不見光的原因,養養就好了,還可以抹一些專用美發膏。”

景竹忍著想要把這條尾巴放在鼻尖嗅,放在唇邊親的沖動。

“我找人買了送來,到時候幫你抹抹,你才剛長出來沒多久,一兩個月就能養好。”

景竹終於明白雲黎之前的異常了。

原來是為了藏好這條可愛的貓尾巴。

其實莫名變長的頭發,就已經在向他發出異樣的訊息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小雲黎明明已經開始出現分化,卻沒有任何氣息的改變。

也不怪景竹遲遲沒有感應出來,才會信了雲黎去接發的鬼話。

還好一切都不晚。

感覺到尾巴上的撫摸,雲黎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尾巴被景竹擒住了。

雲黎兇巴巴地拍過去,再把尾巴奪過來

“別亂碰我的尾巴。”

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摸尾巴,那種感覺很奇怪,特別這只手還屬於討厭鬼。

雲黎說不上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反正就是不自在。

哪怕只是短暫的輕柔觸碰,雲黎還是覺得那只手殘留下了經久不散的觸感。

剛才被觸碰到的地方,又燙又癢。

雲黎努力忽視這種異樣,擺正臉色,引入正題:“說吧。”

景竹知道他想問什麽,忍不住逗他:“說什麽?”

“這個。”雲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景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景竹沈思:“是啊,為什麽呢?我也很好奇,是不是接觸了什麽東西,我們一起基因變異了?”

雲黎踢他一腳:“你給我正經點。”

這家夥總是喜歡逗他,真的太討厭了。

景竹不逗他了,簡潔明了的解釋:“很簡單,因為我們不是人類。”

“廢話。”雲黎當然知道這一點。

雲黎想問的是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成年了才會變成這樣?

見景竹不配合,雲黎直接發問:“我爸媽也這樣?”

景竹點頭。

雲黎很郁悶,他不懂為什麽父母沒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他,景竹這個討厭鬼,卻知道的這麽清楚。

“那你爸媽也是?”

“嗯。”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妖怪的?”

“大概三歲半的時候。”

這麽早?雲黎瞪眼,非常的不開心:“為什麽不告訴我?”

認識這麽久,雲黎不知道父母和鄰家阿姨叔叔,都是妖怪也就算了。

他和討厭鬼相處的時間最長,他竟然還是一無所知。

“怕嚇到你。”

這個理由,雲黎勉強接受,畢竟他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那為什麽沒人告訴我,我是妖怪?”

要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就不用擔驚受怕這麽久了。

最起碼長出尾巴的時候,不用在同類面前東躲西藏。

聽見貓耳少年的埋怨,景竹心裏苦笑,他也想啊,可是長輩們有自己的顧慮。

“因為你之前是人族。”

雲黎不明白。

景竹給他解惑:“你爸媽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人類的血統,所以你分化的可能性很低,在五歲之前還沒有產生分化的話,獸族血脈覺醒的概率特別低。”

“你五歲之後,依舊沒有任何分化的跡象,身上甚至沒有一絲的獸族氣息,為了不影響你以後的生活,所以大家選擇瞞了下來。”

言簡意賅,雲黎大概明白了。

無非就是怕他覺得自己是家裏的異類,有落差感。

既然沒辦法變成獸族,那幹脆就不說了,大家一起當人族。

雲黎也知道,以自己的心理敏感程度,父母不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理解,但雲黎還是有些不開心。

雲黎忍著那抹委屈,甩著尾巴問:“可是我現在為什麽變成這樣了?”

景竹搖頭:“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沒辦法給出具體的原因,可能你獸族的基因藏得比較深,被人族基因壓制,現在獸族基因成長了,就分化了。”

景竹擔心雲黎無法接受這種身份轉變,提議:“不如你現在聯系叔叔阿姨,告訴他們這個消息,讓他們給你解釋。”

雲黎想也不想就否決:“不要。”

既然父母一開始就選擇隱瞞,害他為此措手不及,他才不想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們呢。

景竹猜到了雲黎孩子氣的想法,不免失笑。

見他莫名其妙的笑起來,雲黎兇巴巴地問:“你笑個屁?”

景竹依舊笑瞇瞇地問:“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是什麽妖怪?”

“據我所知,是貓。”

“那你呢?”

“狼。”

居然都猜對了,雲黎瞥了一眼景竹笑瞇瞇的臉。

比起狼,他覺得這家夥更像是狐貍。

奸猾狡詐的那種狐貍。

雲黎憂心忡忡的問:“我要怎麽變成之前那樣?”

嚇也嚇過了,哭也哭過了,現在情緒平緩下來,雲黎勉強接受了自己變成了一個妖怪。

可他總不能一直用這種形象。

景竹微微聚攏眉心:“可能需要先觀察幾天。”

雲黎不解:“沒有妖法應對這種情況嗎?電視劇裏不都是念咒語就好了?”

景竹莞爾,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又捏捏他毛茸茸的耳朵。

“少看點電視劇,我們和虛擬作品的那種妖怪不同,嚴格來說我們是獸人,一部分獸族會有異能,但沒有所謂的妖法。”

“你現在才分化,十分的罕見,獸族基因不穩定,暫時無法控制獸類特征,是很正常的事情。”

雲黎再次拍開那只胡作非為的手,覺得自己這是被看不起了,很不服氣:“少看不起我。”

景竹無奈的點了點他的眉心:“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都不敢說能完全自如的操控自己的身體。”

最起碼發3情3期的時候,他會很躁動,獸族特征會完全冒出來,徹底變成一只黑狼。

雲黎拍掉景竹煩人的手,不是很相信的提出質疑:“你以前從來沒有漏過破綻。”

景竹:“就算有,你當時作為人類也察覺不出來。”

雲黎別開臉:“小氣鬼,不願意分享經驗就直說。”

見他不信,景竹只好給他提示:“你覺得我現在為什麽不戴眼鏡了。”

雲黎想也不想:“長大了,知道臭美了,選擇戴隱形眼鏡了唄。”

“嗯?是嗎?”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張臉在視野中放大。

雲黎看著冷不防湊上前的面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睫毛顫來顫去。

嵌在眼眶裏的眼珠子無處安放的亂轉。

“你、你湊這麽近做什麽?”

“不是說我戴了隱形眼鏡,你不看看。”

哼,看就看。

雲黎定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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