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一定要全部忘記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75 一定要全部忘記
好不容易掙脫開綱吉的懷抱, 芍藥在走廊上幾乎是落荒而逃。她決不允許讓失控的情緒毀掉一切的計劃，為了補救今天破綻百出的表演，她幾乎是一瞬間想到辦法——
她要去刺殺入江正一！
然而, 就在她匆匆轉過一個拐角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擋住她的去路，是庫洛姆。
她本想裝作沒看見, 對方卻輕聲喚住了她：
“骸大人，怎麽樣了？”
唉？芍藥猛地回頭，庫洛姆眼神中的焦急不是偽裝，但她還是謹慎地開口，“你在說什麽？”
“我能看到，骸大人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庫洛姆向她靠近一步, “芍藥，拜托你告訴我，骸大人他...”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半晌, 芍藥終於嘆了一口氣, “...他不會有事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裏昂納多·利比見面的第七次，她終於察覺到眼前之人的異樣。被六道骸狠狠挖苦了一番後, 為了活下去, 她與他們共同制定下這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計劃。
計劃成功了。白蘭也許心存疑慮，但始終都沒有拆穿。然而，幻術的突然消失，讓她無法控制地聯想到六道骸是否真的遭遇不測。
但在庫洛姆面前，她絕不能流露出一點不安的情緒。
“他那樣的人, 怎麽可能出事呢？”她語氣故作輕松，“他只是遇到些棘手的問題，忙著處理罷了。”
“是嗎...”庫洛姆看上去還是很在意, 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對，骸大人不會出事的。”
隨後，她那雙擔憂的眼睛看過來，“那你呢，芍藥？你還好嗎？”
芍藥楞了一下。在被真誠關懷時，強裝鎮定變得異常艱難。“我...我沒事啦。”
“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我會努力，像骸大人一樣！”庫洛姆激動得臉頰泛紅，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幾分。芍藥趕緊制止，慌亂地四下張望。
“沒事的，周圍被我施展了幻術，沒有人會發現我們的異常。”
這句話，卻忽然讓芍藥的心中萌生出一個念頭。
“庫洛姆，我現在就需要你的幫助。”芍藥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我需要你幫我，把那些不能存在的情緒封存。”
...
經歷了那樣激烈的戰鬥，疲憊的眾人決定休整兩日，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一大清早，女孩子們已經圍在芍藥床邊，不由分說地把她拉起來。小春興致勃勃地介紹“在並盛幫助芍藥恢覆記憶”的作戰計劃，京子則在一旁微笑著補充。
她們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下去，滿臉無措地望著眼前的人。
芍藥擡起眼，打了個呵欠，“說完了？”
她的態度比昨日更加疏離，像是面對兩個陌生人。但京子和小春沒有放棄，依舊堅持著拉她走向電梯。
“怎麽，這次不銬著我？不怕我逃跑嗎？”
她伸出手腕，對著因為突發情況姍姍來遲的綱吉一行人，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不加掩飾的敵意讓眾人楞在原地。尤其是綱吉，他眼中流露出疑惑，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這份疑惑變得愈發濃烈。
有什麽東西改變了，但他卻無法阻止。
“沒關系，就由我今天來當你的導游。”最終，他還是強撐起一個笑容，伸出手，掌心上躺著一根彈力繩，“手銬的話，還是不太方便，所以...”
“這不是牽狗的繩子嗎？”芍藥毫不客氣地打斷，把綱吉想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
“回到家後，也許能想到什麽呢！”
京子和小春作戰的第一站，就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裏，感受著家的溫暖。
芍藥沒有異議，或者說，她發現提出異議是件徒勞的事情。
她對那個沒有人氣的家在十年過後還能存在這件事，並沒有一點好奇。
她的家，應該只有白蘭大人身邊那一個才對，其餘什麽的，都不重要...
“這裏打掃得還挺幹凈的呢。”綱吉努力找著話題。
“嗯。”芍藥回應得漫不經心。她望著記憶提醒她的、那張最喜歡的沙發，看了好一會，卻沒有發現什麽特殊之處。
這份喜歡來得毫無根據。
喜歡或許是個突如其來的情感，就像她喜歡白蘭一樣，要想問原因，也說不上來。她又擡眼看向據說曾是她男朋友的沢田綱吉，心裏沒有一點喜歡的沖動。這個人就像是突如其來闖入她的生活，留下些許印記，但其餘的一切，卻仿佛被橡皮擦拭得一幹二凈。
她本該不在意的，但突然的，她萌生了一點點的思考的沖動。
她應該是個追根究底的人，然而就在她決定繼續下去時，腦海中突然有個聲音在說：
不要糾結了，就這樣吧。
哦，原來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
她看向綱吉，面無表情地詢問，“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綱吉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房間的每個角落，眼中流露的留戀感甚至比她還要強烈。
有些奇怪，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局外人。可這也曾是她自己的家，在她記憶裏，度過很長時間的地方。
還是說，她真是太喜歡呆在白蘭大人身邊了？她抱起手臂，打了個呵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無聊的事情，那麽投入。”
綱吉回望回來，眼神中沒有被挖苦的沮喪，反而充滿堅定，“只要想起與芍藥的回憶，我總覺得又多了一點信心。”
有必要嗎？芍藥斜眼看他。那些早就忘記的回憶，一定是不重要的東西。
第二站是並盛中學。芍藥依稀記得自己曾是學生會長，按理來說，她應該會對這次的旅行多一些期待。然而，無論是她的情感，還是所有的過往，都像沈在水底的影像，模糊不清。
說到底，為什麽當初一定要成為學生會長呢？
為什麽...
大概也是什麽不需要在意的東西，但這一次，她的心跳漸漸加速，難以忽視。或許，看到熟悉的學生會室，一切就會好起來。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朝著學生會室的方向邁去，身邊的綱吉敏銳地察覺到了。
“我們要不要先去——”
“不需要。”
她猛地收回腳，板著臉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甚至因為走得太快，扯得綱吉一個踉蹌。
他們先去了曾經的教室。芍藥第一個推開門，徑直做到自己曾經的位置後，就撐著手臂看向窗外，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模樣。
“真懷念～”山本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笑得一臉燦爛。
“你只是在懷念上課睡覺吧。”獄寺砰地把腳翹上課桌，諷刺道。
身後的動靜讓芍藥出於本能地動動耳朵。莫名地，她有些煩躁。似乎有什麽行為，讓她難以忽視，想要出聲呵斥。
是什麽呢...
她不悅地瞪向從剛剛開始就在撥弄彈力繩、讓她的手微微發顫的罪魁禍首，低聲質問：
“沢田綱吉，你到底想幹什麽？”
綱吉一楞，手上的小動作瞬間停止，“啊，這個...”
“沒想好就別來煩我。”芍藥冷哼，繼續試圖捕捉剛剛她莫名在意的源頭。
“等等！”綱吉突然大聲喊道，隨後像是破罐破摔般，猛地站起，“獄寺、山本、笹川，我帶著芍藥先私奔了！”
“哈？”芍藥目瞪口呆，下一秒，就被他拉住手狂奔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我也不太清楚。”綱吉的話被風吹的支離破碎，“我就是覺得，你可能不想和那麽多人呆在一起。”
“那麽你就擅自決定要和我獨處——”
她話還沒說完，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裏。她的目光楞楞地落在眼前那扇門上，那個屬於學生會室的大門。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推開了門。跟在她身後的綱吉顯得有些緊張，直到看清幾乎沒有改變的房間後，才松了口氣。
“真好，芍藥，和記憶中的一樣，對吧。”
芍藥沒有說話。她望著正對門的那把椅子，恍惚間，仿佛看見一個黑發少女正埋頭處理文件。隨後，少女擡起頭，一雙紫色的眼眸朝這裏望來——
那是她自己。
為什麽....好像她從親歷者，變成了旁觀者？
已經不能繼續忽視了。她一步步走向那張屬於自己的座位，深吸一口氣，過往的回憶翻湧上來：這個時候，鈴木會和她一起整理文件，小川會把這個季度的賬單放在她桌上，還有綱吉...綱吉？
“會長，有什麽文件需要送給雲雀前輩的嗎？”
芍藥猛地擡頭，在看到綱吉的瞬間，她像是被人從水中拉起，驟然清醒。他正站在她的桌前，朝她伸出手，臉上掛著一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見她看過來，他立馬解釋，“這是之前我和你經常做的事情，只是有些懷念而已。”
“...哦。”芍藥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著，節奏雜亂。“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再等一會，好不好？”這一次，綱吉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再多看一會兒吧。如果將來你想起一切，卻對這裏只留下模糊印象的話，你一定會難過的。”
“無聊...”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她內心深處卻沒有任何異議。
在寧靜的氛圍中，她慢慢閉上雙眼，陷入這幾天來的第一個沈睡。
“芍藥...”
“芍藥？”
再次睜開雙眼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天際。芍藥揉揉眼睛，混沌的思維隨著窗外運動的飛鳥，緩緩對焦。
“大家現在都在天臺，我們去找他們吧？”
芍藥點頭，任由綱吉牽著她的手推開天臺的門。就在即將面對眾人的前一秒，他松開了手，芍藥也像是突然清醒般，迅速站得離他遠了些。
“啊！芍藥醬！”小春元氣滿滿地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芍藥看了她一眼，沒有掙脫，“怎麽了？”
“夕陽，漂亮！”一平靠在天臺的欄桿前，指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回頭朝她微笑。
但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藍波突然從眾人身後竄出，一頭撞在獄寺身上。
“你這蠢牛！”獄寺氣得伸手去抓他。
山本在一旁笑著撓頭，“這是什麽游戲嗎？”說著也加入了這場追逐。
一時間，天臺上充滿歡聲笑語。芍藥靜靜望著這一切，這種平淡而溫暖的幸福突如其來地擊中了她，心底某處開始震蕩起來。
有什麽不受控制的東西就要冒出來了，為什麽，為什麽她會感到如此恐懼？
必須、必須得做些什麽！
“我真是浪費時間，看你們這場表演。”她冷笑一聲，慌不擇路地試圖用刻薄的話語阻止這一切。
而她也確實成功了，只不過，並不是那麽高興。看著眾人失落的眼神，她下意識後退幾步。
可身邊的綱吉卻立即握住她的手，那樣堅定。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郁悶，只是神情中透出些許悲傷：
“別這樣說，芍藥。這些都是我們寶貴的回憶...就算是我想看，我強迫你的。”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也向她展開，掌心躺著一枚亮晶晶的橙色糖球。
“收下這個，就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是她最喜歡的橙子味。她盯著糖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下。
“太好了，”綱吉在她身邊笑起來，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個...如果要丟掉的話，往下扔不太好，樓道裏有垃圾桶...”
芍藥一聽，直接拆開包裝，把糖嚼得嘎吱響——
看不起誰呢？她才不會亂丟食物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好不容易掙脫開綱吉的懷抱, 芍藥在走廊上幾乎是落荒而逃。她決不允許讓失控的情緒毀掉一切的計劃，為了補救今天破綻百出的表演，她幾乎是一瞬間想到辦法——
她要去刺殺入江正一！
然而, 就在她匆匆轉過一個拐角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擋住她的去路，是庫洛姆。
她本想裝作沒看見, 對方卻輕聲喚住了她：
“骸大人，怎麽樣了？”
唉？芍藥猛地回頭，庫洛姆眼神中的焦急不是偽裝，但她還是謹慎地開口，“你在說什麽？”
“我能看到，骸大人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庫洛姆向她靠近一步, “芍藥，拜托你告訴我，骸大人他...”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半晌, 芍藥終於嘆了一口氣, “...他不會有事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裏昂納多·利比見面的第七次，她終於察覺到眼前之人的異樣。被六道骸狠狠挖苦了一番後, 為了活下去, 她與他們共同制定下這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計劃。
計劃成功了。白蘭也許心存疑慮，但始終都沒有拆穿。然而，幻術的突然消失，讓她無法控制地聯想到六道骸是否真的遭遇不測。
但在庫洛姆面前，她絕不能流露出一點不安的情緒。
“他那樣的人, 怎麽可能出事呢？”她語氣故作輕松，“他只是遇到些棘手的問題，忙著處理罷了。”
“是嗎...”庫洛姆看上去還是很在意, 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對，骸大人不會出事的。”
隨後，她那雙擔憂的眼睛看過來，“那你呢，芍藥？你還好嗎？”
芍藥楞了一下。在被真誠關懷時，強裝鎮定變得異常艱難。“我...我沒事啦。”
“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我會努力，像骸大人一樣！”庫洛姆激動得臉頰泛紅，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幾分。芍藥趕緊制止，慌亂地四下張望。
“沒事的，周圍被我施展了幻術，沒有人會發現我們的異常。”
這句話，卻忽然讓芍藥的心中萌生出一個念頭。
“庫洛姆，我現在就需要你的幫助。”芍藥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我需要你幫我，把那些不能存在的情緒封存。”
...
經歷了那樣激烈的戰鬥，疲憊的眾人決定休整兩日，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一大清早，女孩子們已經圍在芍藥床邊，不由分說地把她拉起來。小春興致勃勃地介紹“在並盛幫助芍藥恢覆記憶”的作戰計劃，京子則在一旁微笑著補充。
她們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下去，滿臉無措地望著眼前的人。
芍藥擡起眼，打了個呵欠，“說完了？”
她的態度比昨日更加疏離，像是面對兩個陌生人。但京子和小春沒有放棄，依舊堅持著拉她走向電梯。
“怎麽，這次不銬著我？不怕我逃跑嗎？”
她伸出手腕，對著因為突發情況姍姍來遲的綱吉一行人，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不加掩飾的敵意讓眾人楞在原地。尤其是綱吉，他眼中流露出疑惑，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這份疑惑變得愈發濃烈。
有什麽東西改變了，但他卻無法阻止。
“沒關系，就由我今天來當你的導游。”最終，他還是強撐起一個笑容，伸出手，掌心上躺著一根彈力繩，“手銬的話，還是不太方便，所以...”
“這不是牽狗的繩子嗎？”芍藥毫不客氣地打斷，把綱吉想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
“回到家後，也許能想到什麽呢！”
京子和小春作戰的第一站，就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裏，感受著家的溫暖。
芍藥沒有異議，或者說，她發現提出異議是件徒勞的事情。
她對那個沒有人氣的家在十年過後還能存在這件事，並沒有一點好奇。
她的家，應該只有白蘭大人身邊那一個才對，其餘什麽的，都不重要...
“這裏打掃得還挺幹凈的呢。”綱吉努力找著話題。
“嗯。”芍藥回應得漫不經心。她望著記憶提醒她的、那張最喜歡的沙發，看了好一會，卻沒有發現什麽特殊之處。
這份喜歡來得毫無根據。
喜歡或許是個突如其來的情感，就像她喜歡白蘭一樣，要想問原因，也說不上來。她又擡眼看向據說曾是她男朋友的沢田綱吉，心裏沒有一點喜歡的沖動。這個人就像是突如其來闖入她的生活，留下些許印記，但其餘的一切，卻仿佛被橡皮擦拭得一幹二凈。
她本該不在意的，但突然的，她萌生了一點點的思考的沖動。
她應該是個追根究底的人，然而就在她決定繼續下去時，腦海中突然有個聲音在說：
不要糾結了，就這樣吧。
哦，原來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
她看向綱吉，面無表情地詢問，“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綱吉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房間的每個角落，眼中流露的留戀感甚至比她還要強烈。
有些奇怪，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局外人。可這也曾是她自己的家，在她記憶裏，度過很長時間的地方。
還是說，她真是太喜歡呆在白蘭大人身邊了？她抱起手臂，打了個呵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無聊的事情，那麽投入。”
綱吉回望回來，眼神中沒有被挖苦的沮喪，反而充滿堅定，“只要想起與芍藥的回憶，我總覺得又多了一點信心。”
有必要嗎？芍藥斜眼看他。那些早就忘記的回憶，一定是不重要的東西。
第二站是並盛中學。芍藥依稀記得自己曾是學生會長，按理來說，她應該會對這次的旅行多一些期待。然而，無論是她的情感，還是所有的過往，都像沈在水底的影像，模糊不清。
說到底，為什麽當初一定要成為學生會長呢？
為什麽...
大概也是什麽不需要在意的東西，但這一次，她的心跳漸漸加速，難以忽視。或許，看到熟悉的學生會室，一切就會好起來。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朝著學生會室的方向邁去，身邊的綱吉敏銳地察覺到了。
“我們要不要先去——”
“不需要。”
她猛地收回腳，板著臉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甚至因為走得太快，扯得綱吉一個踉蹌。
他們先去了曾經的教室。芍藥第一個推開門，徑直做到自己曾經的位置後，就撐著手臂看向窗外，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模樣。
“真懷念～”山本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笑得一臉燦爛。
“你只是在懷念上課睡覺吧。”獄寺砰地把腳翹上課桌，諷刺道。
身後的動靜讓芍藥出於本能地動動耳朵。莫名地，她有些煩躁。似乎有什麽行為，讓她難以忽視，想要出聲呵斥。
是什麽呢...
她不悅地瞪向從剛剛開始就在撥弄彈力繩、讓她的手微微發顫的罪魁禍首，低聲質問：
“沢田綱吉，你到底想幹什麽？”
綱吉一楞，手上的小動作瞬間停止，“啊，這個...”
“沒想好就別來煩我。”芍藥冷哼，繼續試圖捕捉剛剛她莫名在意的源頭。
“等等！”綱吉突然大聲喊道，隨後像是破罐破摔般，猛地站起，“獄寺、山本、笹川，我帶著芍藥先私奔了！”
“哈？”芍藥目瞪口呆，下一秒，就被他拉住手狂奔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我也不太清楚。”綱吉的話被風吹的支離破碎，“我就是覺得，你可能不想和那麽多人呆在一起。”
“那麽你就擅自決定要和我獨處——”
她話還沒說完，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裏。她的目光楞楞地落在眼前那扇門上，那個屬於學生會室的大門。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推開了門。跟在她身後的綱吉顯得有些緊張，直到看清幾乎沒有改變的房間後，才松了口氣。
“真好，芍藥，和記憶中的一樣，對吧。”
芍藥沒有說話。她望著正對門的那把椅子，恍惚間，仿佛看見一個黑發少女正埋頭處理文件。隨後，少女擡起頭，一雙紫色的眼眸朝這裏望來——
那是她自己。
為什麽....好像她從親歷者，變成了旁觀者？
已經不能繼續忽視了。她一步步走向那張屬於自己的座位，深吸一口氣，過往的回憶翻湧上來：這個時候，鈴木會和她一起整理文件，小川會把這個季度的賬單放在她桌上，還有綱吉...綱吉？
“會長，有什麽文件需要送給雲雀前輩的嗎？”
芍藥猛地擡頭，在看到綱吉的瞬間，她像是被人從水中拉起，驟然清醒。他正站在她的桌前，朝她伸出手，臉上掛著一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見她看過來，他立馬解釋，“這是之前我和你經常做的事情，只是有些懷念而已。”
“...哦。”芍藥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著，節奏雜亂。“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再等一會，好不好？”這一次，綱吉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再多看一會兒吧。如果將來你想起一切，卻對這裏只留下模糊印象的話，你一定會難過的。”
“無聊...”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她內心深處卻沒有任何異議。
在寧靜的氛圍中，她慢慢閉上雙眼，陷入這幾天來的第一個沈睡。
“芍藥...”
“芍藥？”
再次睜開雙眼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天際。芍藥揉揉眼睛，混沌的思維隨著窗外運動的飛鳥，緩緩對焦。
“大家現在都在天臺，我們去找他們吧？”
芍藥點頭，任由綱吉牽著她的手推開天臺的門。就在即將面對眾人的前一秒，他松開了手，芍藥也像是突然清醒般，迅速站得離他遠了些。
“啊！芍藥醬！”小春元氣滿滿地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芍藥看了她一眼，沒有掙脫，“怎麽了？”
“夕陽，漂亮！”一平靠在天臺的欄桿前，指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回頭朝她微笑。
但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藍波突然從眾人身後竄出，一頭撞在獄寺身上。
“你這蠢牛！”獄寺氣得伸手去抓他。
山本在一旁笑著撓頭，“這是什麽游戲嗎？”說著也加入了這場追逐。
一時間，天臺上充滿歡聲笑語。芍藥靜靜望著這一切，這種平淡而溫暖的幸福突如其來地擊中了她，心底某處開始震蕩起來。
有什麽不受控制的東西就要冒出來了，為什麽，為什麽她會感到如此恐懼？
必須、必須得做些什麽！
“我真是浪費時間，看你們這場表演。”她冷笑一聲，慌不擇路地試圖用刻薄的話語阻止這一切。
而她也確實成功了，只不過，並不是那麽高興。看著眾人失落的眼神，她下意識後退幾步。
可身邊的綱吉卻立即握住她的手，那樣堅定。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郁悶，只是神情中透出些許悲傷：
“別這樣說，芍藥。這些都是我們寶貴的回憶...就算是我想看，我強迫你的。”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也向她展開，掌心躺著一枚亮晶晶的橙色糖球。
“收下這個，就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是她最喜歡的橙子味。她盯著糖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下。
“太好了，”綱吉在她身邊笑起來，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個...如果要丟掉的話，往下扔不太好，樓道裏有垃圾桶...”
芍藥一聽，直接拆開包裝，把糖嚼得嘎吱響——
看不起誰呢？她才不會亂丟食物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