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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回魂夜[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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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回魂夜

你感覺最近的運氣真是壞透了,先是誤食一顆味道古怪的果實,眼下好不容易打倒這隊尋寶的海賊,他們身上沒帶多少財寶和食物不說,行李中唯一值錢的是一把鍍金銅框的手持鏡。

看著背面宛若蛇形纏繞的紋路,你心裏快速生出好幾個誆騙外面來的人花高價買下它的鬼點子。把手持鏡轉回正面,你才發現玻璃鏡面上的裂紋如蛛絲般伸展。你懊惱得直嘆氣。

你突然頓住,裂痕交錯的鏡面上倒映出站在你身後留著黑色狼尾卷發的男人。任何輕微的聲響都會在封閉、沈悶的地下遺跡無限放大,可你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男人的身量很高,從你手持鏡子的角度只能照到他的胸口。你很慢、很慢地傾斜鏡子,掛在框上的碎片搖搖欲墜,逐漸映出他灰敗、消沈的面容。

碎成數塊的鏡面上,每一張臉都轉向了你。

與他在鏡中對視的瞬間,你簡直整個人都要炸起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你逃得飛快。他跟你之間明明隔著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卻轉眼間就要追上你。

你一個翻滾摸到最近的機關,連忙躲進隧道裏,入口非常矮小,男人的身高在兩米上下,他是進不來的。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男人化作火焰直沖進窄小的隧道,不等你繼續逃,從火中伸出的一雙大手直接把你按倒在地上,他將你整個圈在了身下。

奇異的是,他靠近的時候你並不覺得燙。火焰散去,男人現在看起來生動多了,他的嘴唇哆嗦著。

要被打了!你拼命把雙手架起來擋在頭上,防止腦袋被擊打導致重傷。但你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他摸了摸你的臉,手掌顫抖著。

男人很快起身,他想把你拉起來,大手牢牢圈握住你的手腕,是很難掙脫的姿勢。

你的腦子一團漿糊,他是誰?是曾經被你掠奪過的人找來的幫手嗎?

然而男人接下來說了一句完全出乎你意料的話。他好像很久很久沒笑過了,臉部肌肉生疏、緊張地扭到一起,擠出一個在他英俊的面龐上看起來醜醜的笑容:

“……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大海上?”

你完全懵了。沒有回答他,身體下意識地還想逃跑,你悄悄往後挪動。你的抗拒被他看在眼裏,男人喃喃道:“別怕我。”

他從腿套上抽出一把匕首,你更緊張了,戒備地看著他。他卻把刀口對準自己,將刀柄小心地塞到你手裏,握著你的手腕往他的方向送。

你睜大眼,這把匕首刺傷了火焰,鮮血順著他的手心流到你的手背上,灼熱得你感覺刺痛。

男人面上表情不變,他平靜地說:“我是惡魔果實能力者,這把匕首的刀刃由海樓石打磨而成,它與海水都是我的弱點。我會教給你所有能置我於死地的方法,如果你後悔了,隨時可以殺死我。”

你被嚇住了。他低低的聲音在狹小的隧道裏盤旋回蕩,一圈圈地從四面八方向你攏過來。

男人的聲音裏帶著懇求,像半夢半醒間的囈語:“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別害怕我。”

你怎麽可能不怕他啊?!男人自稱叫作波特卡斯D艾斯,他說話時手裏還攥著你的手腕不放。你被鉗得一時掙脫不開,只好假裝順從地跟著他。艾斯的手剛松開一點縫隙,你馬上卯足了勁抽回來,連滾帶爬地躲進其它密道。

但你根本甩不掉他!對地下遺跡一無所知、還胡亂走動的人往往會被困死在樹根般盤根錯節的隧道裏,可無論你鉆到哪裏,艾斯好像總能看到你的位置。最多不過半天,他就琢磨明白相應的機關追上來。你搞不懂他是怎麽做到的!

艾斯每次找到你,他不生氣,也不著急,自在得像散步一樣慢悠悠地跟在你後面。來來回回循環反覆幾天後,你有些急眼了:“我不去!”

艾斯垂下頭,鑲嵌在隧道邊上的礦物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照在他五官分明的面龐上,落在眉骨和嘴角下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很沮喪:“好吧。”

說是這麽說,不過艾斯半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他的目光落在你後腦勺炸起來的碎發上,回想起來到這裏之前的事情。

第二次時間裏,莫比迪克號與四艘黑鯨號把叛徒重重包圍的同時,也恰好來到了頂上戰爭的時間點,所有人的動作都因為突然回歸的記憶而停滯。

為了得到那顆能回到過去的惡魔果實,蒂奇當即就決定要殺死你,在他穿透你的胸膛之前,你的身體飛快地在艾斯眼前崩解成粉末。蒂奇沒能搶走你的心臟,他被憤怒的白胡子處決後沈入大海。

陷入絕望和崩潰的艾斯嘗試過尋找烏洛波洛斯,它似乎跟你一起走了,怎麽也找不到蹤跡。他渾渾噩噩地過去十年,逝去之人留下的東西不多,他和猞猁在其中。

可是日子還得過去。後來船上留了塊地方,像模像樣地搭起種植架,用來培育新鮮蔬菜和少見的草藥。大家在陽光充足、有野花生長的角落給你立了個小小的衣冠冢,他們來這邊忙碌的時候會和你打招呼,說說最近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那裏長了很多狗尾巴草,大家沒有刻意地去修整。

艾斯常來看你。狗尾巴草長得很高,足夠淹沒躺下的艾斯和在裏面打滾的柯達茲。狗尾巴草的纖毛和猞猁毛飄到艾斯臉上,他突然想起第二次時間裏你總在預設自己的死亡,他說不過你,便賭氣與你冷戰,柯達茲急得用腦袋拱著你去找他。

那時他問你以後想一直一直和他去冒險嗎?你說你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你坐在搖晃的狗尾巴草間,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眼睛,就像第一次時間裏他死前始終註視著你。

冰冰涼的星光照在艾斯的臉上,他不得不擡起手臂擋在眼前。他想見你。

然後艾斯聽到了蛇類嘶嘶叫的聲音,再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身處地下遺跡,記憶中這裏明明早已被炸得粉碎。他真的回到了過去,心臟跳得快要沖出胸膛。

艾斯終於見到了你,記憶和現實重疊,比第一次見到的你年紀要更小,健□□動,會發脾氣,沒有第二次時間裏那樣的圓滑,但還是很難對付。你警惕地豎起刺保護自己。

註意到你的動作放緩,臉上也出現疲態,艾斯知道你是跟他鬥累了,但你著急起來又會生自己的氣。他便遠遠地落在後面,保持著不會被你發現的距離。

艾斯這幾天都沒闔眼,見聞色看到你躲在密道裏睡著了,他才離開地下遺跡。

遇到明顯打不過的艾斯時,你第一反應就是護住腦袋,免得被打得太慘。他見狀馬上就明白了。艾斯第一次來到地下遺跡的時候,這裏所有人都不是十七歲的你的對手,上船後你也從不提起過去。真切地看到你以前過得有多不容易,他胃裏像被攥緊剖開又翻過來似的難受。

這些年來尋寶的人日漸增多,遺跡的入口處漸漸聚起來人氣,久而久之形成了集市和村落。東海這種不成氣候的小團體、小勢力根本不是在新世界生活十幾年的海賊的對手,艾斯只花幾天就將他們清理幹凈。處理完最後一批人,他沒多耽擱,帶著外面的食物又回到了地下遺跡。

艾斯離開前把周圍烘得幹燥、溫暖。你還睡著,皺著眉,看樣子是被他氣壞了。

見聞色看到你的眼皮微微顫動,艾斯知道你要醒了,解開油紙包起來的食物,他開始烤肉。

你:“……”

說實話,你對這個影子般跟在身後的人有些麻木了,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你還能怎麽辦?

這家夥真的很可惡,你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這麽多食物。你能從外來人手裏搶到的都是冷硬的幹糧,很少有人在地下生火,這裏也不好找到燃料。

但艾斯本身就是火焰,他每天在你周圍烤肉烤得滋滋響,油脂和香料的氣味沒完沒了地攻擊你。

你不停地咽口水,惱得捶地。你幾乎沒吃過香料,連鹽都吃得很少。你之前常常頭痛、犯惡心,還是偷偷撿了別人留在這裏的筆記,才知道原來人要吃有鹹味的東西。遺跡深處有自然形成的鹽巖,你都是刮下粉末省著吃的。

艾斯肯定是故意的。你越想越生氣,打開機關,從密道裏跳出來。見艾斯先吃了,又張開手舉到兩側,示意自己不會亂動,你才板著臉沖上前,一把搶過他面前的所有食物。

反正也甩不掉他,你憤憤地指使艾斯幹活。他一點意見都沒,你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你馬上就後悔了。真不該給艾斯好臉色,你被他暗算了。你從艾斯的背包裏翻到油紙包好的食物,上面撒了好多紅色的粉末,你嗅了嗅,是一種很沖的香味。

艾斯來不及阻止你,你咬了好大一口,頓時整個口腔灼燒般的刺痛起來。你下意識地把嘴裏的食物吐出來,沒有用,鼻子也跟著變得又癢又疼,你不停地打噴嚏和咳嗽,從臉到耳朵都燙得要命。

艾斯沒想到你會誤食斷魂椒粉,他連忙輕拍你的後背,讓你把唾液也吐出來。好在包裏還裝著乳制的零嘴,他讓你嚼上一會再吐。

你遲疑地想要吞下去而不是浪費食物,艾斯說:“你會肚子疼的。”

你只好吐出來,他接過後又找出水壺給你漱口。

你不高興得整整一天都沒搭理艾斯。你困得眼皮打架,嘴巴裏還是疼得發麻。你沒收了艾斯的睡袋,它柔軟又溫暖,可你在裏面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安靜的地下隧道裏,艾斯哼起了歌,他的聲音低沈,旋律卻輕飄飄的。

沈默許久,你問:“這是什麽?”

艾斯:“這是南海一座島上的歌。”

大概是他媽媽還懷著他的時候,常常哼起的歌。艾斯從沒聽過,卻莫名地會哼出這個小調。第二次時間裏的你發現這首歌來自南海的巴苔裏拉島,後來每次哄生悶氣的艾斯,你就輕輕地哼哼這首歌,他總這樣別扭地與你和好。

等艾斯回過神來,發現你呆呆地望著他,兩顆淚珠突然從你眼眶裏滾落。生活在地下的野獸嗅到同類身上孤單的氣味。

你被自己嚇了一大跳,連忙擦掉眼淚,狼狽地在睡袋裏背過身去。

好奇怪,為什麽你會哭?眼淚是最不值錢也最無用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還會帶走身體裏的鹽分,你很早就不哭了。

艾斯也很吃驚,但他只能假裝沒看到。

過了好久,你才出聲,聲音悶悶的:“外面都這樣嗎?”

艾斯:“什麽?”

“歌。”

“不止。大海非常廣闊,我也還有很多沒見過的風景和事物。”

你:“……為什麽,你都不生氣?”

你不是沒有遇到過假裝友好的人,可他們的接近不過是想從你身上搶奪什麽,一旦你流露出拒絕、不配合的意思,對方馬上就會不耐煩繼續偽裝下去。

艾斯說:“我不想和你鬧不愉快。”

說到底為什麽會這麽遺憾呢,因為你們還沒成長到可以相互理解的地步,就從此再也無法見面。

第一次時間裏,艾斯與你吵架的時候常常互相說氣話,兩個人把傷人的話語聽進去當了真,又藏在心裏。你們說起混賬的話很容易,談論愛的時候卻支支吾吾。

後來第二次時間裏你光是傷心就能生好大一場病,艾斯剛要和你吵架,他嚷嚷到第二句就得跪下來求你千萬別生氣,你咳得胸腔像只會發出雜音的破風箱,他聽得心驚肉跳,伸著手幫你拍背順氣,生怕你為數不多的生命力跟著咳嗽一塊跑掉。

因為他拖累了你,讓你用一切去交換一次機會,拖著一副孱弱的身軀茍延殘喘。你規劃的未來裏唯獨沒有自己。他當初明明那樣信誓旦旦地同你約定要帶你去大海上,說好了絕對不會讓你死,他食言了。

艾斯年輕氣盛的時候聽不進別人說的話,直到被失敗和愧疚壓垮,才懂得悔恨的滋味。回避感情的人和自輕性命的人站在搖搖欲墜的獨木橋兩端,吞吞吐吐來不及說的話總想著下次再講,連平等地坐下來好好溝通都沒有做到。那時候的艾斯想不到,他遲疑片刻就是分別。所以他現在除了好好地珍惜你,別的什麽都不想。

越靠近艾斯,周圍的空氣就越是暖和。你昏昏欲睡,漸漸睜不開眼。你有點想跟他走了。

再次醒來後,你簡單收拾下行李,東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揀好。你背著包,和艾斯一直走到遺跡的出口。

長期生活在地下遺跡,你分不清正常的白天與黑夜,走到出口時天空是暗的,盡頭有微弱的白光。

想不通自己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的,你忽然有些慌張。

艾斯走在前面,似乎沒有察覺到你的異常。他手裏捧著什麽,你好奇地伸長脖子看,是一只蟲子,腹部末端一陣陣地閃爍著朦朧的光芒。

艾斯說:“螢火蟲。”

你伸出食指,小心地戳了戳它的腹部,是冷光。螢火蟲張開薄膜般的翅膀,乘著風歪歪斜斜地飛走了。你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艾斯。

艾斯:“現在是螢火蟲繁殖的季節,到了晚上,它們還會出來的。”

“哦。”你低下頭,踢著地上的小石塊。你想好了,看完螢火蟲就回地下遺跡。

第一次時間裏,你剛從地下出來,總是頻繁地眨眼流淚,還是丟斯發現了你的異常,船醫把船長船副統統數落一遍,在你的視力下降前配好眼藥水。艾斯還記得這件事,或者說這十年裏他一直在回憶過去。

趕在天光亮得刺眼前,艾斯帶你去城鎮上買了遮光的眼鏡,又購置了海上航行的各類必需品以及足夠的生活物資。他回憶著你喜歡的口味找了家飯館用餐。

接著你們又去港口買了艘小型的單桅帆船。你才看到艾斯包裏滿滿裝著黃金!他說是在遺跡裏找到的,在地下生活好多年的你反倒沒發現。他把背包遞給你,你抱著它們半天想不出自己可以買什麽,氣悶地塞回艾斯懷裏。他帶你回城鎮上買書,很多的書,你看了一會又高興起來。

臨近夜晚,你們回到遺跡周圍。東海的螢火蟲和蜜蜂一樣愛吃糖,艾斯提前把摻了白糖的花粉灑在周圍。天色漸漸暗了,起初在草地裏亮起幾點,澄黃色的光芒時密時疏,最後在森林裏匯成一條星星點點的光河。

你坐在艾斯身邊,抱著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艾斯也在看你。

和之國的工業汙染很嚴重,大和說她只在小時候看過會發光的蟲子,年紀小的阿玉更是見都沒見過螢火蟲。當時你隨意地說:“下次黑桃再來到和之國,你們跟著我們走不就好啦?外面的世界多得是。”

後來大和離開和之國開始了自己的冒險,阿玉也真的成為了妖艷的女忍者。但是你沒有後來了。

你看了好幾天螢火蟲,艾斯問你:“想去別的地方看看嗎?”

你小聲地回答:“想。”

船停泊在附近的港口,這幾天艾斯都在上面敲敲打打,被改裝成火力驅動的船開得飛快,你伸出大半個身子去捉飛濺起來的海水:“哇,是鹹……”

話還沒說完,你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直直地往船外栽。艾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你的後衣領,把你拉回船上。

你巴巴地看著他:“動、動不了了……”

艾斯心頭一沈:“你有沒有吃過味道很難吃的果子?”

他的臉色很難看,你有些不安:“吃過一顆長得像小蛇的。”

艾斯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於情於理,他都不願意讓你再吃惡魔果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現實。

他很快調整好心情:“你吃的是惡魔果實,我來教你如何正確運用這個能力。”

你有些躊躇:“要是我搞砸了怎麽辦?”

艾斯平靜地說:“無論如何都有我在。”

他拆解各種部件,教你如何去探尋自身的力量,將破損的物品修覆如初。你總覺得艾斯心事重重,直至航行到哥雅王國附近,他的神情才看著好了些。

艾斯去科爾波山上看了,這個世界的海賊王沒有留下孩子,也少了個在痛苦迷茫中掙紮著長大,不斷詢問自身存在意義的惡魔之子。

路飛還是在山賊之家長大,偶然一次他跑到科爾波山的北邊,遇見生活在不確定物終點站的薩博。這裏的薩博沒有被親生父母發現並帶走,路飛自作主張帶他住進山賊之家,達旦到現在還不停地抱怨。

出於對他毫無愛意的家庭的厭惡,也痛恨貴族為了討好天龍人、清理屠戮生活在不確定物終點站的平民這種卑劣的行徑,薩博想離開哥雅王國,又覺得海賊並不是他理想中的方向。艾斯把一封介紹革命軍的信封塞到薩博的房間裏,離開前他聽到達旦的腳步聲。

山賊其實暈船,達旦從來沒有離開過東海的咚島,艾斯好久沒見過她。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艾斯還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想起達旦,後來他才明白,動物受傷就是會本能地想要尋找母親。

達旦喝了不少酒,看到在院子裏堆得高高的財寶,咕噥著自己真是上了年紀,只喝這幾瓶就醉得這麽厲害——

達旦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是真的黃金啊!”

而你們早已啟航,此刻正在茫茫大海上。你咬著筆頭,記錄從哥雅王國聽到的關於不確定物終點站的事情。艾斯則在描繪海圖。

你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艾斯:“去救小貓。”

柯達茲從小被當成奇珍異獸展覽,成年後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落進偷獵者的陷阱,它餓了好久才等到你們。艾斯這次想早點把柯達茲帶走。

猞猁幼崽被你們救出來時渾身濕漉漉的,它受了驚嚇,前後爪並用地緊緊抱住你的手。艾斯放跑展覽裏的其它野獸,放火把見世物小屋燒得幹幹凈凈。

柯達茲害了一身的皮膚病,你們只好把它的毛都剃掉。貓長得兇巴巴,性格卻很溫順,明明被推子嚇得不停地打抖,但它一聲不吭,對你們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猞猁塗了藥水的患處上的毛發長得慢,它又太小,你和艾斯每天輪流抱著它取暖。你把柯達茲抱在懷裏,你往後仰,猞猁的腦袋也跟著倒。

人,貓跟著你們,幸福一輩子。

太多小小的事情能讓你高興了,幹凈的水,熱乎乎的食物,和猞猁擠在一起取暖,你越是開心,艾斯就越是想彌補你。他沒辦法拒絕你,哪怕是你不知節制地亂吃東西。

好在艾斯現在會調配點簡單的藥。你不在的十年裏,他沈默地、固執地尋找你留在世界上的痕跡。因為第二次時間裏的你身體不好,經常生病,逼得丟斯一個從醫學院退學的半桶水學生每天都歇斯底裏地自學,累成厚厚一打的病歷從斯佩迪爾號上又轉到莫比迪克號。後來學習的人變成停留在過去的艾斯,他反覆地看風化到模糊的,關於你的,一切一切的筆跡。

你吃完艾斯配的藥,雖然還有些發冷,但已經好受了不少。你困得直點頭,心想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醒來時,你發現自己拱到了艾斯懷裏,地上是睡袋被你一路拖拽過去的痕跡。你嚇了一跳,艾斯倒是沒說什麽。後來自然而然地變成兩人依偎著睡覺的姿勢,艾斯每次都輕拍著你的手臂哄你入睡,柯達茲有時睡你頭上,有時擠在你們倆中間。

火力驅動的船能跨越無風帶,你們從東海出發,前往南海。巴苔裏拉島不曾被海軍包圍、大肆搜捕海賊王的遺腹子。和你同齡的島民笑著、打鬧著跑過熱鬧繁榮的港口。

艾斯見到了露玖。這個世界的她沒有在花一般的年紀孤獨地忍受懷孕、分娩的痛楚,也沒有為了生下羅傑的孩子力竭而死。

露玖沒有生育,年近四五十歲的身體和靈魂依舊年輕、堅韌、健壯。海賊王,世界的追殺,連成一片的大秘寶,這些與她都沒有關系。她會很幸福地、普普通通地活下去,跟著時間變成一個笑眼彎彎、很有力氣的小老太太。

艾斯在露玖居住的房屋後院放置不少財寶,足夠她往後幾十年富足快樂的生活。清晨,露玖才發現這些財寶。

不知為何,露玖忽然心臟跳得飛快。等她跑到海邊時,太陽早已高高懸在空中,整片海域金燦燦、波光粼粼,晃得她睜不開眼睛。大海上有一面孤零零的船帆,露玖看了好久,直至它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海面的盡頭。

你打量著艾斯的表情,擔心地問:“真的不去見她嗎?”

普通人看不清,但被艾斯教會見聞色霸氣的你知道,海岸上有人一直在看著你們的船。你喜歡她望過來的眼神,仿佛被註視著就明白自己被她溫柔地、堅定地選擇。

艾斯搖了搖頭:“普通人不應該跟海賊有牽扯。”

你知道艾斯背部有彎月十字的骷髏頭紋身,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穿著衣服遮擋。

過了一會,艾斯說:“她姓波特卡斯。”

艾斯垂下眼,手按在船舷上。你莫名地有些難過,便悄悄地把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夜晚收起船帆,你們坐在溫暖的船艙裏。艾斯在畫航海圖,你心裏揣著想法,話到嘴邊轉來轉去又不知道怎麽說。桌子上亂糟糟的都是你準備寫小說用的大綱手稿,你假裝無意間把作者署名的那一頁推到艾斯那邊。

上面寫著波特卡斯,你在自己取的名字前加上與艾斯相同的姓氏。星星透過舷窗落在艾斯睜大的雙眸裏,雀斑上的點點光芒讓他看起來閃閃發亮。艾斯說他好高興真的真的好高興。

你們到處旅行,在四海見識了各種各樣的風景和故事。你又讀了很多書,心裏萌生了寫小說的念頭。

你收集了不同時期、不同類型的熱門小說、人物傳記等作品,對比它們的銷量數據和讀者風評。尤其是北海的《大騙子諾蘭度》和《海上戰士索拉》,前者的主人公是個謊話連篇的負面角色,後者正義主角索拉與邪惡反派傑爾馬各自的粉絲之間互相罵戰不斷。

你深刻地認識到,爭議性也是成功的關鍵要素之一,沒有討論度哪來的關註?但你咬著筆頭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麽辦,總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要冒尖又領會不到。

見你苦惱,艾斯提議進入偉大航路,去更廣闊的海洋尋找靈感。

再次從東海出發,一路上你們在無人島撿了從醫學院退學、剛出門冒險就遭遇不測的丟斯;又在書店遇見花光所有積蓄買書、想把知識平等地傳授到世界各地的米哈爾……船長、船副、船一萌、船醫、老師……同伴越來越多,原本你們只是搭著伴一起旅行,結果你發現普通的船只要給所有停靠的加盟國上繳價格不菲的過路費,你當場決定落海為賊。

原本的單桅帆船換成了真正的海賊船,黑桃海賊團正式成立。但這次成為船長的人是你,艾斯說他想做你的副手。

你抓到寫著“斯佩迪爾”的紙條,艾斯楞住,在你疑惑地看向他的時候又搖了搖頭,也沒告訴你當晚他夢見斯佩迪爾號的船靈對他又捶又打。

難道誰來當黑桃的船長,誰就會被海賊和賞金獵人追在後面喊“我愛你”嗎?

你把海賊和賞金獵人統統打倒後,踩在他們身上翻白眼,作出要嘔吐的表情。你年紀小,又是女人,敵人們看不起你,這讓你好生氣。你早就從艾斯那裏學會如何把霸氣和果實運用到戰鬥中,在東海打遍天下無敵手。

不過被你打敗過的人再也沒出現過,艾斯說可能是被你揍過後羞愧難當,不想出海了。

你跳著跑到艾斯面前炫耀自己有多厲害,艾斯摸摸你的臉,他笑得同樣開心。

艾斯放下手,指尖彈出的火星慢悠悠地往敵人船只的方向飄去。不久後這一點微弱的火光會燃起沖天的火勢,兇猛到他們拼命抽取海水也無法撲滅,支撐船體的鋼架被燒得劈啪作響,融化的鐵水讓整片海面都湧起來熱浪。

已經駛離這裏的斯佩迪爾號對此並不知情,當然,艾斯覺得你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想法,但大概會很懊惱敵人通緝令上的數字沒有落進你的口袋。想象著你氣急敗壞地做賬的場面,艾斯更堅定了要瞞著你的決心。

你也有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對方是以速度見長的惡魔果實能力者,算好你行動的路數,剛要沖過來,艾斯的見聞色提前看到了未來,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地介入戰鬥。

艾斯的速度比能力者還快,他按住對方的肩膀,鎖骨在他張開的手指下發生錯位、變形,然後是斷裂的聲響。艾斯的臉色陰沈:“禮貌點。”

把敵人踹下大海,開打前還說柯達茲長得奇怪,這個結局是對方應得的。

不過……你悄悄看了眼艾斯。艾斯對你從沒有負面的情緒,你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兇的模樣。

也不能這麽說。有一次你想著自己能處理,船員們勸過你,艾斯也同你講過道理,可你還是自作主張地去了。如果不是艾斯察覺到不對,及時地趕到支援,你肯定會受重傷,在醫務室裏躺上好些天。

那次艾斯真的很不高興,他不沖你發火,你反而更加不安。你怎麽喊他都不理人,直到你傷心得快哭了,艾斯才開口說話,告訴你他並不是阻攔你去做危險的事情,是他真的很害怕。

艾斯把你抱回腿上坐著:“我害怕你在我看不到、不知情的時候受傷,生病。我承受不住這種痛苦。”

你看著艾斯的樣子也有些難過,向他道歉,拉勾約定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會帶上他,你們永遠不分開。

也是因為第一次太混亂,你第二次才發現艾斯大腿內側居然紋有你的名字。你嚇了一跳,他語氣平淡地解釋:“我擔心自己會把你忘了。”

你有點迷茫。艾斯這個年紀就開始擔憂記憶力衰退了嗎?不過他比你大上十多歲,焦慮也是正常的,你心裏一下又充滿了關切和憐愛,決定給艾斯多多定制一些益腦的小游戲。

斯佩迪爾號翻越顛倒山,進入偉大航路,作者“世一萌柯達茲”,也就是你的第一篇作品在歷經多次投稿、反覆修改,終於成功發布。

你得意地帶著印有你的大作的刊物在船上走來走去,在你不知道多少次誤入醫務室後,丟斯終於忍無可忍地把你趕出去,並鎖上門。

被丟斯直直推到甲板上的艾斯懷裏,你嘀嘀咕咕道:“丟斯肯定是羨慕了。”

艾斯笑了笑沒說話。他看過你現在的手稿,與你未來的真正水平還相差許多。用暴力的手段為你鋪路可能會給你造成更大的打擊,所以艾斯友好地拜訪了各個接收過你的投稿的報社,他站在桌邊,監督編輯們盡可能耐心、詳細地在回信中指導你如何寫作和修改。艾斯看過了,才滿意地收起快貼到對方臉上的火焰。

抱完艾斯,你又跑去抱著柯達茲狂親,你覺得這一定是貓陪著你改稿帶來的好運氣,喜滋滋地說要用稿費給猞猁買好吃的。

柯達茲不是普通的猞猁,過去它曾經長到豹子般大小。而這次它從小就養在你們身邊,吃得更好,它的體型幾乎要往獅子的方向去。

剛加入黑桃的船員都以為柯達茲是吃了惡魔果實,你認真地為貓辯解:“它只是單純的特別可愛。”

黑桃船員們:“……”

你是真的覺得柯達茲很可愛,它除了一開始差點被抓進見世物小屋,就再也沒吃過苦頭。柯達茲的心智一直覺得自己還是當初那只能被你們抱在懷裏的小小貓,盡管它現在只有兩只眼睛能藏在桅桿後,露出龐大但毛絨絨的身軀。你和艾斯還要裝作完全看不到的樣子,用焦急的語氣問柯達茲去哪裏了。

丟斯透過舷窗,他無言地看著你們和柯達茲捉迷藏這一幕。他心裏莫名地,好像有三個字想脫口而出。

斯佩迪爾號經停樂園的某座島嶼補充物資,你在這裏結識了來自九蛇海賊團的龍膽。她的戰鬥經驗豐富,周圍都是用霸氣的高手,一眼看出艾斯的實力遠在你之上。

而且,這真的是船員看待船長應該有的眼神嗎?九蛇海賊團望向女帝的目光是充滿崇拜、尊敬的,絕不可能是艾斯看待你這般沈沈的、滿是瘋狂的眼神。

龍膽思慮再三,還是悄聲提醒你,艾斯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你楞住:“可是他說他得了相思病……”

龍膽:“是、是嗎?”

生病這事確實沒辦法,出身九蛇島的龍膽清楚那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許多英勇的女戰士不幸患上相思病後只能選擇離開。如果他是為了報恩才留在你身邊做副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沒把龍膽說的事放在心上,斯佩迪爾號經過魚人島,順利來到了新世界。

與此同時,紐蓋特又不遵醫囑亂喝酒,還理直氣壯地對醫療隊裏新來的小護士說這是餐酒,這下好了,把人家氣得哇哇哭,其他海賊也大著膽子一起說船長,紐蓋特只好出來躲難。

紐蓋特下船前,小護士還抹著眼淚追在後面不停地控訴他:“老爹遲早會遇到能治他的人!”

紐蓋特心虛了一瞬,又很不以為意地想,能管住他的家夥還沒出生呢。紐蓋特全然不知,讓他往後餘生大部分時間只能喝全水滿冰拱蓋酒的人正在路上。

為了賺到吃飯的錢,紐蓋特晃悠到島上的賭場,然而高大的身形和標志性的白胡子圖案令賭場的工作人員完全不敢上前。

又不是白癡,誰敢跟往臉上圍了塊黑毛巾的四皇賭博啊?!

紐蓋特不死心,換了家賭場轉悠,無果。他心想這下完了,總不能抵押叢雲切去吃飯,他只能回船。

然後他就被扯了扯袖子,紐蓋特往下看,是笑得狡黠的你:“要不要合作呀?”

舌頭頂著上顎,從鼻腔裏哼出黏黏糊糊的聲音,你又換了身料子上乘的好衣服,賭場的人以為你是個嗲裏嗲氣的千金,偷跑出來玩樂,他們盤算著在你身上坑一筆狠的。

但有震震果實出千作弊的你逢賭必贏,賺得盆滿缽滿。踩著四皇震懾眾人所釋放霸氣而碎裂的地板,你高高興興地抱著籌碼徑直走了過去,然後出門把兌換到的大頭交給紐蓋特。

貝利上還搭著幾顆糖。你告訴他:“這是戒酒糖,只有東海才有哦。”

你本想把戒酒糖作為新產品,在偉大航路試點售賣,結果銷路根本打不開,海賊們覺得醉死也是美事一樁。庫存一路積壓到新世界,正好今天送給更需要它的人。

你從紐蓋特袖子後面拿下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這是一個壞老爹!所有人都不許給他結買酒的錢!”,你搖搖便利貼,還到紐蓋特手上。

“不要讓他們傷心啦。”你跟紐蓋特告別,走出幾步又回頭,擡起手朝他揮了揮。

紐蓋特註意到你皮膚上的曬痕,手指上還有拉纜繩、扣板機留下的老繭。你肯定是海賊,而且知道他是四皇,但卻是看到便利貼才上前和他搭話的。

後來的幾天,你和紐蓋特並沒有提前約定,卻仍舊在不同的地方相遇。你們無需言語也能默契地合作,搞得島上的所有賭場苦苦哀求你們放過他們。

被拒之門外的你和紐蓋特只好隨便找了家餐館,你們坐在一塊嘆氣。你點完一桌子的菜,等待上菜時你好聲好氣地哄攝影電話蟲把照片吐出來,好讓你塞進準備寄給白星的信封裏。

紐蓋特問道:“前些日子在魚人島抓到犯人的是你?”

你:“嗯。”準確來說找到範德戴肯九世的人是艾斯,但氣得大展拳腳最多的人是你。你咬著筆頭寫完最後一個字,又看著信封發起呆,新聞鳥飛不進大海,你不知道怎麽寄給白星,可你跟她約好了。

“哼。”紐蓋特笑了,“八番隊每個月都會去一趟魚人島。”

你眼巴巴地看著紐蓋特,心知你這是拿到來自四皇名為“你要不要當我女兒”的offer,但這幾天你賭得太開心了,還沒來得及跟黑桃的同伴們說。

紐蓋特突然往另一個方向看去,來者也無意隱藏,艾斯自然地走過來,坐在你高高興興讓出來的位置上。

這小子是你的船長?紐蓋特自然看得出他和你之間的差距。艾斯禮貌地向四皇問好。

還行吧,懂得坦誠。紐蓋特的目光轉移到剛剛端來的食物上。

命運會在無形中牽引註定相遇的人們走到一起,就像斯佩迪爾號來到黑桃海賊團。聽說白胡子海賊團也停靠在這座島上,艾斯便謊稱這幾天有事要忙,你獨自外出時果然遇到了老爹。

紐蓋特見過太多剛進入新世界的年輕人,他原以為你不會來了,沒想到黑桃海賊團竟全員加入白胡子海賊團麾下,相處得也融洽,仿佛天生就應該在這裏。這個世界沒有蒂奇,省去了艾斯思考如何處理他的功夫。

四番隊給黑桃舉辦慶祝加入的宴會,白胡子麾下在附近的海賊團也趕來參加,船與船之間用纜索牽連在一塊,美食、好酒喝歌謠從船頭流淌到船尾,好不熱鬧。

大家都知道是你先認識的紐蓋特,因為他們之前偷偷跟在船長後面的時候——畢竟總不能真的叫老爹餓肚子——就見過你了。

四隊長薩奇打趣你:“沒想到你能說服你們船長加入白胡子。”

“什麽呀!”你皺起眉,大聲地反駁:“我才是船長!”

薩奇:“……”

隊長們:“……”

除了傻子還在毫無知覺地吃吃喝喝,大多數海賊僵在原地,紛紛陷入了沈思。

並不是他們看低你,有些人出於性格使然,比起成為船長,更樂於做一名給大家收拾爛攤子的大副。你與艾斯都很好,但在性格上是完全相反的。

不說別的,有霸王色霸氣的人,會甘願給一個出海時才十幾歲的女孩當副手嗎?

大半隊長手中的刀叉停滯在空中,震驚的眼神從你身上又轉到艾斯身上。

兄弟,有點詭異了。

馬爾科倒是神色如常,他隨意地問起黑桃海賊團是怎麽組建起來的。

你垂下眼,叉子戳得餐盤裏的烤肉稀爛。你吞吞吐吐地說:“嗯……嗯……因為……我治好了艾斯的相思病?”

你:“嗯嗯,就是這樣。”

很好,這下不只是馬爾科,紐蓋特也放下了手裏的餐具。這套話能糊弄一下從四海、樂園出身的人,可說服不了在新世界生活幾十年的海賊們。他們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下巴,所有人都不作聲了。

兄弟,你真的太詭異了。

艾斯倒是很平靜,細致地幫你剝掉烤海獸肉外層不能吃的硬殼,又把盛著被你戳得不成樣子的烤肉換到自己面前。結果你湊過去非要吃他剛拿的其它食物,咬了一口又吐著舌頭說不喜歡,艾斯自然地接過你吃剩的東西。

薩奇眼神覆雜地看著艾斯。

兄弟,你,唉,兄弟。

你還沒想好在莫比迪克號上做什麽,丟斯倒是先並入了醫療隊,帶他走的護士長塔特沖你眨了眨眼,她親熱地摟著你的肩膀,叫你去醫務室幫她的忙。

你們聊起了天。你說完自己過去的事情,就輪到塔特說一開始組建護士隊的初衷,是為了減輕船醫馬爾科的負擔,後來她們工作的重心更多地轉向監測船長的身體健康。

塔特說起來氣呼呼的,她問你敢信嗎?紐蓋特很不耐煩地說自己沒有老到不能動,叫護士們別管他。不過現在紐蓋特說什麽,塔特都一概不聽。脾氣再軟和的人,在大海上待久了性格也會變得豪爽硬氣。

你表示同意,海賊就是應該活得瀟灑恣意。你說:“開心了就笑,難過了就哭,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高興不樂意了就離開。”

塔特心想你看看他真的會讓你走嗎。護士長多少學了點本事,她知道艾斯現在就在用見聞色聽你說話。

外面有人喊你,你應了聲便跑出去。接著推門而入的是艾斯,他說:“抱歉。”

塔特聽了就嘆氣。她邊整理臺面上的物件,邊說:“她很喜歡你。她跟過來的時候,就知道我要說什麽……不停地說自己是怎麽被你從地下帶到大海上。”

塔特沒有看艾斯:“如果你哪一天想離開的話,她會承受不住的哦?”

艾斯:“是我離不開她。”

塔特這次放下手裏的物件,她認真地端詳許久艾斯的表情。她又嘆氣:“男人這麽沈重會給另一方帶來很大的壓力哦?真是的,還好她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她等下要出去了哦,你也快點去吧。”

艾斯:“好。”

這是你加入白胡子海賊團後的第一次任務。你備好行裝,等在艾斯的前鋒號上。

你一開始確實不懂,來到廣闊的大海上後,你漸漸意識到艾斯很奇怪,記憶裏他背上很早就紋有象征白胡子的紋身,而且如此強大的海賊卻連懸賞也沒有。

他對你的感情沈重到不正常。在你孑然一身的時候,這個世界忽然出現一個無比強大又順從於你的存在,他不求回報地愛你、珍重你,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可是你喜歡被關心渴望被在乎,所以艾斯看你的眼神再可怕也變成了愛,你不在乎也下意識地美化他的所作所為。裝作不知道艾斯的異常就是你掠奪他的手段,你努力地展示出你很好你很可愛。既然艾斯一心想要溺死,那為什麽不能帶上你呢?

前鋒號往下一沈,是艾斯跳到了船上。你跟著搖晃的幅度倒到他的懷裏,他環住你:“我們要去哪裏?”

你悄悄對他說:“我們去世界的盡頭!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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