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你在萬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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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你在萬國
你能出現在萬國，真是太不妙啦！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孤身一人流落到這裏的。好在萬國富饒，即便是毫無勞動價值的病弱幼童，只需支付一點壽命，童話般的甜點王國就會慷慨地滋養你的身體、充盈你的四肢，過去餓得昏昏沈沈的頭腦漸漸變得清明。
你很聰明，加上與生俱來聽辯心聲的能力，在島上找到小孩也能做的工作。在外面昂貴的書籍，卻在萬國隨處可見，你持續不斷地學習，你的想法、你的思考，它們像烤箱裏香甜的蛋糕胚一樣緩慢膨脹。
層層疊疊的年輪蛋糕，外面是巧克力澆築的外殼，糖果蠟燭芯的焰火倒映在你的眼眸裏。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就選了新年的第一天作為你的生日。
從今天開始，你就十一歲了。你按著胸口，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的心臟在健康、有力的跳動，但你總覺得裏面是空的。
你當然沒有傻到剖開胸腔，仔細查看裏面是不是缺少了什麽。你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你居住在萬國麥淇淋島的黃油鎮上，這裏迎來了它的新主人。剛被媽媽任命為黃油大臣的18女夏洛特嘉蕾特在雙胞胎姐妹19女波娃爾，和大哥佩羅斯佩羅的陪同下抵達黃油鎮。
已經20歲的嘉蕾特尷尬又羞惱地抗議：“佩羅斯佩羅大哥，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不要一直陪著我啦！”
身為夏洛特家長子的佩羅斯佩羅熟練地安撫著妹妹：“我知道，今天就當是你帶大哥參觀，好嗎？黃油鎮上的設施和工廠，我都看過了，你到時候可以直接上手……”
19女波娃爾聽了就湊上去問：“佩羅斯佩羅大哥，你對嘉蕾特姐那麽好，到時候我被媽媽封了大臣，你也會幫我處理好島上的事情嗎？”
佩羅斯佩羅笑了笑，又立刻有點嚴厲地對妹妹們說：“好了別撒嬌！你們好好運營，爭取在媽媽面前表現，都是家裏人，都有的……”
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佩羅斯佩羅也看到了你，一個才十歲左右的孩童。作為管理萬國上下大小事務的大臣，他對萬國的子民是關愛的。佩羅斯佩羅從帽子上摘下一支糖果遞給你。你遲疑地接過，向糖果大臣道謝。
直到夏洛特兄妹走出去很遠，你還在看著他們的背影。
家……人？
為了弄明白“家人”的含義，你在麥淇淋島的港口上，聆聽來來往往的人們的心聲，你開始真正理解到這個國家的關系構成。
夏洛特玲玲，萬國的女王。她生育了無數兒女，以她的臍帶為連接，覆蓋整片托特蘭海域，織起甜蜜的監獄。媽媽誕下了她的作品，沒有人會離開萬國，也沒有人能離開萬國。夏洛特是無法斬斷的血親，至死鏈接在一起的家人。
為了慶祝18女嘉蕾特被封為黃油大臣，女王在麥淇淋島上舉辦了盛大的茶話會。你目送著夏洛特們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會場，他們的臉上充斥著灰敗和恐懼，你的心底卻升起無限的柔情蜜意。
你理解了一切。自誕生起，所有夏洛特都被媽媽套上血緣的枷鎖，萬國是媽媽創造的甜蜜沼澤，越是在渴求和逃離之間掙紮，就陷得越深。
這真是，這真是——
這真是太棒了！
你當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你從路人的心聲中讀到一個故事，故事中的“我”進入自己筆下的世界，可是“我”創造的主角產生了偏離。滿懷愛意的“我”對自己的作品加以修正，就像女王玲玲做的那樣。她是你聽說過最強的人，聽從強者的觀念，這有什麽不對？
掌心貼在肚臍上，原本空洞的胸腔升起強烈的渴望，你好想難分彼此地、溫熱黏連地和誰連接在一起。
你不是來拆散夏洛特家的，你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你表現得很出色，你行走在錯綜覆雜的心聲中，不久後你就被介紹給18女嘉蕾特，他們討好地對黃油大臣說：“這孩子很聰明，也許之後能派得上用場。”
嘉蕾特打量著你，你甜甜地沖她笑。
嘉蕾特也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這麽能幹。在你的調度下，黃油鎮的每道工序完美運轉，你把生產管理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嘉蕾特也因此得到媽媽的誇獎。
你被嘉蕾特帶在身邊。你想再近一點，再靠近一點，直到你在她心中占據無可替代的地位。這樣的話，嘉蕾特就會像糖果大臣看著她那樣，也溫柔地看著你嗎？
然而未來卻拐到了另一個方向。聽說嘉蕾特姐姐受到媽媽的讚賞，36女芙蘭佩懷揣著說不清的小心思，她來到黃油鎮，對姐姐撒嬌，她抱怨：“嘉蕾特姐姐好久沒來看我了！”
嘉蕾特耐心地哄著她：“是我不好，芙蘭佩妹妹，你想要什麽？”
氣鼓鼓的芙蘭佩環視一圈，她註意到在嘉蕾特姐姐眾多的下屬中，你年紀小得格格不入，她馬上意識到了什麽，芙蘭佩指著你：“我要她！”
嘉蕾特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她身為萬國的大臣，手下能人眾多，即使你走了，也可以讓佩羅斯佩羅大哥派新的下屬過來填補空缺。
說到底，嘉蕾特根本不在乎兄弟姐妹以外的人，更不在乎你的去留。嘉蕾特想了想，覺得給芙蘭佩妹妹分配個年齡接近的專屬助理也不錯，她就這樣輕飄飄地把你劃過去了。
你說不清是什麽滋味，胸腔裏那種莫名的、找不到源頭的渴望，變得越來越強烈。一定是你這次做得還不夠好，下次你絕不會再犯錯了。你沒有沈溺在低落的情緒裏，很快就規劃出新的方向。
對於嘉蕾特這種強大成熟的大人，你很少能讀到她的心聲。但是芙蘭佩才4歲，你只需站在她的身邊，就能源源不斷地聽到她嘈雜、聒噪的心聲。
敬愛的女王塑造了芙蘭佩的□□，你想在她靈魂的深處添上你的顏色。你帶著無限的耐心靠近芙蘭佩，你要捕獲她。像拆解、分析一道甜品的配方，你摸清她的脾性和喜好，連芙蘭佩也沒意識到自己總是和你待在一起。她逐漸變得離不開你。
你在陪芙蘭佩做甜點，酒和蜂蜜淋在年輪蛋糕上，點燃起火焰，蛋糕胚覆蓋上一層甜酒的香氣。
你低垂著眼眸，像是無意般說起：“芙蘭佩大人真厲害，芙蘭佩大人是夏洛特家最受歡迎的妹妹吧？”
芙蘭佩被你恭維得很得意，她想到了什麽，不高興地撅起嘴，最後緊緊地抿起唇：“我不知道。”
你用餘光關註著芙蘭佩臉上的表情，直到她變得低落，你才開口：“那芙蘭佩大人去問其他夏洛特大人，不就好啦？”
“對哦！”芙蘭佩的眉毛舒展開，沒多久又不自信地擰起來：“……那要是有哥哥不喜歡我怎麽辦？”
你語氣輕快地：“那芙蘭佩大人就把哥哥們搶過來嘛。芙蘭佩大人，你是主角，故事裏的主角就是應該主動的呀。”
第一次聽說這種思想的芙蘭佩有點茫然，以至於她在你輕輕地貼過來的時候，沒有憤怒地斥責你是無禮的平民。
萬國的居民源於不同種族，他們大多體型龐大，包括芙蘭佩，她以後也會長得非常高大。但她現在才4歲。你是普通的人類，只比芙蘭佩高上那麽一點。對比她種族不同、身形健壯的哥哥姐姐們，你是那麽的脆弱、柔軟。
芙蘭佩恍惚地想起，在她更小的時候，媽媽罕見地對他們這些十歲以內的孩子展露“媽媽”模式。媽媽有鋼鐵皮膚，她的擁抱並不柔軟，那一刻的媽媽好像真的是個普通的、慈祥的母親。但芙蘭佩更多記得的是媽媽大發雷霆地責罵、懲罰哥哥姐姐們。
芙蘭佩以為那是幻覺，那大概是幻覺。
你讀到芙蘭佩的心了。於是你伸長柔軟的雙臂，輕輕地摟住芙蘭佩的肩膀，你的衣領上是蜂蜜的香氣，她好像沈沈地墜在甜甜的搖籃裏。
你冰涼的臉貼在芙蘭佩逐漸升溫的臉上，微微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你的聲音像蜜糖一樣甜膩、黏糊，它緩慢地流進芙蘭佩的耳朵：
“那我們去吧。我們一起去問芙蘭佩的家人，誰才是最受歡迎的妹妹。”
萬國有34個島嶼，大部分島嶼上都有大臣定居。乘坐著霍米茲，芙蘭佩帶著你飛過還沒有受到管轄的島嶼，她指著下面說：“我也要被媽媽封為大臣。”
你愉快地笑起來：“我一定會幫芙蘭佩大人的。”
你鼓勵、引導芙蘭佩到每一座島嶼上詢問哥哥姐姐們，你寄生在夏洛特的網上，借此了解夏洛特們的性格、家庭關系和名下相關產業。
你教芙蘭佩，她應該在什麽時候帶上天真的語氣，在什麽場合只怯生生地刻意留半句話，在不同的角度要調整什麽樣的姿勢……夏洛特們自然是願意哄著這麽小的妹妹的，更別提芙蘭佩又突然變得格外的可愛。
收獲了滿滿誇獎的芙蘭佩很是得意，也因此在孩子們中出盡風頭。你看著被簇擁在年紀相近的小夏洛特之間的芙蘭佩，心想這樣你就能成為她靈魂中的一部分了嗎？這樣你就能毫無保留地被愛了嗎？
好像沒有。你看著夏洛特們離去的背影，遲疑地開口：“……你們要去哪裏？”
芙蘭佩高高挑著眉毛，對你無禮冒犯的問題又是無語，又是不屑地：“我們去哪裏？我們當然是要回家啊！你好煩啊，多你一個就是單數，那不就是玩不了了嗎？！”
甜甜的，美味的年輪蛋糕，它粘膩地流淌在你的口中。你點上黃油做的蠟燭，你又長大了一歲。
你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被套上血緣鎖鏈的夏洛特，他們天生共享同一根臍帶，他們本能地更信任血緣關系者。你故事中的角色們背叛了你，這是不對的，你要修正他們。
你無法真正融入夏洛特，於是你選擇成為他們不可或缺的存在。
夏洛特第35女布琳，她很少到媽媽的霍米茲庇護以外的地方玩，因為她的三只眼睛。但布琳覺得最近的日子似乎變得好起來了。
布琳是在找芙蘭佩的路上遇到你的。你好奇地看著布琳的第三只眼睛，她下意識地想捂住額頭，又覺得應該先捂住耳朵。
然後布琳看到你彎起眼，你笑著說：“布琳大人……難道是《七猴珠》裏的角色嗎？”
布琳：“……什麽？”
布琳稀裏糊塗地被你帶著去看書，《海之戰士索拉》、《寶可A夢》……布琳才6歲，她馬上就被這些圖畫書迷住了。雖然那個叫東京飯的角色不太好看，但這是布琳第一次看到同樣有三只眼睛的人，她悄悄地在心裏感到歡喜。
你：“圖畫書裏的重要角色，很流行加上擁有特殊眼睛的設定呢。就像布琳大人一樣。”
布琳：“什，什麽，還有這種事情……不對，白癡，這有什麽稀奇的！”
你笑了笑：“當然有意義啦。就像擁有三只眼睛的布琳大人，可以從多角度協同射擊，這是只有布琳大人有的天賦呢。”
布琳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之後她就總來找你玩，還想從芙蘭佩那把你要過來。芙蘭佩自然不會慣著只比她大一歲的布琳，和布琳吵得不可開交。
等到芙蘭佩氣哼哼地把門甩上，你才去追生氣的布琳。你哄她，送給6歲的布琳一支36口徑的手槍。
你沖布琳眨眨眼：“這是只給布琳大人的禮物。是我和布琳大人之間的秘密哦。”
不久後的某天，布琳約你到黃油鎮上玩耍。她等了你好久，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全然沒有註意到曾經欺負過她的小孩出現在她的身後。布琳的頭發被扯住，又摔在地上，沙石磨破了她的膝蓋，口袋裏36口徑的手槍無聲地提醒她。
【你：“布琳大人……就像圖畫書裏的角色一樣，非常勇敢。”】
布琳開槍了，她射殺了鎮上的居民。你沒想過傷害布琳，你只是知道身為夏洛特，她遲早會扣下扳機。到那時，你會陪伴在布琳的身邊，萬般柔情地安慰她，幫助她。
你安慰慌亂的布琳：“這是他們的錯。沐浴在女王的恩澤下，卻傷害女王的孩子，他們本來就應該受到懲罰。”
你讓布琳先去找黃油鎮的管理者，讓布琳向嘉蕾特哭訴她被欺負：“他們明明在接受姐姐的管理，姐姐的恩惠，卻說出那樣的話！”
黃油大臣嘉蕾特自然偏向妹妹，她幫忙處理後續，又對外說是他們在布琳面前挑釁夏洛特，妹妹感到憤怒，才果斷選擇出手，維護萬國。
原本惴惴不安的布琳，她驚喜地受到佩羅斯佩羅大哥、卡塔庫栗哥哥等年長的哥哥姐姐們的誇獎，甚至是媽媽的表揚。
布琳笑得開心，悄悄告訴你誰誇了她，她沒看到頭頂上方的你一點表情也沒有。你在想，芙蘭佩應該差不多收到消息了。
芙蘭佩聽說跟她不和的布琳受到誇獎，大發雷霆。你安撫她：“芙蘭佩大人，我們的目標遠不止於此。”她疑惑地看著你，你微微笑著：“卡塔庫栗大人，萬國最偉大的傑作，卻沒有粉絲後援會，芙蘭佩大人不覺得……這個位置，應該是你的嗎？”
把雞蛋攪起泡，把黃油熔化。
在你的指導下，芙蘭佩成立了卡塔庫栗粉絲後援會和特攻隊。為了被家人歡迎，布琳也加入了，對芙蘭佩來說，她是有力的競爭者。芙蘭佩和布琳爭搶你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很多時候她們甚至顧不上其他的事。她們完完全全依賴你，信任你。
你的年歲漸長，你越來越冷靜，烤箱裏的蛋糕還在膨脹，它香甜、可口又誘人。
夏洛特36子到40子，30女到34女，他們是十胞胎。即使是同胞的兄弟姐妹，外貌特征、性格脾性之間亦有不同。你在他們之間游走，不動聲色地挑唆十胞胎互相的矛盾。但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啊，他們不願意永遠怨恨彼此，分別來求你幫忙從中調和。
把牛奶熱好，攪到一起，
攪成糊，攪成糊。
嘉蕾特到糖果島上交工作報告。佩羅斯佩羅忙著手上的工作，隨口問道：“聽說年紀小的那幫孩子，最近經常跑到鎮上玩？”
嘉蕾特想了想，不確定地：“大概是在玩什麽小孩之間的游戲吧。”
你驚喜地稱讚布琳做的巧克力甜品，她不好意思地說：“這是羅拉姐姐教我的啦……羅拉姐姐是做巧克力做厲害的人。”
你微笑著：“欸，好想嘗一下哦。”
夏洛特第23女羅拉，居住在可可亞島的巧克力大臣，她的性格天真爛漫，對待布琳妹妹帶來的玩伴很是友好。羅拉請你吃美味的巧克力，你用關於真愛的故事回報她，她對你口中的故事充滿了向往。
羅拉很快又變得沮喪：“媽媽不會讓我們自己選擇結婚對象的。”
叉尖戳起生巧克力，你隨口說：“人生和婚姻本就該由自己主宰嘛。”
布琳見你拿走的是她面前的巧克力，馬上不滿地抱怨起來，你把它餵到布琳嘴邊去哄她，羅拉怔怔地看著打鬧的你們，你無意中說的話靜靜地落在她的心底。
不久後，羅拉被巨人族的王子洛基求婚了，媽媽非常高興，而羅拉苦惱極了。深夜，羅拉悄悄打開門，卻在外面看到你，原本就不夠決絕的心一下就洩了氣。
羅拉沒想到你說的卻是：“羅拉大人，你去吧，我永遠支持你。”你萬般柔情地牽起羅拉的手：“愛永遠是最偉大的。”
羅拉逃婚了。負責規劃婚禮的小夏洛特們慌了神，只能讓羅拉的雙胞胎姐妹戚風臨時頂替新娘，結果一下就被洛基發現了。
媽媽和巨人的和解宣告破裂，小夏洛特們被媽媽憤怒的叫聲震得吐血、昏厥。一支糖果氣球輕飄飄地飛到玲玲臉上，她隨手擊碎，裏面卻撒出紛紛揚揚的噴花狀的甜點，吃驚壓倒了憤怒，更多夢幻般的道具飄到玲玲面前，把她引到了由你指點小夏洛特們布置的甜點迷宮中。
戴著耳塞的你憂心忡忡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夏洛特們：“你們還好嗎？”
他們渾渾噩噩地從劫後餘生中緩過神來，如果沒有你幫他們引走媽媽，他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
你幫小夏洛特們策劃過很多場茶話會，你知道女王喜歡甜點，喜歡寶箱，喜歡解迷，於是你精心策劃了這座尋寶模式的甜點迷宮。你為小夏洛特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等到年長的哥哥姐姐們心急如焚地趕到，媽媽已經冷靜下來，像個被哄好的小孩，由布琳引領著，在一片血海的甜點迷宮裏快樂地游玩、探險。
玲玲心滿意足，嘉獎了安撫她的布琳。布琳激動得不能自己，同時感受到兄弟姐妹們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果然，只要聽從你的指示，就沒有什麽做不到的。
夏洛特們漸漸離場，最後只剩下布琳。正當布琳也要離開時，她被媽媽叫住。玲玲問：“這個東西是誰布置的？”
往煎鍋裏倒一毫米，
再倒一毫米。
羅拉逃跑了，可可亞島失去了管理者。按理來說，應該由松軟大臣戚風接手。可戚風的雙胞胎姐妹羅拉被媽媽厭棄，媽媽甚至看到面容相似的戚風，就會發火，甚至對她動手。
你心疼地為戚風上藥，你為她們姐妹的生意幫過忙，她們都和你很親近。你輕輕牽起戚風，冰涼的手裹住她滿是傷痕的手：“戚風大人，讓你的心逃離這裏吧……你也要找到真正的愛。”
第二天，戚風向媽媽提出，她不配繼承可可亞島的管轄權，她要為妹妹贖罪。
這份權利暫時落到最近哄得媽媽開心的布琳頭上，突然成為巧克力大臣的她手足無措。年紀尚小的布琳完全不明白該如何管理一座島嶼，又不願放棄這份榮耀，她只能求助於你。
你輕拍著布琳的背：“沒關系，我會幫助布琳大人的。只有我能幫布琳大人了。”
本就嫉妒布琳的芙蘭佩，她收到消息後簡直氣瘋了，已經和她相處多年的你掐著點來到她居住的地方。你熟練地安撫芙蘭佩，直到她冷靜下來，再滿是誠摯地對她說：“我會幫你的。只有我能幫芙蘭佩大人了。”
你協助芙蘭佩，助力她當上蜂蜜大臣，她得以駐在洛克米茨島娜娜米茨鎮。芙蘭佩和布琳再次回到同一個高度，她們一刻不停地爭鋒相對，爭奪你的歸屬。
一層一層，又一層，最後撒上紅玫瑰的花瓣。
那就是愛了嗎？你勸說兩姐妹不要吵架，心裏卻很平靜。
你知道那不是。
夏洛特家的血緣之間是扭曲的，不純粹的，排外的。即使是同胞出生的兄弟姐妹，也有親疏先後，你無法從他們身上得到愛，真摯的、純粹的，愛。
你控制年紀小的夏洛特，又通過他們去接觸年紀大的夏洛特。你用各種或強硬、或委婉的手段，把夏洛特和你綁在一起。你描繪了一個溫馨舒適、沒有後顧之憂的未來，你以此引誘夏洛特們。究竟是他們趴在你身上吸血，還是你在汲取他們的依賴？
你創造的鎖鏈滿是鐵銹，不清不楚地、搖搖欲墜地拉扯著他們。你比誰都清楚，它的盡頭是註定終將悲劇的道路。
小夏洛特們在長大，接觸到萬國的事務越來越多，他們也因此越來越離不開你。
滿懷感情，滿懷著愛，
這點最重要。
直到有一天，卡塔庫栗註意到總是出現在弟弟妹妹身邊的你。他皺眉，為什麽他之前從來沒發現你？
卡塔庫栗用心去看，然後，他看到了——
卡塔庫栗看到了弟弟妹妹被你控制的未來。
你激怒了想要守護每一個家庭成員的卡塔庫栗。厚重的糯米裹挾著殺意把你卷起來，它們輕而易舉地困住你，反應過來的其他小夏洛特們連忙向哥哥求情。
舍不得你嗎？那倒也不是，只是小夏洛特們的生活、工作、人際關系等等都和你息息相關，他們離不開你的幫助，如果你隨便死了，他們會很苦惱的。
沒有理會弟妹們的哀求。他們被你控制太深了，卡塔庫栗決定必須在這裏殺掉你。
你沒有反抗，平靜地閉上眼，你聽到身體骨骼在糯米的包裹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氣管中的空氣越來越稀少，缺氧導致你思維的運轉越來越困難。
你想的是，好寂寞啊。明明讓這麽多人無法離開你了，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聽到關於愛的心音呢？
你沒有死。媽媽的霍米茲趕到了，在一片死寂中，霍米茲們唱著歌，恭喜你被媽媽誇獎。從羅拉逃婚的事件開始，你正式走進玲玲的視野，在幫助小夏洛特們的空隙中，向媽媽展露你的才能。
你太會做生意、太懂得怎麽享受了，媽媽非常喜愛你，她決定把你留在身邊。
卡塔庫栗帶著怒氣放開你，被糯米勒得四肢無力的你從幾米的空中摔到地上。
你很平靜。沒有死掉啊，真可惜。
從卡塔庫栗那裏了解到具體情況的佩羅斯佩羅捏著鼻子收下你。你在糖果大臣的監控下，繼續為萬國服務。
按理來說，像你這種接觸萬國內務極深的臣子，是應該和夏洛特聯姻的。但是你控制小夏洛特們的過去讓佩羅斯佩羅心有餘悸，你當年只是助手，就已經把他的弟弟妹妹們操控成那副模樣了。他不敢想象在深度綁定的婚姻狀態下，你會對結婚對象做什麽。佩羅斯佩羅極力勸說媽媽放棄這個想法。
你不在意。結束工作後，你趴在桌子上，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畫著圈。你輕輕地哼著歌：
“滿懷感情，滿懷著愛，這點最重要……”
大海是監獄，萬國是迷宮，世界是層層疊疊的年輪蛋糕。你想被擁抱，想被親吻，想要被，愛。
佩羅斯佩羅嚴格限制其他夏洛特和你接觸，你居住在糖果島的邊緣，一座甜點堆積而成的高塔上。佩羅斯佩羅在刻意的邊緣化你，你接收來自萬國政務核心的信息越來越少，只能偶爾從霍米茲的閑聊中聽到外界的信息。
霍米茲們在竊竊私語：
“最近媽媽好生氣呢……”
“媽媽喜歡的一種甜點斷供了。”
“聽說是生產原材料的島嶼被白胡子海賊團占據了。”
“有大人去襲擊那座島嶼了……”
“有人……在竊聽電話蟲中監聽到……”
“白胡子海賊團要來報覆萬國……”
“啊……我們偉大的萬國……”
“聽說叫……”
“……火拳。”
面前的黑發男人撐著下巴，笑得爽朗，雀斑上還沾著蛋糕的碎屑，他快活地問你：“你叫什麽？”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推過來的甜點。為了融入萬國，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選的是你最喜歡的一種甜點。男人往你這邊推來和你名字相同的甜點，又在問你叫什麽名字。一時間你不確定這是巧合，還是他真的在挑釁你。
你原本只是隨便找了家餐廳吃飯，在進入的瞬間，你就註意到角落裏這個面容出眾的男人。
他在吃年輪蛋糕，而且吃相很粗魯。普通人會先吃掉年輪蛋糕淋面上的水果，或是奶油。再切開層層疊疊、顏色漸變的蛋糕胚，再把它放入口中。在吃年輪蛋糕的時候，要仔細地把它切得高而窄，切塊要涵蓋不同口味的層次，才能一次性吃到參差百態的滋味。
但他甚至沒有用刀分開年輪蛋糕，銀叉子擠在蛋糕上，往上挑起很大一塊，帶著厚重的淋面層，滿足地放入口中。
最奇怪的是，收到你目光的瞬間，他也發現了你，他吃蛋糕的時候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你。
他看著看著你，突然懊惱地拍了下自己亂糟糟的黑色卷發，他又點了一份甜品，恰好是你名字的來源。他端著它，坐在你面前，把它推到你面前，熱情地詢問你的名字。
你沒說話，沈默地看著他。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他笑得開心，見你一直不動，又把裝著甜點的餐盤往你這邊推了推：“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會喜歡這個。”
你心裏湧起微妙的古怪感。你定了定神，大概是源於被窺伺的不快。你拒絕他：“我不吃。”
艾斯的眉毛失望地撇下來：“真的不吃嗎？我好想看你吃東西的樣子。”他又笑起來，“總覺得，你在吃喜歡的東西的時候，會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你：“……”
莫名其妙。你不想吃了，你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艾斯有點迷茫地看著你的背影。他惹你生氣了嗎？健壯的手臂張開攤在沙發的靠背上，艾斯松勁往後倒，當了很久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的他現在自信又張揚。
艾斯愉快地想，既然他不知覺惹了你生氣，那就帶著禮物去找你道歉吧！
回到你居住的甜點高塔，恰好遇到佩羅斯佩羅的手下，他們來找你拿工作的文件。你恢覆那副溫和的模樣，舌尖頂著上顎，發出柔軟、甜膩的聲音和他們交談。
直到送走他們，你才在空無一人的室內洩了氣，倒在沙發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你變回正常的聲線，你喃喃：“……肚子餓了。”
“你餓了？那為什麽剛剛不吃東西呢？”
你：“……”
你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那個叫艾斯的男人坐在窗臺上，見你看他，他笑著向你打招呼。
如果艾斯一直在那，他應該聽到你切換兩種聲線說話了。你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你不認識他，這根本無所謂。
但艾斯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似乎覺得你很介意，他開動腦筋幫你解圍：“哈哈，是口技對吧？我也會……我教你吹口哨？”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原本，真的覺得無所謂的，但是他著急忙慌地到處給你找你根本不想下的臺階，聽到“口技”的時候，你居然真的有點惱火了。
“別生氣呀。”艾斯跳過窗臺，但沒進來，靠在窗的邊緣，手上拿著從餐廳打包的甜點：“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認識。”
你覺得非常古怪。一直以來，你展示的都是希望被萬國接納的表象，現在突然有個外來的男人，說他想要認識你。
你沈默了許久，鬼使神差地：“……那你進來吧。”
艾斯似乎真的只是來找你聊天的。在萬國，你習慣偽裝出他人喜愛的模樣。但是艾斯總去看你那些下意識的小動作，他長久地註視你，通過你蹙起的眉頭，顫抖的唇瓣，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小表情去推測你的心情。
你不動聲色地翻找著腦海中的資料，你意識到他是誰了，波特卡斯D艾斯，另一名四皇白胡子海賊團的幹部，是燒燒果實能力者。
夜很深了。艾斯還是通過窗戶離開，你看著他的身影被黑夜吞沒，不自覺地走到窗邊，手按在窗臺上。
你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是艾斯，艾斯又回來了，他的手掌撐在窗臺上，趁著你因為吃驚而征楞住，他偷親了你一下。燒燒果實能力者的體溫很高，原本蹭在他嘴邊的甜品融化，粘在你的唇上，你下意識地舔了一下。
艾斯咧嘴笑了：“明天見！”
你捂住嘴，思緒亂成一團，理不清楚，只有一件事回蕩在你的腦海裏。
……艾斯，吃的居然是辣味的巧克力。
後來的好幾天，艾斯每天都帶著不同的禮物來找你。你突然感到非常厭煩，作為夏洛特女王喜愛的部下，你經手過的奇珍異獸太多了，你應該對他和他的禮物毫無興趣才對。
你對艾斯說：“不要再拿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來找我了。”
“你不開心嗎？”艾斯完全沒被你打擊到，他關切地觀察著你的表情。他好像是那種只提取自己愛聽的關鍵詞、非常自我的家夥，他只聽到你說不要拿沒有意義的東西過來。
艾斯樂觀地說：“那我下次帶你肯定沒見過的東西過來。”
你突然有些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你花費幾秒平覆心情，冷冷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也不要把別人的形象，或者你心裏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沒見過你，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
艾斯好久沒說話，他靜靜地註視著你：“你在這裏，過得很不開心嗎？”
你背過身，不再搭理他。過了很久，你聽到皮靴踩過地面的聲音，他離開了。
你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結果第二天，你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束花，旁邊還有一封用小石頭壓住的信。
【你只吃過你名字裏的甜點，不知道原材料來自哪裏吧？這種植物來自老爹管轄的島嶼，只能在那裏生長哦！你想去看嗎？】
你怔怔地看著信，手指不自覺把紙張攥得折起來。你聽到艾斯的聲音，往高塔下看，他笑得很開心，沖你揮舞著手，跟你打招呼。
年輕的四皇幹部，他只需要微微下壓，腿部發力，就能輕松跳到你的窗臺上。艾斯手掌攏成喇叭的形狀，很可憐地求你：“讓我上來吧，長發公主。”
你：“……”
你讓艾斯上來了。他照例坐在窗臺上，借著月光打量你的表情，看到你緊緊抿起的嘴唇，他的眉毛也慢慢地往下撇。
公主。你把紙條揉成一團，捏在手心。你看著艾斯：“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夏洛特家的孩子，夏洛特也不會讓手下去和並排的四皇聯姻。”
艾斯突然說：“萵苣。”
“什麽？”
艾斯：“萬國，不是有很多用食物命名的人嗎？有人叫萵苣嗎？”
你：“……沒有吧。”
看到你的表情放松下來，艾斯也笑了起來：“嗯……嗯……你知道嗎？長發公主是萵苣換來的。”
你：“……”
你大概有點明白了。因為你居住的高塔裏堆積著各種各樣的書，艾斯覺得你喜歡書，想同你找共同話題。這家夥平時大概只看圖畫書，琢磨半天才想到這麽個故事。
你低聲說：“……莫名其妙……”
艾斯好像就沒有被你打擊到的時候，見你微微側過一點，他就高高興興地跨過窗，跳進你的房間。
艾斯有些流裏流氣地靠在窗臺上，突然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低頭翻找自己的口袋，你看到他翻過來的口袋是空的，手裏也是空的。
艾斯又突然把手伸到你腦後，嚇了一跳的你下意識地轉頭，他原本空空的手心，像變魔術一樣出現了一朵花，正是你的名字中制作甜點的原材料所源自的花卉。
你很慢地接過了它。你後來查過，這種花卉只在白胡子的領地上生長，那座島離萬國很遠。你也知道，那座島嶼在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的管理下，另一座最近歸屬二番隊的島嶼，正是被夏洛特襲擊的島嶼。艾斯本該是為了報覆萬國的挑釁而來。
艾斯得意壞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見過這個。”
你坐著，兩條腿曲著側放在床上。艾斯的頭枕在你柔韌、缺少鍛煉的大腿上。你輕輕地俯下身，冰涼的手掌撫在艾斯散發著海鹽、陽光氣味的黑發上，燒燒果實能力者連頭發都是溫暖的。
你的手還在往下滑動，撫在艾斯的雀斑上，你不知道這究竟是被陽光曬出來的，還是他天生就有這些雀斑，奇異的是，它們和諧的待在艾斯的臉上，甚至顯得他更加帥氣。
你的手擦過艾斯英俊的側臉，最後落在他的脖頸上，他的頸動脈在你的手掌下勃勃生機地跳動著。
白胡子的番隊長，無論是誰看到他，都會馬上意識到他很強大，很擅長戰鬥。賞金五億的大海賊，他一定打敗過很多人。指節粗大的手掌，它擊敗過很多敵人，也許它的主人來見你的前一刻鐘，還沾滿著鮮血。現在的它潔凈、幹燥、溫暖，任由你牽著它隨意擺弄、研究。
艾斯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後背，傳到你的大腿上。他收了收手掌，把你的手握在他的手裏，他說：“好癢。”
你的手掌和他的手掌對比起來那麽弱，那麽小。你把手抽出來，重新按在艾斯的喉骨上，指尖也按在他的脖子上，你發現你連一點凹陷都沒留下，你又試探著加大了力氣，指尖才勉強往下壓了點。
如果你想殺死艾斯，你大概要花費很大的力氣，用上雙手，才能勒住艾斯的脖子，你也許要用上體重的壓力，才能勉強扼住他的氣管，迫使他窒息。就算他完全不動彈，你也要花費很久才能殺死他。
你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艾斯一直在看著你，他平靜地看著你，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你。他倒映著你的影子的瞳孔在震顫。
艾斯說：“我好像等這一天很久了。”
你說：“什麽？”
你吃驚地發現艾斯的眼睛裏似乎帶上了一點悲傷，你使勁地盯著他，想要判斷這是不是真實的。艾斯的語氣都變得低落起來：“不知道……我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在等著你了。”
你：“……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面。我從很小開始就生活在萬國，也從來沒有離開過萬國。”
艾斯：“我知道，但是我的心不會騙我。”
你：“……”
你是發現了。饒是你講話再有邏輯，再有道理，都犟不過一個只相信自己想法的家夥。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家夥好像在表示，他愛你。
你：“這樣真的好嗎？你是白胡子的幹部，信息渠道應該很寬吧。我在萬國，應該很出名。你不怕被我控制嗎？”
那豈不是註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那你得有多在乎他啊？還有這種好事？
艾斯眼睛都亮了：“好啊，那你來操控我吧。”
你：“……”
一直以來能言善辯的你，在遇到火拳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有時候是說不出話的。
艾斯坐起身來，曲著手臂，手肘像被什麽提起來一樣：“怎麽控制，像這樣嗎？”他在滑稽地模仿提線木偶，“老爹的領地裏有座島，上面盛產各種各樣木制的提線木偶。”
艾斯的尾音拖得長長的：“你想不想去看？你想不想嘛？”
你沒說話，艾斯托起你的手，低下頭，輕輕地親了下你的指尖。
愛就是毒藥，越沈重的愛，就是毒性越大的毒藥。而火拳在你面前，向你展露處於下位的姿態，說他心甘情願被你毒死。
你很慢地張開手，輕輕地撫摸著艾斯的側臉。他馬上按住你的手背，高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從相觸的皮膚傳過來。
外面很遠的地方傳來了爆炸聲，艾斯腿上綁著的小包也發出電話蟲滴滴的提示音，是二番隊的隊員給他發來信號了，他沖你眨眨眼：“我去去就回。”
你站在高塔的陽臺上，看著原本籠罩在黑夜裏的糖果島不斷亮起爆炸的白光，這是白胡子海賊團對挑釁者的還擊，夏洛特也想不到對方年輕的新隊長能瘋到潛入萬國報覆，等到夏洛特們反應過來，匆匆趕往糖果島，艾斯已經毀掉島上的所有工廠。
艾斯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回到一直雪藏在萬國底下的怪物的陽臺上，他笑嘻嘻地突破重圍，爬到甜品高塔的頂部。艾斯的兩只手臂卡在陽臺的欄桿上，姿勢看起來粗魯，滑稽，月光下的臉龐卻是那麽的英俊。
艾斯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收起那副有點輕佻的笑臉，艾斯換上嚴肅的表情，認真地說：“就是私奔啦。”
偏愛，一個讓你激動到顫栗的詞語。
也許是那一刻從艾斯身上感受到的溫暖，感受到的愛意太真實、太熱烈、太純粹了，你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你想和他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
你：“可是要怎麽逃出去？”
艾斯背著你，在甜品建築的頂上奔跑、跳躍，他帶你跳上一艘窄窄的，尾部有特殊裝置的小船。前鋒號迸發的火焰燒融了附近托特蘭的甜點海洋，破開像糖漿一樣粘膩的海水。
艾斯在大笑：“我們走咯！沒想到吧，燒燒果實在大海上跑得最快！”
第一次出海的你害怕栽進大海裏，連忙抱住艾斯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你的聲音悶悶的：“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在利用你逃出萬國。”
艾斯：“那又怎樣？今天是你跟我說話最多的一天！”
艾斯帶你回到白胡子海賊團。他似乎提前打了招呼，莫比迪克號的每個人都對你的到來毫不意外，你們經過的地方，都有人向你們打招呼，好像你和艾斯天生就是從這裏出來，只是出了趟遠門又回來了。
馬爾科知道你，夏洛特們藏起來的怪物。他並不在乎你是因為什麽才被萬國藏起來。你在萬國只處理生意上的事情，並不涉及政務相關的工作，馬爾科很痛快地收下你，開始悉心培養你當他的助理。
一開始艾斯還裝模作樣地抱著馬爾科的腿哀嚎，後來看到你作為大副的助理，更快融入莫比迪克號，他又很得意、很幸福地笑。
其他隊長們：“……”
好欠打。
其實你非常非常厲害，你被帶回莫比迪克不久，就把二番隊負責的領地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資產翻倍，把整個二番隊養得膘肥體壯，隊員裏還有傻子苦苦懇求你：“千萬不要把我們隊長踹了啊，他人很好的就是有點傻！”
你：“……”
他才傻呢！艾斯不傻！
說遠了。莫比迪克號在新世界航行了很久，絕大部分船員都比你和艾斯的年紀大，還有人會扭扭捏捏地喊艾斯叫“艾斯醬～”，他一聽到就惡寒得狂搓自己手臂。對於你也是如此，無論你做什麽，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事情，根本比不上你在萬國叱咤風雲的百分之一的動靜，他們都會非常捧場地起哄。
好怪，再看一眼。
你和艾斯坐在餐廳裏吃飯。由於你的加入，白胡子海賊團的賬面不知不覺變得非常好看，連大副看起來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主廚薩奇給你們送上了他特制的點心，他很親切地跟你說：“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考慮在第二天準備的食材裏加入大量安眠藥，藥倒半夜來偷吃的人了……”
你：“…………”
這個薩奇打算藥倒的人……是艾斯嗎？你流汗了，決定吃完飯回去馬上做策劃案。
艾斯吃飯很快，他罕見地沒有吃飽飯就馬上歪在你身上睡著。他撐著下巴，看你吃得鼓起來的臉頰：“你開心了很多。”
你：“是嗎？”
艾斯：“是啊！”
後來你們偶然遇到了大媽海賊團。原本懶洋洋半垂著眼的馬爾科用見聞色看到對面船上的佩羅斯佩羅，一下精神了不少。
馬爾科沖佩羅斯佩羅打招呼：“好久不見，夏洛特家的大哥，謝謝你給我送來這麽好用的助手喲。”
四皇之間不會輕易開戰，佩羅斯佩羅原本是想直接錯開航線，沒想到該死的不死鳥直接就上來挑釁他，回想起被火拳炸得稀巴爛的糖果島，更是怒不可遏，憤怒地用語言回擊。
馬爾科和艾斯都有教你見聞色，你在萬國的時候就猜測你讀心的能力和霸氣有關，但在那裏的人只想借助你的力量，後來又畏懼你，你是到莫比迪克號後，才正式地學會霸氣。
見聞色真的是很有必要學習的技能，這麽遠的距離，隔著一大片海洋，馬爾科都能和佩羅斯佩羅對話。你讚成地點點頭，不然兩邊人都扯著嗓門大喊大叫，或者拿著個大喇叭叫喚，那得多難看啊！
佩羅斯佩羅的見聞色看到在馬爾科身邊的你和火拳，他更生氣了：“能別露出這麽低級的表情嗎？！被不死鳥摸個頭就擺出一副白癡的模樣！”
佩羅斯佩羅越想越無語：“你操控完小的，又折磨大的，把他們訓得團團轉，現在你說你想被愛了？你有沒有搞錯啊？你能別當戀愛腦，別這麽低級嗎？”
真的沒有比發現操控他的弟妹的怪物，結果是個沒腦子的戀愛腦更荒謬，更離譜，更讓人無語的事情了！
艾斯有點不爽，把你扯在身後。馬爾科皺了皺眉，變化成半人半鳥的怪物形態，把你和艾斯擋在身後：“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夏洛特家的大哥應該很有同感才對。”
佩羅斯佩羅看起來很生氣，其實是他沒招了。糖果大臣直冷笑：“不死鳥……你真是無敵了……”
糖果手杖指向你的方向：“還有你，背叛大媽海賊團，你有什麽想說的？！”
你想，艾斯和馬爾科一個接一個地擋著你，好像多米諾骨牌哦……然後你就聽到佩羅斯佩羅在喊你的名字，你從艾斯身後探出頭。
你有什麽想說的？你遲疑地開口：“呃，臣一退，就是一輩子……？”
好安靜的大海，只有海浪湧起的聲音。
對面傳來了佩羅斯佩羅暴跳如雷的聲音：“開火，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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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出現在萬國，真是太不妙啦！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孤身一人流落到這裏的。好在萬國富饒，即便是毫無勞動價值的病弱幼童，只需支付一點壽命，童話般的甜點王國就會慷慨地滋養你的身體、充盈你的四肢，過去餓得昏昏沈沈的頭腦漸漸變得清明。
你很聰明，加上與生俱來聽辯心聲的能力，在島上找到小孩也能做的工作。在外面昂貴的書籍，卻在萬國隨處可見，你持續不斷地學習，你的想法、你的思考，它們像烤箱裏香甜的蛋糕胚一樣緩慢膨脹。
層層疊疊的年輪蛋糕，外面是巧克力澆築的外殼，糖果蠟燭芯的焰火倒映在你的眼眸裏。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就選了新年的第一天作為你的生日。
從今天開始，你就十一歲了。你按著胸口，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的心臟在健康、有力的跳動，但你總覺得裏面是空的。
你當然沒有傻到剖開胸腔，仔細查看裏面是不是缺少了什麽。你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你居住在萬國麥淇淋島的黃油鎮上，這裏迎來了它的新主人。剛被媽媽任命為黃油大臣的18女夏洛特嘉蕾特在雙胞胎姐妹19女波娃爾，和大哥佩羅斯佩羅的陪同下抵達黃油鎮。
已經20歲的嘉蕾特尷尬又羞惱地抗議：“佩羅斯佩羅大哥，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不要一直陪著我啦！”
身為夏洛特家長子的佩羅斯佩羅熟練地安撫著妹妹：“我知道，今天就當是你帶大哥參觀，好嗎？黃油鎮上的設施和工廠，我都看過了，你到時候可以直接上手……”
19女波娃爾聽了就湊上去問：“佩羅斯佩羅大哥，你對嘉蕾特姐那麽好，到時候我被媽媽封了大臣，你也會幫我處理好島上的事情嗎？”
佩羅斯佩羅笑了笑，又立刻有點嚴厲地對妹妹們說：“好了別撒嬌！你們好好運營，爭取在媽媽面前表現，都是家裏人，都有的……”
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佩羅斯佩羅也看到了你，一個才十歲左右的孩童。作為管理萬國上下大小事務的大臣，他對萬國的子民是關愛的。佩羅斯佩羅從帽子上摘下一支糖果遞給你。你遲疑地接過，向糖果大臣道謝。
直到夏洛特兄妹走出去很遠，你還在看著他們的背影。
家……人？
為了弄明白“家人”的含義，你在麥淇淋島的港口上，聆聽來來往往的人們的心聲，你開始真正理解到這個國家的關系構成。
夏洛特玲玲，萬國的女王。她生育了無數兒女，以她的臍帶為連接，覆蓋整片托特蘭海域，織起甜蜜的監獄。媽媽誕下了她的作品，沒有人會離開萬國，也沒有人能離開萬國。夏洛特是無法斬斷的血親，至死鏈接在一起的家人。
為了慶祝18女嘉蕾特被封為黃油大臣，女王在麥淇淋島上舉辦了盛大的茶話會。你目送著夏洛特們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會場，他們的臉上充斥著灰敗和恐懼，你的心底卻升起無限的柔情蜜意。
你理解了一切。自誕生起，所有夏洛特都被媽媽套上血緣的枷鎖，萬國是媽媽創造的甜蜜沼澤，越是在渴求和逃離之間掙紮，就陷得越深。
這真是，這真是——
這真是太棒了！
你當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你從路人的心聲中讀到一個故事，故事中的“我”進入自己筆下的世界，可是“我”創造的主角產生了偏離。滿懷愛意的“我”對自己的作品加以修正，就像女王玲玲做的那樣。她是你聽說過最強的人，聽從強者的觀念，這有什麽不對？
掌心貼在肚臍上，原本空洞的胸腔升起強烈的渴望，你好想難分彼此地、溫熱黏連地和誰連接在一起。
你不是來拆散夏洛特家的，你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你表現得很出色，你行走在錯綜覆雜的心聲中，不久後你就被介紹給18女嘉蕾特，他們討好地對黃油大臣說：“這孩子很聰明，也許之後能派得上用場。”
嘉蕾特打量著你，你甜甜地沖她笑。
嘉蕾特也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這麽能幹。在你的調度下，黃油鎮的每道工序完美運轉，你把生產管理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嘉蕾特也因此得到媽媽的誇獎。
你被嘉蕾特帶在身邊。你想再近一點，再靠近一點，直到你在她心中占據無可替代的地位。這樣的話，嘉蕾特就會像糖果大臣看著她那樣，也溫柔地看著你嗎？
然而未來卻拐到了另一個方向。聽說嘉蕾特姐姐受到媽媽的讚賞，36女芙蘭佩懷揣著說不清的小心思，她來到黃油鎮，對姐姐撒嬌，她抱怨：“嘉蕾特姐姐好久沒來看我了！”
嘉蕾特耐心地哄著她：“是我不好，芙蘭佩妹妹，你想要什麽？”
氣鼓鼓的芙蘭佩環視一圈，她註意到在嘉蕾特姐姐眾多的下屬中，你年紀小得格格不入，她馬上意識到了什麽，芙蘭佩指著你：“我要她！”
嘉蕾特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她身為萬國的大臣，手下能人眾多，即使你走了，也可以讓佩羅斯佩羅大哥派新的下屬過來填補空缺。
說到底，嘉蕾特根本不在乎兄弟姐妹以外的人，更不在乎你的去留。嘉蕾特想了想，覺得給芙蘭佩妹妹分配個年齡接近的專屬助理也不錯，她就這樣輕飄飄地把你劃過去了。
你說不清是什麽滋味，胸腔裏那種莫名的、找不到源頭的渴望，變得越來越強烈。一定是你這次做得還不夠好，下次你絕不會再犯錯了。你沒有沈溺在低落的情緒裏，很快就規劃出新的方向。
對於嘉蕾特這種強大成熟的大人，你很少能讀到她的心聲。但是芙蘭佩才4歲，你只需站在她的身邊，就能源源不斷地聽到她嘈雜、聒噪的心聲。
敬愛的女王塑造了芙蘭佩的□□，你想在她靈魂的深處添上你的顏色。你帶著無限的耐心靠近芙蘭佩，你要捕獲她。像拆解、分析一道甜品的配方，你摸清她的脾性和喜好，連芙蘭佩也沒意識到自己總是和你待在一起。她逐漸變得離不開你。
你在陪芙蘭佩做甜點，酒和蜂蜜淋在年輪蛋糕上，點燃起火焰，蛋糕胚覆蓋上一層甜酒的香氣。
你低垂著眼眸，像是無意般說起：“芙蘭佩大人真厲害，芙蘭佩大人是夏洛特家最受歡迎的妹妹吧？”
芙蘭佩被你恭維得很得意，她想到了什麽，不高興地撅起嘴，最後緊緊地抿起唇：“我不知道。”
你用餘光關註著芙蘭佩臉上的表情，直到她變得低落，你才開口：“那芙蘭佩大人去問其他夏洛特大人，不就好啦？”
“對哦！”芙蘭佩的眉毛舒展開，沒多久又不自信地擰起來：“……那要是有哥哥不喜歡我怎麽辦？”
你語氣輕快地：“那芙蘭佩大人就把哥哥們搶過來嘛。芙蘭佩大人，你是主角，故事裏的主角就是應該主動的呀。”
第一次聽說這種思想的芙蘭佩有點茫然，以至於她在你輕輕地貼過來的時候，沒有憤怒地斥責你是無禮的平民。
萬國的居民源於不同種族，他們大多體型龐大，包括芙蘭佩，她以後也會長得非常高大。但她現在才4歲。你是普通的人類，只比芙蘭佩高上那麽一點。對比她種族不同、身形健壯的哥哥姐姐們，你是那麽的脆弱、柔軟。
芙蘭佩恍惚地想起，在她更小的時候，媽媽罕見地對他們這些十歲以內的孩子展露“媽媽”模式。媽媽有鋼鐵皮膚，她的擁抱並不柔軟，那一刻的媽媽好像真的是個普通的、慈祥的母親。但芙蘭佩更多記得的是媽媽大發雷霆地責罵、懲罰哥哥姐姐們。
芙蘭佩以為那是幻覺，那大概是幻覺。
你讀到芙蘭佩的心了。於是你伸長柔軟的雙臂，輕輕地摟住芙蘭佩的肩膀，你的衣領上是蜂蜜的香氣，她好像沈沈地墜在甜甜的搖籃裏。
你冰涼的臉貼在芙蘭佩逐漸升溫的臉上，微微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你的聲音像蜜糖一樣甜膩、黏糊，它緩慢地流進芙蘭佩的耳朵：
“那我們去吧。我們一起去問芙蘭佩的家人，誰才是最受歡迎的妹妹。”
萬國有34個島嶼，大部分島嶼上都有大臣定居。乘坐著霍米茲，芙蘭佩帶著你飛過還沒有受到管轄的島嶼，她指著下面說：“我也要被媽媽封為大臣。”
你愉快地笑起來：“我一定會幫芙蘭佩大人的。”
你鼓勵、引導芙蘭佩到每一座島嶼上詢問哥哥姐姐們，你寄生在夏洛特的網上，借此了解夏洛特們的性格、家庭關系和名下相關產業。
你教芙蘭佩，她應該在什麽時候帶上天真的語氣，在什麽場合只怯生生地刻意留半句話，在不同的角度要調整什麽樣的姿勢……夏洛特們自然是願意哄著這麽小的妹妹的，更別提芙蘭佩又突然變得格外的可愛。
收獲了滿滿誇獎的芙蘭佩很是得意，也因此在孩子們中出盡風頭。你看著被簇擁在年紀相近的小夏洛特之間的芙蘭佩，心想這樣你就能成為她靈魂中的一部分了嗎？這樣你就能毫無保留地被愛了嗎？
好像沒有。你看著夏洛特們離去的背影，遲疑地開口：“……你們要去哪裏？”
芙蘭佩高高挑著眉毛，對你無禮冒犯的問題又是無語，又是不屑地：“我們去哪裏？我們當然是要回家啊！你好煩啊，多你一個就是單數，那不就是玩不了了嗎？！”
甜甜的，美味的年輪蛋糕，它粘膩地流淌在你的口中。你點上黃油做的蠟燭，你又長大了一歲。
你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被套上血緣鎖鏈的夏洛特，他們天生共享同一根臍帶，他們本能地更信任血緣關系者。你故事中的角色們背叛了你，這是不對的，你要修正他們。
你無法真正融入夏洛特，於是你選擇成為他們不可或缺的存在。
夏洛特第35女布琳，她很少到媽媽的霍米茲庇護以外的地方玩，因為她的三只眼睛。但布琳覺得最近的日子似乎變得好起來了。
布琳是在找芙蘭佩的路上遇到你的。你好奇地看著布琳的第三只眼睛，她下意識地想捂住額頭，又覺得應該先捂住耳朵。
然後布琳看到你彎起眼，你笑著說：“布琳大人……難道是《七猴珠》裏的角色嗎？”
布琳：“……什麽？”
布琳稀裏糊塗地被你帶著去看書，《海之戰士索拉》、《寶可A夢》……布琳才6歲，她馬上就被這些圖畫書迷住了。雖然那個叫東京飯的角色不太好看，但這是布琳第一次看到同樣有三只眼睛的人，她悄悄地在心裏感到歡喜。
你：“圖畫書裏的重要角色，很流行加上擁有特殊眼睛的設定呢。就像布琳大人一樣。”
布琳：“什，什麽，還有這種事情……不對，白癡，這有什麽稀奇的！”
你笑了笑：“當然有意義啦。就像擁有三只眼睛的布琳大人，可以從多角度協同射擊，這是只有布琳大人有的天賦呢。”
布琳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之後她就總來找你玩，還想從芙蘭佩那把你要過來。芙蘭佩自然不會慣著只比她大一歲的布琳，和布琳吵得不可開交。
等到芙蘭佩氣哼哼地把門甩上，你才去追生氣的布琳。你哄她，送給6歲的布琳一支36口徑的手槍。
你沖布琳眨眨眼：“這是只給布琳大人的禮物。是我和布琳大人之間的秘密哦。”
不久後的某天，布琳約你到黃油鎮上玩耍。她等了你好久，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全然沒有註意到曾經欺負過她的小孩出現在她的身後。布琳的頭發被扯住，又摔在地上，沙石磨破了她的膝蓋，口袋裏36口徑的手槍無聲地提醒她。
【你：“布琳大人……就像圖畫書裏的角色一樣，非常勇敢。”】
布琳開槍了，她射殺了鎮上的居民。你沒想過傷害布琳，你只是知道身為夏洛特，她遲早會扣下扳機。到那時，你會陪伴在布琳的身邊，萬般柔情地安慰她，幫助她。
你安慰慌亂的布琳：“這是他們的錯。沐浴在女王的恩澤下，卻傷害女王的孩子，他們本來就應該受到懲罰。”
你讓布琳先去找黃油鎮的管理者，讓布琳向嘉蕾特哭訴她被欺負：“他們明明在接受姐姐的管理，姐姐的恩惠，卻說出那樣的話！”
黃油大臣嘉蕾特自然偏向妹妹，她幫忙處理後續，又對外說是他們在布琳面前挑釁夏洛特，妹妹感到憤怒，才果斷選擇出手，維護萬國。
原本惴惴不安的布琳，她驚喜地受到佩羅斯佩羅大哥、卡塔庫栗哥哥等年長的哥哥姐姐們的誇獎，甚至是媽媽的表揚。
布琳笑得開心，悄悄告訴你誰誇了她，她沒看到頭頂上方的你一點表情也沒有。你在想，芙蘭佩應該差不多收到消息了。
芙蘭佩聽說跟她不和的布琳受到誇獎，大發雷霆。你安撫她：“芙蘭佩大人，我們的目標遠不止於此。”她疑惑地看著你，你微微笑著：“卡塔庫栗大人，萬國最偉大的傑作，卻沒有粉絲後援會，芙蘭佩大人不覺得……這個位置，應該是你的嗎？”
把雞蛋攪起泡，把黃油熔化。
在你的指導下，芙蘭佩成立了卡塔庫栗粉絲後援會和特攻隊。為了被家人歡迎，布琳也加入了，對芙蘭佩來說，她是有力的競爭者。芙蘭佩和布琳爭搶你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很多時候她們甚至顧不上其他的事。她們完完全全依賴你，信任你。
你的年歲漸長，你越來越冷靜，烤箱裏的蛋糕還在膨脹，它香甜、可口又誘人。
夏洛特36子到40子，30女到34女，他們是十胞胎。即使是同胞的兄弟姐妹，外貌特征、性格脾性之間亦有不同。你在他們之間游走，不動聲色地挑唆十胞胎互相的矛盾。但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啊，他們不願意永遠怨恨彼此，分別來求你幫忙從中調和。
把牛奶熱好，攪到一起，
攪成糊，攪成糊。
嘉蕾特到糖果島上交工作報告。佩羅斯佩羅忙著手上的工作，隨口問道：“聽說年紀小的那幫孩子，最近經常跑到鎮上玩？”
嘉蕾特想了想，不確定地：“大概是在玩什麽小孩之間的游戲吧。”
你驚喜地稱讚布琳做的巧克力甜品，她不好意思地說：“這是羅拉姐姐教我的啦……羅拉姐姐是做巧克力做厲害的人。”
你微笑著：“欸，好想嘗一下哦。”
夏洛特第23女羅拉，居住在可可亞島的巧克力大臣，她的性格天真爛漫，對待布琳妹妹帶來的玩伴很是友好。羅拉請你吃美味的巧克力，你用關於真愛的故事回報她，她對你口中的故事充滿了向往。
羅拉很快又變得沮喪：“媽媽不會讓我們自己選擇結婚對象的。”
叉尖戳起生巧克力，你隨口說：“人生和婚姻本就該由自己主宰嘛。”
布琳見你拿走的是她面前的巧克力，馬上不滿地抱怨起來，你把它餵到布琳嘴邊去哄她，羅拉怔怔地看著打鬧的你們，你無意中說的話靜靜地落在她的心底。
不久後，羅拉被巨人族的王子洛基求婚了，媽媽非常高興，而羅拉苦惱極了。深夜，羅拉悄悄打開門，卻在外面看到你，原本就不夠決絕的心一下就洩了氣。
羅拉沒想到你說的卻是：“羅拉大人，你去吧，我永遠支持你。”你萬般柔情地牽起羅拉的手：“愛永遠是最偉大的。”
羅拉逃婚了。負責規劃婚禮的小夏洛特們慌了神，只能讓羅拉的雙胞胎姐妹戚風臨時頂替新娘，結果一下就被洛基發現了。
媽媽和巨人的和解宣告破裂，小夏洛特們被媽媽憤怒的叫聲震得吐血、昏厥。一支糖果氣球輕飄飄地飛到玲玲臉上，她隨手擊碎，裏面卻撒出紛紛揚揚的噴花狀的甜點，吃驚壓倒了憤怒，更多夢幻般的道具飄到玲玲面前，把她引到了由你指點小夏洛特們布置的甜點迷宮中。
戴著耳塞的你憂心忡忡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夏洛特們：“你們還好嗎？”
他們渾渾噩噩地從劫後餘生中緩過神來，如果沒有你幫他們引走媽媽，他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
你幫小夏洛特們策劃過很多場茶話會，你知道女王喜歡甜點，喜歡寶箱，喜歡解迷，於是你精心策劃了這座尋寶模式的甜點迷宮。你為小夏洛特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等到年長的哥哥姐姐們心急如焚地趕到，媽媽已經冷靜下來，像個被哄好的小孩，由布琳引領著，在一片血海的甜點迷宮裏快樂地游玩、探險。
玲玲心滿意足，嘉獎了安撫她的布琳。布琳激動得不能自己，同時感受到兄弟姐妹們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果然，只要聽從你的指示，就沒有什麽做不到的。
夏洛特們漸漸離場，最後只剩下布琳。正當布琳也要離開時，她被媽媽叫住。玲玲問：“這個東西是誰布置的？”
往煎鍋裏倒一毫米，
再倒一毫米。
羅拉逃跑了，可可亞島失去了管理者。按理來說，應該由松軟大臣戚風接手。可戚風的雙胞胎姐妹羅拉被媽媽厭棄，媽媽甚至看到面容相似的戚風，就會發火，甚至對她動手。
你心疼地為戚風上藥，你為她們姐妹的生意幫過忙，她們都和你很親近。你輕輕牽起戚風，冰涼的手裹住她滿是傷痕的手：“戚風大人，讓你的心逃離這裏吧……你也要找到真正的愛。”
第二天，戚風向媽媽提出，她不配繼承可可亞島的管轄權，她要為妹妹贖罪。
這份權利暫時落到最近哄得媽媽開心的布琳頭上，突然成為巧克力大臣的她手足無措。年紀尚小的布琳完全不明白該如何管理一座島嶼，又不願放棄這份榮耀，她只能求助於你。
你輕拍著布琳的背：“沒關系，我會幫助布琳大人的。只有我能幫布琳大人了。”
本就嫉妒布琳的芙蘭佩，她收到消息後簡直氣瘋了，已經和她相處多年的你掐著點來到她居住的地方。你熟練地安撫芙蘭佩，直到她冷靜下來，再滿是誠摯地對她說：“我會幫你的。只有我能幫芙蘭佩大人了。”
你協助芙蘭佩，助力她當上蜂蜜大臣，她得以駐在洛克米茨島娜娜米茨鎮。芙蘭佩和布琳再次回到同一個高度，她們一刻不停地爭鋒相對，爭奪你的歸屬。
一層一層，又一層，最後撒上紅玫瑰的花瓣。
那就是愛了嗎？你勸說兩姐妹不要吵架，心裏卻很平靜。
你知道那不是。
夏洛特家的血緣之間是扭曲的，不純粹的，排外的。即使是同胞出生的兄弟姐妹，也有親疏先後，你無法從他們身上得到愛，真摯的、純粹的，愛。
你控制年紀小的夏洛特，又通過他們去接觸年紀大的夏洛特。你用各種或強硬、或委婉的手段，把夏洛特和你綁在一起。你描繪了一個溫馨舒適、沒有後顧之憂的未來，你以此引誘夏洛特們。究竟是他們趴在你身上吸血，還是你在汲取他們的依賴？
你創造的鎖鏈滿是鐵銹，不清不楚地、搖搖欲墜地拉扯著他們。你比誰都清楚，它的盡頭是註定終將悲劇的道路。
小夏洛特們在長大，接觸到萬國的事務越來越多，他們也因此越來越離不開你。
滿懷感情，滿懷著愛，
這點最重要。
直到有一天，卡塔庫栗註意到總是出現在弟弟妹妹身邊的你。他皺眉，為什麽他之前從來沒發現你？
卡塔庫栗用心去看，然後，他看到了——
卡塔庫栗看到了弟弟妹妹被你控制的未來。
你激怒了想要守護每一個家庭成員的卡塔庫栗。厚重的糯米裹挾著殺意把你卷起來，它們輕而易舉地困住你，反應過來的其他小夏洛特們連忙向哥哥求情。
舍不得你嗎？那倒也不是，只是小夏洛特們的生活、工作、人際關系等等都和你息息相關，他們離不開你的幫助，如果你隨便死了，他們會很苦惱的。
沒有理會弟妹們的哀求。他們被你控制太深了，卡塔庫栗決定必須在這裏殺掉你。
你沒有反抗，平靜地閉上眼，你聽到身體骨骼在糯米的包裹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氣管中的空氣越來越稀少，缺氧導致你思維的運轉越來越困難。
你想的是，好寂寞啊。明明讓這麽多人無法離開你了，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聽到關於愛的心音呢？
你沒有死。媽媽的霍米茲趕到了，在一片死寂中，霍米茲們唱著歌，恭喜你被媽媽誇獎。從羅拉逃婚的事件開始，你正式走進玲玲的視野，在幫助小夏洛特們的空隙中，向媽媽展露你的才能。
你太會做生意、太懂得怎麽享受了，媽媽非常喜愛你，她決定把你留在身邊。
卡塔庫栗帶著怒氣放開你，被糯米勒得四肢無力的你從幾米的空中摔到地上。
你很平靜。沒有死掉啊，真可惜。
從卡塔庫栗那裏了解到具體情況的佩羅斯佩羅捏著鼻子收下你。你在糖果大臣的監控下，繼續為萬國服務。
按理來說，像你這種接觸萬國內務極深的臣子，是應該和夏洛特聯姻的。但是你控制小夏洛特們的過去讓佩羅斯佩羅心有餘悸，你當年只是助手，就已經把他的弟弟妹妹們操控成那副模樣了。他不敢想象在深度綁定的婚姻狀態下，你會對結婚對象做什麽。佩羅斯佩羅極力勸說媽媽放棄這個想法。
你不在意。結束工作後，你趴在桌子上，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畫著圈。你輕輕地哼著歌：
“滿懷感情，滿懷著愛，這點最重要……”
大海是監獄，萬國是迷宮，世界是層層疊疊的年輪蛋糕。你想被擁抱，想被親吻，想要被，愛。
佩羅斯佩羅嚴格限制其他夏洛特和你接觸，你居住在糖果島的邊緣，一座甜點堆積而成的高塔上。佩羅斯佩羅在刻意的邊緣化你，你接收來自萬國政務核心的信息越來越少，只能偶爾從霍米茲的閑聊中聽到外界的信息。
霍米茲們在竊竊私語：
“最近媽媽好生氣呢……”
“媽媽喜歡的一種甜點斷供了。”
“聽說是生產原材料的島嶼被白胡子海賊團占據了。”
“有大人去襲擊那座島嶼了……”
“有人……在竊聽電話蟲中監聽到……”
“白胡子海賊團要來報覆萬國……”
“啊……我們偉大的萬國……”
“聽說叫……”
“……火拳。”
面前的黑發男人撐著下巴，笑得爽朗，雀斑上還沾著蛋糕的碎屑，他快活地問你：“你叫什麽？”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推過來的甜點。為了融入萬國，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選的是你最喜歡的一種甜點。男人往你這邊推來和你名字相同的甜點，又在問你叫什麽名字。一時間你不確定這是巧合，還是他真的在挑釁你。
你原本只是隨便找了家餐廳吃飯，在進入的瞬間，你就註意到角落裏這個面容出眾的男人。
他在吃年輪蛋糕，而且吃相很粗魯。普通人會先吃掉年輪蛋糕淋面上的水果，或是奶油。再切開層層疊疊、顏色漸變的蛋糕胚，再把它放入口中。在吃年輪蛋糕的時候，要仔細地把它切得高而窄，切塊要涵蓋不同口味的層次，才能一次性吃到參差百態的滋味。
但他甚至沒有用刀分開年輪蛋糕，銀叉子擠在蛋糕上，往上挑起很大一塊，帶著厚重的淋面層，滿足地放入口中。
最奇怪的是，收到你目光的瞬間，他也發現了你，他吃蛋糕的時候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你。
他看著看著你，突然懊惱地拍了下自己亂糟糟的黑色卷發，他又點了一份甜品，恰好是你名字的來源。他端著它，坐在你面前，把它推到你面前，熱情地詢問你的名字。
你沒說話，沈默地看著他。
“我叫波特卡斯D艾斯。”他笑得開心，見你一直不動，又把裝著甜點的餐盤往你這邊推了推：“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會喜歡這個。”
你心裏湧起微妙的古怪感。你定了定神，大概是源於被窺伺的不快。你拒絕他：“我不吃。”
艾斯的眉毛失望地撇下來：“真的不吃嗎？我好想看你吃東西的樣子。”他又笑起來，“總覺得，你在吃喜歡的東西的時候，會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你：“……”
莫名其妙。你不想吃了，你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艾斯有點迷茫地看著你的背影。他惹你生氣了嗎？健壯的手臂張開攤在沙發的靠背上，艾斯松勁往後倒，當了很久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的他現在自信又張揚。
艾斯愉快地想，既然他不知覺惹了你生氣，那就帶著禮物去找你道歉吧！
回到你居住的甜點高塔，恰好遇到佩羅斯佩羅的手下，他們來找你拿工作的文件。你恢覆那副溫和的模樣，舌尖頂著上顎，發出柔軟、甜膩的聲音和他們交談。
直到送走他們，你才在空無一人的室內洩了氣，倒在沙發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你變回正常的聲線，你喃喃：“……肚子餓了。”
“你餓了？那為什麽剛剛不吃東西呢？”
你：“……”
你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那個叫艾斯的男人坐在窗臺上，見你看他，他笑著向你打招呼。
如果艾斯一直在那，他應該聽到你切換兩種聲線說話了。你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你不認識他，這根本無所謂。
但艾斯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似乎覺得你很介意，他開動腦筋幫你解圍：“哈哈，是口技對吧？我也會……我教你吹口哨？”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原本，真的覺得無所謂的，但是他著急忙慌地到處給你找你根本不想下的臺階，聽到“口技”的時候，你居然真的有點惱火了。
“別生氣呀。”艾斯跳過窗臺，但沒進來，靠在窗的邊緣，手上拿著從餐廳打包的甜點：“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認識。”
你覺得非常古怪。一直以來，你展示的都是希望被萬國接納的表象，現在突然有個外來的男人，說他想要認識你。
你沈默了許久，鬼使神差地：“……那你進來吧。”
艾斯似乎真的只是來找你聊天的。在萬國，你習慣偽裝出他人喜愛的模樣。但是艾斯總去看你那些下意識的小動作，他長久地註視你，通過你蹙起的眉頭，顫抖的唇瓣，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小表情去推測你的心情。
你不動聲色地翻找著腦海中的資料，你意識到他是誰了，波特卡斯D艾斯，另一名四皇白胡子海賊團的幹部，是燒燒果實能力者。
夜很深了。艾斯還是通過窗戶離開，你看著他的身影被黑夜吞沒，不自覺地走到窗邊，手按在窗臺上。
你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是艾斯，艾斯又回來了，他的手掌撐在窗臺上，趁著你因為吃驚而征楞住，他偷親了你一下。燒燒果實能力者的體溫很高，原本蹭在他嘴邊的甜品融化，粘在你的唇上，你下意識地舔了一下。
艾斯咧嘴笑了：“明天見！”
你捂住嘴，思緒亂成一團，理不清楚，只有一件事回蕩在你的腦海裏。
……艾斯，吃的居然是辣味的巧克力。
後來的好幾天，艾斯每天都帶著不同的禮物來找你。你突然感到非常厭煩，作為夏洛特女王喜愛的部下，你經手過的奇珍異獸太多了，你應該對他和他的禮物毫無興趣才對。
你對艾斯說：“不要再拿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來找我了。”
“你不開心嗎？”艾斯完全沒被你打擊到，他關切地觀察著你的表情。他好像是那種只提取自己愛聽的關鍵詞、非常自我的家夥，他只聽到你說不要拿沒有意義的東西過來。
艾斯樂觀地說：“那我下次帶你肯定沒見過的東西過來。”
你突然有些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你花費幾秒平覆心情，冷冷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也不要把別人的形象，或者你心裏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沒見過你，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
艾斯好久沒說話，他靜靜地註視著你：“你在這裏，過得很不開心嗎？”
你背過身，不再搭理他。過了很久，你聽到皮靴踩過地面的聲音，他離開了。
你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結果第二天，你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束花，旁邊還有一封用小石頭壓住的信。
【你只吃過你名字裏的甜點，不知道原材料來自哪裏吧？這種植物來自老爹管轄的島嶼，只能在那裏生長哦！你想去看嗎？】
你怔怔地看著信，手指不自覺把紙張攥得折起來。你聽到艾斯的聲音，往高塔下看，他笑得很開心，沖你揮舞著手，跟你打招呼。
年輕的四皇幹部，他只需要微微下壓，腿部發力，就能輕松跳到你的窗臺上。艾斯手掌攏成喇叭的形狀，很可憐地求你：“讓我上來吧，長發公主。”
你：“……”
你讓艾斯上來了。他照例坐在窗臺上，借著月光打量你的表情，看到你緊緊抿起的嘴唇，他的眉毛也慢慢地往下撇。
公主。你把紙條揉成一團，捏在手心。你看著艾斯：“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夏洛特家的孩子，夏洛特也不會讓手下去和並排的四皇聯姻。”
艾斯突然說：“萵苣。”
“什麽？”
艾斯：“萬國，不是有很多用食物命名的人嗎？有人叫萵苣嗎？”
你：“……沒有吧。”
看到你的表情放松下來，艾斯也笑了起來：“嗯……嗯……你知道嗎？長發公主是萵苣換來的。”
你：“……”
你大概有點明白了。因為你居住的高塔裏堆積著各種各樣的書，艾斯覺得你喜歡書，想同你找共同話題。這家夥平時大概只看圖畫書，琢磨半天才想到這麽個故事。
你低聲說：“……莫名其妙……”
艾斯好像就沒有被你打擊到的時候，見你微微側過一點，他就高高興興地跨過窗，跳進你的房間。
艾斯有些流裏流氣地靠在窗臺上，突然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低頭翻找自己的口袋，你看到他翻過來的口袋是空的，手裏也是空的。
艾斯又突然把手伸到你腦後，嚇了一跳的你下意識地轉頭，他原本空空的手心，像變魔術一樣出現了一朵花，正是你的名字中制作甜點的原材料所源自的花卉。
你很慢地接過了它。你後來查過，這種花卉只在白胡子的領地上生長，那座島離萬國很遠。你也知道，那座島嶼在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的管理下，另一座最近歸屬二番隊的島嶼，正是被夏洛特襲擊的島嶼。艾斯本該是為了報覆萬國的挑釁而來。
艾斯得意壞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見過這個。”
你坐著，兩條腿曲著側放在床上。艾斯的頭枕在你柔韌、缺少鍛煉的大腿上。你輕輕地俯下身，冰涼的手掌撫在艾斯散發著海鹽、陽光氣味的黑發上，燒燒果實能力者連頭發都是溫暖的。
你的手還在往下滑動，撫在艾斯的雀斑上，你不知道這究竟是被陽光曬出來的，還是他天生就有這些雀斑，奇異的是，它們和諧的待在艾斯的臉上，甚至顯得他更加帥氣。
你的手擦過艾斯英俊的側臉，最後落在他的脖頸上，他的頸動脈在你的手掌下勃勃生機地跳動著。
白胡子的番隊長，無論是誰看到他，都會馬上意識到他很強大，很擅長戰鬥。賞金五億的大海賊，他一定打敗過很多人。指節粗大的手掌，它擊敗過很多敵人，也許它的主人來見你的前一刻鐘，還沾滿著鮮血。現在的它潔凈、幹燥、溫暖，任由你牽著它隨意擺弄、研究。
艾斯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後背，傳到你的大腿上。他收了收手掌，把你的手握在他的手裏，他說：“好癢。”
你的手掌和他的手掌對比起來那麽弱，那麽小。你把手抽出來，重新按在艾斯的喉骨上，指尖也按在他的脖子上，你發現你連一點凹陷都沒留下，你又試探著加大了力氣，指尖才勉強往下壓了點。
如果你想殺死艾斯，你大概要花費很大的力氣，用上雙手，才能勒住艾斯的脖子，你也許要用上體重的壓力，才能勉強扼住他的氣管，迫使他窒息。就算他完全不動彈，你也要花費很久才能殺死他。
你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艾斯一直在看著你，他平靜地看著你，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你。他倒映著你的影子的瞳孔在震顫。
艾斯說：“我好像等這一天很久了。”
你說：“什麽？”
你吃驚地發現艾斯的眼睛裏似乎帶上了一點悲傷，你使勁地盯著他，想要判斷這是不是真實的。艾斯的語氣都變得低落起來：“不知道……我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在等著你了。”
你：“……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面。我從很小開始就生活在萬國，也從來沒有離開過萬國。”
艾斯：“我知道，但是我的心不會騙我。”
你：“……”
你是發現了。饒是你講話再有邏輯，再有道理，都犟不過一個只相信自己想法的家夥。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家夥好像在表示，他愛你。
你：“這樣真的好嗎？你是白胡子的幹部，信息渠道應該很寬吧。我在萬國，應該很出名。你不怕被我控制嗎？”
那豈不是註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那你得有多在乎他啊？還有這種好事？
艾斯眼睛都亮了：“好啊，那你來操控我吧。”
你：“……”
一直以來能言善辯的你，在遇到火拳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有時候是說不出話的。
艾斯坐起身來，曲著手臂，手肘像被什麽提起來一樣：“怎麽控制，像這樣嗎？”他在滑稽地模仿提線木偶，“老爹的領地裏有座島，上面盛產各種各樣木制的提線木偶。”
艾斯的尾音拖得長長的：“你想不想去看？你想不想嘛？”
你沒說話，艾斯托起你的手，低下頭，輕輕地親了下你的指尖。
愛就是毒藥，越沈重的愛，就是毒性越大的毒藥。而火拳在你面前，向你展露處於下位的姿態，說他心甘情願被你毒死。
你很慢地張開手，輕輕地撫摸著艾斯的側臉。他馬上按住你的手背，高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從相觸的皮膚傳過來。
外面很遠的地方傳來了爆炸聲，艾斯腿上綁著的小包也發出電話蟲滴滴的提示音，是二番隊的隊員給他發來信號了，他沖你眨眨眼：“我去去就回。”
你站在高塔的陽臺上，看著原本籠罩在黑夜裏的糖果島不斷亮起爆炸的白光，這是白胡子海賊團對挑釁者的還擊，夏洛特也想不到對方年輕的新隊長能瘋到潛入萬國報覆，等到夏洛特們反應過來，匆匆趕往糖果島，艾斯已經毀掉島上的所有工廠。
艾斯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回到一直雪藏在萬國底下的怪物的陽臺上，他笑嘻嘻地突破重圍，爬到甜品高塔的頂部。艾斯的兩只手臂卡在陽臺的欄桿上，姿勢看起來粗魯，滑稽，月光下的臉龐卻是那麽的英俊。
艾斯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收起那副有點輕佻的笑臉，艾斯換上嚴肅的表情，認真地說：“就是私奔啦。”
偏愛，一個讓你激動到顫栗的詞語。
也許是那一刻從艾斯身上感受到的溫暖，感受到的愛意太真實、太熱烈、太純粹了，你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你想和他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
你：“可是要怎麽逃出去？”
艾斯背著你，在甜品建築的頂上奔跑、跳躍，他帶你跳上一艘窄窄的，尾部有特殊裝置的小船。前鋒號迸發的火焰燒融了附近托特蘭的甜點海洋，破開像糖漿一樣粘膩的海水。
艾斯在大笑：“我們走咯！沒想到吧，燒燒果實在大海上跑得最快！”
第一次出海的你害怕栽進大海裏，連忙抱住艾斯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你的聲音悶悶的：“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在利用你逃出萬國。”
艾斯：“那又怎樣？今天是你跟我說話最多的一天！”
艾斯帶你回到白胡子海賊團。他似乎提前打了招呼，莫比迪克號的每個人都對你的到來毫不意外，你們經過的地方，都有人向你們打招呼，好像你和艾斯天生就是從這裏出來，只是出了趟遠門又回來了。
馬爾科知道你，夏洛特們藏起來的怪物。他並不在乎你是因為什麽才被萬國藏起來。你在萬國只處理生意上的事情，並不涉及政務相關的工作，馬爾科很痛快地收下你，開始悉心培養你當他的助理。
一開始艾斯還裝模作樣地抱著馬爾科的腿哀嚎，後來看到你作為大副的助理，更快融入莫比迪克號，他又很得意、很幸福地笑。
其他隊長們：“……”
好欠打。
其實你非常非常厲害，你被帶回莫比迪克不久，就把二番隊負責的領地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資產翻倍，把整個二番隊養得膘肥體壯，隊員裏還有傻子苦苦懇求你：“千萬不要把我們隊長踹了啊，他人很好的就是有點傻！”
你：“……”
他才傻呢！艾斯不傻！
說遠了。莫比迪克號在新世界航行了很久，絕大部分船員都比你和艾斯的年紀大，還有人會扭扭捏捏地喊艾斯叫“艾斯醬～”，他一聽到就惡寒得狂搓自己手臂。對於你也是如此，無論你做什麽，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事情，根本比不上你在萬國叱咤風雲的百分之一的動靜，他們都會非常捧場地起哄。
好怪，再看一眼。
你和艾斯坐在餐廳裏吃飯。由於你的加入，白胡子海賊團的賬面不知不覺變得非常好看，連大副看起來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主廚薩奇給你們送上了他特制的點心，他很親切地跟你說：“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用考慮在第二天準備的食材裏加入大量安眠藥，藥倒半夜來偷吃的人了……”
你：“…………”
這個薩奇打算藥倒的人……是艾斯嗎？你流汗了，決定吃完飯回去馬上做策劃案。
艾斯吃飯很快，他罕見地沒有吃飽飯就馬上歪在你身上睡著。他撐著下巴，看你吃得鼓起來的臉頰：“你開心了很多。”
你：“是嗎？”
艾斯：“是啊！”
後來你們偶然遇到了大媽海賊團。原本懶洋洋半垂著眼的馬爾科用見聞色看到對面船上的佩羅斯佩羅，一下精神了不少。
馬爾科沖佩羅斯佩羅打招呼：“好久不見，夏洛特家的大哥，謝謝你給我送來這麽好用的助手喲。”
四皇之間不會輕易開戰，佩羅斯佩羅原本是想直接錯開航線，沒想到該死的不死鳥直接就上來挑釁他，回想起被火拳炸得稀巴爛的糖果島，更是怒不可遏，憤怒地用語言回擊。
馬爾科和艾斯都有教你見聞色，你在萬國的時候就猜測你讀心的能力和霸氣有關，但在那裏的人只想借助你的力量，後來又畏懼你，你是到莫比迪克號後，才正式地學會霸氣。
見聞色真的是很有必要學習的技能，這麽遠的距離，隔著一大片海洋，馬爾科都能和佩羅斯佩羅對話。你讚成地點點頭，不然兩邊人都扯著嗓門大喊大叫，或者拿著個大喇叭叫喚，那得多難看啊！
佩羅斯佩羅的見聞色看到在馬爾科身邊的你和火拳，他更生氣了：“能別露出這麽低級的表情嗎？！被不死鳥摸個頭就擺出一副白癡的模樣！”
佩羅斯佩羅越想越無語：“你操控完小的，又折磨大的，把他們訓得團團轉，現在你說你想被愛了？你有沒有搞錯啊？你能別當戀愛腦，別這麽低級嗎？”
真的沒有比發現操控他的弟妹的怪物，結果是個沒腦子的戀愛腦更荒謬，更離譜，更讓人無語的事情了！
艾斯有點不爽，把你扯在身後。馬爾科皺了皺眉，變化成半人半鳥的怪物形態，把你和艾斯擋在身後：“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夏洛特家的大哥應該很有同感才對。”
佩羅斯佩羅看起來很生氣，其實是他沒招了。糖果大臣直冷笑：“不死鳥……你真是無敵了……”
糖果手杖指向你的方向：“還有你，背叛大媽海賊團，你有什麽想說的？！”
你想，艾斯和馬爾科一個接一個地擋著你，好像多米諾骨牌哦……然後你就聽到佩羅斯佩羅在喊你的名字，你從艾斯身後探出頭。
你有什麽想說的？你遲疑地開口：“呃，臣一退，就是一輩子……？”
好安靜的大海，只有海浪湧起的聲音。
對面傳來了佩羅斯佩羅暴跳如雷的聲音：“開火，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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