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幸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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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的幸無能
鯨群承載著你游向遠方。你好像顆被風慢慢吹起的蒲公英種子，又緩緩落回地面。意識被反覆揉搓，最終塞回一具軀殼之中，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你看到了艾斯。
藏在心裏、說不出口的委屈和傷心像漲潮的海水湧上來，你質問艾斯為什麽要走的話語剛要說出口，他雙手合十，低下頭跟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你意識到眼前並非現實。你在觀看一卷由你的視角展開故事的錄像帶，這裏是另一種形態下的過去。
倒映在艾斯眼眸裏的是你異常蒼白、病弱的臉，他在用一個陌生、發音奇怪的名字呼喚你，可你繼承的明明是照顧你長大的養母達旦的姓氏卡利（Curly）。
這個艾斯更年輕，眉眼間是張揚的少年氣，分明是十七歲時的模樣。
你聽到自己說：“不要，我不原諒你。”
你的聲音很輕，氣息短促，視角也矮了幾公分，個子只堪堪到艾斯的肩膀。艾斯還在圍著你轉來轉去，你覺得心煩想甩開他，走得快了些，心臟就傳來一種擠壓、燒灼的沈悶疼痛感，你不得不扶著船舷歇息。
斯佩迪爾號曾經承載著你們穿越無數危險海域，早已破爛不堪，無法航行。在黑桃海賊團正式加入白胡子海賊團的那一晚，你們在海上用火焰送別了它。可現在你又見到了它，它不如你記憶中那般精美，所用的也不全是你購置的上乘材料。
記憶像膠片般逐幀劃過，與眾不同的過去在你面前一幕幕展現。
斯佩迪爾號剛剛跨越顛倒山不久，進入偉大航路。黑桃海賊團財政又在告急，你作為船副勒令大家都給你動起來，丟斯被你趕到碼頭上支著小攤義診。
你本來計劃釣些沖著火拳而來的賞金獵人上來，而倒黴的你在混亂中摔到，被一夥海賊趁亂劫走，黑桃的同伴們又趕去救你。艾斯處理掉帶走你的海賊，船醫丟斯在給你檢查傷勢。
你鎮定地說：“他們都是一群不起眼的低級海賊，沒什麽好怕的。”
丟斯大感無語：“平地都能摔倒的人怎麽這麽自信啊？”
你敏銳地註意到距離你們最近的水果變成了惡魔果實。你不敢相信你的海賊生涯中還能撿到便宜事，欣喜得幾乎要掉下眼淚。你小心地用一塊潔凈的布把價值上億的惡魔果實包起來，準備找機會賣個好價錢，挽救一下黑桃海賊團亮起紅燈的財政。
然後惡魔果實就被艾斯毀掉了。你剛拿到手不到十分鐘，惡魔果實就被在練習武裝色的艾斯意外打得稀碎。你看著白布上迅速蔓延開來的汁水，指著艾斯的手指都在顫抖，絕望到失去了顏色。這就是為什麽艾斯在追著你道歉的原因。
一塊布獲得了惡魔果實能力。你把它洗凈後，縫制成圍裙。它是一顆收收果實，你擁有了一條收收圍裙。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艾斯：“那為什麽能裝載萬物的圍裙裏空空如也呢？”
因為窮，因為沒錢。艾斯笑嘻嘻地又是吹口哨，又是看天空，他還敢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他船員。丟斯反應最快，他立即把正在看的醫書立起來，隔絕和船長的視線接觸。強裝鎮定的老師米哈爾也拉下新加入的魚人沃雷斯的腦袋，警告他不想被收拾的話就趕緊低頭。
沃雷斯不解：“船副很好啊，我見過她給新聞鳥餵吃的呢。”
米哈爾緩緩閉上了眼。丟斯欲言又止，最後臉色沈重地說：“那是在讓新聞鳥給她試毒。”
沃雷斯：“什麽？”
黑桃的臨時廚師邦西起初對此大發雷霆，她以為你在挑釁她。後來邦西發現，你連幾分鐘前自己親手做的飯食都要餵給新聞鳥試毒，她感到疑惑。直到她目睹，同樣的食物，別人吃了都安然無恙，唯獨你那份在短短幾分鐘內變質，邦西除了扛著食物中毒的你去找丟斯救命，根本顧不上發脾氣了。
你真的很倒黴。之前在碼頭上被艾斯打敗的小海賊是七武海哈納夫紮的手下，最近對付你們的人越來越多。當海賊久了，即使不是戰鬥員，體力也漸漸能練出來，其他不擅長戰鬥的船員都能想辦法避開敵人或者逃走。而你總是因為各種意想不到的緣由被抓住。
“我太老了，我的膝蓋在響……”你跑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只能停下來深呼吸。
你在敵人面前裝作哭得很可憐的模樣，指著收收圍裙，說你是被黑桃海賊團劫掠走的平民女仆，在船上為他們洗衣做飯、受盡磨難。然後把手伸進圍裙裏，捏緊藏在下面的槍，等艾斯來救你。
當然，你是不敢隨便開槍的，上次你反擊敵人，被槍的後坐力震到軟組織損傷，好久才養好傷。
也因此，艾斯被海軍懸賞的惡名又添上一條劫掠平民的罪行。你瞥了一眼艾斯新的懸賞令，又擡眼看了看本人，用那種語氣說：“好遜哦。”
艾斯無語：“你以為是誰害的？”
腳邊的柯達茲坐起來，它以為你和艾斯在吵架，咕嚕嚕地叫著，用大爪子推推艾斯，又來蹭蹭你，試圖勸說你們和好。
在上個島嶼，你意外掉進偷獵者的陷阱，和裏面傷痕累累的猞猁面面相覷，最終是艾斯把你們救出來。柯達茲就這樣來到斯佩迪爾號上，你在黑桃的戰力排行成功又退一位，雖然你本來就在最後一名。你唯一能勝過所有人的就是你的壞運氣。
好在獲得收收圍裙後，你和負責情報的斯卡爾合作，整理摸清不同島嶼之間的信息差和供需關系，以零的物流成本套利，大賺特賺，黑桃海賊團的財政總算有了點起色。
比起奮戰廝殺的海賊，你更擅長做生意。你不會因為出身小小新人海賊團而感到卑怯，反而氣勢十足，擺出的架勢非常唬人。
你冷淡地對著電話蟲說：“我會讓助理聯系你，跟進後續的合作。”
丟斯和艾斯面面相覷。丟斯：“她哪有助理啊？”想到了什麽，丟斯突然很緊張，船醫、廚師，他現在不會又要兼職一份助理的工作吧？
然後他們聽到你換了個甜甜的聲線：“您好，我是她的助理，現在由我來跟您進一步溝通後續的合作事宜……”
艾斯：“……”
丟斯：“……”
沃雷斯好奇地問：“她不是戰鬥員，那她是怎麽成為船副的呢？”魚人的疑惑並沒有惡意，他出身於混亂的魚人街，那裏是個強者為上的地方。
艾斯已經湊過去，要近距離聽個明白你故意裝得可愛的聲音。只有被留下的丟斯回答沃雷斯的問題：“她比我更早加入，是黑桃海賊團第二個成員，聽說斯佩迪爾號是她買的。”
你清楚自己沒有戰鬥力，身體素質甚至說得上是孱弱。可你的船長是閃爍的，艾斯出海不到半年就成為偉大航路最炙手可熱的超新星，你竭盡全力想要幫上他。你在船上什麽都學，什麽都做。
你學做賬，處理一塌糊塗的賬本，讓斯佩迪爾號搖搖欲墜地維持航行；你學航海術，從辨認方向到練習掌舵，減輕既是航海士又是戰鬥員的艾斯的負擔；你學醫，追在從醫學院退學的丟斯後面，強迫他撿起厚厚的書再學一遍，教給你；你學處理情報，跟著斯卡爾研究怎麽捕捉電話蟲的信號，偵破其中的內容；你學著寫小說，不同於懷揣著夢想的丟斯，你分析暢銷作品的特點，寫出一篇篇公式化的流水線小說，補貼黑桃海賊團窘迫的財政。
這可能是艾斯唯一想成為海賊王的理由了。你太努力，努力到他心懷愧意。在很久以前，艾斯向你坦白他是海賊王之子的真相。沒有厭惡，沒有恐懼，你滿臉期待地問艾斯：“那他有給你留下遺產嗎？”
艾斯：“沒有。”你當場拉下臉，羅傑的風評在你心中急轉直下，從海賊王變成摳得要命的死老登。
在斯佩迪爾號上，你睡得很少，每晚只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靠零星的打盹來彌補休息。吃飯的時候，你好半天沒動，吃光自己餐盤裏的食物的艾斯想湊過來偷吃，才發現你竟是捏著叉子，坐著睡著了。
大家覺得這樣不行，把船長推出去和你講道理。艾斯抱著手臂，他在你周圍打轉了好幾圈，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
艾斯：“你不覺得你睡得太少了嗎？你一刻不停地在學習、工作，幾乎抽不出什麽時間休息……”
你：“如果我想睡覺，我會去看丟斯寫的冒險傳記，很快就能睡著，放心。”
丟斯：“餵。”
沒理會丟斯的抗議，艾斯試圖說服你：“你看，其實黑桃每個職位都有船員負責。你可以不用這麽累的。”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想？我們只有一個船醫，如果戰鬥的時候，敵人先殺掉船醫，那我們不就沒有後勤醫療保障了嗎？”
丟斯：“餵，別咒我死。”
除了財政，你最看重的就是船上的醫療保障問題。每抵達一座新的島嶼，從當地的醫生手中換取他們的診療記錄，或是從停靠的商船上購買有關醫學的期刊，你不留餘力地收集這些資料。
你說：“丟斯沒有修完醫學院的所有課程，萬一船員中有誰突然得了他沒學過的急病，那該怎麽辦？”
大家無語地大叫：“哪有那麽誇張！”
能在大海上航行，不像你，船員們大多身強體壯，甚至從小到大都沒生病過，甚至哪怕在戰鬥中身受重傷，都想著塗點口水也許就好了。
當時被大家質疑的你指著艾斯，他又在吃飯的時候突然睡得栽進飯菜裏。你嚴肅地說：“你們看他的樣子，真的正常嗎？丟斯，你能治好他嗎？”
丟斯：“艾斯老大本來就這樣吧？這真的跟我有關系嗎？”
不是針對丟斯，你認為海賊團中的每一個職位都必須起碼有兩人以上互為替補。黑桃海賊團規模不大，那就由你頂上。
你的態度很堅定，艾斯本就說不過你，只能氣悶地趴在桌邊，看你專註地工作。
艾斯肩膀垮著，歪著腦袋看你寫字。直到艾斯看清你紙上的內容，他震驚地坐直身子：“等等，你在寫什麽啊？”他的聲音太大，其他船員也湊了過來。
你大方地展示給大家看：《斯佩迪爾號守夜值班缺位應急預案》、《論黑桃海賊團關鍵崗位人力接續計劃》、《財務人員風險應對及繼任方案》、《船醫AB崗工作制度實施方案》……
簡單來說，你制定了黑桃海賊團各個職位的替補預案，明確如果有人意外死亡，其工作內容由誰來接替。你考慮最多的，是自己一旦死亡，各項工作該由誰接手，關於你的應急預案做得是最多的。
你甚至提前規劃好了黑桃海賊團在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發展方向，以確保即使自己遭遇不測，斯佩迪爾號依舊能持續穩定地向前航行。你還寫了《我的遺產管理與黑桃海賊團發展規劃》、《黑桃海賊團未來願景：二十年間發展道路》等等。
丟斯又是震驚又是無語：“這裏怎麽沒有假設艾斯老大死了的備案？”
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艾斯死了的話，你覺得黑桃還會航行下去嗎？”
這倒也是。不過大家都在心裏悄悄腹誹，他們覺得這也是出於“船副有慣著船長的義務”的緣故。
因為太了解你，船員們甚至只在一開始震驚了一下，就開始找有關自己的預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還要打趣接任自己工作的人。
除了艾斯。大海上最耀眼奪目的超新星，恣意張揚，朝氣蓬勃的艾斯，他的眉眼垂下來，目光沈沈地望著你：“我不會讓你死的。”
艾斯頓了頓，問：“為什麽？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你：“上船的第一天吧。”
艾斯又問：“為什麽？”
你的語氣很平靜：“這是客觀事實。我既沒有戰鬥力，也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最基礎的身體素質也跟不上，像我這樣弱小的人，是很容易死在偉大航路的。我不一定能和你走到旅途的終點。”
艾斯生氣了，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他壓下牛仔帽，遮住蹙起來的眉頭，突然做了個火槍的姿勢，精準地把那些關於如果你意外死亡的應急預案燒毀。
你神色淡然，從收收圍裙裏掏出一沓覆印備份文件。下一發火槍立即趕到，你又從圍裙中掏出新的覆印備份文件。艾斯燒掉多少，你就拿出多少。紛紛揚揚的紙張和灰燼打著旋圍繞艾斯飄落，他佇立在原地失去了顏色。
艾斯看起來有點像被淋濕的狼狽小狗。你想了想，語氣帶上些妥協的軟意：
“你不是想挑戰白胡子嗎？等你成為四皇，就會有自己的領地。這些工作可以通過遠程的方式完成，我待在安全的陸地上，也能一直支持你、幫助你。我會努力活到那個時候的。”
艾斯還是一言不發。原本在說笑的其他船員們都停下來，大家註意到你和艾斯之間僵持的氛圍。柯達茲不在，他們推著丟斯上前勸和。
不想跟你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爭執，艾斯轉身離開，又停住腳步，回過頭，他一字一句地對你說：“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艾斯難得硬氣地與你冷戰了好幾天。敏感的猞猁很不安，柯達茲想把艾斯拖到你面前，他像塊堅硬的石雕，任貓把他的褲子抓到起球也一動不動。
為了躲開柯達茲，船一靠岸，艾斯就跑到島上。柯達茲只好一路嗅嗅聞聞，用腦袋頂著你，把你拱到生氣的艾斯待著的樹邊。
你還是覺得關鍵時刻應該放棄沒有戰鬥力的自己，避免他人無意義的犧牲，你實在搞不懂艾斯為什麽不高興。
艾斯不肯見你，你看到他坐在樹上，背影在搖曳的枝葉間若隱若現。
你抱著樹幹，無力的四肢大概只往上爬了幾公分，又緩緩地滑下來。你只好坐在樹底下。
過了許久，你才聽到艾斯的聲音。“沒關系。”他說：“起碼和你走過一段路了。”即使你認為你們未來會走向不同的方向，但這份真實的交集，也足夠讓他感到平靜。
你覺得艾斯在想的，和你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你問：“很在意嗎？”
艾斯：“是。”
你斟酌了會：“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對重要的人說‘以後’、‘下次’這種詞，所以我不會說漂亮話糊弄你。承諾是很沈重的。人生、大海的容錯率很低，我不想對你作出無法兌現的承諾。”
沈默片刻，艾斯從樹上跳下來，他坐到你旁邊，柯達茲高興地在你們之間打轉。
艾斯問你：“那你以後想一直一直，和我一起去冒險嗎？”
周圍的草地上長滿了狗尾巴草，風一吹就輕輕地搖。
“我想。”你一直看著艾斯的眼睛：“我真的很想很想。”
你和艾斯回來了，看樣子是和好了。雖然艾斯表示是他看在柯達茲的份上才選擇和解，但沒人相信他，大家忙著瓜分“你們多久和好”和“船長多久低頭”的賭註，丟斯贏得最多。
心情由陰轉晴，重新振作起來的艾斯想到一個天才般的絕妙主意：既然你擔心自己跟不上他們的腳步，那他給你找個防身或輔助類的惡魔果實不就好了？
仿佛命運指引一般，惡魔果實相關的情報被斯卡爾捕捉，聽說四皇凱多的部下中有人掌控著治愈果實的下落，又恰巧獲悉，之前一直在追殺你們的七武海哈納夫紮原來自百獸，他來到偉大航路的前半段就是為了收集惡魔果實。艾斯想要的治愈果實，大概率就在他手中。
出海不足一年的新人海賊，敢去挑戰成名已久、底蘊深厚的七武海，聽上去就不可思議。黑桃其他戰鬥員不是蜥蜴之王的對手，艾斯獨自應戰。他打得艱難，還中了毒，好在他是克制毒的火焰。
艾斯好臟，他剛剛結束一場大戰，臉上都是灰塵，看起來很狼狽。丟斯拉著他在檢查傷勢，抱怨船長不聽話，帶著一身傷在哈納夫紮的宅邸跑上跑下地找惡魔果實。
艾斯好像沒聽到，淩亂的腦袋湊過來，你聞到他身上海鹽和硝煙的氣味，他把惡魔果實塞到你懷裏。
真的會這麽順利嗎？總是壞運氣的你不可置信地捧著惡魔果實，一時遲疑要不要吃下它。
艾斯指著惡魔果實的手都在抖，鼻子上貼著繃帶，可他真的笑得好開心啊。他咧著嘴：“你看，我拿到了。”
你仔細地端詳這顆惡魔果實，它通體漆黑，外形像纏繞中心的蛇，這就是治愈果實嗎？
丟斯看了眼，有些驚訝地說：“有點像醫學院的標志。”見你們一起看他，丟斯補充道：“我們醫學院的標志是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單蛇纏杖，它代表醫學和治療。”
旁邊的米哈爾也來了興趣：“這樣說起來，在我的故鄉，健康女神許革亞用來制藥的就是蛇杯。”
你原本還有些猶豫，現在也多了幾分信心。你擡眼，艾斯看向你的眼神閃閃發光。你下定決心，把惡魔果實舉到嘴邊，剛張開口，又放下。
你：“還是先洗一下吧，萬一有灰塵，或者攜帶什麽病毒呢。”
大家一時無語，被你小心謹慎的作風弄得沈默了下來。好一番折騰後，你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咬下惡魔果實的果肉，苦澀的滋味充斥了你的口腔。
然後什麽也沒發生。
是的，什麽也沒發生，你沒有感受到任何特別的力量。你模仿了艾斯迸發火焰的所有動作，還是什麽都沒有。
氣急的你跳進海裏，本就不多的力氣更是消失殆盡，緩緩沈入海中，艾斯連忙去救你。於是丟斯看到兩個人都緩緩沈入海中，他抓狂地喊沃雷斯來幫忙。
你會游泳，還想過同伴們交戰，而你又無處可逃的時候，就藏進水裏。你本就不多的自保能力又少了一個。
氣到大腦一片空白的你不管不顧地挺在甲板上裝死。米哈爾流著淚，給你念他最喜歡的書中的悼詞。廚師邦西抱著你歇斯底裏地痛哭：“怎麽死的是吃得最少的人！”
丟斯也撕心裂肺地幹嚎：“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們就得當副船長了！”
艾斯乖乖地跪坐在旁邊認錯，你掛著長長的面條淚，伸手抓著他牛仔帽上的系帶，把他的腦袋拉下來：“我再相信艾斯，再亂吃東西……我就從斯佩迪爾號上跳下去！”
你咬牙切齒地：“如果有人想害我，只要騙我再吃一個惡魔果實，我就會被炸死了。艾斯！你以後都要給我試毒！”
丟斯：“誰會用惡魔果實殺人啊？”
邦西：“殺你不需要惡魔果實吧。”
米哈爾：“她說出來了吧？她讓艾斯老大給她試毒……”
艾斯也想不明白：“可是你失去了游泳的能力，你吃的確實是惡魔果實。”
米哈爾從書上看到過：“會不會是人人果實？”
路過的情報人員斯卡爾說：“可是人人果實是動物系惡魔果實，起碼身體素質會變好。”
你沒有變好，仍舊身體孱弱，體力像水一樣從身體裏流走。你生氣地瞪著艾斯。
米哈爾：“船副學會了霸王色嗎？雖然沒有得到惡魔果實能力，但是得到了霸王色霸氣……原來只是怨氣啊？”
丟斯：“我求你們不要說了，她真的會殺了艾斯老大的，艾斯老大也是真的不會反抗她的！”
“對不起……”艾斯垂下頭，他溫暖幹燥的手托住你體虛冰冷的手，輕輕地搖著求饒：“我會更努力地保護你的。”
要不是你沒有爆炸，你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先天吃了什麽倒黴果實。你敢肯定，黑桃海賊團路上遇到的意外和敵人，遠遠比同期、甚至同個航道的海賊團要多得多，但也因此，艾斯的實力大增，出海不到一年，在進入新世界前，他的懸賞金飆升到兩億五千萬。
從魚人島上升到海面的過程中，氣溫會變得非常低，即使你穿上所有的衣物，包裹住你的棉被拖到地上，你還是覺得很冷，只能蜷在燒燒果實能力者身邊。
艾斯的霸王色準確地繞開同伴，威懾周圍幾十海裏的海獸，在海底讓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艾斯拿著自己的新通緝令，有些迷茫：“我好像，不該這麽快變成這樣。”
你吸著鼻子，疑惑地：“在炫耀嗎？”
艾斯：“……”
你絲毫不覺得艾斯在短短半年變得如此強大有什麽問題。靠在燒燒果實能力者身上汲取體溫，你在心裏想著，這樣一來，艾斯就是同期賞金最高的超新星，也算是趕在進新世界前刷了下簡歷，即使未來敗於哪個四皇，也能以極大的優勢投誠。
雖然你不覺得，也不希望自己的船長會輸，但是多做幾手準備總是沒錯的。當然，這些話你也不能說出口，艾斯會不高興的。
進入新世界後，黑桃海賊團去拜訪了曾經救過船長弟弟的紅發香克斯。你們在大雪紛飛的冬島上找了許久，才尋到四皇的蹤跡。
香克斯在打量年輕的火拳，最近風頭正盛的新人。艾斯正在笨拙生澀地用敬語做自我介紹，一聽便知是被人反覆教導過，而那人大概就是他身邊的你。人群中只有你打著綁腿，透露出你並不善於長途跋涉。但你的站位又只比火拳靠後，顯然是黑桃海賊團中的副手。
很有趣的組合，香克斯想。
兩位船長在宴會的中心聊天，話題從艾斯的弟弟路飛，隨後又聊到他對未來的打算。艾斯說：“雖然我對海賊王不感興趣，但是想站到名揚四海的高度，果然還是要挑戰四皇白胡子。”
香克斯沒有說話，篝火躍動著映照四周，在艾斯輪廓分明的臉龐投下深深的陰影：“畢竟說到羅傑，大家都會想到白胡子。”
相比火拳話語中溢出來的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憤怒，坐在他身邊的副手神色如常地吃飯，船長說出挑戰四皇的豪言壯語，你也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
但香克斯打起了精神，他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難得看到其它海賊團的船副教訓船長，他可得好好看看。
宴會結束，黑桃海賊團也應該離開了。你不會霸氣，自然也不知道紅發海賊團在用見聞色偷聽。
剛離開洞穴，你就抓住艾斯的衣角，問道：“是因為白胡子和羅傑是同期的海賊嗎？”
艾斯點頭。你若有所思：“為了超越海賊王，所以必須打敗四皇……”
明明有著強大的見聞色，洞穴內的香克斯還是不由自主地坐直，想要聽得更清楚。你會埋怨火拳不計後果的張狂嗎？會斥責船長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嗎？
你說：“你搞錯邏輯關系了吧？海賊王和四皇的定位根本不一樣，羅傑是因為完成了偉大航路的航行，才被稱為海賊王。而白胡子是因為他的實力強大，還擁有廣闊的勢力範圍和眾多跟隨的海賊團，才成為四皇。”
艾斯：“……啊？”
你：“而且白胡子已經七十多歲了，早已過了全盛的壯年時期。他和羅傑在大海上齊名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打敗他也不能證明你超越了海賊王。”
艾斯：“那怎麽辦？”
“想要同時超越四皇和海賊王，僅憑戰鬥力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必須在勢力、領土等所有方面，都超越他們！還要到達最終的島嶼，完成偉大航路的航行。”你穿得太厚，好半天才費力地從口袋裏抽出筆記：“來做策劃書吧！”
方才的豪言壯語，轉眼就要走向規劃化、程序化的流程。香克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感嘆：“船副都這樣，用心維護船長。”他突然靈機一動，深情款款地看向貝克曼。
貝克曼真的是懶得理他。
黑桃海賊團後來又去了和之國，沒有貿然發動攻擊，而是搜集百獸海賊團的情報和勘察鬼島的地形。
你新結識並成功馴服的新朋友，犬犬果實能力者大和，她正熱情地貼著你。大和說：“混賬父親他們外出遠征了，現在島上連一個幹部都沒有。”
揮別依依不舍的大和，斯佩迪爾號剛離開鬼島，卻不料迎面撞上百獸海賊團三大看板中疫災奎因的腕龍號。
你按住艾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鬼島與和之國附近海域的海流錯綜覆雜，也不清楚奎因身後是否還有其他兵力，這裏實在不適合展開戰鬥。
奎因雖然發現了黑桃海賊團，卻似乎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裏，腕龍號上傳來吵鬧的Funk風音樂，他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在甲板上一邊唱歌一邊跳舞。
你們想趁機遠離腕龍號的周圍，奎因的音樂也漸近尾聲，他最後一個舞步落下時，身形穩穩定住，手指向斯佩迪爾號：“發射！”
腕龍號船頭裝載的火炮接連將炮彈投向斯佩迪爾號。艾斯的見聞色提前察覺到不妙，立即加大了船尾引擎和炎貝的動力，飛快地駛離這片海域。還好沒有人受傷，除了你又倒黴地摔到了。
丟斯把你拉起來：“受傷了嗎？”
你搖搖頭：“沒事，應該只是被彈片碎屑的沖擊波及到了。”
直到晚上，你感覺非常的冷，甚至開始打寒戰。穿上厚厚的衣服，你才想起最近的航線上並沒有冬島。
你冷靜地取出丟斯為你準備的藥。你的身體孱弱，連尋常的冷熱交替都會導致你生病，更別提在氣候多變的新世界了。你吞下苦澀的藥片，開始安排在你病倒期間，由誰來接手你的工作。
加油，努力，加油，努力。肌肉酸痛，腦袋越來越沈，你在心裏鼓勵自己，撐著墻緩了好一會，才走出艙門。
你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你硬撐著走到同伴們面前，交待的話語剛說到一半，頭痛欲裂的眩暈感徹底吞噬意識，你直直地向前倒下。昏迷前，你聽到艾斯驚慌的詢問，和丟斯大喊快把他的急救箱拿過來。
奎因使用的是瘟疫彈，你感染了病毒，意識模糊卻說不出話，先是不停地發冷，隨後又轉為高熱，身體在冷熱間痛苦地反覆交替。艾斯一直將你緊緊地抱在懷中，用果實能力阻止寒氣侵襲你的全身。
沒有抗體，丟斯治不好你。大家分頭去各個島嶼上打聽能治這種病的醫生。根據船員們匯總的情報，艾斯乘著前鋒號，背著你在不同的島嶼間全速穿梭，尋找能醫治你的一線希望。
最終艾斯低調進入四皇的領地，島上的醫生給他指了條路，白胡子海賊團的一番隊隊長不死鳥馬爾科能治療這種疾病。
艾斯：“他在哪？他什麽時候會來這座島上？”
醫生沈思片刻：“不好說，前不久他們才經過此地，除非有外人侵襲，白胡子海賊團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的。”
艾斯等不了，你也耗不起。你始終昏迷不醒，開始出現脫水的征兆。
他握緊拳，當即下定了決心。艾斯燒毀了這座島上象征庇護此地的白胡子旗幟，在周圍其它領地上也大鬧了一通，揚言火拳在此等候，要向不死鳥和四皇白胡子發起挑戰。
艾斯最先等來的，是曾受白胡子恩惠的魚人甚平，出於仁義，海俠甚平要維護四皇的威嚴，懲治在白胡子麾下領地上的鬧事者。
兩人大戰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終艾斯擊敗了甚平，沒有給予魚人致命一擊，他咳出嘴裏的鮮血，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把你摟入懷中。
在艾斯戰鬥的期間，是趕到島上的黑桃船員們在照顧你，他們沒有燒燒果實，只能用其它辦法為你保溫。
即使抱著你，艾斯還是感受到你的體溫在一點點的流失。之前你的皮膚因為長時間的高燒而變得滾燙，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濕冷，你的脈搏和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丟斯緊緊地蹙著眉：“不好，她失溫了。”
船醫的話讓所有人的心沈沈地墜下去。尤其是剛剛經歷一番苦戰的艾斯，他渾身都是血液和塵土，連呼氣都帶著沈重的疲憊，臟兮兮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悔恨。
與此同時，莫比迪克號的船頭飛快地破開海浪，向前駛去。
薩奇靠在船舷邊，說：“總覺得今天船開得特別快。”
馬爾科年輕時當過航海士，他也察覺出莫比迪克的船速非同尋常。他想了想：“大概是順著海流，風向也正好吧。”
薩奇：“哈哈，那個敢燒四皇旗子的火拳，這下要沒命啦。畢竟我們來得這麽快，他就算想逃也來不及嘍。”
他們原以為火拳不過又是一個不識時務、看不清新世界局勢的新人，像這種狂妄自大的年輕海賊，在新世界每天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個。
然而當莫比迪克號登陸，預想中的對峙沒有發生，火拳跪在白胡子海賊團面前，為他燒毀四皇旗幟的行為道歉，懇求不死鳥馬爾科救你。艾斯：“我不會反抗，我什麽都會做的。”
馬爾科看了眼船長，才問艾斯：“你在向海賊求助？我們為什麽要幫你？”
艾斯：“我願意用我兩億五千萬的懸賞金額作為診金，請你……求你治好她。”
紐蓋特沈著臉：“小子，她是你什麽人？”
艾斯：“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老爹會很喜歡火拳。隊長們這樣想著，斜著眼睛去看老爹的表情，他彎月狀胡子後面的嘴角明明已經揚起來，卻還要高聲問艾斯：“海賊也有重要的家人嗎？”
艾斯：“我知道……我知道大海上生死有命，但是只有她，我唯獨不希望她死掉，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艾斯迎來的是更為殘酷的霸王色霸氣，他撐住了，除了為身後背著你的丟斯以及其它船員抵擋霸氣外，再無別的動作，任由自己暴露在四皇的攻勢下，他的膝蓋深深地陷入泥地裏。
艾斯動了，他在威壓下挪動身體。他低低地伏下身體，額頭貼在泥土上，雙手向前，掌心朝上，表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反抗。
漫天黑紅極具壓迫力的霸王色被收回，紐蓋特轉身，外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馬爾科，帶他們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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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群承載著你游向遠方。你好像顆被風慢慢吹起的蒲公英種子，又緩緩落回地面。意識被反覆揉搓，最終塞回一具軀殼之中，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你看到了艾斯。
藏在心裏、說不出口的委屈和傷心像漲潮的海水湧上來，你質問艾斯為什麽要走的話語剛要說出口，他雙手合十，低下頭跟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你意識到眼前並非現實。你在觀看一卷由你的視角展開故事的錄像帶，這裏是另一種形態下的過去。
倒映在艾斯眼眸裏的是你異常蒼白、病弱的臉，他在用一個陌生、發音奇怪的名字呼喚你，可你繼承的明明是照顧你長大的養母達旦的姓氏卡利（Curly）。
這個艾斯更年輕，眉眼間是張揚的少年氣，分明是十七歲時的模樣。
你聽到自己說：“不要，我不原諒你。”
你的聲音很輕，氣息短促，視角也矮了幾公分，個子只堪堪到艾斯的肩膀。艾斯還在圍著你轉來轉去，你覺得心煩想甩開他，走得快了些，心臟就傳來一種擠壓、燒灼的沈悶疼痛感，你不得不扶著船舷歇息。
斯佩迪爾號曾經承載著你們穿越無數危險海域，早已破爛不堪，無法航行。在黑桃海賊團正式加入白胡子海賊團的那一晚，你們在海上用火焰送別了它。可現在你又見到了它，它不如你記憶中那般精美，所用的也不全是你購置的上乘材料。
記憶像膠片般逐幀劃過，與眾不同的過去在你面前一幕幕展現。
斯佩迪爾號剛剛跨越顛倒山不久，進入偉大航路。黑桃海賊團財政又在告急，你作為船副勒令大家都給你動起來，丟斯被你趕到碼頭上支著小攤義診。
你本來計劃釣些沖著火拳而來的賞金獵人上來，而倒黴的你在混亂中摔到，被一夥海賊趁亂劫走，黑桃的同伴們又趕去救你。艾斯處理掉帶走你的海賊，船醫丟斯在給你檢查傷勢。
你鎮定地說：“他們都是一群不起眼的低級海賊，沒什麽好怕的。”
丟斯大感無語：“平地都能摔倒的人怎麽這麽自信啊？”
你敏銳地註意到距離你們最近的水果變成了惡魔果實。你不敢相信你的海賊生涯中還能撿到便宜事，欣喜得幾乎要掉下眼淚。你小心地用一塊潔凈的布把價值上億的惡魔果實包起來，準備找機會賣個好價錢，挽救一下黑桃海賊團亮起紅燈的財政。
然後惡魔果實就被艾斯毀掉了。你剛拿到手不到十分鐘，惡魔果實就被在練習武裝色的艾斯意外打得稀碎。你看著白布上迅速蔓延開來的汁水，指著艾斯的手指都在顫抖，絕望到失去了顏色。這就是為什麽艾斯在追著你道歉的原因。
一塊布獲得了惡魔果實能力。你把它洗凈後，縫制成圍裙。它是一顆收收果實，你擁有了一條收收圍裙。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艾斯：“那為什麽能裝載萬物的圍裙裏空空如也呢？”
因為窮，因為沒錢。艾斯笑嘻嘻地又是吹口哨，又是看天空，他還敢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他船員。丟斯反應最快，他立即把正在看的醫書立起來，隔絕和船長的視線接觸。強裝鎮定的老師米哈爾也拉下新加入的魚人沃雷斯的腦袋，警告他不想被收拾的話就趕緊低頭。
沃雷斯不解：“船副很好啊，我見過她給新聞鳥餵吃的呢。”
米哈爾緩緩閉上了眼。丟斯欲言又止，最後臉色沈重地說：“那是在讓新聞鳥給她試毒。”
沃雷斯：“什麽？”
黑桃的臨時廚師邦西起初對此大發雷霆，她以為你在挑釁她。後來邦西發現，你連幾分鐘前自己親手做的飯食都要餵給新聞鳥試毒，她感到疑惑。直到她目睹，同樣的食物，別人吃了都安然無恙，唯獨你那份在短短幾分鐘內變質，邦西除了扛著食物中毒的你去找丟斯救命，根本顧不上發脾氣了。
你真的很倒黴。之前在碼頭上被艾斯打敗的小海賊是七武海哈納夫紮的手下，最近對付你們的人越來越多。當海賊久了，即使不是戰鬥員，體力也漸漸能練出來，其他不擅長戰鬥的船員都能想辦法避開敵人或者逃走。而你總是因為各種意想不到的緣由被抓住。
“我太老了，我的膝蓋在響……”你跑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只能停下來深呼吸。
你在敵人面前裝作哭得很可憐的模樣，指著收收圍裙，說你是被黑桃海賊團劫掠走的平民女仆，在船上為他們洗衣做飯、受盡磨難。然後把手伸進圍裙裏，捏緊藏在下面的槍，等艾斯來救你。
當然，你是不敢隨便開槍的，上次你反擊敵人，被槍的後坐力震到軟組織損傷，好久才養好傷。
也因此，艾斯被海軍懸賞的惡名又添上一條劫掠平民的罪行。你瞥了一眼艾斯新的懸賞令，又擡眼看了看本人，用那種語氣說：“好遜哦。”
艾斯無語：“你以為是誰害的？”
腳邊的柯達茲坐起來，它以為你和艾斯在吵架，咕嚕嚕地叫著，用大爪子推推艾斯，又來蹭蹭你，試圖勸說你們和好。
在上個島嶼，你意外掉進偷獵者的陷阱，和裏面傷痕累累的猞猁面面相覷，最終是艾斯把你們救出來。柯達茲就這樣來到斯佩迪爾號上，你在黑桃的戰力排行成功又退一位，雖然你本來就在最後一名。你唯一能勝過所有人的就是你的壞運氣。
好在獲得收收圍裙後，你和負責情報的斯卡爾合作，整理摸清不同島嶼之間的信息差和供需關系，以零的物流成本套利，大賺特賺，黑桃海賊團的財政總算有了點起色。
比起奮戰廝殺的海賊，你更擅長做生意。你不會因為出身小小新人海賊團而感到卑怯，反而氣勢十足，擺出的架勢非常唬人。
你冷淡地對著電話蟲說：“我會讓助理聯系你，跟進後續的合作。”
丟斯和艾斯面面相覷。丟斯：“她哪有助理啊？”想到了什麽，丟斯突然很緊張，船醫、廚師，他現在不會又要兼職一份助理的工作吧？
然後他們聽到你換了個甜甜的聲線：“您好，我是她的助理，現在由我來跟您進一步溝通後續的合作事宜……”
艾斯：“……”
丟斯：“……”
沃雷斯好奇地問：“她不是戰鬥員，那她是怎麽成為船副的呢？”魚人的疑惑並沒有惡意，他出身於混亂的魚人街，那裏是個強者為上的地方。
艾斯已經湊過去，要近距離聽個明白你故意裝得可愛的聲音。只有被留下的丟斯回答沃雷斯的問題：“她比我更早加入，是黑桃海賊團第二個成員，聽說斯佩迪爾號是她買的。”
你清楚自己沒有戰鬥力，身體素質甚至說得上是孱弱。可你的船長是閃爍的，艾斯出海不到半年就成為偉大航路最炙手可熱的超新星，你竭盡全力想要幫上他。你在船上什麽都學，什麽都做。
你學做賬，處理一塌糊塗的賬本，讓斯佩迪爾號搖搖欲墜地維持航行；你學航海術，從辨認方向到練習掌舵，減輕既是航海士又是戰鬥員的艾斯的負擔；你學醫，追在從醫學院退學的丟斯後面，強迫他撿起厚厚的書再學一遍，教給你；你學處理情報，跟著斯卡爾研究怎麽捕捉電話蟲的信號，偵破其中的內容；你學著寫小說，不同於懷揣著夢想的丟斯，你分析暢銷作品的特點，寫出一篇篇公式化的流水線小說，補貼黑桃海賊團窘迫的財政。
這可能是艾斯唯一想成為海賊王的理由了。你太努力，努力到他心懷愧意。在很久以前，艾斯向你坦白他是海賊王之子的真相。沒有厭惡，沒有恐懼，你滿臉期待地問艾斯：“那他有給你留下遺產嗎？”
艾斯：“沒有。”你當場拉下臉，羅傑的風評在你心中急轉直下，從海賊王變成摳得要命的死老登。
在斯佩迪爾號上，你睡得很少，每晚只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靠零星的打盹來彌補休息。吃飯的時候，你好半天沒動，吃光自己餐盤裏的食物的艾斯想湊過來偷吃，才發現你竟是捏著叉子，坐著睡著了。
大家覺得這樣不行，把船長推出去和你講道理。艾斯抱著手臂，他在你周圍打轉了好幾圈，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麽了？”
艾斯：“你不覺得你睡得太少了嗎？你一刻不停地在學習、工作，幾乎抽不出什麽時間休息……”
你：“如果我想睡覺，我會去看丟斯寫的冒險傳記，很快就能睡著，放心。”
丟斯：“餵。”
沒理會丟斯的抗議，艾斯試圖說服你：“你看，其實黑桃每個職位都有船員負責。你可以不用這麽累的。”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想？我們只有一個船醫，如果戰鬥的時候，敵人先殺掉船醫，那我們不就沒有後勤醫療保障了嗎？”
丟斯：“餵，別咒我死。”
除了財政，你最看重的就是船上的醫療保障問題。每抵達一座新的島嶼，從當地的醫生手中換取他們的診療記錄，或是從停靠的商船上購買有關醫學的期刊，你不留餘力地收集這些資料。
你說：“丟斯沒有修完醫學院的所有課程，萬一船員中有誰突然得了他沒學過的急病，那該怎麽辦？”
大家無語地大叫：“哪有那麽誇張！”
能在大海上航行，不像你，船員們大多身強體壯，甚至從小到大都沒生病過，甚至哪怕在戰鬥中身受重傷，都想著塗點口水也許就好了。
當時被大家質疑的你指著艾斯，他又在吃飯的時候突然睡得栽進飯菜裏。你嚴肅地說：“你們看他的樣子，真的正常嗎？丟斯，你能治好他嗎？”
丟斯：“艾斯老大本來就這樣吧？這真的跟我有關系嗎？”
不是針對丟斯，你認為海賊團中的每一個職位都必須起碼有兩人以上互為替補。黑桃海賊團規模不大，那就由你頂上。
你的態度很堅定，艾斯本就說不過你，只能氣悶地趴在桌邊，看你專註地工作。
艾斯肩膀垮著，歪著腦袋看你寫字。直到艾斯看清你紙上的內容，他震驚地坐直身子：“等等，你在寫什麽啊？”他的聲音太大，其他船員也湊了過來。
你大方地展示給大家看：《斯佩迪爾號守夜值班缺位應急預案》、《論黑桃海賊團關鍵崗位人力接續計劃》、《財務人員風險應對及繼任方案》、《船醫AB崗工作制度實施方案》……
簡單來說，你制定了黑桃海賊團各個職位的替補預案，明確如果有人意外死亡，其工作內容由誰來接替。你考慮最多的，是自己一旦死亡，各項工作該由誰接手，關於你的應急預案做得是最多的。
你甚至提前規劃好了黑桃海賊團在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發展方向，以確保即使自己遭遇不測，斯佩迪爾號依舊能持續穩定地向前航行。你還寫了《我的遺產管理與黑桃海賊團發展規劃》、《黑桃海賊團未來願景：二十年間發展道路》等等。
丟斯又是震驚又是無語：“這裏怎麽沒有假設艾斯老大死了的備案？”
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艾斯死了的話，你覺得黑桃還會航行下去嗎？”
這倒也是。不過大家都在心裏悄悄腹誹，他們覺得這也是出於“船副有慣著船長的義務”的緣故。
因為太了解你，船員們甚至只在一開始震驚了一下，就開始找有關自己的預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還要打趣接任自己工作的人。
除了艾斯。大海上最耀眼奪目的超新星，恣意張揚，朝氣蓬勃的艾斯，他的眉眼垂下來，目光沈沈地望著你：“我不會讓你死的。”
艾斯頓了頓，問：“為什麽？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你：“上船的第一天吧。”
艾斯又問：“為什麽？”
你的語氣很平靜：“這是客觀事實。我既沒有戰鬥力，也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最基礎的身體素質也跟不上，像我這樣弱小的人，是很容易死在偉大航路的。我不一定能和你走到旅途的終點。”
艾斯生氣了，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他壓下牛仔帽，遮住蹙起來的眉頭，突然做了個火槍的姿勢，精準地把那些關於如果你意外死亡的應急預案燒毀。
你神色淡然，從收收圍裙裏掏出一沓覆印備份文件。下一發火槍立即趕到，你又從圍裙中掏出新的覆印備份文件。艾斯燒掉多少，你就拿出多少。紛紛揚揚的紙張和灰燼打著旋圍繞艾斯飄落，他佇立在原地失去了顏色。
艾斯看起來有點像被淋濕的狼狽小狗。你想了想，語氣帶上些妥協的軟意：
“你不是想挑戰白胡子嗎？等你成為四皇，就會有自己的領地。這些工作可以通過遠程的方式完成，我待在安全的陸地上，也能一直支持你、幫助你。我會努力活到那個時候的。”
艾斯還是一言不發。原本在說笑的其他船員們都停下來，大家註意到你和艾斯之間僵持的氛圍。柯達茲不在，他們推著丟斯上前勸和。
不想跟你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爭執，艾斯轉身離開，又停住腳步，回過頭，他一字一句地對你說：“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艾斯難得硬氣地與你冷戰了好幾天。敏感的猞猁很不安，柯達茲想把艾斯拖到你面前，他像塊堅硬的石雕，任貓把他的褲子抓到起球也一動不動。
為了躲開柯達茲，船一靠岸，艾斯就跑到島上。柯達茲只好一路嗅嗅聞聞，用腦袋頂著你，把你拱到生氣的艾斯待著的樹邊。
你還是覺得關鍵時刻應該放棄沒有戰鬥力的自己，避免他人無意義的犧牲，你實在搞不懂艾斯為什麽不高興。
艾斯不肯見你，你看到他坐在樹上，背影在搖曳的枝葉間若隱若現。
你抱著樹幹，無力的四肢大概只往上爬了幾公分，又緩緩地滑下來。你只好坐在樹底下。
過了許久，你才聽到艾斯的聲音。“沒關系。”他說：“起碼和你走過一段路了。”即使你認為你們未來會走向不同的方向，但這份真實的交集，也足夠讓他感到平靜。
你覺得艾斯在想的，和你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你問：“很在意嗎？”
艾斯：“是。”
你斟酌了會：“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對重要的人說‘以後’、‘下次’這種詞，所以我不會說漂亮話糊弄你。承諾是很沈重的。人生、大海的容錯率很低，我不想對你作出無法兌現的承諾。”
沈默片刻，艾斯從樹上跳下來，他坐到你旁邊，柯達茲高興地在你們之間打轉。
艾斯問你：“那你以後想一直一直，和我一起去冒險嗎？”
周圍的草地上長滿了狗尾巴草，風一吹就輕輕地搖。
“我想。”你一直看著艾斯的眼睛：“我真的很想很想。”
你和艾斯回來了，看樣子是和好了。雖然艾斯表示是他看在柯達茲的份上才選擇和解，但沒人相信他，大家忙著瓜分“你們多久和好”和“船長多久低頭”的賭註，丟斯贏得最多。
心情由陰轉晴，重新振作起來的艾斯想到一個天才般的絕妙主意：既然你擔心自己跟不上他們的腳步，那他給你找個防身或輔助類的惡魔果實不就好了？
仿佛命運指引一般，惡魔果實相關的情報被斯卡爾捕捉，聽說四皇凱多的部下中有人掌控著治愈果實的下落，又恰巧獲悉，之前一直在追殺你們的七武海哈納夫紮原來自百獸，他來到偉大航路的前半段就是為了收集惡魔果實。艾斯想要的治愈果實，大概率就在他手中。
出海不足一年的新人海賊，敢去挑戰成名已久、底蘊深厚的七武海，聽上去就不可思議。黑桃其他戰鬥員不是蜥蜴之王的對手，艾斯獨自應戰。他打得艱難，還中了毒，好在他是克制毒的火焰。
艾斯好臟，他剛剛結束一場大戰，臉上都是灰塵，看起來很狼狽。丟斯拉著他在檢查傷勢，抱怨船長不聽話，帶著一身傷在哈納夫紮的宅邸跑上跑下地找惡魔果實。
艾斯好像沒聽到，淩亂的腦袋湊過來，你聞到他身上海鹽和硝煙的氣味，他把惡魔果實塞到你懷裏。
真的會這麽順利嗎？總是壞運氣的你不可置信地捧著惡魔果實，一時遲疑要不要吃下它。
艾斯指著惡魔果實的手都在抖，鼻子上貼著繃帶，可他真的笑得好開心啊。他咧著嘴：“你看，我拿到了。”
你仔細地端詳這顆惡魔果實，它通體漆黑，外形像纏繞中心的蛇，這就是治愈果實嗎？
丟斯看了眼，有些驚訝地說：“有點像醫學院的標志。”見你們一起看他，丟斯補充道：“我們醫學院的標志是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單蛇纏杖，它代表醫學和治療。”
旁邊的米哈爾也來了興趣：“這樣說起來，在我的故鄉，健康女神許革亞用來制藥的就是蛇杯。”
你原本還有些猶豫，現在也多了幾分信心。你擡眼，艾斯看向你的眼神閃閃發光。你下定決心，把惡魔果實舉到嘴邊，剛張開口，又放下。
你：“還是先洗一下吧，萬一有灰塵，或者攜帶什麽病毒呢。”
大家一時無語，被你小心謹慎的作風弄得沈默了下來。好一番折騰後，你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咬下惡魔果實的果肉，苦澀的滋味充斥了你的口腔。
然後什麽也沒發生。
是的，什麽也沒發生，你沒有感受到任何特別的力量。你模仿了艾斯迸發火焰的所有動作，還是什麽都沒有。
氣急的你跳進海裏，本就不多的力氣更是消失殆盡，緩緩沈入海中，艾斯連忙去救你。於是丟斯看到兩個人都緩緩沈入海中，他抓狂地喊沃雷斯來幫忙。
你會游泳，還想過同伴們交戰，而你又無處可逃的時候，就藏進水裏。你本就不多的自保能力又少了一個。
氣到大腦一片空白的你不管不顧地挺在甲板上裝死。米哈爾流著淚，給你念他最喜歡的書中的悼詞。廚師邦西抱著你歇斯底裏地痛哭：“怎麽死的是吃得最少的人！”
丟斯也撕心裂肺地幹嚎：“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們就得當副船長了！”
艾斯乖乖地跪坐在旁邊認錯，你掛著長長的面條淚，伸手抓著他牛仔帽上的系帶，把他的腦袋拉下來：“我再相信艾斯，再亂吃東西……我就從斯佩迪爾號上跳下去！”
你咬牙切齒地：“如果有人想害我，只要騙我再吃一個惡魔果實，我就會被炸死了。艾斯！你以後都要給我試毒！”
丟斯：“誰會用惡魔果實殺人啊？”
邦西：“殺你不需要惡魔果實吧。”
米哈爾：“她說出來了吧？她讓艾斯老大給她試毒……”
艾斯也想不明白：“可是你失去了游泳的能力，你吃的確實是惡魔果實。”
米哈爾從書上看到過：“會不會是人人果實？”
路過的情報人員斯卡爾說：“可是人人果實是動物系惡魔果實，起碼身體素質會變好。”
你沒有變好，仍舊身體孱弱，體力像水一樣從身體裏流走。你生氣地瞪著艾斯。
米哈爾：“船副學會了霸王色嗎？雖然沒有得到惡魔果實能力，但是得到了霸王色霸氣……原來只是怨氣啊？”
丟斯：“我求你們不要說了，她真的會殺了艾斯老大的，艾斯老大也是真的不會反抗她的！”
“對不起……”艾斯垂下頭，他溫暖幹燥的手托住你體虛冰冷的手，輕輕地搖著求饒：“我會更努力地保護你的。”
要不是你沒有爆炸，你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先天吃了什麽倒黴果實。你敢肯定，黑桃海賊團路上遇到的意外和敵人，遠遠比同期、甚至同個航道的海賊團要多得多，但也因此，艾斯的實力大增，出海不到一年，在進入新世界前，他的懸賞金飆升到兩億五千萬。
從魚人島上升到海面的過程中，氣溫會變得非常低，即使你穿上所有的衣物，包裹住你的棉被拖到地上，你還是覺得很冷，只能蜷在燒燒果實能力者身邊。
艾斯的霸王色準確地繞開同伴，威懾周圍幾十海裏的海獸，在海底讓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艾斯拿著自己的新通緝令，有些迷茫：“我好像，不該這麽快變成這樣。”
你吸著鼻子，疑惑地：“在炫耀嗎？”
艾斯：“……”
你絲毫不覺得艾斯在短短半年變得如此強大有什麽問題。靠在燒燒果實能力者身上汲取體溫，你在心裏想著，這樣一來，艾斯就是同期賞金最高的超新星，也算是趕在進新世界前刷了下簡歷，即使未來敗於哪個四皇，也能以極大的優勢投誠。
雖然你不覺得，也不希望自己的船長會輸，但是多做幾手準備總是沒錯的。當然，這些話你也不能說出口，艾斯會不高興的。
進入新世界後，黑桃海賊團去拜訪了曾經救過船長弟弟的紅發香克斯。你們在大雪紛飛的冬島上找了許久，才尋到四皇的蹤跡。
香克斯在打量年輕的火拳，最近風頭正盛的新人。艾斯正在笨拙生澀地用敬語做自我介紹，一聽便知是被人反覆教導過，而那人大概就是他身邊的你。人群中只有你打著綁腿，透露出你並不善於長途跋涉。但你的站位又只比火拳靠後，顯然是黑桃海賊團中的副手。
很有趣的組合，香克斯想。
兩位船長在宴會的中心聊天，話題從艾斯的弟弟路飛，隨後又聊到他對未來的打算。艾斯說：“雖然我對海賊王不感興趣，但是想站到名揚四海的高度，果然還是要挑戰四皇白胡子。”
香克斯沒有說話，篝火躍動著映照四周，在艾斯輪廓分明的臉龐投下深深的陰影：“畢竟說到羅傑，大家都會想到白胡子。”
相比火拳話語中溢出來的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憤怒，坐在他身邊的副手神色如常地吃飯，船長說出挑戰四皇的豪言壯語，你也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
但香克斯打起了精神，他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難得看到其它海賊團的船副教訓船長，他可得好好看看。
宴會結束，黑桃海賊團也應該離開了。你不會霸氣，自然也不知道紅發海賊團在用見聞色偷聽。
剛離開洞穴，你就抓住艾斯的衣角，問道：“是因為白胡子和羅傑是同期的海賊嗎？”
艾斯點頭。你若有所思：“為了超越海賊王，所以必須打敗四皇……”
明明有著強大的見聞色，洞穴內的香克斯還是不由自主地坐直，想要聽得更清楚。你會埋怨火拳不計後果的張狂嗎？會斥責船長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嗎？
你說：“你搞錯邏輯關系了吧？海賊王和四皇的定位根本不一樣，羅傑是因為完成了偉大航路的航行，才被稱為海賊王。而白胡子是因為他的實力強大，還擁有廣闊的勢力範圍和眾多跟隨的海賊團，才成為四皇。”
艾斯：“……啊？”
你：“而且白胡子已經七十多歲了，早已過了全盛的壯年時期。他和羅傑在大海上齊名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打敗他也不能證明你超越了海賊王。”
艾斯：“那怎麽辦？”
“想要同時超越四皇和海賊王，僅憑戰鬥力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必須在勢力、領土等所有方面，都超越他們！還要到達最終的島嶼，完成偉大航路的航行。”你穿得太厚，好半天才費力地從口袋裏抽出筆記：“來做策劃書吧！”
方才的豪言壯語，轉眼就要走向規劃化、程序化的流程。香克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感嘆：“船副都這樣，用心維護船長。”他突然靈機一動，深情款款地看向貝克曼。
貝克曼真的是懶得理他。
黑桃海賊團後來又去了和之國，沒有貿然發動攻擊，而是搜集百獸海賊團的情報和勘察鬼島的地形。
你新結識並成功馴服的新朋友，犬犬果實能力者大和，她正熱情地貼著你。大和說：“混賬父親他們外出遠征了，現在島上連一個幹部都沒有。”
揮別依依不舍的大和，斯佩迪爾號剛離開鬼島，卻不料迎面撞上百獸海賊團三大看板中疫災奎因的腕龍號。
你按住艾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鬼島與和之國附近海域的海流錯綜覆雜，也不清楚奎因身後是否還有其他兵力，這裏實在不適合展開戰鬥。
奎因雖然發現了黑桃海賊團，卻似乎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裏，腕龍號上傳來吵鬧的Funk風音樂，他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在甲板上一邊唱歌一邊跳舞。
你們想趁機遠離腕龍號的周圍，奎因的音樂也漸近尾聲，他最後一個舞步落下時，身形穩穩定住，手指向斯佩迪爾號：“發射！”
腕龍號船頭裝載的火炮接連將炮彈投向斯佩迪爾號。艾斯的見聞色提前察覺到不妙，立即加大了船尾引擎和炎貝的動力，飛快地駛離這片海域。還好沒有人受傷，除了你又倒黴地摔到了。
丟斯把你拉起來：“受傷了嗎？”
你搖搖頭：“沒事，應該只是被彈片碎屑的沖擊波及到了。”
直到晚上，你感覺非常的冷，甚至開始打寒戰。穿上厚厚的衣服，你才想起最近的航線上並沒有冬島。
你冷靜地取出丟斯為你準備的藥。你的身體孱弱，連尋常的冷熱交替都會導致你生病，更別提在氣候多變的新世界了。你吞下苦澀的藥片，開始安排在你病倒期間，由誰來接手你的工作。
加油，努力，加油，努力。肌肉酸痛，腦袋越來越沈，你在心裏鼓勵自己，撐著墻緩了好一會，才走出艙門。
你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你硬撐著走到同伴們面前，交待的話語剛說到一半，頭痛欲裂的眩暈感徹底吞噬意識，你直直地向前倒下。昏迷前，你聽到艾斯驚慌的詢問，和丟斯大喊快把他的急救箱拿過來。
奎因使用的是瘟疫彈，你感染了病毒，意識模糊卻說不出話，先是不停地發冷，隨後又轉為高熱，身體在冷熱間痛苦地反覆交替。艾斯一直將你緊緊地抱在懷中，用果實能力阻止寒氣侵襲你的全身。
沒有抗體，丟斯治不好你。大家分頭去各個島嶼上打聽能治這種病的醫生。根據船員們匯總的情報，艾斯乘著前鋒號，背著你在不同的島嶼間全速穿梭，尋找能醫治你的一線希望。
最終艾斯低調進入四皇的領地，島上的醫生給他指了條路，白胡子海賊團的一番隊隊長不死鳥馬爾科能治療這種疾病。
艾斯：“他在哪？他什麽時候會來這座島上？”
醫生沈思片刻：“不好說，前不久他們才經過此地，除非有外人侵襲，白胡子海賊團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的。”
艾斯等不了，你也耗不起。你始終昏迷不醒，開始出現脫水的征兆。
他握緊拳，當即下定了決心。艾斯燒毀了這座島上象征庇護此地的白胡子旗幟，在周圍其它領地上也大鬧了一通，揚言火拳在此等候，要向不死鳥和四皇白胡子發起挑戰。
艾斯最先等來的，是曾受白胡子恩惠的魚人甚平，出於仁義，海俠甚平要維護四皇的威嚴，懲治在白胡子麾下領地上的鬧事者。
兩人大戰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終艾斯擊敗了甚平，沒有給予魚人致命一擊，他咳出嘴裏的鮮血，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把你摟入懷中。
在艾斯戰鬥的期間，是趕到島上的黑桃船員們在照顧你，他們沒有燒燒果實，只能用其它辦法為你保溫。
即使抱著你，艾斯還是感受到你的體溫在一點點的流失。之前你的皮膚因為長時間的高燒而變得滾燙，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濕冷，你的脈搏和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丟斯緊緊地蹙著眉：“不好，她失溫了。”
船醫的話讓所有人的心沈沈地墜下去。尤其是剛剛經歷一番苦戰的艾斯，他渾身都是血液和塵土，連呼氣都帶著沈重的疲憊，臟兮兮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悔恨。
與此同時，莫比迪克號的船頭飛快地破開海浪，向前駛去。
薩奇靠在船舷邊，說：“總覺得今天船開得特別快。”
馬爾科年輕時當過航海士，他也察覺出莫比迪克的船速非同尋常。他想了想：“大概是順著海流，風向也正好吧。”
薩奇：“哈哈，那個敢燒四皇旗子的火拳，這下要沒命啦。畢竟我們來得這麽快，他就算想逃也來不及嘍。”
他們原以為火拳不過又是一個不識時務、看不清新世界局勢的新人，像這種狂妄自大的年輕海賊，在新世界每天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個。
然而當莫比迪克號登陸，預想中的對峙沒有發生，火拳跪在白胡子海賊團面前，為他燒毀四皇旗幟的行為道歉，懇求不死鳥馬爾科救你。艾斯：“我不會反抗，我什麽都會做的。”
馬爾科看了眼船長，才問艾斯：“你在向海賊求助？我們為什麽要幫你？”
艾斯：“我願意用我兩億五千萬的懸賞金額作為診金，請你……求你治好她。”
紐蓋特沈著臉：“小子，她是你什麽人？”
艾斯：“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老爹會很喜歡火拳。隊長們這樣想著，斜著眼睛去看老爹的表情，他彎月狀胡子後面的嘴角明明已經揚起來，卻還要高聲問艾斯：“海賊也有重要的家人嗎？”
艾斯：“我知道……我知道大海上生死有命，但是只有她，我唯獨不希望她死掉，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艾斯迎來的是更為殘酷的霸王色霸氣，他撐住了，除了為身後背著你的丟斯以及其它船員抵擋霸氣外，再無別的動作，任由自己暴露在四皇的攻勢下，他的膝蓋深深地陷入泥地裏。
艾斯動了，他在威壓下挪動身體。他低低地伏下身體，額頭貼在泥土上，雙手向前，掌心朝上，表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反抗。
漫天黑紅極具壓迫力的霸王色被收回，紐蓋特轉身，外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馬爾科，帶他們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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