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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休了他(3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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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休了他(3000營養液加更)

蔣長信笑出來,葉寧皺眉道:“你為何發笑?”

蔣長信道:“寧寧你吃味兒的模樣很好看,我以前只當你從來不會吃味兒,沒想到寧寧你卻是個如此愛吃味兒之人,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葉寧:“……”自己愛吃醋?

葉寧一頭霧水,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很別扭。方才聽程昭提起田家夫郎,聽說男子多半都喜歡這套,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想,蔣長信是不是也喜歡這套?自己偏偏不是會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之人……

這就是吃醋?

如果當真如此,葉寧心想,那自己怕是真的吃醋了,只是因為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同蔣長信所說,是個很愛吃醋之人。

蔣長信道:“我只喜歡寧寧一個人,別的人在我眼中都生的一個模樣,兩個眼睛一張嘴巴,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別的,連鼻子是高是矮都看不到。”

葉寧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蔣長信這算是……花言巧語?

怎麽可能連別人的鼻子是高是矮都看不出來?這不是油嘴滑舌是什麽,可葉寧聽了卻覺得很是受用,心裏那股酸溜溜的感覺稍微驅散了一些。

蔣長信道:“寧寧你要我用美男計,我的犧牲如此之大,是不是應該給點什麽獎賞?”

“獎賞?”葉寧問:“你想要什麽獎賞?”

蔣長信一笑,似乎早就考慮清楚了,專門刨了一個坑,靜等著葉寧跳進來。

蔣長信勉為其難的道:“那你親我一下罷。”

葉寧松了口氣,道:“這有何難?”

他既然已經和蔣長信說開,想要和蔣長信試一試,便沒有那般扭捏,立刻探頭在蔣長信的面頰上親了一下,爽快的厲害。

蔣長信一楞,一方面是因為葉寧如此爽快,毫不拖泥帶水,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葉寧如此青澀簡單,竟親在他的臉頰上。

蔣長信搖頭道:“親在臉頰上可不行。”

葉寧道:“你不早說?”

蔣長信笑道:“誰知你這麽快便親上來,看來寧寧早就想親我了,是不是?”

葉寧被他梗住了,自己哪有那樣的心思。

蔣長信點了點自己的嘴唇,道:“要親這裏。”

葉寧想了想,也好,左右不是頭一回了,再者,蔣長信使用美男計,的確是他吃虧一些,親一下也沒什麽。

葉寧剛要探頭,蔣長信再次搖頭,道:“不可不可。”

葉寧更加奇怪了:“怎麽又不親了?”

蔣長信道:“親是要親的,但不是這般親法。”

他拉住葉寧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道:“你可還記得生辰宴那日,你是如何將我壓在地上,強行輕薄於我的?”

葉寧:“……”

葉寧可算知曉什麽叫做“羞恥難當”了,生辰宴那日,他飲多了酒釀,借著酒膽耍流氓,將蔣長信壓制在地上強吻,事後根本沒有斷片兒,記得清清楚楚,如今蔣長信一提起來,他的臉色陡然漲紅,一雙靈動的黑眸來回亂晃,不知該定在什麽地方。

蔣長信道:“看來寧寧是記得的,你要這樣握住我的雙手,然後這樣坐在我的身上,把我抵在地上,還要……”

葉寧實在聽不下去了,瞪了蔣長信一眼,他沒有說話,但已然付諸行動,突然上前兩步,嘭一聲,沒有將蔣長信壓在地上,反而將他抵在墻角,主動仰起頭來,堵住蔣長信的雙唇。

蔣長信只是想要調戲一把葉寧,看看他漲紅臉面的模樣,沒成想葉寧如此強勢,真的主動吻了上來,蔣長信微微睜大眼目,心竅被驚喜充斥,順勢摟住葉寧的細腰,將人緊緊桎梏在懷中。

二人已經接吻過幾次,葉寧學什麽都很靈巧,習學速度也快,接吻也不例外。他微微側過一些頭調整角度,以免蔣長信高挺的鼻梁磕到自己,主動含住蔣長信的唇瓣,試探性又有些青澀的輕輕吻咬。

蔣長信的吐息變得急促,葉寧學得實在太快了,而且舉一反三,他或許自己都沒有發覺,撩撥人的手段有多麽的嫻熟。

葉寧狠狠的親了蔣長信一次,分開之時氣喘籲籲,連忙調整自己的吐息,但還是打了一個磕巴,道:“可、可以了麽?”

簡直是意外之喜,蔣長信何止是心滿意足,甚至心花怒放,口中卻道:“這只是定金,等事成之後,你還要再獎賞一些尾款。”

按照葉寧的計劃,不出兩日,田家夫郎果然進城來抓藥,還是那家藥鋪。

於淵早就準備好了,等在藥鋪外面,程昭攛掇道:“來了來了,快去,按照我教你的,拿出氣勢來。”

於淵黑著臉,沒有說話,大步朝著田家夫郎走過去。

田家夫郎懷中緊緊抱著藥包,因為那並不是治療咳嗽的藥,而是令人昏睡的藥,他似乎有些心虛,抱得很緊,走得也很快。

他朝著小巷子走去,於淵立刻跟上,也不說話,大步攔在田家夫郎面前。

田家夫郎正在疾走,險些撞在於淵懷裏,嚇了一大跳,後退了幾步,覺得於淵面相很兇,也不敢招惹,埋頭往旁邊走,想要側身越過去。

於淵一言不發,田家夫郎往側面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不多不少,就是一步,正好精準的攔截在田家夫郎面前。

田家夫郎很快意識到,這個面色兇神惡煞的男子,是故意攔著自己的。

“郎……郎君……”田家夫郎開口了,怯生生的,嗓音打顫:“我……我沒有錢,身上也沒有值錢的物件兒。”

程昭躲在暗處,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讓於淵裝作流氓調戲田家夫郎,怎麽這會子變成打劫了?都怪於淵板著臉,別人都怕他,根本不會往那種風月之事上聯想。

於淵一步步走近田家夫郎,田家夫郎嚇得一步步後退,手中的藥包吧嗒一聲掉在地上,連聲道:“我真的沒有錢!我身上的錢都拿來買藥了,真的……真的一枚財幣也沒有,這位郎君您就饒了我罷!”

田家夫郎的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下來,瞬間哭得梨花帶雨。葉寧側頭看了一眼蔣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該你了。”

蔣長信:“……”

天底下哪有夫郎逼著夫君上演美男計的?這話說出去怕是都沒有人會相信。

葉寧催促:“快點。”

蔣長信無奈,只好大步走進小巷子,道:“誰在那裏?”

田家夫郎一眼便看到了蔣長信,高聲道:“蔣郎君!蔣郎君救我啊!”

於淵這個打劫的,不管是劫財還是劫色,都很不敬業,微微皺了皺眉頭,甚至沒有一句話,立刻調頭便跑。

蔣長信盯著於淵的背影,看得出來,他也很不情願,比自己還不情願……

“蔣郎君……”田家夫郎嚇得險些坐在地上,顫巍巍的扶著墻站起來,道:“剛才……剛才那個人……多謝蔣郎君,若不是你,我就……”

蔣長信裝作一臉傻呵呵,連聲道:“你怎麽哭了?別哭別哭,定然是方才那個人嚇壞你了,別哭了。”

他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藥包。

啪!

田家夫郎的反應很大,一把搶過藥包,緊緊抱在懷中,一副有鬼的模樣。

他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尷尬的道:“蔣郎君實在……實在丟不住,我剛才太害怕了,所以……所以才會……沒有抓傷你罷?”

蔣長信搖搖頭:“你才是,沒有受傷罷?我家夫郎說了,這附近都是一些流民,不安生得緊,你以後千萬不要走這條小巷子了。”

一提起蔣家夫郎,田家夫郎的臉色瞬間落寞下來,道:“多謝蔣郎君出手相救,蔣郎君快些回去罷,免得葉老板見到了,要誤會蔣郎君呢……”

“這有什麽可誤會的?”蔣長信露出一臉不以為然的模樣,道:“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方才田家夫郎一直後退,腳下踩到了堆積在箱子裏的廢物,扭了腳腕,這才跌在地上,此時腳腕微微有些生疼。

田家夫郎因為被曲清煙警告過,所以不敢對蔣長信有什麽非分之想,本已經打消了要嫁入蔣家的想法,便搖頭道:“沒事沒事,只是稍微崴了一下腳。”

蔣長信道:“怎麽能沒事呢?上次我崴了一下,疼了好幾天呢,可遭罪了,你又是哥兒,定忍不了那樣的疼痛。”

他說著,大步走過去,道:“來,這旁邊便是藥館,我扶你去看看大夫。”

田家夫郎被蔣長信扶著,登時有些飄飄然,忍不住開始對比起來,田武個子低矮,身材也肥胖,整日裏除了飲酒打人,什麽也不會,家裏只有一個雞場,還是他阿爹說了算。

而蔣長信呢?蔣長信縱使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可他身材高大,挺拔俊美,那張臉生得完美無儔,家世也是清清白白,富裕殷實的,哪裏是田家那一個雞場,或者是田武可以比擬的?

若是能嫁到蔣家……

誰還貪圖田家那點子微末的家產?

正如同葉寧所說,田家夫郎又起了非分之心,蠢蠢欲動,口中推辭道:“不必了,太麻煩蔣郎君了……”

蔣長信道:“不麻煩。”

他幹脆一個彎腰,將田家夫郎打橫抱了起來。

“啊呀!”田家夫郎驚呼一聲,他的嗓音都變得嬌弱了,震驚的瞪著蔣長信。他的手臂,竟如此有力,可比那個只有肥肉的田武強得多,抱得竟如此的穩當。

田家夫郎一顆心竅撲騰騰的亂跳,面頰緋紅,又羞又喜。

蔣長信打橫抱著他出了小巷子,直接進了隔壁的藥館,趁著大夫給田家夫郎醫看腳腕的空檔,蔣長信特意偷梁換柱,將那些藥包調換,變成了真正治療咳嗽的藥材。

田老丈溺愛兒子無度,的確是有些過失,正因為他的無動於衷,這才叫田武養成了如此的性子,可罪不至死,那般大的年紀,若是再服用這種藥,不消少天,肯定便沒了。

蔣長信做的天衣無縫,美男計用的是行雲流水,同時還調包了藥材,一回頭……

便見到葉寧從藥館前面走過,頭也不回的往寧水食肆而去了。

蔣長信:“……”寧寧不會又吃味兒了罷?

美男計的確是葉寧提出來的,真到了用的時候,葉寧發覺自己心竅裏酸溜溜的,又是那種不自在的感覺,還悶悶的,好像閏六月的天氣,潮濕又壓抑。

他幹脆將盯梢的事情交給程昭,自己往鋪子上去了。

蔣長信眼看著葉寧離開,心中著急,便也想離開。

“哎,蔣郎君……”田家夫郎怯生生的看著他,低眉順眼的道:“蔣郎君一番好意,可是我……可是我如今沒有帶夠湯藥錢,還勞煩蔣郎君幫我墊付一二,改日……改日……我再還給蔣郎君。”

蔣長信一聽便明白了,田家夫郎已然上鉤。還錢都是幌子,其實田家夫郎是想要再見到蔣長信,因而隨便找的借口。

蔣長信隨意點點頭,敷衍道:“好啊,那就兩日後,你若還來藥館覆診,我們還在此處見面,可好?”

田家夫郎喜不自禁,羞澀的壓低腦袋,道:“嗯,好,都依蔣郎君的。”

蔣長信實在懶得應付田家夫郎,隨便應承了兩句,大步離開藥館。

“主子爺!”程昭迎上去,笑道:“您厲害啊!手到擒來,不管是田家夫郎還是王家夫郎,就沒有我家主子爺拿不下的!”

蔣長信問:“寧寧呢?”

“主子啊,”程昭道:“他見您手到擒來,沒什麽意外,便回去看鋪子了,說是鋪子上的生意很忙。”

蔣長信頭疼,什麽很忙,定然是寧寧吃味兒了。

蔣長信剛要往鋪子上趕去,程昭拉住他的袖子,拽了拽,道:“主子爺,那是不是……咱家老爺啊?”

蔣長信本想甩開礙事的程昭,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不正是蔣長信的養父,蔣家老爺麽?

蔣家老爺與他隔著一條街巷站著,四目而對,狠狠蹙著眉,一雙正氣的眉毛壓著眼目,眉心擠出一個標準的“川”字,板著嘴角,嘴邊的胡子微微抖動著,看起來……很生氣。

蔣長信心中一突,道:“程昭,父親他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

程昭撓了撓後腦勺,道:“我不知道啊,方才只顧著看主子爺勾引田家夫郎,完全沒註意啊。”

蔣長信:“……”關鍵的問題便是,從那個方向看過來,好像也可以看到自己“勾引”別人家夫郎的全過程。

蔣家老爺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很沈重,底氣十足,聲如洪鐘的呵斥道:“孽子!!”

蔣長信:“……”

蔣家老爺果然看到蔣長信抱著一個柔弱的哥兒進了藥館,他素來為人古板,甚至有些迂腐,一輩子只娶了一個妻室,別說是小妾了,連通房丫鬟都沒有,便是連大奶奶無法生育,也從未動過別的念頭,可謂是一身正氣,正得發邪了。

蔣家老爺沒想到,自己這樣一個正直之人,教出來的兒子傻就算了,還蔫壞兒,竟然背著葉寧這麽好一個夫郎,跑到外面去對有家室的夫郎摟摟抱抱。

“阿爹你……”聽我解釋。蔣長信解釋的話到了口頭,可惜他不能解釋。

蔣家老爺正好也不想聽他任何解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道:“混賬!混賬的東西!我蔣家怎麽教出你這個有辱斯文,敗壞門風的東西!走,與我回去!”

程昭:“……”壞事兒了。

蔣家老爺正在氣頭上,程昭自動被他忽略了過去,他幹脆也沒有追上去,調頭便跑,撒丫子往寧水食肆而去。

“懷了懷了!主子!大事不好了!”程昭一路跑進去。

葉寧正在漫不經心的擦搖錢樹,把金葉子一片片擦得溜光鋥亮,瞟了一眼程昭,道:“如何不好了?”

“主子爺!主子爺!”程昭急促的道:“被捉奸了!”

葉寧懶洋洋的道:“我就跟這兒呢,他還能被誰捉奸?”

蔣長信可是蔣家的少郎主,還有個皇子的隱藏身份,便是孫刺史來了也不能捉奸,誰來都不好使兒,除非……

葉寧眼皮一跳,擦金葉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道:“阿爹?”

程昭急得直拍大腿,道:“是啊!是啊!主子您可太聰明了,一猜就對,就是老爺啊!”

葉寧:“……”

葉寧面色僵硬,差點把金葉子掰下來。

程昭道:“主子你快回去,救救主子爺罷!老爺氣的胡子直抖!”

葉寧:“……”是我想出來的美男計,總不好見死不救罷……

葉寧和程昭趕回蔣家大宅的時候,裏面一片肅殺,所有的仆役仆婦一聲兒也不敢吭,全都被遣散到最外面的院子來,也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恐怕是天大的大事兒,他們從未見過老爺如此動怒過。

“老爺!老爺……”蔣家大奶奶拉住蔣家老爺,道:“你再生氣,也不能……不能打信兒啊!”

蔣家老爺手執藤條,氣得已然擼起胳膊挽起袖子,哪裏有一點文人的氣質,活脫脫可以考武狀元。抖著藤條指著跪在地上的蔣長信,道:“他不該打?他不該打麽?好的不學,盡是學一些壞的!跑到外面勾三搭四,我親眼看到他對著一個嫁了人的夫郎摟摟抱抱,噓寒問暖,平日裏傻頭呆頭的,油嘴滑舌起來真真兒是有一套!你說他不該打麽?不該打麽?”

蔣家大奶奶起初是攔著老爺的,畢竟是一手帶大的孩子,雖不是親生的,可比身上掉下來的肉還要親呢。但她聽到這些,幹脆放了手,恨鐵不成鋼的道:“信兒啊!你怎麽能如此糊塗!寧兒到了咱們家,還未到一年,你……你當初是怎麽答應對寧兒好的?你怎麽能如此呢,唉……就是得叫你阿爹狠狠打你,這次打了你長教訓,你才肯改!”

大奶奶也不攔著了,恨不能讓蔣家老爺多打兩下子,蔣家老爺毫不含糊,高高舉起藤條,蔣長信是有口難辯,只能閉著嘴巴挨訓。

“等等!”

葉寧沖進來,大步跑進正堂,攔住正要鞭打的蔣家老爺,道:“阿爹阿娘,消消氣兒。”

蔣家大奶奶和蔣家老爺看到葉寧,一瞬間都是羞愧難當,好似對不起葉寧的是他們一般。

大奶奶拉住葉寧,道:“寧兒啊,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怕是聽說了罷?你放心,這件事兒,你阿爹給你做主了,一定不叫你受委屈!”

葉寧尷尬的道:“阿爹阿娘,別打……”

這事兒說到底,蔣長信才是最委屈的,這要是打了,豈不是冤枉了他?

蔣家老爺一聽,更是羞愧難當,道:“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孽子!混賬的東西!你做了何等見不得人的事兒,寧兒還護著你!你怎麽對得起寧兒啊!”

他說著,又舉起藤條來要打,葉寧趕緊護住蔣長信,蔣長信嚇了一跳,道:“寧寧,別傷了你。”

蔣家大奶奶趕緊拉住葉寧,摟在懷中,道:“寧兒,你怎麽如此傻,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你還護著他?你不能如此,必須叫他長長教訓,這些個男郎,便不能慣著他們!今日不把他打怕了,打服了,有一有二便有三!”

葉寧眼皮狂跳,找了一個借口道:“阿爹阿娘,夫君他有惡食之癥,身子一向不好,這才調養好了不幾日,挨不住打的,萬一惡食之癥覆發,豈不是白白調養了?”

蔣家老爺道:“寧兒啊,你就是心腸太軟了!”

蔣家大奶奶道:“好罷,咱們也不打他,叫他去跪祠堂!好好兒的反省,今天都不準吃飯了,連一杯涼水都不叫他喝,好好兒的餓一餓體膚!”

蔣家老爺點頭:“夫人說的正是。”

葉寧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幸虧沒有動家法。

蔣長信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在蔣家老爺和大奶奶眼裏,就是一個冥頑不靈的蔫壞兒孽子,在葉寧眼中,則是一個背黑鍋的巨型小可憐兒。

蔣長信看了一眼葉寧,那眼神別提多可憐兒了,自行走進祠堂裏,關上門,跪祠堂去了。

葉寧:“……”心裏的負罪感在發酵。

蔣家大奶奶又是安撫了葉寧一陣子,生怕他想不開,或者受了委屈,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寧兒啊,你若是想哭,或者有委屈,你就告訴我,千萬別自己個兒忍著。”

“不好傷了身子的。”

“你這身子本就羸弱,千萬別自己生悶氣。”

“不過是個把男郎,不值得氣壞自己的身子。”

葉寧幹笑,自己倒是還好,蔣長信才是真委屈……

葉寧回了屋兒,有些子惴惴不安,道:“蔣長信在祠堂,沒事兒罷?”

程昭擺擺手道:“嗨!主子爺能有什麽事兒?您就放心罷,主子爺身強體壯的,渴著餓著一兩頓沒事兒的,日前惡食之癥發作的時,也是整日整日的水米不進,那會子還吐呢,如今他都不吐了。”

程昭又道:“祠堂裏什麽也沒有,就是蔣家的祖宗牌位,主子你放心,主子爺便是上吊都找不到一根繩兒。”

葉寧:“……”不愧是親族弟,血濃於水啊。

他越說,葉寧越是不安,越是擔心。蔣長信之前患有惡食之癥,自從給葉寧進了蔣家,他的惡食之癥就跟不曾出現過一般,喝得下吃得香,也沒吐過。

可是厭食癥這東西,不知什麽時候便會覆發,葉寧見過蔣長信嘔吐的模樣,臉色慘白,汗水涔涔,著實是可憐的。

若是因為這等誤會,又勾起了惡食之癥,豈不是自己的罪過?

葉寧皺眉道:“不行,我去廚房做點好入口的吃食,一會子偷偷給他送過去。”

蔣長信被關在祠堂裏,若想給他送些吃食,那必然是好入口的。葉寧站在小廚房中左右環顧,想到了一個有肉又頂飽的吃食。

——門釘肉餅。

門釘肉餅是老北京的特色小吃,正經的門釘肉餅是羊肉或者牛肉的。古代的北京城,大軍凱旋從德勝門而歸,寓意得勝,這門釘肉餅因為形狀酷似德勝門城門上的門釘,因此得了這個名字。

門釘肉餅大小適中,個頭並不會太大,但比一般的肉餅厚實很多,小小一枚,餡料十足。

葉寧取了一些牛肉來,剁成肉餡,瘦肉和肥肉的比例適中,做肉餅一定不能用太瘦的肉。肉餅十足吸油,若是肉餡太瘦,烙出來沒有香味,且會口感太幹。

門釘肉餅最大的特點,便是一口#爆漿。一口咬下去,肉餡香嫩,汁水肆意,噴香的湯汁侵入烙得油光光的金黃外皮,肉#欲十足,簡直滿足。

這門釘肉餅的肉餡,還要比一般肉餅的肉餡選得再肥一些才好,等外皮吸收了汁水,一點子也不會覺得膩口。

葉寧剁好了肉餡,用花椒水和茴香水祛除腥膻的味道,快速包了一堆的小肉餅,比巴掌心還要小,厚度喜人,冷鍋冷油,下鍋慢慢的煎烙。煎烙的過程不能著急,肉香散發出來,外皮變得焦香油潤便可以出鍋了。

因為門釘肉餅用油不少,葉寧將熱乎乎的肉餅夾出來,架在碗上控油,等稍微涼一些再吃,也不會覺得油膩,外皮也不會軟榻。

葉寧一口氣烙了不少門釘肉餅,一部分讓程昭送到前廳去,蔣家老爺和大奶奶吃上肉餅,也能支開他們,自己則是用油紙包了四只最為飽滿的門釘肉餅,又帶了一壺解膩的茶水,離開了小膳房,偷偷摸摸的往祠堂而去。

祠堂附近沒有人,很是清幽,葉寧可不是頭一次翻窗,他的身手十足利索,推開窗子,用手一撐,靈巧的翻進去,好似一只小貓。

“寧寧?”蔣長信聽到動靜,還以為是程昭,沒成想卻是葉寧。

“你怎麽來了?”

葉寧有些不好意思,道:“給你送吃食來了。”

他把油紙包拿出來,遞給蔣長信,又將茶壺放在地上,給他倒了一杯水,道:“先喝口水。”

蔣長信笑起來:“怪不得聞到了一股香味兒,這是什麽?餅子?”

葉寧剝開油紙,道:“門釘肉餅。”

蔣長信拿過來一看,圓滾滾的小肉餅,看起來好似一個豐滿的小圓柱,真的和大門大戶的門釘一樣,入手沈甸甸的。葉寧生怕他餓壞了,吃不夠,因此使勁的往餅子裏揣肉。

蔣長信正好餓了,這肉餅的滋味兒又太過噴香,立刻咬了一口。

“小心些,”葉寧叮囑:“燙口,還有湯汁。”

“嗯……”蔣長信果然被燙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小的肉餅裏,湯汁如此豐富,咬下去一口爆汁,那湯水濃郁鮮香,一點子也不膩口,若是滴落了實在浪費,蔣長信趕緊吸了兩下,將湯汁全都吮入口中。

葉寧還擔心,門釘肉餅這等橫菜過於油膩,蔣長信素來喜歡清淡口,會不會吃不慣,如今一看,實在太多餘了,蔣長信吃得津津有味,他的口味好像隨時都會改變,葉寧做清淡的,他便喜歡清淡的,葉寧做渾厚的,他便喜歡渾厚的。

葉寧都不需要問,蔣長信一定很喜歡,這麽一口氣,直接幹掉了三個,只剩下最後一個。

“寧寧,你可吃了?”蔣長信想起了葉寧。

葉寧搖頭:“沒呢,這門釘肉餅冷了膩口,我便先給你送來了。”

蔣長信道:“那你也吃。”

葉寧道:“你吃罷,一會子我回去再吃。”

他說著,又給蔣長信倒了一杯茶水,道:“那個……我沒想到會被阿爹看到,他沒打到你罷……”

葉寧像是做錯了事兒的孩子,還瞥了蔣長信兩眼,想要確定他有沒有受傷。

“哎呦……”蔣長信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被打了?受傷了?”葉寧回來的時候,蔣家老爺已經舉著藤條喝罵了半天,葉寧還以為自己來得不及時,蔣長信已然挨打了。

蔣長信也不說話,只是捂著自己的胸口,又發出“嘶……”的一聲,微微蹙眉,好似在抵禦痛苦。

葉寧扒開蔣長信的手,道:“讓我看看,若是受了傷,要上藥的……”

他說著,也顧不得什麽,三兩下扒開蔣長信的衣襟,露出他引以為傲的胸肌。寬闊、雄偉,好看是好看的,養眼是養眼的,可是……上面沒有任何的傷口。

葉寧迷茫,呆呆的看著蔣長信的胸膛,為了驗證,又扒開了一些,還用手指試探的摸了摸。

“啪!”蔣長信一把抓住葉寧亂摸的手,道:“寧寧,你若是再摸下去,只能讓蔣家的老祖宗們看著你我圓房了。”

葉寧:“……”

葉寧立刻縮回手,道:“你沒挨打?”

蔣長信一點子也不會覺得羞愧,道:“父親還沒來得及打呢,你便回來護著我了,我自然沒有挨打。”

“那你剛才……”葉寧氣不過。

蔣長信氣定神閑的道:“方才是因著寧寧做的門釘肉餅太好吃了,一個不小心,我噎著了,誰成想寧寧一上來便扒我衣裳,摸來摸去。”

葉寧:“……”

他很想捏一捏蔣長信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真是白擔心了,葉寧還以為蔣長信會覺得委屈。

蔣長信吃了門釘肉餅,喝了一壺茶,道:“寧寧你快回去罷,我在這兒沒事的。”

葉寧回去之後,趁著蔣家老爺和蔣家大奶奶吃門釘肉餅吃得歡心,又給蔣長信求了求情,蔣家老爺氣兒還沒消,一定要關他一整日才行。

第二天這個時辰,蔣家老爺這才親自打開祠堂的大鎖,將門拉開。

一股……

他吸了吸鼻子,道:“怎麽一股牛肉味兒?”

蔣長信昨兒個吃了葉寧送來的四個門釘肉餅,祠堂雖然有窗戶,但是為了不讓旁人發現,蔣長信也沒有開窗散味兒,自然有一股牛肉味。

“咳……”葉寧咳嗽一聲,支開話題:“阿爹阿娘,夫君他肯定知錯了。”

蔣長信立刻道:“是啊,我知錯了。”

蔣家老爺瞪眼:“你錯在何處?”

蔣長信信誓旦旦的道:“不該背著寧寧,對別人拉拉扯扯。我蔣長信對天發誓,此生只對葉寧一個人鐘情。”

葉寧聽著他的話,心口猛跳了兩下,對上蔣長信略帶笑意,又深情款款的雙眸。

蔣家老爺道:“別只是撿好聽的說!往後再讓我發現,不管寧兒怎麽勸,我便打斷你的腿,叫你再犯渾!”

大奶奶也道:“真是關少了,應該再關他一天的。”

葉寧心說,不能再關了,蔣長信約了兩日之後與田家夫郎碰面,還要繼續引田家夫郎上鉤,若是再關一天便誤事兒了。

有葉寧求情,蔣長信終於被放了出來。

葉寧松了口氣,道:“幸好,明日你還要去見田家夫郎呢。”

蔣長信:“……”

蔣長信眼皮突突跳了兩記,伸手壓住額角,道:“寧寧,還去?”

“自然,”葉寧道:“怎可半途而廢?”

葉寧特意給蔣長信挑了一件衣裳,淡淡的白色,好似白月光的顏色。蔣長信挺拔而俊美,自有一股尊貴的威儀,他穿上這樣的顏色,愈發的顯得貴氣。再戴上一只玉冠,遠遠的打眼一看,便是一位有錢的貴公子,而且還是那種氣度出塵的貴公子。

蔣長信對著鏡鑒照了照,葉寧給自己挑衣裳,為了自己和別的夫郎出去幽會?

“萬一被父親母親又看到了,”蔣長信道:“我這條腿可保不住。”

葉寧一笑,道:“放心,我會給你說情的。”

蔣長信穿戴整齊,葉寧催促著他出門,去幽會田家夫郎。

蔣長信來到藥館的時候,田家夫郎已然等在了門口,他懷裏抱著藥包,左顧右盼,一副等得焦急的模樣,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蔣郎君!”田家夫郎一眼便看到了蔣長信。

蔣長信今日打扮得出挑,加之那高大的身材鶴立雞群,想看不到都難。

田家夫郎雙面緋紅,歡心的跑過來,怯生生的道:“蔣郎君你來了!我還以為……以為——你不來了呢,真真兒叫人家好等。”

蔣長信按照葉寧說的,故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險些便出不得門了。”

“怎麽回事?”田家夫郎疑惑。

蔣長信道:“我們去那邊說話罷,別叫人看到了。”

蔣長信輕輕牽起田家夫郎的手,田家夫郎心神蕩漾起來,臉色羞紅,蔣長信則是下意識看了看左右,沒有父親的蹤影,甚好……

兩個人從藥館離開,來到偏僻的地方,蔣長信再次唉聲嘆氣,一聲嘆氣比一聲長。

“蔣郎君,到底發生了何事?”田家夫郎善解人意,聲音很小,好似一朵解語花,道:“若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會盡力幫襯的。”

蔣長信道:“還不是我家那個夫郎!”

“葉老板?”田家夫郎眼珠子轉了轉。

蔣長信嘆氣道:“就是他!那日我在藥館見到你,我們分明清清白白,因著你崴了腳,我才好心送你來醫看,誰知被葉寧撞見了,他不依不饒的,還把狀告到了我阿爹阿娘那裏!整個蔣家,被他搞得烏煙瘴氣,雞飛狗跳的!我在祠堂罰跪了一日,如今的膝蓋還在疼痛。”

“竟有這樣的事兒……”田家夫郎蹙眉,道:“都怪我,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崴了腳,蔣郎君也不必攙扶我,那……葉老板想必也就不會誤會了,都是我的錯……”

蔣長信道:“也不怪你,要怪就怪……”

不等他說完,田家夫郎搶先道:“蔣郎君,您可不要怪罪葉老板啊,畢竟……畢竟葉老板是正兒八經的夫郎,明媒正娶的,不像是我,只是一個外人。”

蔣長信心中冷笑,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呢,田家夫郎倒是好,表面上文文弱弱解語花,其實內地裏一直挑唆,用話兒拱火。

蔣長信道:“為了這事兒,我阿爹還用藤條打我!真真兒是氣死我了!”

田家夫郎話鋒一轉,道:“蔣郎君你也不要動怒,氣大傷身吶……不過話說回來,葉老板也真是的,怎們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兒,就去蔣家老爺和大奶奶面前告狀呢?身為夫郎,也太不賢惠了一些子。”

“唉——”田家夫郎嘆氣:“葉老板管著那麽大一間鋪子,手底下有都是男郎進進出出的,難免……難免強勢一些。”

蔣長信哪裏能聽不出他的暗示?他就是葉寧和鋪子裏那些夥計不清不楚,心中冷笑一聲,面子上卻道:“我當年娶他,不過是看在母親愛見他的份上,如今可真是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可是我爹娘偏偏捧著他,寵著他,什麽都向著他!”

“這樣啊……”田家夫郎的嗓音很低,帶著一股早有預謀的笑意,道:“其實……只要壞了葉老板的身子,毀了他的清白,蔣郎君不就可以隨隨便便的……休了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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