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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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見林和沈還是沒回應, 對方的面上不由露出了訕訕的表情。

那張討好的臉也逐漸變得僵硬。

林和沈坐在最近的椅子上,解開冰鞋,換回了自己的鞋子。

似乎急於轉移話題, 對方的視線落到了林和沈的手腕上, 一下就被吸引了註意力。

那雙小而精明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這是……這是上期雜志的手表嗎?我聽說要六百萬呢!而且很多人想買都買不到,我爸最近開車的那戶雇主都在說這個手表!”

他眉飛色舞,與有榮焉。

身子往前湊了一下,想要仔細看林和沈身上的腕表, 卻發現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結婚了嗎?真是恭喜啊!”

即便林和沈沒有回應,他也繼續自顧自地說, “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麽好,我心裏也很高興,畢竟我們以前是同學……”

林和沈:“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聲音比冰場還要冷漠。

絲毫不留情面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凝滯。

“沒什麽。”對方氣勢一下慫了, 囁嚅道, “我只是、只是看到了你, 所以來打一聲招呼而已……”

林和沈:“那你可以走了。”

他不想和對方廢話,於是轉過身, 想要去滑冰場邊的長椅上休息。

今天是個好日子,他剛學會滑冰。

而且顧莫則就在不遠處,他已經註意到對方在看著他們了,他不想因為一顆高中的老鼠屎壞了好心情。

面對他無視的態度, 對方一咬牙,竟然在他身後不甘心地大叫起來。

“和沈!我一直很後悔當初自己亂說的話!這麽多年了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每次想到了你我就後悔自己做了什麽……我不該那麽給張澄合提建議!都是因為我的錯,所以才害得你被退學!”

“因為這件事,我都沒敢去最近的那個同學會, 我害怕你看到我會觸景生情……”

聽見最後一句話,林和沈的腳步停住了。

是啊。

對方不說他都快忘了,還有這件事。

對方的爸爸是張澄合家的司機。

要說誰是真伴讀,應該是對方才對。

但是這麽一個耳濡目染、點頭哈腰長大的家夥,竟然膽敢提議,讓張澄合用暴力給林和沈一個教訓。

當時,張澄合正在因為某件事和他吵架。

應該只是一件小事,因為吵架的內容林和沈已經不記得了。

可能只是換座位之類的問題。

他們那個時候還算是朋友,所以即便爭執起來,也只是口頭上的矛盾而已。

但就在張澄合氣憤喝水的間隙裏,這個總是跟在他後面的矮個子,竟然一腳踢翻了桌子。

所有人眼皮一跳,朝他投去了詫異的視線。

而這素來唯唯諾諾的家夥竟然吊起眼,怒目而睜,就好像冒犯的是他一樣,大叫道:“你居然敢這麽對張澄合說話,信不信,我們就算打死你也不會有誰說什麽,你父母還要跪下來擔心張澄合手有沒有打痛!”

他狡猾地用了“我們”。

那一刻,他是多麽驕傲啊!

因為他和張澄合這樣的人是一條戰線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這個有錢階級的一員,而林和沈被張澄合踩在腳下,就是他把人踩在腳下……

明明他也是司機的孩子,知道被其他有錢人壓著是什麽感覺,結果卻搖身一變成了工賊。

林和沈認為。

像他這種不要臉的人,是要被全體工會人民憤怒地推下火車的。

以前林和沈確實會想,如果對方當初沒有給出這樣的提議,他的高中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但在職場混久了之後,他就不再有這樣的想法了。

小廝總覺得是自己的提議影響了主人,並為此沾沾自喜。

但實際上,自己只是嘴替,說出了主人不能直接說出來的話而已。

手長在自己身上,要打人還需要提建議?無非是給了“體面人”一個合理的變壞理由。

但可笑的是,對方居然到現在都還真以為自己是那個罪魁禍首。

別太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林和沈怎麽不懂對方的小心思。

他可太懂了。

因為他見得類似的同事太多了。

對方肯定沒想過他被退學了還能混得這麽好,放在他腕表上的眼神都嫉妒得要冒火星子了。

為了找到存在感,於是他絞盡腦汁搬出了高中自己的“高光時刻”,想要喚起林和沈的記憶,證明自己其實也不比他差到哪裏去。

尤其是現在,話音落下後,他還在期待地等著林和沈的反應。

這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愧疚可言。

於是,林和沈轉過身去。

他的眼底露出了一點疑惑:“你是誰?”

這樣的問題絕對不在任何預料之中!

只見對方一呆,不可置信地說道:“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怎麽會這樣?!”

“我記得……”

林和沈道,恰到好處地頓了一下,顯示出幾分為難,“你好像叫做張於、李和莫……還是什麽?”

“我叫做孫付喆!”

“哦,哦,對。”林和沈恍然大悟,在對方期待的視線裏,慢吞吞道,“我想起來了,記得你是班上那個司機的兒子……”

搞半天就想起來個這個?

孫付喆氣得整張臉都憋紅了,就差像是燒開的水壺一樣失態地尖叫起來了。

“你剛才沒認出來我,為什麽要看著我?等我說完?”

林和沈猶豫了一下,禮貌而疏離道:“我以為你是滑冰場的工作人員,我本來想說我不買課的,但你好像認識我,所以我就多聽了一會兒,沒想到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司機的兒子,對吧。”

孫付喆額頭蹦出了青筋:“……”

能不能不要再提司機的兒子了!那是他最不想回想的一段經歷!

因為這個,當時班上所有的人都帶著有色眼鏡看他!

見他如此失態,林和沈適當地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眼神在對方的休閑服上滑了一圈,好像對方就是在有意攀關系一樣:“如果你不是賣課的,那我就……先走了?不過,要我照顧你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孫付喆感覺自己要被氣瘋了。

他顫抖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林和沈的誤解。

這和他想象中的反應,完全不同!

當然。

林和沈是有意這樣做的。

他不是什麽聖母。

對方都送上門來了,他也沒什麽理由不給一巴掌。

只不過,這巴掌和對待張澄合這樣人不同。

張澄合自詡為人上人。

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他打卻無力還手,足夠讓他面子掃地,腦袋氣到幾近溢血。

而孫付喆。

林和沈很懂這種人。

這種工賊夢想就是趾高氣揚。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不記得他、看不起他。

可能是因為自身自卑心作祟,即便自己做出了怯懦的姿態,也不願意有人真覺得他低一等。

所以林和沈這個輕飄飄的反應,簡直比用硬刀子直接殺了孫付喆還要難受。

他像賣課的嗎?真的很像嗎?

是因為他的衣服全身上下加起來只有幾百?還是因為他鞋子不是名牌?

就算是這樣,他咬牙地想,這個灰溜溜退學的家夥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他?!

眼見林和沈這下真的要走,他顧不得那麽多了,猛地往前一步,握住了林和沈的手,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愧疚地說道:“沒事,看你過得這麽好我就放心了,我也可以釋然了——”

下一秒,孫付喆的身後響起了一道漠然的聲音。

“釋然?什麽東西。“

林和沈擡起頭。

他看到了顧莫則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眼前。

而這樣的語氣,讓他一秒幻視了還在統治世界的對方,剛才才平靜下來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孫付喆猛地松開手,轉過身:“你是……”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

顧莫則瞇起眼睛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然後,孫付喆剩餘的話都梗在了喉嚨裏——物理意義上的。

簡直就好像……喉嚨裏被硬生生塞進了一顆眼球!

吞咽受阻,他面露恐懼。

眼底倒映著眼前那人面無表情的臉。

致命的恐懼瘋狂滋生。

他死命捂住自己的喉嚨,按壓,嘗試嗬嗬出聲,卻毫無辦法。

在對方冰冷的註視下,孫付喆的臉上逐漸失去了血色。

要逃走!一定要逃走!

為了避開眼前的人,他連連後退,沒想到卻踩在了冰面上,硬生生地摔倒在地。

因為動作太過突然,又沒有人來得及扶起,後面的人剛好滑過來,鋒利的冰鞋發出“刺啦”一聲巨響,從他的手掌上硬生生劃過,讓他驟然發出了一聲哽咽的慘叫。

鮮血飛濺了出來。

場內響起了驚懼交加的呼喊聲。

原本和諧的冰場環境,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作為罪魁禍首,顧莫則卻一眼也不看對方那副慘狀,只是一只手狀若無意地抓住了林和沈的手,剛好覆蓋在剛才被別人碰過的位置,等做完了之後,接下來的語氣才帶上了仿真的遺憾、同情。

“只是說話而已,他怎麽這麽不小心,簡直太活該了。”

林和沈:“……”

人類情緒對了,但是語言系統錯了。

這不是真正同情的人,能說的話。

他正要嘗試委婉地糾正,結果對上了顧莫則占有欲旺盛的眼神,瞬間啞火了。

……算了。

反正是對自己說的,其他人沒註意到就行。

“看來我等下要牽著你了。”

顧莫則的手摩挲著他的指節,“我害怕我也會不小心這樣劃傷。”

說完,他瞥了林和沈一眼。

“當然,我是說我劃傷別人,我的技術很好,你可以相信我。”

但林和沈依舊表情微妙。

“我的水平足以去參加奧運會。”他佐證補充。

奧運會。

這是他們昨天看廣告的時候,學到的新詞,今天對方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見他不說話,顧莫則警惕道:“不信的話,我可以在2028年7月14日報名參加奧運會嗎?”

林和沈:“……”

林和沈:“沒有不信。”

作為非人類,顧莫則的勝負欲竟然還挺強的。

這一套絲滑連招,讓他再無法說什麽打擊對方的積極性。

畢竟……

也是為了幫自己。

林和沈瞥了一眼冰場。

孫付喆已經哭喊著,被其他人擡了起來,離開了視線。

雖然顧莫則幫自己確實挺不錯的。

就是這個報覆方式……讓他青春期內心深處最恐怖的幻想成真了。

現在,他有點不敢直視自己拎在手裏的冰鞋了。

林和沈決定去喝口水冷靜一下。

顧莫則見他要走動,也不願意放開手,於是跟著他一同前往了冰場邊緣。

可能覺得默認同意就是一鍵勾選所有。

顧莫則另外一只手也很自然地、輕輕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這形成了一個攙扶的姿勢。

不對。

兩人路過休息板凳,工作人員“刷”地一下站起來,關切地、憂心重重地問:“你也受傷了嗎?”

林和沈:“……”

他就感覺這個動作有哪裏怪怪的。

林和沈有合理的理由懷疑。

對方是因為昨天晚上牽太久了,所以白天才會早盡辦法也要繼續這個動作。

都是他在那條時間線給了他錯誤的社交示範。

這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林和沈:“我要喝水。”

顧莫則只好遺憾地松開了他的手。

因為他需要幫他把礦泉水瓶擰蓋,畢竟他是一個完美的戀人,絕對不能在小事上松懈。

見狀,林和沈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正在這時,他擡起眼,視線不經意間在商場外的人群裏滑過,和一張熟悉的臉對視上了。

對方:“……”

林和沈:“……”

好眼熟,這不是之前在前房東那裏見過的超市閃送……牛奶工嗎。

如果林和沈沒記錯的話,對方被警察派遣工一號拖進電梯,一套緝拿手段打包帶走了。

雖然林和沈沒有再問過他的具體下落,但畢竟一號當時用了“處決”這個字眼。

所以,他有非常高的可能已經駕鶴歸西了。

那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但林和沈並沒有特別在意。

因為他沒記錯的話,相同的職業病都共用一張臉,只是非人的位置不一樣而已。

對方說不定是不同編號的同位體?

他還在心裏沈思,就看到對方驚恐地收回視線,連忙擡手戴起帽子,不經意露出了手掌心的那兩顆眼球。那兩顆眼球還在偷看他的方向,見又一次對上視線,趕緊閉上假裝不存在。

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就是他當時見到的那個牛奶工。

註意到林和沈還在看他,牛奶工趕緊擠眉弄眼,使勁地用口型說明:我不認識你。

林和沈:“……”

好的,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是了。

……

牛奶工感覺自己要犯低血糖,原地暈倒了。

他沒想到,自己剛出來溜達透透氣,居然就撞見了主人的戀人!

這是什麽樣的運氣。

畢竟這是一座大城市,又不是什麽城鄉結合部。

在這裏生活的可能有幾千萬人類,他們居然在同一天的下午同一個時間出現在這裏,這是什麽情況。

而且最讓他恐懼的是,他似乎瞥見了對方身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他瞬間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刻進了骨子裏的恐懼。

渾身的細胞都在一瞬間炸開,叫囂著讓他跪下來無條件臣服。

主人!

主人就在他的旁邊!

讓他唯一慶幸的是,主人似乎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那個人類身上,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牛奶工渾身一哆嗦,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就要轉進密集的商場人流裏。

但就在下一刻——

他聽見了噩夢一般的聲音。

“你要去哪。”

牛奶工倉皇擡起頭,卻看到了林和沈平靜的臉。

這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看著他,緩緩開口道:“你是找你的主人有事嗎,他就在這裏,還是……”

“不是!絕對不是,我不打算找主人!”

牛奶工嚇得連連顫抖,立馬阻止了對方的話語。

他想讓林和沈不要再說了,最好放自己走,於是趕緊道:“我只是來這裏進貨的而已,你看,商場三樓有家開了很久的便民超市在做活動,臨期牛奶打三折呢!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而已……”

為了證明他的話,他擺出了熱愛工作的堅貞、隱忍模樣。

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覺得他要將畢生精力都奉獻在這個崗位上。

林和沈:“送牛奶?那你是又要準備詐騙了嗎?”

他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

牛奶工震驚地看著他的手機:“等一下,你的手機是最新款嗎?我在商場一樓看見了,好貴的……不是,等一下,你要打電話給誰?”

林和沈擡起頭:“打電話給警察,再轉接給警察派遣工一號來帶走你。”

牛奶工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和沈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雖然他確實不想管太多。

但是打一個電話而已,這點程度的麻煩他還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不要!不要!”牛奶工再次大叫,臉頰上劃過了兩滴清淚,“我都招了,我全都招了!”

好似惡人的林和沈:“……”

他緩緩地收起了手機。

看到他的動作,對方瀕臨崩潰的情緒終於鎮定了許多。

現在也有精力去解釋原因了。

只聽對方刻意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是剛逃走了沒多久的,那群警察派遣工,會把我們這些犯錯的人帶去主人的空間關起來,在主人的空間裏存放著許多像我這樣的……東西。那是一處非常恐怖的地方。”

林和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顧莫則是有其他觸手的,但現在卻看不見了。

很有可能,為了偽裝人類,他把觸手存放在了類似的空間裏。

而那個空間到底有多大?又是什麽樣?聽對方的描述,裏面好像裝了不少怪物。

在他面前,牛奶工像是回想起了特別恐怖的事,不由打了個寒顫:“像我這樣純潔無辜的員工,在那裏會飽受折磨。那裏全都是惡人,都是些比我恐怖百萬倍的人!我還沒吃過人,真的不至於被關到那裏去。”

既然這麽恐怖……

林和沈:“那你是怎麽逃走的?”

即便如此,牛奶工依舊不忘吹噓自己。

好像走著走著,突然在路上做出投籃動作的裝貨。

“我是超市搬運工,這是我的職業特長。”

林和沈:“……”

已經放棄稱呼自己為牛奶工了嗎。

見他表情松動,牛奶工乘勝追擊,又換上了副正義凜然的面孔。

“我買臨期牛奶,不是為了去詐騙人類,只是因為我要把它們儲存起來當食物。”

“而且我之所以現在躲躲藏藏,拼命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的行蹤,是因為我現在正在被同類……其他牛奶工同事追捕,他們想讓我做對不起主人的事。而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就範的!”

開玩笑,他想吃個人都要捏造個名義上的罪名才敢動手,他哪來的膽子背叛主人?

這種大事就不要有團建精神,非得拉他入夥了吧!

他們自己搞不好嗎?

雖然都是牛奶工這個職業,但牛奶工有牛奶工自己的追求,每個都是獨立的個體。

聽見“對不起主人的事”這個關鍵詞,林和沈不由自主地皺眉,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問出了聲。

“他們想讓你做什麽?”

他聯想到了越明傑告訴他的事。

管理局註意到,最近有很多人形職業病出現,這非常、非常的反常。

這會不會影響到顧莫則?

想到對方可能會有事,林和沈不由心神一凝,感覺到一陣陌生的微妙情緒蔓延了上來。

他告訴自己,是這樣的。

沒辦法,這樣的甲方太難找了。

他不想再次出去工作。

所以,他不想顧莫則身上發生任何事。

雖然……

對方的身份可能不需要他操心。

但是,萬一呢?

而且因為經歷過前房東的事件,林和沈知道那些失控的怪物有多危險,是根本不會管人類是否是路過的,符合條件就吃了。

怪物釋放自我,到處吃人。

這對保護人類為職責的管理局來說,也是極大的打擊。

因此,無論從各個層面來說,林和沈都不希望有不好的事在暗處發生。

他看著牛奶工。

眼底帶著一絲威脅。

牛奶工打了個寒顫。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麽懼怕一個人類。

“你知道,我剛才說了我的能力有多特殊。”

“所以?”

在林和沈的註視下,牛奶工壓低了聲音:“他們……想利用我的能力,從主人的限制空間裏逃出來。”

“據我目前所知,一號到三十五號牛奶工都叛變了,正在想辦法把那些恐怖的罪人從空間裏搬運出來。”

“而他們,大部分都已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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