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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經歷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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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經歷你的過去

吃完飯,鄒母接著收拾餐桌,把鄒游希跟鄒游望帶到了廚房。外面鄒父在給宗政雅跟席嘉榮泡茶聊天。

鄒父看著桌子上的茶葉,目光游轉,“這是……”

席嘉榮不語,宗政雅目光深邃,淡然一笑,“游望跟我說您喜歡的品茶,專門托朋友帶來的茶葉,您嘗嘗。”

鄒父尷尬地笑了幾聲,“好茶。”話題一轉,“我知道嘉榮是游希學弟,還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緣分。”宗政雅挑眉,目光落在席嘉榮身上,“我先跟游希認識的,後來遇到了游望,興趣相投,就在一起了。”

鄒父一聽,臉色逐漸好轉,“游希是個好孩子,經常回家看我們。學業上不用我們操心,生活上更是。”

說著他從茶幾底下掏出一個文件夾,滿臉驕傲地說:“這都是游希這些年的獎狀,厚厚一打。他老師也經常誇獎游希,我臉上有光啊。”

轉身拍了拍席嘉榮的手,叮囑道:“我只有游希這麽一個好兒子,你可不能辜負他了。”

“放心叔叔,我心裏只有希希一個人,在我心裏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宗政雅撐著額頭,百無聊賴,他實在不想參與到誇獎鄒游希的活動當中。

目光移動,在旁邊的置物架下,發現一個名為游望的文件夾,他從上面抽出來,灰塵在空氣中不停浮動,看著已經許久沒有打開了。

第一頁:世界上最可愛的望望小朋友

第二頁到最後面都是鄒游望的獎狀,從高中開始的獎狀,一直到他高中畢業。

一頁一頁翻過去,年級第一,單科第一,還有很多數學競賽跟物理競賽的獎項,但基本上都是在省二。

翻到後面,一張信息學奧賽省一赫然被重點保存了起來。下面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是手寫的代碼,裏面還有一句話:“人生,有你就好”

鄒父見他看得出神,語氣帶著幾分惆悵,“游望是家裏最聰明的人,也是最有主見的。他可以為了完成目標用盡一切手段。我們曾經跟他說過不要事事達成,但他不聽。”

鄒父想到自己這個叛逆的二兒子,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他不明白一個比賽而已,錯過了之後還可以參加,為什麽要在那麽重要的日子離開。

鄒父鄒母很註重兩個孩子重要的人生節點,但兩個孩子十八歲那天都在學校不能回家,就想著在十七歲生日那次好好操辦一場,還請來了所有的親戚朋友。

結果鄒游望到好,前天晚上人直接消失了。在那麽重要的日子去參加一個沒有聽過的比賽,整整過了一周才回來。

“游望跟他的名字一樣,狂妄自大,總是想通過另類的方式來吸引我們的註意力。”鄒父不禁頭大,他怎麽生出這麽一個叛逆的孩子。

宗政雅看著證書右下角的日期,手指輕輕撫上去,如果沒算錯的話,那一次他是為了參加這個比賽。

他知道為了一個競賽需要準備多久,所有的心血都澆築在上面,但沒有人能夠理解他支持他。

“鄒先生,那次比賽學校都在支持,為什麽您不支持呢,明明都是榮譽不是嗎。”宗政雅冷靜地問。

看到鄒父驟然石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鄒游望在家裏總是不善言辭,因為沒有人會聽他說話。

鄒父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他已經沒有了細品的念頭,只想趕快跳過這兒話題,“這都多久的事情,不提了。”

席嘉榮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鄒父跟宗政雅從旗鼓相當到落敗,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意識到這個家根本不像鄒游希描繪的那樣溫馨,裏面暗潮湧動,危機四起,隨時可能分崩離析。

宗政雅將文件夾擦拭幹凈,扭頭看向廚房,對上了一雙擔憂的眼睛。他將食指中指並攏,靠在唇上送出去一個飛吻,無聲地說:“好想你。”

鄒游望回了一個笑,隨後又有些靦腆地轉過頭,耳尖紅了一片。

廚房裏,鄒游望放好水,打起泡沫,將沾滿油汙的盤子清洗幹凈,放到清水裏面。

一旁的鄒游希拿著擦完布,將上面的水漬擦凈,看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之後,調笑道:“才不坐在一起兩分鐘就又開始想對方了,你看你這碗都沒刷幹凈,再重新刷一遍吧。”

鄒游望看著又回到水池裏的碗,眉頭微微皺起,卻也沒說什麽,重新拿起碗開始沖洗了一遍。

一旁收拾臺面的鄒母嘆了一口氣,“你啊,什麽時候能認認真真做一件事情。三心二意的習慣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平常多跟你哥學學,對了,這個假期出去兼職沒有。”

“沒有。”

鄒母聽到後伸手戳戳著他的手臂,小聲地質問道:“為什麽不去兼職,就想讓你哥養你是不是。”

“媽。”鄒游望下意識看了一眼鄒游希,看到他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轉而看向鄒母說:“我不喜歡兼職,我可以從其他途徑賺錢。”

“連你哥都是出去兼職給自己賺錢花,你能有什麽途徑。不老老實實的,一天天凈想那些歪路子。”

鄒母冷笑一聲,“你從來不聽我們的話,我們的經驗是能害了你還是怎樣。你出去多做兼職,有些社會經驗了,到時候也好去找工作。”

“當時讓你去學醫你不去,讓你去學教育你也不去,就選那個破計算機,人人都學,你能學出來什麽東西。你像醫生、老師,這都是鐵飯碗。爸媽是能騙你還是怎樣!”

鄒母越說越生氣,一旁的鄒游希走上前,順著她的背,“媽,別生氣。弟弟也是想要自己闖一闖,他到時候就知道您啊,說得是對的。”

如果換成之前的鄒游望,他可能一句話也不會說,默默地點頭,等著鄒母消氣。但現在他突然間很想說一句話。

“媽。”鄒游望停下手頭的動作,目光深切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緩緩說:“那我認為我做的所有選擇都是為了我好,就算是選錯了,我也能夠負擔得起所有的後果。”

“你……”鄒母情感是細膩的,她能察覺到鄒游望說這句話認真的態度以及眼神中暗藏的哀求。

他在哀求能不能看到他做對的事情;在哀求能不能看看其實也很出色的自己……

鄒游望是渴望親情的,他喜歡這個家很溫馨,能有一個容得下他的避風港。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句話放在他們這一家身上是如此適用。

一對出生僅差三分鐘雙胞胎,鄒父鄒母自認為是同等對待,只要是一個孩子有的,另一個也會有。但精神上,他們是偏愛的。

鄒母不喜歡病懨懨的鄒游望,這會耗費她更多的精力。操持一個家已經夠累了,她不想看見一個一臉蒼白的孩子有氣無力地沖自己喊媽媽他難受,她也想讓自己喘一口氣。

鄒父不喜歡沈默寡言總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鄒游望,他帶出去不會主動喊人打招呼,這讓他沒面子,不如鄒游希討人的喜歡。他不想被人私底下的說教不好孩子,他好臉面,經不起別人的嘲諷。

兩個人都認為對方會給鄒游望偏愛,但實際上愛的集中體是鄒游希,只是這份愛也是一層桎梏。

鄒母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催促著趕緊把東西收拾完,接下來他們還要一起賞月亮。

鄒游希看著剩下一點工作的廚房,推著鄒媽出門,“走吧,我們去散散心,不理他了。誰讓弟弟總是惹媽媽生氣,作為作為懲罰我們不理他。”

“好,出去走走。外面月亮已經升起來,風景不錯。”鄒媽很是欣慰,“你老是幫你弟弟解圍,以後讓他自己來,進入社會不能不懂人情世故。”

“我明白,下一次不會了。”

鄒母佯裝地生氣,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你之前也是這樣說的,不還是幫他解圍。”

鄒游望將水池裏面的水放掉,用抹布清理幹凈裏面的食物殘渣,開始處理剩餘的事情。

“讓我看看是誰家的望望這麽孤單。”宗政雅湊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抹布,眉眼含笑地說:“原來是我家的啊。”

“別鬧,上面都是油汙,小心臟了手。”

“那你就不怕臟手了。”宗政雅揮揮手,“行了,把手洗幹凈,喝口水歇一歇。”

鄒游望沒動,眼睛都飛快眨動,睫毛逐漸濕潤,他說:“哥哥,我想走。”

宗政雅手下一頓,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在眉心落下一個吻,“你可要想清楚,走了之後就不讓回來了。”

“那還是算了。”鄒游望突然感覺沒那麽傷心了,肩膀卻被突然撞了一下,表情憨憨地問:“怎麽了。”

宗政雅皺起鼻子,悶聲說:“不開心。要是我,肯定轉身就走,留下來只會氣得我想打人。”

他一看鄒游望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洗幹凈手,一巴掌按在他臉上,“腦子給我放清楚點,我只是開玩笑。但是!”

驟然拔高的音量讓鄒游望一楞,隨後聽到他說:“你必須給我硬氣起來,不然我會被給你氣死。”

宗政雅一臉冷笑,面對自己這麽有骨氣,管這管哪,怎麽到別人身上跟個小慫包一樣。

鄒游望被宗政雅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可笑著笑著,眼眶卻莫名紅了。

他輕輕拉住宗政雅的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知道。我不改變就不會被他們喜歡,幸好我遇到了你。讓我明白原來不改變也會有人喜歡,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不,不是感謝,是我們兩個人天生契合,汲取著彼此的愛瘋狂生長。”

宗政雅不喜歡那一句謝謝,這個詞讓他感到疏離。是鄒游望讓他學會了愛,學會了分享,也是那份溫柔與關心讓他斷絕了自我毀滅的念頭。

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在你受傷的時候哭泣,他只會想盡千方百計防止你再次受傷。

宗政雅將抱著鄒游望的肩膀,視線穿過窗戶,望到還未完全升起的月亮,心中一動,看向鄒游望說:“你願意……”

“我願意!”鄒游望牽著宗政雅的手,坦然走到門口,俯身給他換好鞋子,推開家門。

一旁鄒父看到了,收回視線繼續跟席嘉榮交談。這個孩子謙遜有教養,不像宗政雅拽得跟什麽似的,一看家教就不好,他們之間合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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