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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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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呆傻呆傻的◎

人間的新年真熱鬧, 這是鳳苒第一次體會新年。

上次小社恐帶她出去後,鳳苒只是感受到了外面的人很多,這一回府, 鳳苒就被抓了壯丁,其實也不做什麽, 只是看著下人拆洗被褥窗簾, 灑掃六閭庭院。

定北侯府出現了一副特殊的畫卷,遠遠望去一對璧人佇立在寒風瑟瑟的枯樹下, 身著紅狐披風女子眉眼間盡是不耐煩, 身著白狐披風的男子低頭輕哄,還時不時投餵一口。

周邊灑掃的下人默默的讓出那一角, 不忍心驚擾如此祥和的一幕。

只有走進了才能發現其中蹊蹺。

鳳苒一臉生無可戀,一點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之前還沒有人吩咐她做事情,這一回來, 事情就像是雪花般似的,紛紛揚揚的仰面直下。

鳳苒很憤怒, 很憤怒的後果就是拖著段景川陪她一起受苦。

段景川正讀書的時候被拉出來也不生氣,好脾氣的投餵鳳苒, 就這麽一口一口的, 活生生把鳳苒的怨氣壓了下去。

但鳳苒嘴裏還止不住抱怨,“為什麽不能把我當成一個混吃混喝的廢物,看看這裏的人多麽乖順,哪裏需要人盯著。”

段景川搖頭失笑,他心裏明白得很, 定然是昨日他破天荒的主動陪夫人出府游玩驚到了父親, 這讓夫人管事的命令應該也是父親下的, 應是父親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段景川心裏有些唏噓,這麽些年,他們的父子間的情分居然還需要試探。

段景川本可以替鳳苒將此事推脫的,但他沒這麽做。

倒不是不想幫鳳苒的忙,而是單純的想讓鳳苒出門走走。

自打上次在演武場鳳苒不小心折斷了段老侯爺的銀槍後,鳳苒就開始明目張膽的不去演武場晨練,段景川一個人把晨練這事堅持了下來,段老侯爺也不好開口讓鳳苒每日晨起過來。

侯夫人是一個不管事的,只要鳳苒不出現在她身前,她能完全忽視鳳苒,別說是鳳苒了,就連段景川也得不到半絲關註。

好在段景川早就習以為常了,也不在乎有沒有母親的關懷,在母親眼裏,哪怕是侯府庶出子女也要比他來的珍貴。

春節除塵十分有講究,往日除塵的時候,都會替換房間裏某些陳設,讓整體布局變一個味道,而春節的除塵再添置擺設時還要註意不能出現有楞角的,新增的屋子裏新增的物件以圓潤為主。

不僅如此,除塵除塵,不僅要做到大掃除的目的,還不能驚起太多灰塵,鳳苒也是服氣的。

本以為除塵肯定塵土漫天,不適合她隨時吃東西,到了現場後才發現,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驚了塵土。

說實話,鳳苒雖然在府中生活的這麽久,但一直沒什麽歸屬感,除了景華院幾個常見的人,其他人她都不認識,見著幾個丫鬟擡著一箱籠衣服擡去了竈房,鳳苒不明所以。

“你們等等!說你們呢,擡衣服的。”鳳苒隨手推開段景川送到嘴邊的糖葫蘆,示意自己吃飽了,對著面前走過的幾人大喝。

幾個小廝不明所以,但都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問:“世子妃,可有什麽不妥當的?”

鳳苒指著他們手中的箱籠十分疑惑,“你們怎麽要擡去竈房的方向?那邊還有庫房嗎?”

為首的小廝極為機靈,抱著手中的箱子,上前回答,“回世子妃的話,這些都是今年的舊衣,還有些是破損的,送去竈房是等著年後將這些衣服焚燒了。”

“燒了?”鳳苒隨手挑起幾件衣服,左右看了看,這一箱子的衣服倒是不珍貴,看起來像是府中下人的換洗衣服,破爛到說不上,只是每年府中都會定做一次新衣服,這些衣服自然要處理的。

“為什麽非要燒掉,有什麽說法嗎?是這些衣服的主人故去了嗎?”鳳苒不是很明白這種處理辦法。

“並非如此,只是京城大多數府中都有這個習俗,表達除陳、除舊的意願。”段景川知曉鳳苒不懂很多習俗,主動解釋。

“夫君,好浪費哦,之前你說過,何不食肉糜,是不是這個意思。”鳳苒眉頭緊皺,對這種所謂的習俗嗤之以鼻。

段景川有些語塞,這也是他第一次關心,這破舊衣服是怎麽處置的。

停下的幾個小廝進退兩難,試探性問:“世子妃,那我們?”

段景川也在看著鳳苒,示意鳳苒這些東西你說的算。

鳳苒摩挲了一下下巴,眼前一亮,“夫君,我想到怎麽做好事了,我們收破爛吧!”

......

段景川一時沒有把收破爛和做好事兩件事聯系起來,他本以為鳳苒會重新制定府裏的規矩,讓他們不要如此鋪張浪費。

沒等段景川主動問,鳳苒劈裏啪啦傾囊而出。

“你看,很多大戶人家在這個時間都會把府裏破舊的東西匯集到一起,焚燒也好,一起遺棄也好,反正都不會產生什麽價值了,我要是去各個府裏主動承接這些他們不要的東西,還省去了他們處理的工序,那他們是不是願意把這些廢舊的衣服給我?”

可以給,若是你定著世子妃的名頭,沒有幾個人會不給你這點面子。

但是,有什麽用呢?

段景川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思路要開闊,你想啊,景朝有多少人吃不飽,穿不暖,你說這些衣服的用處大不大?”

段景川豁然開朗,“是我狹隘了,夫人大義。”

“你是見識不美好太少了,這府裏就像是世外桃源,你所憂愁的,不過是自己的三寸之地,要知道,世間有太多的苦難。”鳳苒毫不在意段景川的誇讚,隨口一答。

“好,說得好,世子妃,府裏浪費的事是我做的不好,當年我們在北境征戰的時候,有多少兄弟死於寒冷,沒想到時日久了,我竟然忘懷當日之痛,實屬不該,我這就吩咐下去,即日起,定北侯府全京城收集破舊衣服,送往苦寒之地。”

段老侯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近處,對鳳苒的想法大為讚同。

鳳苒眉心一跳,好像是看到眼前的功德都要不翼而飛了,連忙說,“父親,這事我一個人就可以辦,不如我打著定北侯府的名頭行事?”

段老侯爺酣然大笑,“為父不在意外人的評說,你要是不介意拋頭露面,影響名聲,可以放手一做,只要為百姓某些福祉,定北侯府就是你的後盾。”

鳳苒有些小苦惱,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確實難,想來剛才段老侯爺說以定北侯府出面也是有顧慮的,是她大意了。

正在她糾結該不該應承此事時,段景川開口了,“父親放心,此事我全程陪著世子妃,定然不負父親心中所願。”

段老侯爺眸中精光大顯,臉上還是一片嚴肅,沈聲道:“景川,你要知道此事說來容易,但總免不了惹人非議,你確定你可以?”

段景川毫不回避段老侯爺的目光,堅定不失自信的目光溫潤有力,“父親放心。”

段老侯爺眼中的淚光一閃而過,眨眼間又恢覆了平日裏朗然的笑意,“既然你有這決心,為父便助你們一臂之力,我一會送你們一份手書,府中三十二名護衛也直接配給你們,這段時間府裏的所有事你們都不用參與了,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鳳苒迷迷糊糊的接了任務,手裏拿著新出爐的所謂“收破爛手書”,還送了三十幾個護衛,人有些迷茫,“父親這麽好說話嗎?人力物力都出了,真是好爹啊!”

段景川整理好鳳苒的披風,將她整張小臉都藏進披風裏,不漏一絲縫隙。

“父親多年征戰,心中最熱愛的就是景朝百姓,夫人無意中的一席話算是說到了父親的心坎裏,父親自當是全力支持。”隔著毛茸茸的兜帽,段景川清朗的聲音有些模糊。

鳳苒斜睨了段景川一眼,“你別欺負我讀書少,父親明明就是因為你主動站出來,一時激動才給了這麽多支持。”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自打她拖著段景川出了景華院,段老侯爺暗中的視線都沒離開過他們,總不能是段老侯爺覬覦兒媳婦吧,唯一的答案就是段景川了。

真搞不懂他們一家人在玩什麽暗中監視,她也沒有理由直接問。

段景川的手一頓,神色不明地說:“也許吧。”

鳳苒癟癟嘴,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經他人事,莫說善良言。

“我們先去哪裏啊?”出了定北侯府,鳳苒腳步一頓,臉上染上了羞愧,不過很快就消失了,一臉信任的詢問段景川。

“京中百官兩派勢力,分別為文臣和武將,定北侯府當之無愧的武將代表,剩下的,自然要去找文官。”段景川聲音不急不緩,將鳳苒扶上馬車後自己也跨了上去。

“文官?你難道說的是吳丞相,我那個便宜爹?”鳳苒滿臉躍躍欲試,她可好久沒有去丞相府找麻煩了。

段景川好笑得伸出右手在鳳苒面上一寸之處拂過,“收起你幸災樂禍的表情,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父親。”

這話說的十分奇怪,奇怪到鳳苒這個粗線條都察覺出一絲的不對,偏偏段景川又是滿臉的理所當然,鳳苒試探性問:“夫君,他不是我實際意義上親爹嗎?”

段景川眸光深邃,嘴角微勾,將俊臉湊近,不答反問:“夫人認為呢?”

“好看。”冷不防的美顏沖擊,鳳苒吸了一鼻子大補之氣。

段景川胸腔震動了兩下,眉目含春,笑得越發勾人,“那你多看看,呆傻呆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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