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第十章

赫蘭依心顫了顫,一只即將邁在前方的腳停在空中剎時往後收回。定眼瞧去,她能看見男子的頭發已然蒼白,就這麽一動不動坐在那裏。

赫蘭依轉頭看向小八,看看他又看看遠處,眼神詢問去還是不去。眸子轉了幾回,倆人大著膽子決心過去一看究竟,是死是活瞧上一瞧便知。

越走越近,相距五米之時對面的人忽地起身,面面相覷,老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你們兩個娃娃在這種地方作甚?”

說著額頭上的皺眉連帶扯動,容貌是老人但身姿體態卻是輕盈無比,沒有半點氣喘虛弱之意。

“我倆剛好路過,無意打擾。”小八睜眼說瞎話,亂葬崗出現的活人分為好幾類:拋屍的,背屍的等等。

要是遇上殺人犯,被發現後很可能就是自己也變成“屍主”了。總之萬事要小心。

老人一眼掃過小八的手,上面還殘留屍體獨有的痕跡,挑了挑眉沒說什麽轉過身去不再理會。

前不久鎮上就有傳言:有個老背屍人死在亂葬崗,因此各種推測說法層出不窮,有人說是他在亂葬崗看到不該看的所以被害,還有的說這人身子骨不好背屍路上突發疾病而死等等。

想到這,赫蘭依更加緊張。

二人見狀心下松了口氣連忙離開,邊走邊警惕觀測周圍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人。

老人意味深長看著他們走的方向,蒼白的頭發整齊披散於肩,同色的胡須呈倒三角形狀垂落。一只手從腰間隱蔽處拔出一把鋒利的劍,食指和中指附在上面如同珍寶般對待,輕輕滑動。

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喃喃道:“沒想到此次下山竟然能遇到此等奇才,太好了!”。

他越說越激動:“師傅傳的劍法看來不會斷在我手裏,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吶!哈哈哈哈哈...”仰頭暢笑揮舞劍法。

遠處的倆人依稀能聽到老人的笑聲,“這老頭怕不是有癲病。”小八忍不住吐槽。赫蘭依皺著臉疑惑,狠狠點頭讚同小八的觀點。

走了一會兒,小八看到遠處又來一個人,他再次伸手攔住赫蘭依,臉上盡是苦澀。內心吐槽萬分:今天是什麽日子,平日裏難得見活人的亂葬崗怎的這般“熱鬧”?

赫蘭依拍掉他的手正要繼續走,小八不解:“你幹嘛?前有人,你不觀察觀察再過去嗎?”

“那人是我帶來的,不是別人。”

“哦?”小八伸直脖子定眼看去,那人正坐那看書,年紀與他們相差無幾。

只是當打量的目光上移時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小八馬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吹著口哨看向別處。

心裏仍舊有些驚訝,這少年怎的這麽快發現自己在看他。忍不住好奇問:“他是誰?”小八記得赫蘭依說過她家就她一個女兒,不可能是她兄弟。

還沒等赫蘭依說話,小八賊兮兮撞了撞她的胳膊:“莫不是你的相好?”又掃一眼,雖然不能完全看清面貌,但陽光下白皙的皮膚尤為明顯。

緊接著又道:“想不到啊,你還有兩下子嘛。”朝她賊笑。

“你想啥呢,他..他是我親戚,最近暫住我家。”

“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八眼底的欣喜漸漸暗淡,得了,原來是誤會。

倆人沒一會就來到符奕辰身邊,還沒等小八問,赫蘭依就開口介紹:“這是我朋友小八,來找屍體的。”

符奕辰朝小八禮貌點了點頭,小八收起方才那副嬉皮笑臉,問赫蘭依:“你說的就是這吧?”

“嗯。”赫蘭依繼續領著他往前走幾步,一個小男孩安靜的躺在地上,臉手所有裸露的皮膚都有淤青,整個身體僵硬泛白。

小八淡定蹲下身子,他湊近觀摩男孩的臉,鼻側的痣很大,的確如赫蘭依所說那般明顯。整體和記憶中的畫像足足九成像,是他了。

赫蘭依掃一眼符奕辰隔壁的包裹,隨即也跟著小八目光看向男孩,她沒發現的是符奕辰手中拿的書其實並不是原來那一本。

小八將男孩的手擡起來,讓自己能更清楚看清楚手背上的淤青,將衣袖往上撩,整條布滿傷痕的手臂裸漏在他們的視線下。

倆人深深倒吸一口氣,年紀這麽小就遭人這般折騰,那人..還是人麽!?

符奕辰透過兩人相隔的縫隙也看到了,他認真觀察男孩的傷痕,臉上還保留死前痛苦的表情,初步判定是被打死的。

皮膚、發型、指尖指甲長度等等推測原主家中定是個講究的人家,淪落至此大概率與人販有關。

微微頷首覺得自己的推測八九不離十,沒再繼續看,低頭繼續翻閱這本黃老舊書。

書上每一個姿勢都有對應幾行文字用以解釋,越到最後習武的姿勢難度隨之增加。那位高人說過,只要他能將書中這一套練好,將來便收他為徒。

他在宮中便聽說民間各大門派,實力非凡,而方才那位老人便是屬於其中之一。

經歷這次追殺,符亦辰更加認識到人在世上走,會點本事傍身總歸不至於那麽狼狽。想到這憶起往事,眼神變得幽暗莫測,攥著書本的手指緊緊揉搓。

那日若不是王叔相助,自己恐怕不會那麽輕易脫身,後來他再尋回已然不見人影,王叔你是否還活著..

小八確認無誤後將男孩背起:“赫蘭依,這次尋人你幫了我,錢咱們對四六分。”

尋人坊*

裏面的人瞧見小八背上的人,趕忙過來招呼:“誒喲,你這速度可不是蓋的,這麽快人就被你找著了。”

“嘿嘿嘿..”

事成後小八將收到的錢分開,在無人的時候塞進赫蘭依的手裏:“拿著。”

“這麽多?”赫蘭依手中的觸感約莫能估量大概,不由驚呼。

“這男孩家是陳家的小兒子,生前於家中受寵。”陳家,赫蘭依聽到名字再次一驚,這家人在鎮上經營的商鋪很多,十分富裕。

“那他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被買主打的。”

“買主?”

“小公子於一次外出失蹤,被人販哄騙綁架賣人,買主見他不聽話就打他,下手狠毒直接打死了唄。”

赫蘭依聽聞不免唏噓,都說投好胎能享福,而他的福折在人販手裏。可惜,實在是可惜了。天殺的人販和買主,陳家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沒過幾天,她就聽到鎮上傳聞最近死人了!

一村中某戶人家集體吊死家中,他們的身上還有各種輕重不一的打痕,奇怪的是家門口上吊的男人卻不是那戶人家的,死狀極其淒慘。

聽說是陳家為小兒子報仇,花錢將那人販和買家統統殺了。

談論的人大多拍手稱好,他們最痛恨偷孩子的人販,這種人簡直就是毒瘤。

後來衙門查此滅門案,然而事到如今還是沒有絲毫進展。那陳家是什麽人家?手上的路子多著呢,最後大概率查不到什麽,被定義為一樁懸案。

赫蘭依坐在小板凳上,豎起耳朵聽隔壁幾個攤販湊一起聊八卦,心想:惡人終有惡報,下去給男孩賠罪吧。

茅草屋

院子堆積了一堆苞谷,都是路涵玥從田地搬回來的。

今年苞谷長勢喜人,比往年的收獲的數量更多,同時品相也更好。但不好的是,除了赫蘭依家,別家的苞谷收的也多。

大家的收成一起變多,面上是件好事,但總體產量上去了價格就會變低。賣的價格跟著下滑,好壞參半。

赫蘭依負責運到鎮上賣,她在攤位上坐了將近兩個時辰,陳列的苞谷還有四分之一沒賣完。她有些發愁,眼瞧太陽愈發熱烈,肚子不受控制咕咕叫。

摸了把錢包,那沈甸甸的手感令她心安不少。小八給她分的錢十分大方,加上原本酬金就高,分到赫蘭依手上足足有二兩銀子那麽多。想到這她欣然一笑,最近她可真是行大運了,前有居住費,後又尋屍費。

心中有底氣,就算苞谷的賣價再怎麽降,也不至於慌亂無措,暗暗感慨有錢就是好。

苞谷賣不完她舍不得走,赫蘭依將隨身攜帶的果子遞給隔壁的攤販:“大娘,我去附近買吃食,想請你幫忙照看下。”

“沒問題”大娘不帶絲毫的猶豫便答應了。

“這果子解渴,天氣炎熱吃上幾口舒適的很。”說著,赫蘭依從籃子裏抓了把果子遞給大娘。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喲。”大娘接過果子笑道。

現在是午時,街上的小攤擺起各種美食,有熱騰騰的包子、餃子、面等等。香氣四溢,對原本就餓的赫蘭依更是誘惑萬分。

經過面攤時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好香。最後買了兩個素包當作午飯,雖說現在錢包鼓鼓囊囊,但這錢不能隨意動。

回到攤位,她迫不及待將包子塞進口中。這時赫蘭依註意到,前方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赫蘭依邊吃邊回憶,終於想起前幾日和符奕辰在去府裏的路途中遇到過。當時他們也是這般,像是在尋人。

“小娘子,你這苞谷咋賣?”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沒再繼續多想。停下嘴裏的吃包子的動作,趕忙給人介紹。

而另一邊*

“哥,主子的意思是殺了他?”

對面的男人點了點頭。

“但...這罪名咱們擔當不起啊..”

“呵呵,誰說我們要親自動手了?”

“啊?啥意思?”

“愚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