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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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符奕辰不知何時走到赫蘭依身邊:“我睡草席。”看赫蘭依的樣子他大概猜出九分。再者,這木床是姑娘家睡的,他是不可能睡那的。

“啊,好。”陷入思考的赫蘭依顯然被他突然的回答弄得楞神。

今日晚飯不比平日早,赫蘭依和爹娘打過招呼自己操刀下廚,本來倆人還想進去幫忙,都被赫蘭依趕出去了:“爹娘你倆就好生歇著吧!人家符奕辰第一天來咱家,我得露一手好好招待他。”

廚房內只剩下她一人,赫蘭依十分稀罕的摸了摸那套廚具,今日便用這鍋做菜。買來的肉去除一部分做菜,另一部分則是放置井底保存。

砧板上的肉切成薄片,放入碗中加調料腌制。蔥、胡蘿蔔、香菜一一整齊躺在菜籃裏,手執菜刀快速切成細長的蔥絲以及胡蘿蔔絲。

鍋中下油,腌制好的肉片兩面均勻裹上去水的澱粉,再將其下過炸。直至肉片成金黃色撈出,再下鍋覆炸一遍,這樣口感更好。

門外*

閑來無事的符奕辰頗為無聊的看著腳前的雞,走著走著來到茅房周圍。

只見他眉頭緊蹙,茅廁搭建的小且簡陋甚至還有些臭味,聽聞細微水流聲,好奇心驅使下來到茅房後方。

眸光定格在腳下,像一口井,但沒有井那麽深,內徑比其大不少。

那陣陣餘味不用想都知道什麽,符奕辰掐著鼻子,伸長脖子看了眼。記得曾在書本上讀過農民會將糞水作為肥料,但眼下很淺,難道是糞水已經被挑了?

就在這時,耳朵聽見倒水的聲音,隨之底下開始緩緩流動。突然意識到什麽,立馬轉身裝作漫不經心閑逛的模樣。

此時此刻,身後傳來,茅房關門的聲音。

“欸?你怎麽在這?今天和蘭依出門定是累著了吧,去臥房休息,一會兒吃飯喊你。”說話的人是赫元,手上帶有洗手後的水珠。

“沒事,我就想在外面轉轉。”

“啊哈,行!別走遠了,一會兒好叫你吃飯。”

“嗯。”

說完,赫元轉身離去。其實赫元在上茅房的時候就看到符奕辰在那“觀摩”,以為只是經過沒曾想他出茅房還在那裏。

走幾步後他微微側臉偷瞥一眼符奕辰,心裏嘀咕:這孩子真奇怪,那位置有啥好逛的,總不會有什麽古怪癖好不成?

想到這兒,赫元猛然甩頭,自己怎麽能這麽揣度別人呢。

等赫元走後,符奕辰又走到那口“井”邊掐鼻邊觀測,徐徐水聲,水流明顯是往他身後的位置流動。雖然他看不見,但能推測這“井”下必定是挖通了一個通道使之排出去。

如果說這能夠通往田地,於田地附近一池集中,那便省去挑糞水的時間...

這個想法出現後心下一驚,感慨現在的村民竟有如此智慧。此地不宜久留,轉而來到院內。陣陣炸肉的香味立即勾了他去,好些天沒聞過這種誘人的味道。

他小步靠近廚房,想看看赫蘭依在弄什麽。什麽君子遠庖廚的道理被他丟在腦後,他就站在門口邊上,半敞開的木門能清晰看見裏面的情景。

砧板上以及桌面的配菜和肉整整齊齊擺列著,碗裏的肉片被炸的金黃脆香。赫蘭依註意到門口有人,轉頭便與他四目相對。

赫蘭依朝他招手,示意其過來:“剛好你來了,一會讓你試菜看如何。”

符奕辰好奇地往前走,這套鍋具很眼熟,不就是府內那套麽。

赫蘭依將炸鍋的油倒出來,留一些底油。木鏟在鍋底劃幾下,然後往鍋中放糖和醋,用木鏟不停攪拌。

一股濃烈的醋熏味撲面而來,符奕辰微皺眉頭暗道:這什麽味,能吃麽。

隨後,赫蘭依將胡蘿蔔絲、蔥絲以及香菜丟進去翻拌。待配菜被汁水完全包裹並散發香氣後,連忙蹲著身子扇火,火焰猛烈之時立即放入炸好的肉片,大火收汁不停翻拌。

最後將這弄好的酸甜肉裝入一精巧的菜碟中,剩下的的香菜段則放在中心位置用以裝飾。

赫蘭依開心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裏感嘆:府內的菜碟可真精致,以後等自己有錢了,也得買它個十個八個好看的菜碟!

人家出個門需要好轎子端起來,那她做的菜也得選個好碟端起來。笑容越發綻放,被自己想的歪理逗樂。

鍋內還有一片肉,這是赫蘭依特地留下的。她用筷子夾起來遞到符奕辰嘴邊:“你吹吹再吃,剛出鍋是會有點熱的。”

他與赫蘭依的臉隔著一片肉,近在咫尺讓他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淺朱色:“我...我自己來就好。”看她的架勢是要親自餵到他嘴裏。

說完,符奕辰從身邊取出一個碗接過肉和筷子,低著頭輕吹幾下入口。

肉上緊貼幾條胡蘿蔔絲和香菜,一口咬下,先是脆薄的外層再是軟嫩的肉感,酸甜鹹恰到好處。

原本只是細嚼慢咽的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速度在變快。原本面上無情緒表露的符奕辰嘴角上揚,好奇問道:“這是什麽菜?”

“酸甜肉。”

符奕辰印象中與之名字對應的菜卻是另一種模樣和味道。赫蘭依見他臉上愉悅之情,做菜的成就感蹭蹭上漲:“怎麽樣?好吃吧?”

“嗯。”符奕辰不可置否點頭應道。

“一會兒我弄好下一道菜,再給你嘗嘗哈!我臥房門的左側擺放了一桌椅,你能幫我將它挪到院子中間嗎?”

說完,赫蘭依當下就後悔了,人家第一天來就讓他幹活貌似不太好..

符奕辰頓了頓,沒說拒絕,“嗯”了聲便應承。

說罷,他便離開了。赫蘭依擡眼看見他已然是應下自己的話,心裏對符奕辰的好感越發增加:是個好相處的人。

等她做完菜天還沒黑透,赫元和路涵玥聞著味到廚房端菜。路涵玥面上的喜樂被赫蘭依瞧見,知娘者女兒也,她知道娘肯定在臥房內數錢了。

他們的茅草屋位於半山腰,周圍的草木並不高大,能清晰的將遠處的景色一覽無遺。

平日晚飯時間比今日早,現下天空金燦燦的黃色交疊,映照在院中的絲絲光亮別有一番美。

赫蘭依將今天帶回來的燈籠點亮,這在村裏可是個稀罕玩意。太陽逐漸落下,天空殘落的微光與燈籠發出的燭光交雜,將桌上的菜顯得更加誘人。

桌上是兩道菜以及四碗香噴噴的米飯,四人齊聚在此。

赫元眼底的笑意止不住,看著色香俱全的菜搓手:“蘭依做的菜還沒端出來就知道肯定好吃!”他毫不掩飾地誇讚自己的女兒。

“是啊是啊,那些個碎嘴大娘一天天的盡在我耳邊說讓我再生個兒子,兒子好。但在娘眼裏,蘭依比男子強不知多少!是吧夫君?”

赫元爽朗大笑:“哈哈哈哈是!亦辰你是客,先嘗嘗!”

“赫叔路姨你倆是長輩,應該由你們先動筷才對,再者方才赫蘭依給我嘗過了。”

說完,赫元和路涵玥齊齊看向她,眼睛就像是在問“怎麽樣?好吃嗎?”

“味道不錯。”符奕辰招架不住他倆的眼神,硬是回了句。以往他從來很少誇讚他人,同樣也很少受到誇讚。

“爹娘,你倆快吃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人符奕辰不愛說話】後半句赫蘭依沒說出來。

聽到這,倆人沒再說話,默默埋頭吃飯。她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吃飯的時候不語。

因為吃飯不說話能更好更深層地品出食物的美味,就算是平日裏喝的清湯粥水,他們也能品出個香味來。許是生活太苦,這能讓他們嘗出別樣滋味來。

何況這兩道菜一般只有過年才會做,三人細嚼慢咽,眉開顏展好不快活。符奕辰被這突如其來的的安靜驚住:原來村裏人也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然而事實是他只猜對了一半。

飯後,赫元拄著拐杖道:“蘭依,你去燒水給亦辰洗澡用。我和你娘收拾碗筷。”

說完,赫蘭依便領著符奕辰到廚房找木桶,木桶在最裏面的角落內藏著。“喏,這是洗澡用的木桶還有草木灰。”

隨後她順便教其燒水,倆人一同來院子裏,將木桶簡單清洗一遍。

臥房*

赫蘭依指著草席附近的幾個木櫃:“這裏面有毛巾還有我爹曾經穿過的衣裳,你不用擔心大小的問題。我娘說了明日給你改制一遍,你先將就穿一晚。”

平日路涵玥得空就會縫制衣物刺繡用以補貼家用,雖然家裏人穿的衣裳不是很好,但都是沒有破洞的。

眼瞧著時間差不多,赫蘭依趕忙跑去廚房提起一大壺熱水。壺嘴對著木桶徐徐流下,熱氣蒸騰在二人之間產生迷霧:“你去井邊提水過來,那有我先前從井打上來的水。”

“好。”

熱水與冷水的中和,赫蘭依伸手在水面劃了幾下,不冷不熱溫度十分適宜。

夜深*

赫蘭依與符奕辰同睡一間臥房,雖然有隔板隔著看不見對方,但倆人這是第一次與異性距離這麽近睡覺。

赫蘭依翻來覆去睡不著,率先開口用試探的語氣問道:“你睡了嗎?”

“沒。”

“吱——”是隔板推開的聲音,符奕辰轉身看到她出來的身影。



“我睡不著,咱們聊聊天吧。”說著,赫蘭依自顧自地坐上一張小板凳。聞言符奕辰感覺躺著不自在,起身盤腿而坐。

“嗯..唔..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赫蘭依支支吾吾,符奕辰點頭後她又道:“你應該會識字吧?”

符奕辰微微頷首看著對面的人,難不成她一介農女也想學不成?當朝女子只有書香世家達官貴人才有可能讓自己的女兒讀書識字,她們大多不是去學堂而是請的老師上門教學。

對於普通百姓,即便是男子,也是很少有識字的。一是因為去私塾以及用具的費用昂貴,二是不識字對於平常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那太好了!”說罷她興沖沖往隔板內小跑過去,很快又折返回來,比方才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一本書。

赫蘭依將蠟燭點燃,原本微暗的臥房有了一絲暖意和光亮。

赫蘭依將書遞給他,借著燭光,符奕辰看清了書的封面,這...七歪八倒的線條下顯然是被水漬浸染的字,這都是什麽圖?

左下角還有一男一女的小人...似是想到什麽,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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