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向晚 “這一生，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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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向晚 “這一生，我永遠愛你。”……
溫如夏十分錯愕。
她沒想到來人是江照, 而且還阻止了江碧蕓對她發難。
江碧蕓自己也沒料到，她沈著臉問:“阿照，你什麽意思？”
“姑媽, 你冷靜點。”江照難得正色道, “無論如何, 動手打人是不對的。”
江碧蕓氣得冷笑一聲:“我打她又怎麽了？誰讓她自己不知廉恥。”
說完又擡起另一只手，江照再度阻止，然後對溫如夏道:“你先走。”
溫如夏也沒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她心裏還是忐忑的，沿著草坪後面的小路往前走, 沒一會, 身後響起江照的聲音:“等等。”
溫如夏停住腳步，轉過身問:“還有事嗎？”
江照走到她面前。
一言不發打量著她，目光一寸寸從她的臉移到脖子上。
溫如夏不自然地側了側身。
她知道脖子上有痕跡。
那是昨晚大哥弄出來的。
身上更多。
她早起也看見了，只是一時找不到能遮住脖子的衣服, 再加上並不準備出門, 所以就隨便了。
誰知道他們會來。
江照平靜地問:“你和大哥睡了？”
溫如夏嚇了一跳。
震驚於他的直白。
她擡起頭, 對上他幽沈冰冷的目光。
溫如夏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本來這個問題就讓她難以啟齒，幹脆選擇閉嘴不說話。
“我姑媽說得對，你還真是個小狐貍精。”江照微微瞇起了眼，“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容易迷惑人, 果然, 現在勾得大哥都對你欲罷不能。”
溫如夏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怎麽，難道不是？”江照冷笑一聲，一雙桃花眼愈發邪魅起來，“至於大哥, 我也是看錯了，原以為他是高山雪，天上月，不近女色的君子，結果只是沒遇對人，你要是不知廉恥，那他是什麽？禽獸不如？”
“啪——！”
溫如夏顫抖著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周圍安靜了下來。
甚至可以說一片死寂。
溫如夏其實沒想這麽做，但聽到他侮辱大哥實在無法容忍，那一瞬間身體的反應先於大腦，打完後自己也楞住了，手還在輕顫著，下一刻轉身就跑。
江照哪裏會輕易放過她，借著身高腿長的優勢，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放開我！”溫如夏驚慌失措地掙紮，“你要幹什麽？”
“你們真的就這麽不管不顧了？”江照愈發用力禁錮著她，“表妹，你太天真了，你有沒有想過，大哥只是現在喜歡你，等有朝一日他不喜歡你了，你就什麽也不是。”
溫如夏反駁:“不會有那一天的。”
江照嗤笑:“怎麽可能？這世上有從一而終的男人嗎？大哥是溫家的長孫，老爺子那麽看重他，不會真的把他趕出溫家的，這件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時的鬼迷心竅，而真正飛蛾撲火的那個人是你，你到底懂不懂？”
溫如夏根本不想聽這些，但被他那麽大力拽著一時也掙不開，於是心一橫道:“我生病了。”
江照:“什麽病？”
溫如夏:“癌癥。”
江照擰著眉:“別胡說。”
“真的，胃癌，中晚期，不然我為什麽會退學？”溫如夏垂落眼眸，陽光落在她發頂，閃耀著細細的光澤，“醫生說有可能是家族遺傳，但我也沒辦法求證。”
江照沒說話，一瞬不瞬盯著她。
溫如夏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大哥要帶我去國外治病，但最終結果怎麽樣還不知道，所以我只要當下，不奢求未來。”
江照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沒說出來。
他瞳孔漆黑，透著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悲傷的光芒。
這樣的眼神讓溫如夏看不透，也忍不住有點懼怕，於是趁機抽回手，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
這之後溫如夏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再也不敢出去，直到天黑之後溫良燁回來。
門一開，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跑過去抱住他:“大哥。”
溫良燁正在換鞋，直接展開手臂將她攬入懷裏:“在等我？”
溫如夏“嗯”了一聲，沒跟他說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只是問道:“你吃飯了沒？”
“當然沒有。”溫良燁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我不得回來陪你一起吃。”
溫如夏滿意地笑道:“今天阿姨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你待會多吃點。”
溫良燁也笑了:“好。”
吃飯時溫如夏覺得有點不舒服，起初還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了，跑到衛生間吐了一場。
吐完漱了口，出來發現溫良燁站在門口等著，馬上笑著解釋:“可能是剛才吃海鮮導致的，現在沒事了。”
溫良燁看著她蒼白的笑臉，沈默著沒說話。
溫如夏抱著他的手臂:“真沒事啦，我以後會註意的。”
溫良燁擡手拭去她臉上未幹的水跡，又輕輕吻了吻額頭:“機票已經訂好了，我們下周就走。”
溫如夏點點頭:“好。”
這一次的不舒服，包括後面又出現了兩次，溫如夏都沒當回事，也沒告訴溫良燁，只是自己過後吃了點藥。
到了出發前一天，傍晚時溫良燁出去了一趟，天黑之後才回來。
今晚空中有月亮，皎潔的光輝映照著整個莊園，他們住的院子裏有一棵梨樹，眼下梨花已經開了，風一吹，清幽的香味盈入鼻息，地上樹影婆娑。
溫良燁洗完澡出來看到溫如夏站在窗邊，身上只穿著睡衣，於是拿了件外套過去給她披上:“穿這麽少，小心別感冒了。”
溫如夏轉身抱住他的腰，仰頭笑道:“我不冷。”
“那也不能在這兒吹風，手都是涼的。”溫良燁摸了摸她的手，然後便要關窗。
溫如夏忙道:“別關，我再看看。”
溫良燁失笑:“還沒看夠？”
溫如夏側臉貼著他的胸膛，眼睛望著外面:“大哥你看，梨花開得真美。”
溫良燁“嗯”了聲:“前邊山腳下有一片梨園，花開的時候更美，等以後帶你去看。”
溫如夏:“以後是什麽時候？”
溫良燁:“等你病好了之後，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
“要是好不了呢？”
“不會的。”
溫如夏擡起頭，溫良燁又說了一遍:“不會的，別胡思亂想。”
溫如夏目不轉睛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這麽一直看著。
到最後，眼睛有點紅了。
“怎麽？”溫良燁捧著她的臉，“不相信大哥？”
溫如夏搖搖頭:“相信，但是……”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溫良燁吻住了她的唇。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他有點不悅，吻得很用力，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溫如夏很快軟了腿，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
兩人情難自控，吻得難舍難分。
周圍溫度都漸漸升高。
最後溫良燁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去往臥室的途中也沒停，一下一下啄吻她的唇。
溫如夏目光迷離地看著他:“大哥……”
溫良燁眼眸微瞇，強勢道:“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也不準離開我。”
臥室裏的燈一直開到夜深。
那些細碎難耐，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響漸漸平息後，周圍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月光更亮了。
一起去洗了澡出來，本來該困的，但溫如夏卻毫無困意，她趴在溫良燁身上看著他。
溫良燁讓她看笑了:“這什麽眼神？”
“大哥。”溫如夏一瞬不瞬盯著他，“我愛你。”
溫良燁“嗯”了一聲:“我知道。”
溫如夏頓了頓，又說:“很愛很愛你。”
溫良燁眼含笑意，後來讓她看得笑不出來了，喉頭莫名發緊。
剛要說話，溫如夏忽然起身下床:“我去下衛生間。”
她穿著拖鞋，進去後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便對著馬桶一陣幹嘔。
呼吸困難，讓她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
緩了片刻，她轉身走到鏡子前打量著裏面的自己。
臉色蒼白無力。
但唇色卻很鮮艷，還有點腫。
是被大哥吻的。
她說想跟他親密點，他就如她所願，夜夜擁她入睡，讓她全身哪裏都沾染上他的氣息。
唇邊綻起一抹微笑，她擰開水龍頭，接了捧水漱口。
倏地，清涼的水流中混入了一絲鮮紅，她楞住了，緊接著那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滴在潔白的洗手臺上，刺眼得不行。
她擡手擦了擦嘴，整個手背沾染得都是。
巨大的恐慌在心裏蔓延，她抖著手去抽紙巾，但很快又後悔了，會被發現的，於是把沾了血的紙巾扔進馬桶，手指軟得都按不下沖水鍵，按了兩遍才成功。
之後繼續漱口，一捧接一捧的水潑在臉上，她害怕得想哭，拼命忍著，直到所有的血跡都被水流沖淡，沖走。
這才敢擡頭看鏡中的自己。
幹凈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轉過身時卻怔住了。
溫良燁站在門外看著她。
她竭力忍著的淚從他眼裏流了下來。
溫如夏再也按耐不住，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她滿懷委屈地叫了聲:“大哥。”
溫良燁心裏像被剖了一刀似的，疼極了。
他上前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溫如夏哭著道:“對不起……”
溫良燁閉了閉眼，聲音輕顫:“別這麽說……”
“我對不起你……”溫如夏擡手摸他的臉，“我沒辦法再陪你了……大哥，原諒我。”
她不這麽說還好，一說，溫良燁心都碎成了渣。
他抱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卻因心力交瘁單膝跪倒在地。
他心痛得想大吼，可喉嚨卻哽住了，他的人生順遂了二十多年，這一刻才明白無能為力是什麽滋味。
“媽媽來接我了……”溫如夏朝他笑了下，“你應該慶幸，我不是一個人，有媽媽……陪著我……”
溫良燁嘴唇顫抖，看著近在咫尺，生命卻一點點流逝的愛人，整個人幾近奔潰。
溫如夏伸手替他拭淚，與此同時口中又有鮮血湧出，溫良燁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掉，衣袖沾染了血跡，一片令人怵目的紅。
“大哥……”溫如夏聲音漸低，“你別難過，沒有人可以永遠活著……”
溫良燁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
溫如夏貼著他耳邊道:“你要好好生活，別太累……”
溫良燁深深地看著她。
溫如夏無限眷戀地摸了摸他的臉:“大哥，我困了，你抱抱我。”
溫良燁抱緊了她。
溫如夏一直努力地睜大眼睛。
最後的最後，溫良燁沒辦法了，哽咽著道:“……睡吧。”
溫如夏手指慢慢從他臉側滑落。
溫良燁低頭輕吻她的唇:“寶貝，睡著了就不會痛苦了，你安安心心的，這一生，我永遠愛你。”
溫如夏最後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之後緩緩閉上眼睛。
溫良燁一直看著她。
一直看著。
不舍得移開一眼。
有風從紗窗透進來。
夾雜著淺淡的梨花香。
長夜漫漫。
而她只是睡著了。
他抱起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整個人微微晃了晃。
他一步步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然後俯身在她臉側輕輕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覺，明天大哥喊你起床……”
……
心好痛。
溫良燁緩緩睜開眼睛，清晰地感受著心口處傳來的鈍痛。
天光微亮，周圍靜得落針可聞。
他轉過頭，看到旁邊的溫如夏，她側身趴著，一動不動，半邊秀發垂落下來遮住了臉龐，只露出閉著的眼睛，睫毛濃密纖長。
溫良燁呼吸都停止了。
巨大的恐慌將他席卷。
這一刻，他不止不知今夕何夕，更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竟然不敢開口叫她。
許久之後，他視線移到自己身上，袖口潔白幹凈，沒有一點汙漬。
他滑動了一下喉結，開口喊道:“小夏。”
溫如夏毫無動靜。
溫良燁聲音開始發顫:“乖寶？”
片刻後，溫如夏睫毛顫了顫，她沒有睜眼，卻摸索著爬到他身上抱住他，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不是下午的飛機嘛，再睡會兒。”
溫良燁眼眶酸澀，只一瞬間，眼淚就奔湧而出。
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像抱著重新擁有的整個世界。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失去她，他該怎麽度過這漫漫餘生。
“大哥，你怎麽了？”溫如夏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下一刻立即睜開眼睛，“大哥？”
“……沒事。”溫良燁眼中淚光閃爍，唇邊卻勾起一抹笑，“你繼續睡，我陪著你。”
溫如夏心疼極了，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淚，又湊過去吻了吻:“你是不是做夢了？我昨晚也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夢見媽媽了。”溫如夏笑著說，“她問我現在好不好，我說特別好，因為我身邊有你，媽媽也看到你了，她對你很滿意。”
“是嗎？”溫良燁握緊她的手，“那我很感激她。”
“不客氣。”溫如夏重新窩進他懷裏，“我們下午幾點的飛機？”
“三點。”
“那還早著呢，繼續睡，你陪我一起。”
“好。”
“待會起來我想吃碗雞湯面。”
“我給你做，睡吧。”
得了允諾，溫如夏無比安心地閉上眼睛，溫良燁轉頭看向窗外，光線越來越亮，沒過一會，忽而變得耀眼奪目。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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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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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夏十分錯愕。
她沒想到來人是江照, 而且還阻止了江碧蕓對她發難。
江碧蕓自己也沒料到，她沈著臉問:“阿照，你什麽意思？”
“姑媽, 你冷靜點。”江照難得正色道, “無論如何, 動手打人是不對的。”
江碧蕓氣得冷笑一聲:“我打她又怎麽了？誰讓她自己不知廉恥。”
說完又擡起另一只手，江照再度阻止，然後對溫如夏道:“你先走。”
溫如夏也沒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她心裏還是忐忑的，沿著草坪後面的小路往前走, 沒一會, 身後響起江照的聲音:“等等。”
溫如夏停住腳步，轉過身問:“還有事嗎？”
江照走到她面前。
一言不發打量著她，目光一寸寸從她的臉移到脖子上。
溫如夏不自然地側了側身。
她知道脖子上有痕跡。
那是昨晚大哥弄出來的。
身上更多。
她早起也看見了，只是一時找不到能遮住脖子的衣服, 再加上並不準備出門, 所以就隨便了。
誰知道他們會來。
江照平靜地問:“你和大哥睡了？”
溫如夏嚇了一跳。
震驚於他的直白。
她擡起頭, 對上他幽沈冰冷的目光。
溫如夏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本來這個問題就讓她難以啟齒，幹脆選擇閉嘴不說話。
“我姑媽說得對，你還真是個小狐貍精。”江照微微瞇起了眼，“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容易迷惑人, 果然, 現在勾得大哥都對你欲罷不能。”
溫如夏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怎麽，難道不是？”江照冷笑一聲，一雙桃花眼愈發邪魅起來，“至於大哥, 我也是看錯了，原以為他是高山雪，天上月，不近女色的君子，結果只是沒遇對人，你要是不知廉恥，那他是什麽？禽獸不如？”
“啪——！”
溫如夏顫抖著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周圍安靜了下來。
甚至可以說一片死寂。
溫如夏其實沒想這麽做，但聽到他侮辱大哥實在無法容忍，那一瞬間身體的反應先於大腦，打完後自己也楞住了，手還在輕顫著，下一刻轉身就跑。
江照哪裏會輕易放過她，借著身高腿長的優勢，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放開我！”溫如夏驚慌失措地掙紮，“你要幹什麽？”
“你們真的就這麽不管不顧了？”江照愈發用力禁錮著她，“表妹，你太天真了，你有沒有想過，大哥只是現在喜歡你，等有朝一日他不喜歡你了，你就什麽也不是。”
溫如夏反駁:“不會有那一天的。”
江照嗤笑:“怎麽可能？這世上有從一而終的男人嗎？大哥是溫家的長孫，老爺子那麽看重他，不會真的把他趕出溫家的，這件事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時的鬼迷心竅，而真正飛蛾撲火的那個人是你，你到底懂不懂？”
溫如夏根本不想聽這些，但被他那麽大力拽著一時也掙不開，於是心一橫道:“我生病了。”
江照:“什麽病？”
溫如夏:“癌癥。”
江照擰著眉:“別胡說。”
“真的，胃癌，中晚期，不然我為什麽會退學？”溫如夏垂落眼眸，陽光落在她發頂，閃耀著細細的光澤，“醫生說有可能是家族遺傳，但我也沒辦法求證。”
江照沒說話，一瞬不瞬盯著她。
溫如夏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大哥要帶我去國外治病，但最終結果怎麽樣還不知道，所以我只要當下，不奢求未來。”
江照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沒說出來。
他瞳孔漆黑，透著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悲傷的光芒。
這樣的眼神讓溫如夏看不透，也忍不住有點懼怕，於是趁機抽回手，轉身逃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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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溫如夏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再也不敢出去，直到天黑之後溫良燁回來。
門一開，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跑過去抱住他:“大哥。”
溫良燁正在換鞋，直接展開手臂將她攬入懷裏:“在等我？”
溫如夏“嗯”了一聲，沒跟他說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只是問道:“你吃飯了沒？”
“當然沒有。”溫良燁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我不得回來陪你一起吃。”
溫如夏滿意地笑道:“今天阿姨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你待會多吃點。”
溫良燁也笑了:“好。”
吃飯時溫如夏覺得有點不舒服，起初還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了，跑到衛生間吐了一場。
吐完漱了口，出來發現溫良燁站在門口等著，馬上笑著解釋:“可能是剛才吃海鮮導致的，現在沒事了。”
溫良燁看著她蒼白的笑臉，沈默著沒說話。
溫如夏抱著他的手臂:“真沒事啦，我以後會註意的。”
溫良燁擡手拭去她臉上未幹的水跡，又輕輕吻了吻額頭:“機票已經訂好了，我們下周就走。”
溫如夏點點頭:“好。”
這一次的不舒服，包括後面又出現了兩次，溫如夏都沒當回事，也沒告訴溫良燁，只是自己過後吃了點藥。
到了出發前一天，傍晚時溫良燁出去了一趟，天黑之後才回來。
今晚空中有月亮，皎潔的光輝映照著整個莊園，他們住的院子裏有一棵梨樹，眼下梨花已經開了，風一吹，清幽的香味盈入鼻息，地上樹影婆娑。
溫良燁洗完澡出來看到溫如夏站在窗邊，身上只穿著睡衣，於是拿了件外套過去給她披上:“穿這麽少，小心別感冒了。”
溫如夏轉身抱住他的腰，仰頭笑道:“我不冷。”
“那也不能在這兒吹風，手都是涼的。”溫良燁摸了摸她的手，然後便要關窗。
溫如夏忙道:“別關，我再看看。”
溫良燁失笑:“還沒看夠？”
溫如夏側臉貼著他的胸膛，眼睛望著外面:“大哥你看，梨花開得真美。”
溫良燁“嗯”了聲:“前邊山腳下有一片梨園，花開的時候更美，等以後帶你去看。”
溫如夏:“以後是什麽時候？”
溫良燁:“等你病好了之後，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
“要是好不了呢？”
“不會的。”
溫如夏擡起頭，溫良燁又說了一遍:“不會的，別胡思亂想。”
溫如夏目不轉睛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這麽一直看著。
到最後，眼睛有點紅了。
“怎麽？”溫良燁捧著她的臉，“不相信大哥？”
溫如夏搖搖頭:“相信，但是……”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溫良燁吻住了她的唇。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他有點不悅，吻得很用力，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溫如夏很快軟了腿，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
兩人情難自控，吻得難舍難分。
周圍溫度都漸漸升高。
最後溫良燁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去往臥室的途中也沒停，一下一下啄吻她的唇。
溫如夏目光迷離地看著他:“大哥……”
溫良燁眼眸微瞇，強勢道:“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也不準離開我。”
臥室裏的燈一直開到夜深。
那些細碎難耐，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響漸漸平息後，周圍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月光更亮了。
一起去洗了澡出來，本來該困的，但溫如夏卻毫無困意，她趴在溫良燁身上看著他。
溫良燁讓她看笑了:“這什麽眼神？”
“大哥。”溫如夏一瞬不瞬盯著他，“我愛你。”
溫良燁“嗯”了一聲:“我知道。”
溫如夏頓了頓，又說:“很愛很愛你。”
溫良燁眼含笑意，後來讓她看得笑不出來了，喉頭莫名發緊。
剛要說話，溫如夏忽然起身下床:“我去下衛生間。”
她穿著拖鞋，進去後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便對著馬桶一陣幹嘔。
呼吸困難，讓她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
緩了片刻，她轉身走到鏡子前打量著裏面的自己。
臉色蒼白無力。
但唇色卻很鮮艷，還有點腫。
是被大哥吻的。
她說想跟他親密點，他就如她所願，夜夜擁她入睡，讓她全身哪裏都沾染上他的氣息。
唇邊綻起一抹微笑，她擰開水龍頭，接了捧水漱口。
倏地，清涼的水流中混入了一絲鮮紅，她楞住了，緊接著那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滴在潔白的洗手臺上，刺眼得不行。
她擡手擦了擦嘴，整個手背沾染得都是。
巨大的恐慌在心裏蔓延，她抖著手去抽紙巾，但很快又後悔了，會被發現的，於是把沾了血的紙巾扔進馬桶，手指軟得都按不下沖水鍵，按了兩遍才成功。
之後繼續漱口，一捧接一捧的水潑在臉上，她害怕得想哭，拼命忍著，直到所有的血跡都被水流沖淡，沖走。
這才敢擡頭看鏡中的自己。
幹凈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轉過身時卻怔住了。
溫良燁站在門外看著她。
她竭力忍著的淚從他眼裏流了下來。
溫如夏再也按耐不住，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她滿懷委屈地叫了聲:“大哥。”
溫良燁心裏像被剖了一刀似的，疼極了。
他上前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溫如夏哭著道:“對不起……”
溫良燁閉了閉眼，聲音輕顫:“別這麽說……”
“我對不起你……”溫如夏擡手摸他的臉，“我沒辦法再陪你了……大哥，原諒我。”
她不這麽說還好，一說，溫良燁心都碎成了渣。
他抱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卻因心力交瘁單膝跪倒在地。
他心痛得想大吼，可喉嚨卻哽住了，他的人生順遂了二十多年，這一刻才明白無能為力是什麽滋味。
“媽媽來接我了……”溫如夏朝他笑了下，“你應該慶幸，我不是一個人，有媽媽……陪著我……”
溫良燁嘴唇顫抖，看著近在咫尺，生命卻一點點流逝的愛人，整個人幾近奔潰。
溫如夏伸手替他拭淚，與此同時口中又有鮮血湧出，溫良燁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掉，衣袖沾染了血跡，一片令人怵目的紅。
“大哥……”溫如夏聲音漸低，“你別難過，沒有人可以永遠活著……”
溫良燁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
溫如夏貼著他耳邊道:“你要好好生活，別太累……”
溫良燁深深地看著她。
溫如夏無限眷戀地摸了摸他的臉:“大哥，我困了，你抱抱我。”
溫良燁抱緊了她。
溫如夏一直努力地睜大眼睛。
最後的最後，溫良燁沒辦法了，哽咽著道:“……睡吧。”
溫如夏手指慢慢從他臉側滑落。
溫良燁低頭輕吻她的唇:“寶貝，睡著了就不會痛苦了，你安安心心的，這一生，我永遠愛你。”
溫如夏最後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之後緩緩閉上眼睛。
溫良燁一直看著她。
一直看著。
不舍得移開一眼。
有風從紗窗透進來。
夾雜著淺淡的梨花香。
長夜漫漫。
而她只是睡著了。
他抱起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整個人微微晃了晃。
他一步步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然後俯身在她臉側輕輕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覺，明天大哥喊你起床……”
……
心好痛。
溫良燁緩緩睜開眼睛，清晰地感受著心口處傳來的鈍痛。
天光微亮，周圍靜得落針可聞。
他轉過頭，看到旁邊的溫如夏，她側身趴著，一動不動，半邊秀發垂落下來遮住了臉龐，只露出閉著的眼睛，睫毛濃密纖長。
溫良燁呼吸都停止了。
巨大的恐慌將他席卷。
這一刻，他不止不知今夕何夕，更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竟然不敢開口叫她。
許久之後，他視線移到自己身上，袖口潔白幹凈，沒有一點汙漬。
他滑動了一下喉結，開口喊道:“小夏。”
溫如夏毫無動靜。
溫良燁聲音開始發顫:“乖寶？”
片刻後，溫如夏睫毛顫了顫，她沒有睜眼，卻摸索著爬到他身上抱住他，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不是下午的飛機嘛，再睡會兒。”
溫良燁眼眶酸澀，只一瞬間，眼淚就奔湧而出。
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像抱著重新擁有的整個世界。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失去她，他該怎麽度過這漫漫餘生。
“大哥，你怎麽了？”溫如夏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下一刻立即睜開眼睛，“大哥？”
“……沒事。”溫良燁眼中淚光閃爍，唇邊卻勾起一抹笑，“你繼續睡，我陪著你。”
溫如夏心疼極了，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淚，又湊過去吻了吻:“你是不是做夢了？我昨晚也做了個夢。”
“什麽夢？”
“我夢見媽媽了。”溫如夏笑著說，“她問我現在好不好，我說特別好，因為我身邊有你，媽媽也看到你了，她對你很滿意。”
“是嗎？”溫良燁握緊她的手，“那我很感激她。”
“不客氣。”溫如夏重新窩進他懷裏，“我們下午幾點的飛機？”
“三點。”
“那還早著呢，繼續睡，你陪我一起。”
“好。”
“待會起來我想吃碗雞湯面。”
“我給你做，睡吧。”
得了允諾，溫如夏無比安心地閉上眼睛，溫良燁轉頭看向窗外，光線越來越亮，沒過一會，忽而變得耀眼奪目。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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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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