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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向晚 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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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向晚 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

新的一年很快來臨, 趁著元旦假期溫如夏回了趟瀘城,這是她離開之後第一次回來,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無論隔了多久, 對於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來說, 那感覺就像歸巢的鳥兒, 哪裏都親切舒適。

就是時間有點短暫,只待了兩天,司機就來接她回去了。

回到溫宅沒看到溫漠愷和溫向檸他們,可能都出去玩了,她也沒在意, 這兩天堆了不少作業, 她得趕緊補完。

快到傍晚的時候還是沒人回來,她下樓去廚房拿了瓶酸奶,就在這時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那一瞬間她沒多想,以為是大哥回來了, 立即興奮地跑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卻猛地頓住腳步。

不是大哥。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陌生少年, 染著棕色頭發, 長得很不錯, 就是笑容痞氣十足。

“你是誰?”她警惕地問。

少年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著玩味的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

他話沒說完,身後好幾個人走了進來, 溫漠愷, 溫向檸,江碧蕓還有做飯的阿姨。

“表哥。”溫向檸喊了聲,然後走過來把那個少年往旁邊拽了拽,“你跟她說話幹什麽?”

語氣滿滿的嫌棄。

溫如夏有點難堪地站在那裏。

心裏很後悔, 早知道就不下來了。

“阿照。”江碧蕓笑容滿面看著那個少年,“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少年嘴裏答應著,眼睛卻依然盯著溫如夏,“姑媽,這就是四妹?”

江碧蕓眉頭微皺,雖然只是一瞬,但剛好被溫如夏看到了。

之後她點點頭:“對,這是小夏。”

說完又對溫如夏道:“小夏,這是江照。”

溫如夏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猶豫該怎麽稱呼,江照見狀笑著挑了挑眉:“叫表哥。”

溫如夏頓了頓,隨後低低喊了聲:“表哥。”

溫向檸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我先上去了。”溫如夏說完轉過身。

誰知下一刻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不僅如此還碰翻了椅子,砸在手腕上一陣鉆心的疼。

“哎呀。”溫向檸驚呼一聲,“你怎麽回事?走個路都能摔倒?”

溫如夏擡頭看了眼,而在這前一刻,罪魁禍首溫漠愷不動聲色收回了腳。

江碧蕓站在旁邊,也沒說什麽。

一切就好像真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就在這時江照走了過來,他沒有主動去扶溫如夏,而是朝她伸出手:“表妹,來。”

他臉上含著笑,溫如夏分不清那是善意還是戲謔,或許兼而有之,她沒有伸手,而是自己忍痛站了起來,然後轉身往樓上走。

“等等。”江照喊道。

溫如夏停住腳步,江照撿起掉落在地的酸奶遞給她:“拿著。”

溫如夏接到手裏,也沒看他,道了聲謝快步離開。

走到樓梯口時聽到江碧蕓吩咐阿姨晚上做紅燜羊肉,表少爺愛吃。

溫如夏回到房間,天已經黑了,外面冷風肆虐,天氣預報這兩天有雪,但一直沒下下來。

手腕處的疼痛還在持續,看起來好像有點腫,她不確定,伸出兩只手比了比,左邊的的確比右邊高一點,但除了微腫,疼,其他的也沒什麽。

她只能期待這是暫時現象,或許第二天就好了。

不過為此拖延了寫作業的速度,一直到晚上十點,還有一篇作文沒寫。

手腕處發熱,發脹,她寫一會兒就得停下揉一揉,企圖把那種不適揉散。

甚至連思路都有些不順了,寫了好幾個開頭都不滿意,最後幹脆趴在桌子上冷靜一下。

“大哥!”外面走廊上忽然響起溫向檸的聲音。

她精神一振。

大哥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起身出去,但終究又忍住了。

“你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溫良燁聲音一貫的平靜低沈,“明天不上學了?”

“我都睡醒一覺啦。”溫向檸嘟噥,“大哥你剛下班嗎?”

“嗯。”

“吃飯了沒啊?”

“吃了。”

“表哥今天來了,媽媽讓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每樣都給你留了一點。”溫向檸笑嘻嘻說著,類似於邀功的那種語氣,“可你居然這麽晚才回來。”

“是嗎?”溫良燁笑了聲,“那謝謝了。”

溫向檸之後問:“大哥,等放寒假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兒?”

溫良燁:“哪裏?”

溫向檸迫不及待道:“海島,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去過了。”

“那不行。”溫良燁說,“我今年沒幾天假,你可以讓爸媽帶你去。”

“好吧。”溫向檸失落地嘆了口氣,接著話鋒一轉,“出去玩兒不行,那帶我去購物總行吧?”

“你要買什麽?”

“我現在還不知道,等到時候就知道了,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溫良燁失笑,無奈又縱容地應道:“行。”

“耶!”溫向檸開心地跳了起來,“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去睡啦!大哥晚安!”

說話聲到這裏就結束了,之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四周又歸於靜寂。

溫如夏側臉貼著桌子,涼涼的。

她很羨慕溫向檸可以隨時隨地和大哥提要求。

她就不行,哪怕是很簡單的事情,即使知道大哥會答應,她也沒辦法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想到這裏,她感到一陣悵然。

-

溫如夏手腕處的疼痛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返校,上完一節課後不少同學都走到了外面,有人驚喜地歡呼:“下雪啦!”

她聞言轉過頭,果然看到窗外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

更多同學走了出去,她的同桌也熱情地邀請她去看雪。

溫如夏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感覺挺冷的。”

“下雪不冷,雪化了才冷呢。”同桌叫許年,是個很開朗的小姑娘,“你今天怎麽啦?很沒精神的樣子,是不是不舒服?”

溫如夏頓了頓,跟她說:“我手有點疼,昨天被椅子砸到了。”

許年一聽,連忙關切地問:“哪裏?讓我看看。”

溫如夏於是擼起衣袖。

下一刻聽到許年倒抽冷氣的聲音:“我的天,這麽嚴重?”

溫如夏自己也被嚇到了,手腕處腫得高高的,上面還帶著淤青。

“我去告訴老師。”許年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此事很快引起了其他同學註意。

雖然溫如夏平時不太合群,但出了這種事大家都還是抱著同情心的,畢竟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尤為熱忱。

“你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麽還來上課啊?要是我,趁這機會在家多休息幾天。”

“看這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砸到的吧?沒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幸好是左手,不然這肯定拿不了筆。”

幾個男生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女生們則關切地問她疼不疼,還有人拿來一小管藥膏,說是專門治跌打損傷的。

溫如夏感激地道謝,又皺眉看了看手腕,她昨晚勉強寫完作文已經很晚了,可能因為手疼的緣故,夜裏睡得也不太好,醒了兩次,早上睜開眼才發現已經過了鬧鈴時間,於是趕緊起床洗漱,根本沒想起看看傷勢如何,而且在那種匆忙的狀態下都沒感覺到疼。

到了學校又剛好輪到她值日,總之一直都是很忙碌的狀況,也就上了一半課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疼。

並且這時候疼起來就有點難忍。

許年很快把班主任叫來了,班主任姓秦,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除了上課的時候嚴厲,其他時間都挺隨和的。

她過來看了眼溫如夏的手,問道:“什麽時候摔的?家裏人知道嗎?”

溫如夏一頓:“昨天晚上,我還沒來得及說……”

許年在旁邊心直口快道:“都傷成這樣了你還不說,萬一骨折了呢?”

這話讓溫如夏更加憂心了:“不會的吧?就……砸了一下。”

許年:“怎麽不會?我表弟去年就因為打籃球摔了一跤把胳膊摔折了。”

秦老師笑道:“行了,別胡亂猜測。”

說完讓溫如夏把書包收拾好:“跟我去辦公室等著,我打電話給你家長,你這情況得去醫院拍個片檢查一下。”

溫如夏於是跟著她去了辦公室。

秦老師把她安頓好後就出去了。

這時候也到了上課時間,偌大的辦公室就她一個人。

她規規矩矩地坐著,心裏卻有點亂,爸爸肯定會問她怎麽受傷的,她要不要把溫漠愷供出來?如果不說他以後會不會得寸進尺?

可轉念想到當時蕓姨也在場,就覺得還是算了吧。

她不想爸爸因為這件事和蕓姨吵架。

溫如夏感覺也沒等多久,估計半個小時都不到,秦老師進來道:“溫如夏,你家裏人來了,出來吧。”

溫如夏趕緊站起身。

走到外面卻楞住了。

來的不是爸爸。

是大哥。

她頓時拘謹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面對大哥要比面對爸爸更加怯懦。

可能因為大哥氣場太足,而爸爸總是溫和地笑著。

秦老師和溫良燁說著什麽,他微微頷首:“麻煩了。”

“沒什麽,應該的。”秦老師說完囑咐溫如夏,“去醫院檢查一下,聽醫生怎麽說,該休息就好好休息,反正最近也是覆習階段。”

溫如夏乖巧點頭:“好的老師。”

秦老師還要上課,之後就先走了。

溫如夏看了溫良燁一眼,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那裏身姿筆挺,說不出的沈著穩重。

“……大哥。”她怯怯喊了聲。

“走吧。”溫良燁說完轉過身。

她趕緊跟上去。

走廊上風很大,夾雜著雪花撲過來,偶爾吹一片到臉上,冰冰涼涼的。

溫良燁回過頭:“把帽子戴上。”

溫如夏“哦”了一聲,老老實實把帽子戴好,拉鏈拉到頂。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這一段路,寒風更加肆虐,雪花漫天飛舞,溫如夏看著風雪中大哥的背影,卻感到無比安心。

由於是上課時間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在這茫茫大雪之中竟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溫良燁是自己開車來的,車裏開著暖氣,上車後隨著車門一關,寒風與雪花瞬間被阻隔在外,恍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到這時才跟溫如夏說:“手給我看看。”

溫如夏頓了頓,然後擼起衣袖將手腕伸到他面前。

溫良燁低頭看了眼,語氣有點沈:“昨天晚上為什麽不說?”

溫如夏小聲道:“當時就一點點疼,我以為今天就能好了的……”

溫良燁:“都有你這種想法,世界上就不需要醫生了。”

溫如夏:“……”

“安全帶系好。”溫良燁接著說。

“哦。”溫如夏應了一聲,卻因為手受傷了有點笨拙,一時半會竟扣不上。

溫良燁見狀直接傾身湊過去,幫她系好了安全帶。

因為距離很近,溫如夏聞到一股好聞的香氣,不知道是從他發間還是頸後散發出來的。

大哥噴香水麽?

她傻傻地想。

到了醫院後掛號,繳費,拍片,取報告,除了拍片時是溫如夏自己,其他的都是溫良燁在弄。

最後把報告拿給醫生看,那是個年輕醫生,姓梁,溫如夏猜測他和大哥是朋友,因為剛才看診時聽他們聊了幾句,很熟稔的口吻。

這會兒梁醫生拿著報告單,看了看說:“骨折了。”

溫如夏嚇了一跳:“啊?”

這是她最擔心的結果,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

她不安地看向溫良燁。

“是麽?”溫良燁倒是很淡定,“報告給我,沒骨折你就等著被投訴吧。”

梁醫生“嗤”一聲笑了,轉臉看向溫如夏:“妹妹,你這大哥什麽都好,就是開不得玩笑。”

溫如夏這才明白他是開玩笑的,頓時松了口氣,然後問:“那我的手是不是不要緊?”

“軟組織挫傷,要是昨晚處理得及時今天就不會腫成這樣了。”梁醫生說完問她,“怎麽傷的?只是摔一下?”

溫如夏頓了頓:“還被椅子砸到了,我以為……沒什麽事的。”

“這可不能你以為。”梁醫生邊說邊笑著看了溫良燁一眼,“有事就找你大哥,你大哥可是個能人,還會正骨呢,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他說話總像是開玩笑的口吻,溫如夏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哦”了一聲。

“行了。”溫良燁站起身,“沒什麽事就走吧。”

溫如夏跟著站了起來,還不忘和梁醫生道謝。

梁醫生起身送他們出去,順便打趣溫良燁:“看看你妹多有禮貌,是你妹妹吧?”

溫良燁:“是。”

梁醫生接著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是個寵妹的哥哥?”

溫良燁:“你眼拙。”

梁醫生噎了一下,爾後失笑:“是,誰能比得上你慧眼如炬。”

溫如夏走在他們後面,耳朵裏捕捉到“寵妹”這兩個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離開醫院時已經中午了,外面風雪還未停,溫良燁轉過頭問:“餓不餓?”

早飯因為太匆忙只吃了幾口,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溫如夏點點頭。

“想吃什麽?”

溫如夏下意識想說什麽都可以,但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她想起昨晚溫向檸堂而皇之地跟他提要求,或許……自己也可以。

於是她說:“大哥,可以去吃肯德基嗎?”

-

醫院附近就是商場,一進去就看到了旁邊的肯德基門店,今天是工作日,店裏人不算多。

溫良燁點了一個套餐。

不多時就端了上來。

他直接把盤子推到溫如夏面前:“吃吧。”

溫如夏問他:“大哥你不吃嗎?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肯德基?”

溫良燁:“小孩子才喜歡吃肯德基。”

溫如夏:“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溫良燁改口:“小孩子和大孩子才喜歡吃。”

溫如夏:“……”

“不過你說的也對。”她拿了根薯條蘸番茄醬,“我第一次吃肯德基時是八歲,當時覺得真好吃啊,尤其這個番茄醬,我特別喜歡,心想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外面風雪交加,店裏卻很暖,周圍人也不多,很溫馨的環境。

溫如夏說話時神態和語氣都是很放松的,她也難得和誰說這麽多話。

“我們福利院長大的孩子能吃到肯德基的機會不多,但也不是沒吃過,不過都是嵐姨給我們買了帶回來的,偶爾也會有志願者送,我小時候特別想去店裏體驗一下,但是不好意思和嵐姨提,畢竟她太忙了,要照顧很多孩子……”溫如夏說到這裏頓了頓,“所以趁現在體驗一下,我怕再長大些就沒這個想法了。”

其實她現在也已經長大了,對食物倒沒多少懷念,非要說的話可能僅僅是想彌補兒時的缺憾。

溫良燁靜靜看著她。

許久才說:“不要對未來有什麽擔憂,想做的事隨時可以去做。”

溫如夏眨了眨眼,“唔”了一聲。

溫良燁停頓片刻,然後也拿起一根薯條蘸了番茄醬放進嘴裏。

沒什麽特別的滋味。

反而有點酸。

但他還是連續吃了好幾根。

再擡頭時發現溫如夏看著他抿嘴輕笑。

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有那麽點狡黠。

“怎麽了?”他問。

“大哥。”溫如夏笑得眉眼彎彎,指了指他的唇,“這裏沾上番茄醬啦。”

他動作微頓,正要伸手拿紙巾,她卻先一步拿了,然後傾身湊過來,細心地替他擦掉了嘴角的番茄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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